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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言而无“信” ...
“怪不得什么?”阙与山带着疑惑转头看向许藏,没明白他只说了一半的话。
许藏敛眉垂眼,视线顺着小狗信箱一寸寸下挪,看到了上面因为时间落下的破损掉漆和腐朽起皮,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你也觉得这个信箱很可爱?”阙与山虽然仍困顿于许藏奇怪的表现,不过他朝着信箱走了几步,在其上拍了拍,发出不堪重负的木头扭曲声音。
许藏的目光被阙与山拍在信箱上的手吸引,微微偏头对他对视,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可爱。”
闻言,阙与山的嘴角勾起了一点弧度,心情还不错地从信箱里取出杂乱的一摞信封,揣在怀里关好信箱门后,目不转睛地看向许藏:“许藏,这是我做的。”
这句话的语气带着点强势,连着那抹笑,一起扎在许藏的眼里。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呆站在门口与阙与山目光相接,半晌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阙与山不是很满意他的反应,眯着眼在许藏略显平静的脸上巡视了几圈,都没有找到自己想看到的情绪,只能泄气地转过身进了院子。
他带着许藏进了家,在玄关处找了双未拆封的拖鞋递给他,匆匆忙忙地将信封堆到桌子上后,打开了整栋房子的总闸和暖气。
阙与山再回到正厅时,看见许藏已经脱了外衣自觉地挂到了衣架上,背包拘谨地支在沙发的一角,人坐在桌子前看那一摞信。
他走过去时,目光正好从许藏的颈侧划过,在其上残留的淡粉指印顿了一会儿,才故作镇定地收回目光。
他想,一定是许藏的皮肤又白又薄,才会随随便便留下印子,不知从楼梯间回会议室后其他人看到了没有。不过至少,许藏上玉琼雪林还镜头盖前,没有与姓越的有过什么。
“有一封标急的信找你。”许藏盯着那堆信封,突然毫无征兆地说话。
“啊?”阙与山一时没回过神,直到许藏抬眸瞧他,他才意识到信封的事,忙垂眸匆忙地找信,“哦。”
暖气明显还没有上来,他却突然感觉面庞微微发烫,手下慌乱地忙了半天也没扒拉到信。
最后,许藏应该是看不下去了,伸手精准地从那堆被刨乱的信里捏出来一封,好脾气地递给了阙与山。
“谢谢。”阙与山说得有些干巴,伸手接过后在信封上扫了一眼,猛地定住了。
许藏瞧他身体骤然紧绷,意识到不对劲,微微蹙眉朝着那封未拆开信看去,语气有点担忧:“怎么了?”
“没什么。”阙与山笑得有点僵硬,他刚想将那封信揉皱背到身后,还没动就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当着许藏的面晃了晃,“之前一个老朋友,好久不联系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
许藏闻言,目光在那封裁切完整的信上扫了两眼,挪到阙与山灰蓝色的眼睛上,好心提醒:“你都没拆开,怎么知道事情不重要?”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阙与山强压下心里紧张忐忑的情绪,面上漫不经心地将信完好地按在桌子上,“不必看了。”
许藏的视线落在了阙与山的手指旁边,正好看到了那封信的署名,他轻轻念了出来:“陈?只有姓?字写得稀疏平常,没有什么特点,却能让你一眼就认出来,以前是经常来信、很熟的朋友?”
这话从许藏的嘴里说出来,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阙与山被他那双漆黑的眸子盯得莫名有点心虚,只好强撑着挪开了按着信的手,认命地将它拆开,将里面的信抽了出来,快速扫了两眼确定没什么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为什么会走到需要自证清白这步,也许本身就过于担心会被许藏看见。阙与山到这时,才敢明目张胆地把信递给许藏:“你看,真的没什么。”
许藏的视线没有放过阙与山的神情变化,尤其是放松的一瞬。他半信半疑地接过信纸看了一遍。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位姓陈的人写信说自己近日又得了上好的木材,问阙与山还要不要,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怪不得阙与山看到后会转手给他。
许藏将信叠好,重新塞进被撕出毛边的信封里。
他还没说什么,阙与山突然站起了身,丢下一句“我先去洗澡”,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浴室的热水还没好,花洒撒下的温水让灼热的皮肤不由得战栗。
阙与山逃跑的原因无他,无论是许藏如有实质的眼神,还是过于压迫的气场,都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让阙与山有点呼吸困难。
尽管身体因为微凉的水在颤抖,但阙与山还是觉得有点热,他将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瓷砖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水流在耳边轻响,最后砸落地上,只由耳朵感知周围场景一下子让他想起了,在秋城大学读大一发烧的时候,也是这般。
那时的他只用凉水浅浅降温后,吞了几片药便背着装相机的包,离开了秋城。
认识陈哥,也就是写刚刚那封信的人,是一件很凑巧的事情,拍摄照片的阙与山与搬着木头的人相撞,随后攀谈了几句吃了顿饭便结识了。
陈哥原名陈萃,走南闯北做木料生意,这次正好为修缮木塔的工程供料,才来到这处小县城。
聊天中,阙与山从陈萃那里了解到各地不同的木材。他想了想,在陈哥那里下了一笔数量很大的单——他想要全国各地最好的木材各一块。
阙与山要的木料不多却精,最难的是有的地方木材稀缺,可能两三年都不一定能得上几根。
陈萃知道他只是一名普通的大一学生,惊讶于他的请求,沉默了半天没有问原因,也没有质问他一个学生哪里来的钱。后来,陈哥一得到好木材,便会来信问他是否需要。
这样的联系持续了近六年,阙与山用攒了多年的木材拼接成了门口的信箱,上了漆上了防水防腐涂料等一切能够维护木料的东西,又觉得寡淡,亲手绘了一只可爱的田园犬。
木材的价格不菲,阙与山还是一年前因《可怜星俱灭》获奖后,才陆陆续续把欠陈哥的钱补齐。
水的热度逐渐上来了,浴室的雾气氤氲,笼罩了一层朦胧感。
阙与山慢慢地睁开眼,盯着自己落在瓷砖上的阴影出神。他想,其实自己之前并不怎么信玄学,不然也不会多年来从不遵守雪村的习俗——在生日的时候打扮自己。
但是,他抱着相机踏进数不清的迥然不同的庙宇后,决定只信“以形补形、以意补意”这一回,妄图收集各地的木材、画上小狗,期盼早日再见许藏。
而这一切荒唐做法的起点,皆源于十四年前的一次平平无奇的对话。
年少的阙与山在冷硬的木板床上转过身,看向近在咫尺的许藏,酝酿很久才问出来一句话:“你的家在哪?”
如果知道了许藏家里的地址,他以后想的话就可以去找他。
出乎意料得,许藏躺姿标准,视线停留在那根木梁上,却摇了摇头,语气很淡:“我四海为家。”
若是十四年后的阙与山,就应该快速地明了,这是许藏拒绝回答问题的应付之词。
就像在玉琼雪林第一晚一样,就算他再怎么暗示和逼问,许藏也不会说自己的家在哪,尽管后来他还是尾随许藏回了家。
可是当年的他并没有经历过人情世故,也不明白许藏的潜台词,只会傻乎乎地追问:“那我要怎么和你联系?”
“我知道你的地址,可以给你写信。”许藏如是说道。
可是从许藏离开,到最终雪村荒废,整整八年,阙与山没有收到一封落款是许藏的信。
搬家的第一天,他就用从陈哥那买来的上好木材,在家门口支了一个小狗信箱,又是六年,阙与山依然没有收到一封来自许藏的信。
阙与山一开始总觉得是自己的问题,是他的知名度还不够,是他搬家后的地址还不足以许藏知道。
后来,随着作品获奖,信箱中积攒的信封数量逐渐增多。近两年,只要是看到地址是秋城广播大楼的信,阙与山都会珍重地裁开,最后败兴地揉成团扔进垃圾桶里。
他不确定许藏是知道自己的地址不想寄信,还是出了雪村没几天就忘了。
阙与山终于不得不接受,许藏言而无信、自己无信可收的结局,匆匆地接受了秋城电视台的采访,狼狈到访深夜电台组,最终确认了情况是许藏根本不在乎。
许藏不在乎有没有一个小狗的地址,不在乎一封信会带给小狗多大的喜悦,更不在乎他们会不会重逢。
阙与山十四年来午夜梦回许藏承诺寄信的场景,总是自嘲,是不是情感太过浓烈,篡改了记忆,其实许藏那天并没有说一个字。
事实上,许藏跟着父母游历十余年,总会遇到不同的、爱慕他的人,毕竟许藏在阙与山看来,是从重重雪山之外降临的人,那样的渊博、温柔,与日出争辉。
那些感受到许藏斯文儒雅的人,或许许藏也会叫他们小狗,他们会比他有意思、比他开朗、比他善得人心。许藏大概会更加享受他们的拥戴、亲近,可以给他们糖果、拥抱或是更多,并不负责任地留下很多承诺。
雪村里脏兮兮不爱讲话又阴郁的阙与山,只是微不足道的其中一个。
可是阙与山不甘,不服也不平。
他从雪村闯出来后,拿着相机拍下了那样多的景色,洗出来无数张照片,只为在给许藏回信时附上最美的几张,送去关于自己的瞬间。
满腔热血和分享欲,如同那些照片一样,被叠压着、窒息着锁进了暗无天日的箱子,最后不了了之。
所以,阙与山又折服了,毕业的时候打开了那个积灰的箱子,顶着炎热的太阳将它们散给了毕业或总要毕业的同学。
那些寄托情愫的照片,总能去到任何一个角落,无声地诉说。
最后,这个小狗信箱,还是没等到许藏的信,却先等到了他的人。
阙与山不知该如何表达此时的心情,因为他明确知道,许藏的信是属于他的,而人不是。
可是,他连一封信,都拥有不了。就像十四年过去了,他掌握的、从属于许藏的,只有一颗仍不停歇的心脏。
阙与山无意识地揉头发、洗身体,依靠肌肉记忆擦干水穿上居家服,开了排风后走出雾蒙蒙的浴室。
他走出去的一瞬间,就看到许藏捏着陈萃的那封信来回颠倒,表情若有所思。
蓦地,阙与山就从刚才逃避的情绪里释怀了。
其实就算陈萃真的在信里写了什么,许藏也只会纳闷为什么他要收集这么多木材、为什么要做信箱,根本想不起来十四年前平凡的一晚中说过的某一句话。
就在此时,许藏倏地抬眸看过来,指了指桌子上被分门别类堆好的信封:“帮你分好了,这边是工作,那边是粉丝的手写信。”
“谢谢,”阙与山礼貌地回应,却没有先去桌子,还是走到沙发那边拎起自己的背包,将里面的相机掏出来放到专门的房间,“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怎么回来,冰箱里没什么存货,不过附近新开了一个超市,东西还算齐全。”
“吃什么都行,你拿手好做的吧。”许藏顺着开着的房间门缝,看到满墙的镜头、三脚架,还有登山杖、冰镐等自然摄影师需要用到的东西。
他顿了一下,环顾整栋房子,想了想问道:“哪间是客房?”
阙与山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拆解镜头的手停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道:“没有客房,除了主卧都是杂物间。沙发和主卧,你选一个吧。”
“你父母和朋友来了怎么住?”许藏没选,而是疑惑地问道。
“父母去世了,葬在老家。”阙与山没什么情绪地说着,摆放好相机后关上了门,又从沙发上的背包中取出那台跟了自己许久的收音机。
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收音机上面,下意识地拔掉耳机线,打开后调频,口中继续回答:“天南海北摄影,因缘结友。大多像林木深,我找他,而非他找我。”
收音机因为阙与山无意识的动作,从最开始的嗞啦电流音,转到了有声音的广播节目。
等他反应过来时,许藏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从善如流地从他的手里抓过了那个收音机,直勾勾地看着其上的频道,听着里面的主播声音。
不顾阙与山霎时的身体僵硬,许藏垂着漆黑的眸子,用手指挑拨收音机的按键,将它的声音调大,甚至有些震耳,电台节目一下子变成了公放。
“欢迎收听秋城广播的晚间新闻……”
阙与山的神情微变,他居然凭着肌肉记忆,下意识将收音机的频道调到了秋城广播节目。而且晚间新闻播完后,再过一个节目,就正好是许藏的深夜节目。
意识到这件事后,他猛地抬眸看向面前的许藏,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许藏就会用讥讽的声音揶揄他。
可是并没有,许藏好像根本没有觉察他的小心思,表情平淡地盯着收音机。
阙与山倏然发现,那个前两天带刺的许藏好像突然又消失了。如果非要落实到一个时间节点,那就是在看过门口的小狗信箱后,但许藏又不知道信箱所蕴含的期望。
他不太明白许藏的所思所想,就如现在,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迟迟没有落下。
这是许藏第二次拿到这个收音机,上一次在玉琼雪林木屋的杂物间,里面播放的也是秋城广播大楼的节目,彼时电台主播还是梁又因。
那时的阙与山说,是他随便调的频道,后来才知道是秋城广播。略有些沾沾自喜的许藏,像是被泼了冷水般,只觉得自作多情。
然而,又一次在林城,在阙与山的家中,许藏近距离亲眼看到他熟练地调到秋城广播。
许藏明确知道,从霜城的玉琼雪林听秋城广播,和从林城城北听秋城广播,因为地点和距离不同,所要调的频道是不一样的。
也就是说,阙与山是有目的性地,只会将收音机调到秋城广播收听节目,那么他也听过自己的深夜广播电台吗?
许藏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出来的。他抬眸看向面前的人:“阙与山,你听过我的节目?”
审判之剑迟缓地落下,场面还是如许藏第一次拿到收音机时局促。
在雪林木屋的杂物间,阙与山难得压制窘迫地承认,却只换来许藏的冷漠,而现在,许藏又一次地面对面揭开陈旧的伤疤,他能感觉的不是痛楚而是麻木,甚至还有一丝扭曲畸形的痛快与愉悦。
阙与山偏开头,表情难看,破罐子破摔地说:“我在雪林木屋的杂物间,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当时带着耳机,没听到。”许藏的神情难得怔愣,呆呆地说。
“你是真没听见?”阙与山的将信将疑,在扭回头看向许藏的眼睛时就信了。
他想,原来许藏活得肆意,不会装听不见,也不会装小狗是在喊他。
他应该在当时许藏转身离开时,追过去再说一遍,可是这个“再”字,对于阙与山来说,可谓一道强硬又脆弱的天堑。
“我说,我听过你的节目,讲得很好。”阙与山看着许藏说完后,脑子里突然想起来,当时许藏是带着耳机在听梁又因的节目,所以才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转好的表情一下子就差了起来,比刚刚的脸色更臭更黑,甚至控制不住地讥讽许藏。
“你的耳朵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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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古穿今p友狗血文《我们只是玩玩》、直男夹心饼干《真是没招了》 本文风格:双不长嘴、穿插回忆、极致拉扯,章节标题是本人评论,请拿好“双向暗恋”号码牌入场~ 小字:本文为摄影师视角,单方片面性,拒绝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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