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法自煦》句熙辰

14、第十四章 ——东

　　——东煦公安局——时间中午11点10分。

　　苏禾和周俊走进了警局，警员也都在忙着调查孙志阳的案件，虽然进度不怎么样，但他们都默契的忙着各自领域的工作。

　　这时两名男警缓步走到苏禾和周俊面前，距离苏禾最近的男警开口道：“周队，祁念笙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我们现在打算去孙志阳家里告诉他家人孙志阳的死讯，顺便询问一些可能成为线索的问题。”

　　周俊抬眸观察了一下面前的两人，微微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但就在两名男警准备离开时，周俊再次开口：“等一下，我有个事麻烦你们。”

　　他说着，从苏禾手中拿过手机，打开手机在相册中翻出刚刚拍下的照片：“这个，我会把这张女人的图片发给你们，麻烦你们用这张照片去做个人脸识别，查出这个女人的身份。”

　　两名男警同时点了点头，其中一位凑近周俊手上的手机，仔细看了看照片，视线落在照片上女人旁边的孙志阳身上，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要查这个女人：“嗯，好的，我们会顺便送去识别的。”

　　他顿了一下，随后语气迟疑问道：“不过…她既然和孙志阳认识，想必他的父母大概也认识吧，我觉得可以直接问他的父母。”

　　苏禾摇了摇头，抬手轻轻滑了一下屏幕翻到下一张照片，赫然是那个黑影模糊举枪的照片：“那样确实方便，不过我想顺便也查一下枪的型号，所以还是去识别吧，尽量查出这个人，虽然几率不大，但也要试试。”

　　男警垂眸再次看了一眼照片，垂眸沉默片刻后道：“好的，我们会送去的。”

　　他说着便拉着另一个男警抬脚走向了警局深处。

　　周俊定定的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移到屏幕上，盯了片刻后叹了口气，将手机塞到苏禾手中：“在这期间我们也得去查虹的身份，先从祁念笙的人际关系下手。”

　　苏禾捏着周俊塞过来的手机，眉头不自觉轻蹙了一下：“…你又有什么打算了？”

　　周俊抬脚往前走去，边走边道：“没什么打算，像之前那样调查虹就可以了，他早该在那场爆炸中死了，也可能是有人继承了他的衣钵趁机报复祁念笙。”

　　——合星华区

　　昏沉沉的天空让整个小区一片死气的，安静的仿佛无人村一样，这个区也就只能在这种天气做到默契的统一，而唯一例外的是一栋华丽而庞大的别墅。

　　几只麻雀刚飞到别墅院子里的桂花树树梢上便被一声愤怒的抱怨惊的飞起。

　　“我说了！我不用你们管！你们这是足禁我！我有势力有背景出门多跟几个保镖远离人群不就行了？！你们现在派出的人手不如去调查那个虹！你让开，我今天还有事！”祁念笙的尖锐爆鸣声让整个别墅周围都产生了低气压，此时她正站在门口沉着脸色和一名公安特警对峙着。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那身单薄的长裙依旧没有换下，即使被冷风吹的发抖，她也倔强的瞪着眼前这个自己认为囚禁了自己出行权利的特警。

　　可特警对祁念笙的抱怨根本不感冒，依旧直挺挺的挡在门前，严肃的看着面前几乎无理取闹的女人：“祁小姐，如今形式严重，不管怎么样你都不可以出门，等虹被逮捕自然就恢复你的自由出行权利了。”

　　祁念笙不屑的轻嗤一声，眸子中依旧没有对事态严重的理解与畏惧，双手抱胸压制住心中的怒火，虽然不爽但也没在犟：“说的跟呼吸一样简单，你们要真的那么轻松抓到人我还至于这样？少学老妈子苦口婆心了，你们也没有把握不是吗？我这里不是体验病娇活动场。”

　　特警见她油盐不进，也逐渐眉头蹙起，随后往后退了几步抓住门板毫不客气的“砰”的一声关上门，力道有些大，不知是被惹恼了还是不耐烦了：“这个不用你操心，既然今日你的保姆和贴身保镖不在，晚餐我们会派人去买菜。”

　　祁念笙见房门再次被关上，脸颊直接气的涨红，低声啐了一口脏话便恼怒的转身走进了客厅。

　　就在此时，秦许的身影也出现在了合星华区内，她在自己家门外矗立着，不是回家，而是想要找祁念笙，但不知道她的家在哪，独自回忆昨晚祁念笙送自己回家的记忆，她隐约记得祁念笙往她家右手边的方向拐弯了。

　　凭借着模糊的记忆她路过了川屿便利店就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垂眸看着地面思索着方向的可能性，就在她被思绪纠缠时，一道男声传来：“秦律师？”

　　秦许身体一僵，下意识回头望去便看到了林屿川拿着牙刷刷着牙，吊儿郎当的靠在便利店门槛上瞧着秦许，他似乎是才醒，发丝凌乱，眼眶通红，一副熬夜不清醒的模样。

　　秦许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毕竟是林屿川找上自己让自己给祁念笙做辩护的，她看着对方慵懒的模样，抿唇沉默片刻后道：“林先生，您知道祁小姐住哪吗？”

　　林屿川闻言刷牙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含糊不清道：“嗯？祁念笙？你找她有事情吗？”
　　秦许点了点头，手指不自觉捏紧自己风衣下摆：“我找她确实有些事情，麻烦您告诉我。”

　　林屿川刷牙的动作不停，懒散的抬手指了指便利店右侧：“直走，你会看到一个满身彩灯的别墅和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继续直走再经过三套房子就到了。”

　　秦许听到对方说彩灯不由得一愣，脑海中浮现出昨晚祁念笙拉着自己打量梁知瑜家的画面，那别墅的外貌好像也是满是彩灯，这样想了片刻，反应过来后连忙点头道谢：“啊…谢谢。”

　　林屿川看着秦许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蹙起眉头，本能的吞咽了一下，可好巧不巧竟把泡沫咽了下去。

　　他喉咙一哽，条件反射般干呕了一下，狼狈的跑进便利店。

　　另一边，秦许专注的走在街道上，按照林屿川简便的描述很快就到了一栋别墅面前。

　　她有些不确定的观察着别墅四周，目光敏锐的扫视过那蹲藏在暗处的特警，只是一眼就能确定了这正是祁念笙的家。

　　秦许确认完，抬脚走进院子到了门前便被那位刚刚和祁念笙发生矛盾的公安特警拦住。

　　“秦队…啊，抱歉，秦律师，这里暂时不能进人，您还不能找祁小姐。”特警有些歉意的看着面前的女人，抬起的左手拦住刚要敲门的秦许。

　　秦许垂眸看了一眼拦着自己的胳膊，随后闭了闭眼呼出一口凉气，看向面前的人：“警官，我是祁小姐的律师，我现在要进去找她谈一些必须要谈的私事，愿你能谅解。

　　特警闻言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这么说，垂眸思索片刻后，放下胳膊：“有些事情确实不能耽搁，你进去后尽量快一些，商量好就出来。”

　　秦许理解的点了点头，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随着敲门的闷响响起，里面传来祁念笙带有怨气不耐烦的声音：“又干嘛？！一天天的尽事！”

　　房门被人用力拽开，祁念笙恼怒的冲出房间：“说话！你……”她的怒吼在撞见面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女人时戛然而止。

　　祁念笙眼眸中的怒火撞进秦许波澜不惊的眼眸时被熄灭不少，她盯着秦许看了一会儿，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秦许？怎么，知道我无聊，过来找我玩吗，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会主动找玩的正常人？”

　　很明显对于祁念笙来说自己和保镖呆在家不如有个外人来找她，那样一来她就多了一个乐子，对自己是好处。

　　秦许面上没有因为她的话泛起波澜，面无表情的盯着祁念笙的脸，正经道：“祁小姐，我这次来是因为关于您案子的事情。”

　　祁念笙闻言蹙瞬间变脸，用表情不满着秦许来找她的原因：“又是这些破事，我就说你这要死要活的死人脸怎么可能突然变有趣，烦死了，我今天没有心情，你回去吧。”

　　祁念笙下完逐客令便不耐烦的扒住门刚想将对方隔绝在外，却被秦许抬手抓住门板阻止。

　　“祁小姐，这不是谈论你心情好坏的时候，你不要再任性了，太过幼稚不是好事你能懂吗？”秦许秀眉轻蹙，看着面前的祁念笙，一副大人教育孩子的模样，但实际上教育者年下。

　　祁念笙听到秦许的话嘴角抽了抽，本来没有放在眼里，但在看到一旁看戏的特警低头憋笑的模样时，只觉得丢人的恼怒涌上脑海，咬牙瞪着秦许：“你闭嘴，这些道理我能不知道吗？我就这么说吧，我想怎样就怎样，我乐得自在，用不着你管。”

　　祁念笙话罢双手抱胸垂眸看着秦许，见秦许没有被唬住，反而微微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祁念笙见状沉着脸条件反射性抬起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扼住秦许的脸，虎口直接扣住秦许的唇瓣，将她想说的话全堵在喉咙：“你够了！进来吧。”

　　秦许瞳孔一缩，无措的抓住祁念笙捂住自己嘴的手腕，无措的神情转瞬即逝，蹙眉看着对方的眼眸，含糊不清道：“祁念笙…”

　　祁念笙听到秦许叫自己的名字眉毛微不可查的向上扬了扬，手顺着秦许的力道拽住她的衬衫领子将人拽进屋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秦许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稳住身形，抬手摸了摸被捏的有些红的脸颊，不满的直起身子瞪着祁念笙。

　　祁念笙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甩了甩手仿佛刚刚只是在拎重物：“冒冒失失的，别真摔了。”

　　秦许脸颊抽了抽：“谁害的？”

　　祁念笙故作思考的摸了摸下唇，抬脚走向客厅：“嗯……我哪知道，找我什么事，说吧。”

　　秦许用力攥了攥手心，脸色有些不好的盯着祁念笙清瘦的背影，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才抬脚跟上：“我是告诉你，之前你在煦华日惹事根本没有人死，最严重的也是在中煦医院住着，四个人都是受伤。”

　　祁念笙走到客厅里瘫在沙发上，拿起一旁的抱枕搂在怀里，若有所思的看着秦许：“啊…这样啊，昨晚你就是指调查这个？那你打算怎么办？”

　　秦许站在祁念笙面前，抬手理了理头发道：“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吧。”

　　祁念笙见状错愕的看着她：“哈？你别告诉我，你来找我就是告诉我这一点点消息。”

　　秦许面无表情点了点脑袋，一脸正经的看着她：“这个消息很重要的，我有把握赢下这个案子。”

　　她顿了顿，低头思索片刻继续道：“还有你现在被不法分子盯上，加上自身因为药物控制不住情绪，就别闹着要出门了，免得再惹出事。”

　　祁念笙窝在沙发里听着秦许的说教，可却感觉越来越不对劲，直到听到从秦许嘴里出来的“闹”字，她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猛地直起腰身仰头看着对方：“等一下，我比你大好吧！要说教也是我来，你这样很诡异你知道吗？”

　　秦许闻言终于闭上嘴，低头对上她的视线：“那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祁念笙看着对方清高的模样恨得用力掐了掐手中的抱枕，冷笑一声：“当然有，比如你这样是对待委托人的态度吗？你好歹露出一个职业假笑吧，摆着一副死人脸不知道的以为我偷你人了。”

　　秦许闻言蹙起眉头：“那你想我给你什么态度？你的意思是我被偷人时还有对你敞开微笑？”

　　祁念笙被她一噎，抬手揉了揉眉心：“和你说话真费劲，我本来就烦，你快走！”

　　秦许表情依旧不变：“那我走了，祁小姐，五日后见。”

　　秦许说罢便转身准备离开，却在快走到玄关时，被身后的喷嚏声吸引，本能的回头便看到了祁念笙的脸色似乎不好。

　　祁念笙的脸颊从刚才开始就红扑扑的，秦许本以为是她是气的脸红，但这一声喷嚏让她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

　　她停住脚步，重新回到祁念笙的身前。

　　祁念笙眼睁睁的看着秦许又回来了脸上满是不耐烦：“又怎么了？”

　　秦许没有立即回答，只是轻轻坐在她身旁：“今天降温，你还穿的那么少往警局跑了一趟，我感觉你应该感冒了。”

　　祁念笙只感觉秦许莫名其妙：“又是你觉得，你就那么依赖第六感？”

　　秦许侧头观察着祁念笙的脸色：“不是依赖，我的第六感很少错，虽然这样说很邪乎，但你还是量量体温吧，不管有没有感冒最好预防一下。”

　　祁念笙烦躁的拉了拉怀里的抱枕，一脸抗拒的看着秦许，但她自己又深知秦许的话有道理，便不情不愿的踏着拖鞋走进何术的房间。

　　不过一会儿，祁念笙便拿了个电子体温计走到秦许面前，低头调整了一下，抬起胳膊夹在腋下。

　　“你怎么那么严格？同龄人很少像你一样吧，你是人吗？”祁念笙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打量着秦许。

　　秦许规矩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仰着头看着对方：“只是看你脸色不对而已，我想同龄人这一点会和我一样。”

　　祁念笙缓缓点了点脑袋，坐在秦许身旁：“话是这么说，但我总觉得你很奇怪，是因为你的心理？”

　　秦许蹙起眉头，似乎不想提起这个将头偏到一边：“那是你身边没有正常人。”

　　祁念笙嘴角抽了抽：“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你的意思是你是正常人？王鹏卖瓜自卖自夸…”

　　秦许被她这么一说，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刚刚不妥的话语，有些尴尬的抓了抓衣摆：“随你怎么说。”

　　祁念笙调笑的看着她：“你看你又急，多重人格啊你。”

　　她话音刚落，恰好电子体温计不合时宜的发出“哔”的一声，提醒着使用者体温已经量好。

　　秦许听到这一声，几乎是一瞬间朝祁念笙伸出手。

　　祁念笙被她的动作弄的一愣，反应过来后就这样云里雾里的将体温计递给了秦许。

　　“37.6，低烧。”秦许看着体温计上面的数字，替祁念笙解读着。

　　祁念笙闻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秦许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秦许被盯的受不了了，将体温计放在桌面上：“你不打算做点什么？”

　　祁念笙：“做什么？”

　　秦许无语站起身来，抬手指了指她红扑扑的脸颊：“退烧。”

　　祁念笙理所当然的抱胸：“这个不用管。”

　　秦许：“不管难道等你烧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