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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不许欺负玉兰花!   御景山 ...

  •   御景山庄外围树林,肖清鹤将坐立不安的沈伊珞护在怀里,正准备用对讲机说话,就接到了言立川的电话。
      “小鹤,御景山庄,现在立刻停止所有行动,带着你的人撤出来,马上。”
      肖清鹤眼神一凝。
      “姨父?怎么回事?”
      “我们接到确切线报,御景山庄涉及重大刑事案件,王牧恩本人与多起跨境洗钱、绑架及谋杀未遂案件有关,目前是部里督办的重犯。京市刑侦总队和特警已经完成包围部署,马上展开突击行动。你们现在介入会干扰官方行动,还可能被误伤。立刻撤离,这是命令也是为你们安全考虑。贺璟珩呢?让他也立刻收手!”
      肖清鹤握着电话的手指收紧,扫了一眼夜色中灯火通明的山庄。
      警方行动?部里督办?王牧恩的罪行竟到了这个级别?
      “贺璟珩正带人赶过去,他情绪不稳。我马上联系。但姨父,徐洛初可能在里面,她是人质,也是关键证人。她必须安全。”
      “我们知道。行动预案以解救人质为第一优先。现在撤出来,是对她最大的保护。别再添乱,小鹤,听姨父的。” 言立川语气加重。
      肖清鹤沉默一瞬,理智告诉他,言立川是对的。
      警方大规模介入,他们再贸然行动,不仅可能让局势复杂化,更可能将徐洛初置于更危险的境地,甚至被当“同伙”或“干扰因素”处理。
      “……知道了,姨父。我马上撤。璟珩那边,我会尽量按住。”
      “让他接电话,我亲自跟他说。”
      挂了电话后,肖清鹤立刻联系贺璟珩,同时示意周围阿彻小队的人准备后撤。
      “璟珩,马上停!警察已经包围了御景山庄,是部里督办的案子,王牧恩是重犯。言总命令我们立刻撤,不要干扰警方行动。你现在在哪儿?”
      对讲机里传来贺璟珩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怒吼:“撤?洛初在里面让我现在撤?!那些警察能保证她安全吗?王牧恩那个疯子什么都干得出来!”
      “璟珩,冷静!你冲进去不仅救不了,还可能害了她!听我说,言总亲自带队,他以解救人质为第一优先。你信我一次,也信警方一次。现在,立刻,停止前进,报你的位置,我带珞珞过去跟你会合。言总要跟你通话。”
      对讲机那头传来拳头狠狠砸在树干上的闷响,以及贺璟珩从牙缝里挤出极度不甘的声音:“……我在山庄西侧三百米的山脊。阿彻,让所有人停止前进,原地隐蔽,没我命令不许动。”
      “收到,贺先生。”阿彻的声音。
      肖清鹤松了口气,至少贺璟珩还残存着理智。
      “待在原地,我们马上过来。”
      他拉起沈伊珞的手,在阿彻小队掩护下隐蔽地朝着贺璟珩报出的位置移动。
      沈伊珞手心冰凉,低声问道:“清鹤,洛初她……警方真的能保证她安全吗?”
      “言总亲自带队,经验丰富知道轻重。王牧恩的罪行一旦坐实是重罪。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挟持人质谈判,而不是鱼死网破。只要徐律师还活着,对他就有价值。我们要相信警方,也要相信徐律师的应变能力。”
      很快,他们在预定地点与贺璟珩汇合。贺璟珩靠在一棵粗大的松树后,脸色铁青,丹凤眼里布满血丝,拳头紧握,手背关节处有擦伤和血迹。
      阿彻等人分散在周围,警惕地观察山庄方向。
      肖清鹤将手机递给贺璟珩,“言总要跟你说话。”
      贺璟珩深吸一口气,接过手机,走到一旁低声交谈。片刻后,他挂断电话,将手机扔还给肖清鹤,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地靠回树干。
      “言总说他们会保证人质安全,让我别添乱……MD!” 他又一拳砸在了树上,树皮簌簌落下。
      “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沈伊珞看着远处山庄的轮廓,心焦如焚。
      “等。”肖清鹤目光也落在山庄,“等警方的消息。同时,”他转向阿彻,“撤到更外围,但保持对所有出口的远距离监视,用高倍设备记录所有出入人员,特别是王牧恩、徐洛宇,以及任何被带出来的人。一旦有异常,立刻汇报,但绝不准擅自行动。”
      “明白,肖总。”阿彻领命部署下去。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缓慢流淌。
      山庄方向依旧安静,但那种安静下,仿佛潜藏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山庄内部隐约传来骚动,灯光似乎也变得混乱。紧接着,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数辆警车和特警车辆从隐蔽处冲出,瞬间将山庄各个出口封死。
      高音喇叭的喊话声在山谷间回荡: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重复,立刻放下武器,释放人质!”
      喊话声刚落,山庄主楼方向就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树林这边的几人身体同时一僵。
      “开枪了!”贺璟珩猛地挺直身体,就要往外冲,被肖清鹤死死按住。
      “等等!看警方反应!”
      枪响过后,山庄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即更多的喊话声、奔跑声、撞击声传来,中间夹杂零星的、被压抑的呼喝和打斗声。
      战斗似乎打响了,但规模不大,很快又平息下去。
      又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对讲机里传来阿彻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肖总,贺先生!山庄正门打开了!有警察押着人出来!是……是王牧恩!还有徐洛宇!他们被铐着!”
      贺璟珩和肖清鹤立刻举起夜视望远镜。
      只见山庄气派的大门内,数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押着两个人走出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穿着灰色中式对襟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王牧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带着诡异的平静,只是脚步有些虚浮。后面跟着的徐洛宇则脸色惨白,腿脚发软,几乎是被警察拖着走,嘴里似乎还在哭喊着什么。
      王牧恩和徐洛宇被迅速押上警车。
      接着,又有人被搀扶着走了出来。
      是个穿黑色西装套裙、长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人。即使隔着距离,即使她看起来十分狼狈,贺璟珩和沈伊珞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洛初!” 沈伊珞失声道,眼泪涌出。
      贺璟珩更浑身一震,望远镜几乎脱手。
      盯着那个身影,看着她被两名女警小心搀扶着,身上披了件警用外套,脚步踉跄。
      她还活着。
      看起来没有明显外伤。
      狂喜和后怕如潮水般冲击着贺璟珩,他喉咙哽住,一句话也说不出。
      肖清鹤也松了口气,按住贺璟珩肩膀的手用力捏了捏。
      徐洛初被扶上一辆救护车,警灯闪烁,迅速驶离。
      “走,去医院!”贺璟珩哑声道,转身就要往停车的地方跑。
      “等等。”肖清鹤拉住他,“让救护车先走,警方需要做初步检查和笔录。我们去医院等着。另外,给言叔发个信息,告诉他我们过去了,但不会干扰他们工作。”
      贺璟珩脚步顿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好。”
      几人迅速下山,乘车赶往最近的、警方指定的合作医院。
      医院急诊楼外已拉起了警戒线,有警察值守。肖清鹤出示证件,说明是家属,经过核实和请示后才被允许进入特定区域等候。
      等待的时间依旧难熬。
      贺璟珩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像头焦躁的困兽。沈伊珞坐在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肖清鹤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心微蹙。
      大约一个小时后,言立川穿着便服,在一名年轻刑警的陪同下走过来。
      “言总!”贺璟珩立刻冲上前,“洛初怎么样?”
      “别急。”言立川示意他冷静,“徐小姐身体有些虚弱,有轻微脱水和营养不足,身上有一些捆绑造成的瘀伤和擦伤,但没有严重内伤,医生已经做了处理,补充了水分和营养液,现在睡着了。精神上受到惊吓,但意识清醒,配合我们做了初步笔录。”
      听到“没有严重内伤”时,贺璟珩悬着的心落回了一半。他腿一软,后退半步,被沈伊珞扶住。
      “我们能去看看吗?”沈伊珞红着眼睛问。
      “可以,但时间不能长,她需要休息。另外,”言立川说着,看肖清鹤,“王牧恩和徐洛宇已经正式拘捕。初步审讯,徐洛宇扛不住交代了不少。王牧恩很狡猾,但证据链正在完善。徐洛初小姐提供的加密文件是关键证据之一,涉及到东三环项目洗钱、以及王牧恩多年来通过离岸公司进行的一系列非法活动。这次,他跑不掉。”
      “叶诗蕊和叶崇礼呢?”肖清鹤问。
      “叶崇礼在澳城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在办理引渡。叶诗蕊……”言立川顿了一下,才继续,“在得知王牧恩和徐洛宇被抓后,试图在盛康医院对徐明远先生不利,被我们布控的同事当场抓获。徐明远先生目前情况稳定,但尚未苏醒。”
      沈伊珞倒吸一口凉气。叶诗蕊竟然想对昏迷的徐明远下手!
      贺璟珩眼神冰冷,“那个女人,死不足惜。”
      “法律会给她应有的审判。”
      “这次……谢谢。”肖清鹤郑重道。
      “职责所在。”言立川摆手,“好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她了。记住,别吵醒她。明天上午还需她再做一份更详细的笔录。”
      “我们明白。”
      言立川带着人离开。
      肖清鹤、沈伊珞和贺璟珩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单人病房里,只开着盏昏暗的床头灯。徐洛初躺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色依旧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有些干裂。但呼吸平稳,睡着了。
      她身上换上病号服,露在外面的手腕上有清晰的勒痕。
      贺璟珩走上前,握住她没打点滴的手,指尖冰凉。
      沈伊珞也走过去替她掖了掖被角,眼泪无声滑落。
      肖清鹤站在稍远些的地方,将空间留给劫后余生的恋人和闺蜜。
      拿出手机给沈怡雯以及所有关心此事的人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人已安全,正在休息。详情后叙。」
      窗外,天色将明。
      然而,先收到了裴祁安的消息。
      【千山之上】过来挨骂(微笑.jpg)
      肖清鹤看着这条简洁明了、自带背景音乐(大概是“朋友一生一起走,谁先跑路谁是狗”)的消息,再想想“隔壁病房”此刻正“宾主尽欢”(裴祁安单方面)的场面,以及言立川铁面无私的作风……
      他揉了揉眉心,难得感受到一丝“交友不慎”以及“被兄弟精准拉下水”的无奈。
      但能不去吗?
      不能。
      裴祁安不会无缘无故让“过去挨骂”,尤其是在这节骨眼上。要么是警方那边有了新的进展或发现,需要他这个涉事不浅的人去“协助调查、厘清事实”;要么就是……裴祁安觉得一个人挨骂太寂寞,秉持“有难同当,是兄弟就一起扛”的原则拉他下水。
      或者,兼而有之。
      肖清鹤收起手机,转身回到病房门口,对里面低声交代了几句。沈伊珞点头,示意他去处理,这里有她和贺璟珩守着。
      肖清鹤又深深看了沈伊珞一眼,然后才转身,走向裴祁安所在的、被征用为“询问室”的隔壁病房。
      病房门口守着两名穿着便衣的年轻人。看到肖清鹤,其中一人抬手拦了下,另一人则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
      很快,病房门从里面打开,言立川走了出来,脸色严肃,但看到他,眼神还是缓和了些。
      “小鹤,进来吧。正好有些情况需要你也确认一下。”
      “言总。”肖清鹤颔首,跟着走进去。
      病房里临时搬了张桌子,几把椅子。
      裴祁安大马金刀地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面前摊着个笔记本,姿态看似放松,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他眉宇间被强行压下的不耐和被盘问的烦躁。
      对面坐着两位警官,一位年纪稍长,另一位年轻些,正在做记录。看肩章和气质,级别不低,而且不像京市本地的警方人员,更像是……上面直接派下来的。
      看到肖清鹤进来,裴祁安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用口型无声地说:“来了?”然后嘴角勾起带着“同甘共苦”意味的弧度。
      肖清鹤:“……”
      他走到裴祁安旁边的空位坐下,对两位警官点了点头。“我是肖清鹤。”
      年长的警官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和裴祁安之间扫了个来回,开口:“肖先生,我是部里督办的‘王牧恩专案组’副组长,姓陈。这位是我的同事,小刘。请你过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你与王牧恩、徐洛宇、以及此次绑架案相关人员的关系和往来,还有昨晚你们在‘龙泉慈苑’和‘御景山庄’外围的行动。”
      “陈组长,刘警官,我一定配合。”
      陈组长翻开另一本卷宗。
      “根据我们初步掌握的证据,王牧恩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绑架罪,非法拘禁罪,洗钱罪,故意伤害罪等多宗严重刑事犯罪。徐洛宇是共犯。叶诗蕊、叶崇礼等人也牵涉其中。这个犯罪网络时间跨度长,涉及面广,背景复杂。”他顿了顿,看肖清鹤,“肖先生,据我们所知,你与王牧恩的妹妹王婧姝,曾有过联姻意向的传闻?虽然最终无果,但王家似乎对此耿耿于怀。今年四月,你在雅加达处理项目危机时,王婧姝曾‘偶遇’你并发生过不愉快。之后,肖氏在海外的部分业务,与王家产生了间接冲突,损失不小。有这回事吗?”
      肖清鹤神色不变,“联姻意向是长辈间多年前的接触,并无实质进展,我本人从未同意。雅加达确与王婧姝女士有一面之缘,属于正常社交场合的短暂交流,谈不上不愉快。至于商业竞争,在合法合规的范畴内,有赢有输,是常态。我不认为这与王牧恩的犯罪行为有直接关联。”
      陈组长点了点头,没在这问题上深究,转而问道:“那么,关于昨晚的行动。你们是如何得知徐洛初小姐可能被关押在‘御景山庄’的?据调查,贺璟珩、裴祁安先生,以及你,都动用了相当规模的私人力量进行搜寻和围堵,甚至在警方行动前已经完成了对山庄的包围。这些信息,从何而来?是否有内线?或者……你们与王牧恩一方,是否存在某种我们尚未掌握的联系或交易?”
      这个问题就相当尖锐了,隐含意味是:你们消息怎么比警方还灵通?是不是也游走在灰色地带?甚至可能和罪犯有勾结?
      裴祁安在旁边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但没说话。
      肖清鹤迎上陈组长的目光,“陈组长,我们的信息来源于对徐洛初小姐留下线索的分析,以及对王牧恩、徐洛宇等人行踪的合法追踪。徐小姐在被绑架前,在她的电脑里留下了加密文件的位置和提示。贺璟珩先生作为她的男友,在警方介入前,出于对她的担忧和安全考虑,动用合法资源进行寻找,符合人之常情。我们作为他们的朋友,在得知情况后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信息共享和外围策应,目的是为了保障人质安全,避免在警方到来前发生不可控的意外。”
      他略过具体技术细节和某些“灰色”手段,强调了行为的“目的正当性”和“被动反应”的性质。
      “与王牧恩的联系或交易,绝无可能。王牧恩的犯罪行为触犯法律,危害社会,伤害了我们的朋友。于公于私,我们都只会站在法律和正义的一方。”
      陈组长盯着肖清鹤看了几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心虚隐瞒,但失败了。
      肖清鹤的眼神太稳,太静,带着种久经风浪的从容和底气。
      思及此,他就换了个话题:“肖先生和裴先生的配合,我们记录在案。目前看来,二位与王牧恩并无直接关联,昨晚的行动也可以理解为危急情况下的自救和互助。”
      “不过……”他话锋一转,“肖先生,关于你个人,我们还有问题需要核实。”
      肖清鹤顿了下:“请讲。”
      “沈伊珞女士,作为格物天文台的研究人员,其工作单位性质和涉密级别,肖先生应该清楚。与这类工作人员建立婚姻关系,配偶方需接受严格政治审查,即所谓‘三代审查’。据我们了解,肖先生从去年十月起就已经委托专业团队,开始系统性地整理和准备您个人、直系亲属乃至部分旁系亲属的相关材料,涉及境内、外资产、社会关系等方方面面。并且近期您个人名下的资产结构发生了显著调整,部分资产被转入以沈女士为受益人的信托。我们想了解,您启动这些动作,是否意味您与沈女士已有明确的结婚计划?以及,您是否预见到与沈女士的结合可能会面临审查,从而提前进行……规避或准备?”
      陈组长问的问题直指核心——肖清鹤对沈伊珞的“诚意”背后,是否包含-着对严格审查制度的“应对”甚至“算计”?
      他大规模调整资产、启动审查预准备,究竟是为了爱情义无反顾,还是精明的风险评估和利益布局?
      病房里一时安静。
      裴祁安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看肖清鹤。这个问题,同样是他,乃至他们很多人心里或明或暗的疑问。
      肖清鹤迎着陈组长审视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陈组长,刘警官。首先我深爱沈伊珞女士,并以结婚为唯一目标与她交往。这点毋庸置疑。”
      他先定下基调。
      “其次,关于审查。我尊重并理解对于特殊岗位工作人员配偶的审查制度。这并非负担,而是必要的责任和保障。伊珞的工作值得最安全、稳定的后方。作为她的伴侣,我有义务确保自己一切经得起检验,不给她带来任何潜在的风险或困扰。”
      他顿了顿继续:“启动材料准备和资产梳理,不是‘规避’审查,而是‘迎接’。我希望当我和伊珞步入婚姻时,所有程序都能顺畅、高效地进行,不会因为我个人情况不明或材料不全而拖延。这既是对沈伊珞的尊重,也是对制度的尊重。至于资产调整,将部分个人资产转入以她为受益人的信托,是我个人对于未来家庭生活的规划和保障,是在我能力范围内,给予我爱的人的承诺和安全感。这一切操作均在法律框架内进行,合规文件齐全,欢迎随时查验。”
      陈组长听着,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旁边的刘警官记录得飞快。
      “肖先生,你的解释我们记录了。” 他话锋又是一转,“不过,据我们调查,你在启动这些准备工作的同时,也在着手清理与王牧恩、宋鹤眠家族等部分存在利益交织或潜在风险的投资项目。这是否意味你预料到与沈女士的关系公开后,你个人商业版图和社交网络也需要进行‘净化’,以符合审查要求?或者说,你意识到了某些潜在的……风险?”
      这个问题更深-入了。暗示肖清鹤很可能早就察觉到王牧恩等人有问题,提前切割,既是为了通过审查,也是为了自我保护。
      肖清鹤神色不变。
      “商业投资有进有退是常态。与王牧恩的投资交集,多存在于早期、非核心领域。随着商业环境和个人规划变化,进行调整是正常商业行为。与宋家等其他家族的投资也遵循同样的市场逻辑和风险评估。我不认为这需要特别解释。至于‘风险’,任何商业活动都伴随风险,及时评估和调整是经营者应尽的义务。如果这些调整客观上使我个人背景更清晰,更符合与伊珞共同生活的环境要求,我认为这是好事,但并非首要目的。我的首要目的,始终是商业决策本身的价值和风险考量。”
      他再次将话题拉回到了商业逻辑本身,避开了“为审查而切割”的暗示,答得滴水不漏。
      陈组长盯着他看了半晌,终于点点头,合上手中的笔记本。
      “好,肖先生,感谢你的配合。今天的询问暂时到这里。后续如有需要,可能还会再联系你。请保持通讯畅通。”
      “一定配合。”肖清鹤起身。
      陈组长和刘警官也站起来对裴祁安点了点头,离开病房。
      门关上,裴祁安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这陈阎王,问话跟剥洋葱似的,一层又一层。鹤哥,你刚要是慌一点,他能把你祖上三代都盘出包浆来。”
      肖清鹤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医院花园里渐亮的天光。
      “职责所在。王牧恩的案子牵扯太大,谨慎点是应该的。”
      裴祁安也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
      窗外,晨曦正一点点驱散夜色。
      “王牧恩这次,算彻底栽了。” 裴祁安声音沙哑,“绑架,非法拘禁,人赃并获,加上徐洛初手里的东西和他以前那些烂账,数罪并罚,够把牢底坐穿。叶家那对兄妹,还有徐洛宇,一个也跑不了。”
      肖清鹤“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王牧恩伏法,徐洛初获救,看似尘埃落定。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王牧恩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这次虽然被抓了个现行,但后续的审讯、举证、乃至可能出现的反扑和残余势力的清理,都还需要时间。
      徐洛初经历此番劫难,身心都需要漫长的恢复。明远地产的烂摊子,徐明远未知的病情,乃至徐洛宇和叶诗蕊可能狗急跳墙留下的隐患……桩桩件件,都还悬着。
      更重要的是,这次事件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汹涌。王牧恩敢对徐洛初下手,背后除了利益,未必没有更深层的试探和报复——对他肖清鹤,对贺璟珩,乃至对他们这个圈子的试探。
      “鹤哥,”裴祁安开口,语气是罕见的犹豫,“陈阎王最后那几个问题……关于你为沈博士做的那些准备……”
      肖清鹤侧过头看他。
      裴祁安与他对视,“我知道你对沈博是认真的。但‘三代审查’预准备大规模调整资产,甚至提前切割潜在风险……这动作,是不是有点太大了?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类似王牧恩这样的麻烦,所以未雨绸缪?”
      他看着好友,沉默片刻才缓缓道:
      “祁安,我爱珞珞,想娶她,给她一个安稳无忧的未来。这是我的初衷,也是唯一的目的。”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逐渐清晰的世界。
      “至于那些准备和调整,你可以理解为一个男人在决定承担起另一个人的一生时,本能想要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筑起最坚固的壁垒。王牧恩或者其他什么人,如果他们试图伤害我在意的人,那么提前发现并处理潜在风险,是应该做的。这与算计无关,与规避审查也无关,只与保护和责任有关。
      裴祁安看着他的侧脸,里面有他熟悉、一旦认定就绝不回头的执拗。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周姨私下感叹过一句:“小鹤这孩子,看着冷,心里比谁都重情。真放心里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他当时不以为意,如今再看,不愧是,知子莫若母。
      “行,我明白了。”裴祁安没再多问,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开口。王牧恩的案子,我会盯着。徐律师有璟珩和沈博在应该没问题。你也熬了一夜,先去休息会儿。这边我看着。”
      “嗯。辛苦。”肖清鹤没拒绝。他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绪,更重要的是,他想去看看沈伊珞。
      走出临时的询问室,走廊里静了许多。值守的便衣对他点了点头。他走到徐洛初的病房外,轻轻推开门。
      里面,贺璟珩依旧保持之前的姿势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徐洛初的手。
      沈伊珞则靠在窗边的沙发上,身上盖着贺璟珩的外套,似乎睡着了,但眉头蹙着,眼角有未干的泪痕。
      肖清鹤放轻脚步走过去,先将外套重新给沈伊珞盖好,然后在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心的褶皱。
      似乎感觉到熟悉的气息和触碰,沈伊珞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睛。看到他,眼神有些迷茫,随即迅速清明,坐起身抓住他的手,压低声音问:“怎么样了?警察问完了?没为难你吧?”
      “没事,都问清楚了。”肖清鹤反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她手背,温声道,“就是配合了解情况。王牧恩和徐洛宇证据确凿,跑不了。言叔说徐律师情况稳定,睡醒再做一次详细笔录就行。”
      沈伊珞这才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靠回他肩上。一夜的担忧、恐惧、奔波,此刻才感到后知后觉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洛初她……” 她看着病床上好友苍白的睡颜,声音哽咽,“手腕上的伤……他们到底……”
      “都过去了……”肖清鹤搂紧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人救回来了,就是最好的结果。剩下的,交给法律,交给时间。她会好起来的,有璟珩,有你,有我们。”
      沈伊珞在他怀里点点头,眼泪无声浸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肖清鹤由她哭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敲响,一位护士探头进来。
      “肖先生,沈小姐,贺先生,医生过来查房。”
      三人立刻收敛情绪。贺璟珩松开徐洛初的手,站起身,让开位置。
      医生带两名护士进来仔细检查徐洛初的生命体征、伤口和输液情况,又问了贺璟珩几个问题。
      “病人生命体征平稳,脱水状况纠正,皮外伤已处理。主要是精神耗损过大,需要充分休息和营养支持。等她自然醒后,可以少量进食流质。注意观察情绪,避免刺激。警方那边如果需要问话,时间不宜过长。”
      “谢谢医生。”贺璟珩哑声道。
      医生便颔首,带着护士离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贺璟珩坐回床边,继续守着。
      沈伊珞擦干眼泪,对肖清鹤说:“我出去给妈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她一定担心坏了。再问问陈嫣姐糯糯怎么样了。”
      “嗯,去吧。我在这。”肖清鹤道。
      沈伊珞拿着手机走出病房。
      肖清鹤则走到贺璟珩身边,手搭在他的肩上,用力按了按。
      贺璟珩没抬头,从喉咙挤出两个字:
      “谢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个。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等洛初好了,带她离开京市,去休养一段时间。明远的事……”贺璟珩眼底掠过寒光,“我会处理干净。该进去的进去,该清算的清算。至于徐明远……”他顿了顿,语气复杂,“看洛初意思。毕竟是她爸。”
      肖清鹤点点头,没再多说。这是贺璟珩和徐洛初之间的事,外人不宜插手。
      过了一会儿,沈伊珞回来,眼睛红着,但神色轻松了些。
      “妈妈吓坏了,听到洛初安全才放心。糯糯昨晚被陈嫣姐接去后一开始有点不安,但吃了零食玩了会儿就好了,现在在家祸害它的新沙发呢。妈妈让我们注意休息,这边有需要她随时过来。”
      提到糯米糍,病房里凝重的气氛似乎被冲淡了一点点。
      “等这边稳定了,接它过来玩玩,徐律师应该也想它了。”肖清鹤说。
      “嗯!”沈伊珞用力点头。
      又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窗外的阳光已经明晃晃地洒进来。
      病床上,徐洛初的睫毛剧烈颤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起初,她的眼神是涣散的。但当目光聚焦,看到守在床边的贺璟珩,看到不远处的肖清鹤和沈伊珞,那层冰冷的戒备像春日的薄冰,瞬间消融,化为了深切的疲惫和……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洛初!!”沈伊珞第一个扑到床边,想碰她又不敢,“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渴不渴?”
      徐洛初看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笑却没成功,只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珞宝。”
      贺璟珩立刻俯身握住她的手,“洛初,我在。没事了,都过去了。医生说你没事,好好休养就行。想喝水吗?”
      徐洛初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轻轻点了点头。
      贺璟珩连忙用棉签蘸了温水,小心润湿她的嘴唇,才一点点喂她喝了几小口。
      喝了水,徐洛初似乎恢复了些力气。她看了看周围,目光落在肖清鹤的身上,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重新看向沈伊珞和贺璟珩,哑声问:“我睡了多久?王牧恩和徐洛宇……”
      “都被抓了。证据确凿,跑不了。”他立刻道,语气斩钉截铁,“叶诗蕊和叶崇礼也落网了。你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徐洛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反手握紧了贺璟珩的手,很用力。
      “我手机……”她想起什么。
      “在这,警方检查过没问题。”贺璟珩从床头柜拿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徐洛初接过,手指颤抖地解锁,似乎想确认什么。当看到屏幕上的日期和时间,及无数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提示时,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谢谢你们。”
      “傻话……”沈伊珞哽咽,“你没事就好。”
      又缓了会儿,在医生的允许下,徐洛初吃了几口医院准备的清淡米粥。
      警方安排的女警也适时到来,准备做详细笔录。
      贺璟珩和沈伊珞、肖清鹤退出病房,将空间留给她们。
      走廊里,贺璟珩靠着墙壁,看天花板,长长地、彻底舒了一口气。直到此刻,悬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心,才真正落回实处。
      “鹤哥,这次真的……”他看肖清鹤。
      “人没事就好。”肖清鹤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的事,慢慢来。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沈伊珞也红着眼睛点头。
      这时,肖清鹤的手机响了。
      是李延。
      “肖总,陈嫣已经把糯总送到楼下了,不过……”李延的声音是想笑、又不敢笑的感觉,“糯总对航空箱很不满,一路叫唤,刚出电梯就挣脱了牵引绳,现在正蹲在医院大厅的导诊台上,一脸严肃地‘审视’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引得不少人围观。保安又不敢硬来。您看……”
      肖清鹤:“……”他的宝贝猫
      沈伊珞:“……”她的心头咪
      他们家的活宝猫,从来不会让人失望,也永远不会按套路出牌。
      沈伊珞转身就要下楼,被肖清鹤拉住。
      “我去,你陪着璟珩。”
      “一起,洛初这边有警察和医生。”她不放心肖清鹤一人去“镇压”可能在“大闹天宫”的糯米糍。
      贺璟珩摆摆手,“去吧去吧,猫没你们镇不住。这儿我看着,洛初做完笔录还需要休息。正好,让我也清静会儿,想想怎么跟你们家猫大爷解释,为什么它干妈身上有陌生两脚兽(医生)的味道。”
      肖清鹤便没再耽搁,快步走向电梯。
      医院一楼大厅,此刻堪称“奇观”。
      导诊台原本是忙碌有序的,穿白大褂的护士和志愿者正回答病患咨询,分诊引导。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飘向了导诊台正中央——
      那里,端坐着只体型堪称“巨无霸”的银白布偶猫。
      它一身蓬松的长毛,冰蓝色眼眸半眯,带着种“朕在视察民情,尔等平身”的威严与矜持。尾巴在身后优雅卷着,尾巴尖偶尔轻轻一点。
      它就那么蹲在写着“分诊处”的亚克力牌子旁边,毛茸茸的屁股压在了“今日值班医生”的名单上。
      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有举着手机拍照、捂着嘴笑的病人家属,有好奇张望的孩子,还有想靠近又生怕惊扰“猫主子”的保安和护士。
      “哎呀,这猫真漂亮!什么品种啊?这么大只!”
      “是布偶吧?你看那眼睛,蓝得像宝石!”
      “它怎么跑这儿来了?谁家的猫啊?看着好有气势……”
      “刚从电梯里冲出来的,溜得可快了,直接跳上去,拦都拦不住……”
      李延和陈嫣就站在人群外围。陈嫣一脸焦急,李延微微抽动的嘴角出卖了他。
      看到肖清鹤和沈伊珞从电梯出来,陈嫣像看到了救星,连忙挤过来。
      “肖先生,沈小姐,实在对不起!糯糯在车上就不安分,一直叫。进了医院大厅,正好有辆急救床推过来,声音有点大,糯糯一受惊,就……就挣脱跑出来了。我怎么哄它都不下来……”
      “没事,陈嫣姐,不怪你。糯糯的胆子其实不小,就是爱演。”沈伊珞安慰,目光已经落在了导诊台上的“大帝”身上。
      肖清鹤则直接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围观群众见一位身材高大、相貌出众但神情冷峻的男人径直走向“猫主子”,纷纷让开一条路,同时更好奇——这猫的主人,看起来也不是一般人啊。
      肖清鹤在导诊台前站定与台上的糯米糍对视。
      糯米糍原本睥睨众生的眼神,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闪烁了一下。它挺直的背脊似乎软了那么一毫米,尾巴尖摆动的频率也慢了半拍。但没立刻下来,反而微微扬起下巴,冲肖清鹤“喵”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委屈,又有“朕只是巡视一下新领地,爸爸你干嘛这么严肃”的狡辩意味。
      肖清鹤没说话,朝它伸手,掌心向上。
      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糯米糍看他的手,又看他的脸,犹豫了大约三秒钟。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身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导诊台边缘,一跃,跳进了肖清鹤怀里,还用脑袋讨好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发出响亮的呼噜声。
      围观群众发出一片低低的惊叹和善意的笑声。
      “哇,好乖!”
      “真听主人话啊!”
      “这猫成精了吧?还会看人脸色?”
      肖清鹤稳稳接住沉甸甸的猫,手臂熟练托住它的屁股,另一只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算是安抚,也是对它“乖巧”表现的肯定。
      沈伊珞走过来,从肖清鹤怀里接过猫,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点着它的鼻尖教训:“你啊,就知道吓人。这是医院,不能乱跑,知道吗?干妈在楼上休息,我们安静点上去看她,好不好?”
      糯米糍听到“干妈”,耳朵一动,望向电梯方向,又“喵”了一声,还用爪子扒拉沈伊珞的衣服,意思很明确:那还等什么?快带朕上去觐见!
      沈伊珞失笑,抱着猫,和肖清鹤一起,对周围的医护人员和保安点头致歉,然后在众人或好奇或含笑的目光中,走向电梯。
      回到病房所在楼层,笔录似乎刚结束。
      两名女警从病房里出来,对等在外面的贺璟珩点了点头,交流了几句,便离开了。
      贺璟珩推门进去,肖清鹤和沈伊珞抱猫紧随其后。
      病房里,徐洛初靠坐在升起的病床上,眼神清明了许多。看到他们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沈伊珞怀里的那团银白上。
      糯米糍也看到“干妈”。从沈伊珞怀里探出脑袋看徐洛初,鼻子轻轻抽动,似乎在辨认气息。
      然后,它挣扎着要下地。
      沈伊珞将它放在地上。糯米糍迈着步子走到病床边,仰头看徐洛初,轻轻“喵”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绵。
      徐洛初看着脚边毛茸茸的一团,它仰着脸,眼眸里清晰地映出自己憔悴的影子。她慢慢地、有些吃力地弯下腰,伸出手。
      糯米糍凑过去,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她的指尖,然后伸出舌头,轻轻地、安抚地舔了舔她的手背。接着用脑袋蹭她的手心。
      贺璟珩在床边看着这一幕,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沈伊珞也红了眼眶,靠在肖清鹤肩上。
      徐洛初的手停在糯米糍的毛发里,感受生命的温度和平稳的呼噜。良久,她抚摸着猫的脑袋,低声说:
      “我没事了,糯糯。谢谢你来接我。”
      糯米糍“咪呜”一声,干脆跳上了病床边缘,在徐洛初手边寻了个舒服位置,揣起爪子,趴下,尾巴绕过来搭在徐洛初的手腕上,闭上眼睛,呼噜声更响,一副“朕在此镇守,妖邪退散”的架势。
      病房里一时无人说话。
      “珞宝,”良久,徐洛初开口,“我想喝你熬的粥了。就以前在釉见,感冒时你熬的那种,加了瑶柱和菜心的。”
      沈伊珞立刻点头,眼泪又掉下来。
      “好!我回去就熬!熬一大锅!让糯糯看着火!”
      糯米糍:“……喵?”(关朕什么事?朕只负责吃和卖萌好吗?)
      贺璟珩低头,在徐洛初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以后,想喝什么粥都行。我学。”
      徐洛初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
      “你?算了吧,别把厨房炸了。还是让珞宝来,或者……让肖总帮忙。”
      贺璟珩:“……” 行吧,他老婆最大,元宝第二,他老婆说了算。
      窗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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