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自煦》句熙辰

2、第二章 祁念

　　祁念笙看着林屿川被砸到的模样，脸色一变，她抬手将烟按灭在桌面上，扶住林屿川，低头看着他的情况。

　　见林屿川不停的揉眼睛，祁念笙咬了咬牙，抬头看向梁屹，语气里带着一丝愠怒：“我们好像没干什么吧？你狗急跳墙急眼什么？”

　　梁屹恼怒的抬手拽住了祁念笙的头发：“我做什么了吗？我碰你们是给你们面子。”

　　他不顾旁人的目光，将祁念笙一把按在桌子上，拿起旁边被倒的还剩一半的红酒，手用力晃了晃将红酒全倒在祁念笙胸口处：“抽烟喝酒又能干嘛？到头来不还是只能穿着裙子勾引男人的货色吗，男女绝对力量面前你能干什么？”

　　祁念笙蹙眉不语，只是淡淡的看着梁屹，看，异常的平静的模样倒显得梁屹像个发病的野兽。

　　果不其然，梁屹非常不满祁念笙反应，面部肌肉也因为愤怒用力跳了几下，脖子上青筋暴起，他抬手用力扇了祁念笙一巴掌：“你说话啊？你知不知道这副模样让人看了火大？”
　　林屿川听到巴掌声，强迫自己睁开眼，他的眼球被酒精激的布满血丝，眼皮止不住打颤的样子有些瘆人。

　　他看着梁屹对着祁念笙动手，心里像是被人敲了一下咯噔了一声，林屿川踉跄着走到梁屹身后，手猛地掐住他的肩膀：“梁屹你个没种的玩意儿，别打女人啊！”

　　祁念笙抬手揉了揉被扇红的脸颊，手指顺势勾起自己脸庞凌乱的发丝，看向梁屹，挑衅般扬了扬眉毛：“不就是用武力来挑事吗？你留个学一回国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梁屹笑了起来，但面部表情已经开始疯狂痉挛，他胳膊气的颤抖着：“你妈的…”

　　他不顾身后还有个人，抬手将酒瓶猛地砸向祁念笙。

　　酒瓶碎裂，鲜红混着酒瓶碎渣一滴滴洒在空气中，鲜红的液体顺着祁念笙额头留下，看似是红酒却没有一丝红酒的气息，这巨大的响声让全场人的声音都尖叫了起来。

　　人们纷纷的往晚宴外跑，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飞溅的血珠滴在林屿川的脸颊上，让他瞳孔缩了缩嘴里低低骂了一句，抬手猛地用胳膊肘砸中梁屹的侧颈。

　　梁屹痛呼一声，松开祁念笙，重心不稳的往旁边踉跄了两步，他手中的酒瓶碎的只剩瓶颈，瓶颈顺着他的手滑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祁念笙直起身子，额头上被砸出一道血痕，血液顺着额角往下流，脑袋被砸的晕乎乎的。

　　她抬手用手背抹了抹不断往下流的血液，随即手用力捏住桌沿，手背上的因为用力而暴起的青筋。

　　林屿川看着祁念笙这副狼狈的模样，以为她被砸傻了，连忙跑过去，看着她额角的伤口愣了愣：“祁念笙，你怎么样？还好吗？二加二等于几？”

　　梁屹看着林屿川的模样嗤笑一声，甩了甩手上的酒渍：“你这反应…还真傻啊。”

　　他话音一顿，继续道：“不过你刚刚叫她的名字好耳熟啊。祁 念 笙 ？”

　　祁念笙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将林屿川拨开，拿起一旁摆甜点的托盘，缓步走向梁屹：“嗯，祁念笙。”

　　她说着双手用力握住托盘猛地一挥，托盘砸在梁屹脸上，发出一声闷响，一套动作熟练的行云流水，让梁屹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砸了个正着。

　　梁屹踉跄一下，撞在一旁的桌子上，感受到鼻腔一阵温热，他抬手抹了一下人中，指尖沾染上刺眼的血迹，双手颤抖起来：“씨발 년아…！”

　　梁屹双手慢慢攥紧，骨节被攥的咯吱咯吱作响，猛地砸了一下桌子，巨大的闷响在宴会厅内回荡。

　　梁屹通红着双眼，看向祁念笙的方向刚想开口骂，就看到祁念笙在掰不远处墙上的灭火器，他话音噎在喉咙，紧接着他扶着桌子，往后踉跄了几步，错愕的看着祁念笙。

　　只见祁念笙用力扯下灭火器，一步一步走向梁屹，白色裙子上的红酒此时如同血液一般瘆人，高跟鞋与大理石相撞的“哒哒”声在梁屹耳畔回荡，每一声都像在敲打梁屹紧绷的神经，让他浑身发麻。

　　四个男人不明所以的看着祁念笙，直到林屿川一拳将梁屹打到在地，其他三个男人才骂骂咧咧的走上前去拽林屿川。

　　在林屿川被两个男人束缚住双臂不能动弹时，祁念笙抬手将一个男人砸到在地，场面也一度陷入了混乱。

　　祁念笙只是蹙着眉头，呼吸有些紊乱，面部没有因为愤怒而出现丰富的动态，反而她攥着灭火器的双手止不住的发着颤，她不断挥舞着手中的灭火器砸着地上挣扎着的男人，似乎是想缓解这控制不住发抖的感觉。

　　男人痛苦的呻吟声伴随着祁念笙因为情绪激动而急促的喘息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深深刺进梁屹耳中。

　　祁念笙动作不断，重物击打柔软物体发出的粘腻闷响不断响起，溅起的血珠蹦到梁屹身上，染红了梁屹纯黑西装下洁白的衬衫。

　　梁屹脸上红肿一片，人中的血液已经被晾干，整个人狼狈不堪一动不动的坐在地上，呆愣愣的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

　　直到男人像个破布娃娃般躺在地上，祁念笙才慢吞吞的直起身子，双手颤抖着拿着满是血液的灭火器，她目光对上梁屹惊恐的视线，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并不急，而是看向一旁的林屿川：“现在这场面，在法律上大概会承担什么？”

　　林屿川蹲在那被砸的生死不明的男人身旁，悠闲的戳着他血淋淋的脸，又看向一旁瘫坐在地上被吓尿了的男人，不紧不慢道：“你还关心这个啊，我法盲，别问我，你要真害怕到时候你就说你有精神病，反正你也真有精神病。”

　　梁屹听着两人的对话，惊恐的用脚蹬着地面往后退去，声音也因为惊吓而变得结巴：“两…两个疯子…我会…报警的…我要让你们牢底坐穿…等……”

　　祁念笙走向梁屹，边走边打断他的话：“我就是疯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刚刚飙什么韩语，是不是骂我呢，装货，你妈的。”

　　人影笼罩住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梁屹身上，对梁屹来说，那人影仿佛死神般，随着人影缓缓举起手来……

　　清晨——凌晨五点，阳光拂过天际，第一缕阳光照亮了东煦市，提醒着人们美好的第二天开始了。

　　电线杆上的小鸟安静的矗立着，救护车的刺耳的声音乘着风穿过每个大街小巷，鸟儿被惊的飞起，鸣叫着飞向那象征自由的蓝天与白云。

　　煦华日酒店上方冒着滚滚白烟，隐约还有一些火苗在延伸，附近不知什么时候警戒线已经将煦华日的废墟包围，警戒线外停了两三辆警车。

　　“危险区域！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都靠远点！里面可能还存有炸弹！”

　　警戒线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人群的嘈杂声民警的呐喊混着摄像机的咔嚓声，场面十分混乱。

　　记者在人群外已经架好了相机：“大家好我是记者李静，那现在我所在的位置就是事发现场煦华日酒店，就在前两个小时，今天的凌晨三点至四点，煦华日附近发生了一场爆炸，煦华日损失惨重，附近街道也遭受到了不小影响，伤员目前不明，警方已经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拉起警戒线，具体情况需要警方进一步调查。”

　　另一边——祁氏集团顶楼，祁念笙早已换下狼狈的裙子，与而代之的是一身休闲服。

　　她上身短款黑色紧身v领打底，外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衣摆被随意系起至腹部，袖子被撸起露着小臂，衬衫领子随意敞开着，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直筒工装裤，头发被随意绑成低马尾，额角被纱布绑了一圈，和她那妩媚又柔和的面貌一比显得有些违和。

　　祁念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垂眸淡淡看着桌面上的法院传票——地点—东煦人民法院——时间——七天后早晨七点——案由——XXXXXXX…，看着上面的内容，她口中吐出一口烟雾，烟雾缭绕间，祁念笙抬手将烟头按在传票上，纸张被点燃的糊味渐渐扩散。

　　林屿川脸颊上贴着创口贴，懒洋洋的趴在沙发靠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祁念笙的动作：“你就这么给它当烟灰缸使了？梁屹既然能那么快给你发传票那背景来头肯定不小，你凌晨一点差点给他打死，更何况，四个人一个死，三个伤，你打算怎么办？”

　　祁念笙蹙了蹙眉，将传票和烟头扔进垃圾桶，抬起手烦躁的揉着脸，她实在想不起来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梁屹已经被担架抬着出去了：“帮我找个律师，我到要看看他又憋的什么屁，他走法律程序还真是稀罕。”

　　林屿川打了个哈欠，走到她面前一头栽在沙发上，闷闷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知道了，我让人找个本地的，等着吧。”随后掏出手机，划拉起来。

　　祁念笙垂下眼帘，手用力捏了捏衣摆，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天空中扩散的渺渺白烟，微微蹙眉，有些疑惑道：“今天有雾霾吗？”

　　林屿川看着手机屏幕，撇了一眼窗外，又收回视线，开玩笑道：“不知道，那个方向好像是煦华日，梁屹那疯子财阀不会把那儿烧了吧。”

　　祁念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不过，看起来真像被烧了，烟那么大。”

　　——东煦下午两点，煦华日酒店已经是一片废墟，前几个小时前的华丽如今只剩单调的暗灰色，如同因为恐惧蜷缩成一团的黑火龙，看着危险，但又让人心中感到怜惜。

　　炎热的天气加上煦华日周围因为火焰而产生的高温将那乌泱泱一片的人群冲散，刑警已经赶到现场。

　　一位男警此时拿着一个档案袋气喘吁吁的跑到一个正在观察周边环境的女警身边，女警身姿高挑，腰板笔直，发丝束成一个规矩整齐的丸子头在后脑勺，露着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显得落落大方。

　　“苏队，周围监控都被爆炸的冲击波崩坏了，但有个喜讯是已经调查到了并无死伤，而且已经联系到酒店老板和前台了，总体来说对我们的调查很有优势。”

　　苏禾听了他的话，不禁有些疑惑，转头看向男警：“怎么会无死伤，就算是那种不知名小酒店也会有那么几个人住，像煦华日这种大酒店怎么可能没有人住？”

　　男警将文档袋递给苏禾：“这个尚且是个问题，不过煦华日酒店前台孙先生大概知道，他们正在去警局的路上，要回去吗？”

　　苏禾接过文档袋，垂眸盯着文档袋，大拇指摩挲了一会儿，才抬起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