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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all in 裴祁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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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祁安正给鱼钩挂饵,手法熟练,指尖沾了点腥气。宋鹤眠则躺在旁边的躺椅里,墨镜遮了眼,姿态闲适得仿佛在享受难得的海上日光浴——如果忽略他手里摊开的德文原版冷僻专业术语的船舶工程书籍的话。
肖清鹤收起手机,走回甲板,在另一张空着的躺椅上坐下,拿起旁边小几上冰镇过的苏打水,拧开喝了一口。
喉结滚动,冰凉液体稍稍压下心头一丝细微的牵挂。
糯米糍那小子,也就他能治。
“家里有事?”裴祁安没抬头,将挂好饵的鱼钩抛入蔚蓝海面,带起一小圈涟漪。
“嗯,糯米糍闹脾气不肯打疫苗,珞珞搞不定。”肖清鹤言简意赅,目光落在远处海天相接处,那里有海鸟掠过。
裴祁安意料之中地“呵”了声,“意料之中,你走前那表情,我就知道沈博搞不定你们家‘大帝’。”
肖清鹤没否认,默认了“高瞻远瞩”的评价。
宋鹤眠从书页上方抬起墨镜,慢悠悠地开口,粤语在湿润海风里有些懒散:
“鹤哥,你屋企只猫,仲巴闭过上市公司CEO。承旻同我讲,话佢连你份并购报告都敢啃。依家为咗打支针,要劳烦你跨洋视频镇压。犀利。”(鹤哥,你家那只猫,比上市公司CEO还大牌。承旻跟我说,它连你的并购报告都敢啃。现在为了打支针,要劳烦你跨洋视频镇压。厉害。)
话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事实,或许兼而有之。
肖清鹤则放下水瓶,“猫有猫性,人有人道。治得了就行。”
“是治得了还是只治得了你?”裴祁安冷不丁问,盯着海面浮标,“沈博性子软,哄着还行,管束怕是差点意思。”
这话说得直接,却也是事实。沈伊珞对糯米糍是溺爱居多,原则性问题上有肖清鹤把关,日常的小打小闹,她通常无可奈何。
肖清鹤没接话,转而问:“京市那边,明远的事,动静不小。裴氏有波及?”
话题转得略微突兀,从家猫跳到商场。
裴祁安这才转过头,看了肖清鹤一眼。
“明远体量不小,突然换帅,又是这种情势,市场有波动正常。裴氏跟明远在城西有个合作盘,体量不大,影响可控。徐洛初手腕可以。授权书拿得及时,东三环的脓包挤得也快。叶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听说又跑去澳城了,承旻‘招呼’了一下。”
他没说怎么“招呼”,但在座的都懂。陆承旻“招呼”的方式,通常不会太温和。
“徐洛初是块材料,可惜生在徐家。”
宋鹤眠取下墨镜,书页翻过一页。
“知也倒清净不少,没听到他又‘一眼万年’的消息。)
“清净?”提到程知也,裴祁安扯了下嘴角,“他现在整天都研究叶蓁蓁的病历和画作,还打听伦敦艺术学院的教授评价。”
“徐明远那边,” 肖清鹤接口,“徐律暂时控制住了局面。东三环项目问题不小,叶家牵扯其中。知也如果真对叶蓁蓁上心,最好劝他保持距离,至少等风波过去。”
宋鹤眠重新戴上墨镜,声音懒洋洋的。
“劝过了。不听。说‘蓁蓁同叶诗蕊唔同,佢好单纯’。男人恋爱上头,同女人一样,智商自动减半。”蓁蓁和叶诗蕊不同,她很单纯’。男人恋爱上头,和女人一样,智商自动减半。)
裴祁安不置可否,盯着自己的鱼漂。
“程家底蕴厚,乐之姐也不是吃素的。知也惹事,自然有人收拾烂摊子。” 他话锋一转,看肖清鹤,“倒是明远地产的窟窿,徐洛初一个人填得平?需不需要帮忙?”
以裴祁安的风格,能让他开口问“需不需要帮忙”,已是极大的情分。毕竟裴氏和肖氏业务交集不多,但圈子就这么大,彼此的家庭、伴侣、朋友的关系盘根错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肖清鹤沉吟片刻。“暂时不用。徐律师能处理。真到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客气。”
裴祁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有些话点到即止,彼此心里有数就行。
一时间,甲板只剩下海浪声、风声,和偶尔海鸟的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宋鹤眠忽又开口:
“鹤哥,听闻你同沈博,打算摆酒了?日子定咗未?”(鹤哥,听说你和沈博,打算办婚礼了?日子定了没?)
“在挑。珞珞喜欢秋天。”肖清鹤言简意赅,目光落在远处海面跳跃的细碎阳光。
“秋天不冷不热,天高气爽,穿婚纱也舒服。”裴祁安难得地对婚礼“琐事”发表意见,“中式还是西式?还是都办?”
肖清鹤端起苏打水,“都办。先西式,在安森里。然后回老宅,十里红妆。”
墨镜后的眼睛看不清情绪,但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明显:“鹤哥大手笔。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阿爷成日话,而家嘅后生,仲识得依啲老礼嘅唔多喽。不过沈博着起凤冠霞帔,一定好睇。”(鹤哥大手笔。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我爷爷整天说,现在的年轻人,还懂这些老礼的不多了。不过沈博士起凤冠霞帔,一定好看。)
裴祁安没接凤冠霞帔的话,反而抓住了另一个重点:“安森里?你那个庄园?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嗯。地方大,安静,景色也好,西式仪式从简,只请最亲近的家人朋友。珞珞说不用太隆重,自在就好。”
“自在?”宋鹤眠轻笑,“鹤哥,以你同沈博嘅身份,就算想‘从简’,恐怕都简单唔到边度去。媒体、合作伙伴、各方人马眼碌碌望实。不过我估以你嘅手腕,应该早有安排。”(鹤哥,以你和沈博的身份,就算想‘从简’,恐怕也简单不到哪里去。媒体、合作伙伴、各方人马眼睛都盯着。不过我猜以你的手腕,应该早有安排。)
肖清鹤不置可否。“高欢在跟进。安保和隐私是首位。”
裴祁安这时问:“伴郎定了吗?”
肖清鹤看他,又看了眼旁边似乎又沉浸回书本中的宋鹤眠。
“你和鹤眠,跑不掉。”
宋鹤眠从书页上起眼,墨镜滑下鼻梁,露出眼睛。
“我?鹤哥,我同你哋嘅圈子,好似有啲隔阂喔。做伴郎,怕唔怕我抢你风头?”
(我?鹤哥,我和你们的圈子,好像有点隔阂哦。做伴郎,怕不怕我抢你风头?)
话这么说,眼里却没半分推拒的意思。
“风头?”肖清鹤挑眉,“你肯来已经是给我面子。至于隔阂……珞珞的闺蜜,是徐律师。”
言下之意,徐洛初是贺璟珩的女朋友,贺璟珩是宋鹤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圈子绕来绕去,终究是连在一起的。
宋鹤眠笑了笑,“伴郎要做咩?系咪要着套丑到爆嘅衫,跟住你周围走,仲要帮你挡酒?”(伴郎要做什么?是不是要穿套丑到爆的衣服,跟着你到处走,还要帮你挡酒?)
“衫我订,丑不丑见仁见智。挡酒不用你,有裴祁安。”肖清鹤说得理所当然。
被点名的裴祁安冷冷扫了他一眼。
“我看起来很能喝?”
“不能喝可以学。或者,”肖清鹤慢条斯理地补充,“让米珏准备点解酒药,提前给你备着。”
裴祁安:“……”
他决定跳过这话题,“戒指定了?”
提到这个,肖清鹤眼底掠过无奈,看了旁边又似乎事不关己的宋鹤眠一眼。
“看中了颗。Fancy Vivid Blue,净度IF,切割和火彩都顶级,主石11.72克拉,配钻和戒托设计图也出了。”他顿了顿,“目前在港海,宋家老宅的储物室。”
裴祁安扬眉,看宋鹤眠。
宋鹤眠翻过一页书,仿佛没听见。
肖清鹤继续,“上个月秋拍预展,珞珞多看了几眼蓝钻的介绍页。后来那颗钻石被匿名买家拍走。我查了,最终落在宋家。宋伯母早年收藏的珍品之一,这次清理库房才拿出来。”
裴祁安懂了。合着鹤哥看上的戒指,在宋家“库存”里。
而且看样子,宋鹤眠知道,甚至是……故意没松口?
“阿眠,”裴祁安开口,“鹤哥的求婚戒指卡在你家库房,不太好吧?耽误了肖家开枝散叶,苏姨怕是要怪你。”
宋鹤眠这才慢悠悠地彻底摘下墨镜,看肖清鹤。
“鹤哥,唔系我唔肯俾。系我妈发话,话粒石有灵性,要睇缘分。佢原话系‘阿鹤想要,得睇佢诚意。唔系钱嘅问题,系心嘅问题。’”(鹤哥,不是我不肯给。是我妈发话,说那颗石头有灵性,要看缘分。她原话是‘阿鹤想要,得看他诚意。不是钱的问题,是心的问题。’)
诚意?
肖清鹤和裴祁安都看他。
“苏姨想要什么诚意?”裴祁安问。
宋鹤眠靠回躺椅,目光投向无垠海面。
“我妈最近迷上咗国画,尤其系荷花。但佢话市面上嘅匠气太重,冇灵气。佢听闻洛尘嘅画有风骨,尤其花鸟。但洛尘近年深居简出,画作难求。”(我妈最近迷上了国画,尤其是荷花。但她说市面上的匠气太重,没灵气。她听闻洛尘的画有风骨,尤其花鸟。但洛尘近年深居简出,画作难求。)
话点到为止。
肖清鹤明白了。
苏滢这是绕了个弯,想要洛尘的画。
而且指定了题材——荷花。洛尘是有名的难搞,作品随心情,产量极低,而且最不喜欢被人指定题材。
但偏偏,苏滢就开了这个口。
肖清鹤沉默了几秒。
洛尘是他发小,关系铁,但正因为铁,才更了解洛尘的脾气。
让洛尘画指定题材,还是“荷花”这被历代文人画烂、极易落入俗套的题材,难度不亚于让糯米糍心甘情愿天天穿小马甲。
但,那是给珞珞的戒指。
他觉得最适合她的。蓝钻既像她仰望的星空深处,又像糯米糍的眼眸。
“知道了。”肖清鹤说了三个字,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画,我来想办法。”
裴祁安挑了挑眉,能让鹤哥说出“我来想办法”,看来那颗蓝钻他是势在必得了。也对,毕竟是求婚戒指,一生一次。
“对了,我妈仲话婚礼嘅莲子要新鲜手剥,寓意‘莲(连)生贵子’。按照旧例,呢个任务通常交给新郎亲近嘅兄弟。鹤哥,你睇……”(对了,我妈还说婚礼的莲子要新鲜手剥,寓意‘佳偶天成,莲(连)生贵子’。按照旧例,这个任务通常是交给新郎亲近的兄弟。鹤哥,你看……)
他话没说完,但目光在裴祁安和自己间扫了个来回,意思很明显——这“最亲近的兄弟”,除了他俩,还能有谁?
裴祁安:“……”
饶是裴总见惯风浪,听到“手剥”这种任务,嘴角也抽了下。让他去谈判桌厮杀,资本市场运筹帷幄没问题,但手剥莲子……还得是新鲜的?还得保证颗颗完整?
肖清鹤看着两位好友微妙起来的脸色,眼底极快地掠过放下水瓶,语气是一本正经的理所当然:
“嗯,旧例如此。寓意好。那麻烦你和祁安了。数量不用多,但品相要好。我会让老宅的管家提前准备好最新鲜的湘莲。”
宋鹤眠:“……” 他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裴祁安揉了揉眉心,认命道:“行,剥就剥。就当给鹤哥和嫂子尽心了。” 反正到时候抓程知也一起来,不能光他们俩受苦。
提到程知也,裴祁安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肖清鹤。
“知也前几天跟我提了一嘴,说等你和沈博士婚礼那天,他打算和贺璟珩、谢洧安一起,开他们那几辆宝贝车子,车牌尾号都99999,环海城兜个十二圈,说是给你和嫂子助兴,讨个‘长长久久’的彩头。”
肖清鹤闻言,怔了一下,随即眼底笑意真实了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胡闹。” 他评价,但话里并无责怪。
是程知也、贺璟珩以及谢洧安能干出来的事,就像他去年生日,他们合伙给糯米糍送了台跑步机……
99999,三大圈、九小圈,长长久久……亏他们想得出来。
“随他们去吧。”肖清鹤最终道,“别影响交通就行。”
裴祁安“嗯”了一声,心道以那三位的性子,不搞出点动静是不可能的,不过打点好路线和交通管制倒也不难。
话题从婚礼细节又转回眼前闲适。远处海鸟掠过蔚蓝天际。裴祁安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将最后一截鱼线收好,挂上饵,再次抛出。
宋鹤眠将书本摊在膝头上,仿佛睡去。肖清鹤则闭目养神,享受难得的宁静。
万里之外的海城,春光渐盛。
傅以宁和甄时宜为女儿准备的满月家宴就定在这周末。谢洧安这个当叔叔的,自然不能空手去。倒不是缺他那份礼,傅家什么没有?但心意要到,尤其对象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小宜宝。
可挑什么,是个问题。
金锁?太俗。玩具?太小用不上。
衣服?可以,但尺码、面料、款式……讲究太多,他一个连袜子颜色都经常配错的男人,实在有点抓瞎。
谢洧安硬着头皮进店。导购小姐姐立刻迎上来。“先生您好,是给宝宝选礼物吗?请问宝宝多大了?男孩还是女孩?”
“女孩,快满月了。”谢洧安努力回忆甄时宜朋友圈晒过的照片,“皮肤白,眼睛很大,像她妈妈。”
“那一定要看看我们新到的这个系列!法国进口有机棉,无荧光剂,A类标准,设计是请的意大利设计师,款式特别优雅可爱,非常适合小公主。您看这件连体衣,袖口和领口有手工绣的铃兰花,还有配套的小帽子和小袜子……”
谢洧安看着导购手里米白色、绣着精致小花、看起来确实很软的小衣服,点点头。
“嗯,看起来不错。这个……有100天能穿的吗?”
“有的,这边尺码齐全。您可以看看。需要我帮您搭配一套吗?包括衣服、帽子、袜子,还有配套的安抚巾和小毯子?”
“行,你看着搭。要最好的,穿着舒服的。颜色,就浅色系,别太花哨。”谢洧安摆摆手,决定相信专业人士。
导购小姐喜笑颜开地去搭配了。
谢洧安松了口气,在店里闲逛着,目光扫过迷你可爱的小鞋子、小帽子,心里琢磨人类幼崽的东西怎么能做得这么小。
然后,他就看见了谭露。
在店铺另一侧的休息区,靠近绿植旁。
她今天穿了条烟粉色真丝连衣裙,外搭米白针织开衫,栗色长发挽起,即使只是个背影,在周围柔和童装的映衬下,也格外地温婉出众。
然而,让谢洧安停下的不是谭露,而是在她对面、正唾沫横飞说着什么的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上下,穿着套价格不菲但款式老气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手里拿着杯咖啡,身体前倾,正对着谭露比划着什么,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显而易见的优越感和……令人不适的“谆谆教诲”感。
谢洧安脚步顿住,眉头不自觉蹙起。
谭露?她怎么在这里?还跟个男人……看这架势,气氛……不太像朋友聊天。
难道……是相亲?
这念头冒出来,谢洧安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谬。但这环境——高端商场,安静角落,一男一女,男方夸夸其谈,女方……礼貌性倾听,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有些勉强。
啧。谢洧安心里啧了一声。汪董发来的资料,谭露的条件相当不错,家世、学历、外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这样的姑娘,也需要出来相亲?还相到这种……隔着几米远都能感受到“普信”气息的男人?
他原本想转身走开,毕竟非礼勿视。但脚步像生了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
那男人谈兴正浓,说了有一大堆的高谈阔论。
然后是谭露的声音,保持良好的教养,但语气里的冷淡和不耐,谢洧安隔着几米远都能感觉到:
“陈先生,我想我之前在电话里说得很清楚了。我目前的重心在事业上,暂时没有考虑个人问题的打算。今天出来也是出于对介绍人的尊重。关于未来生活的规划,我们恐怕不太一致。”
那位陈先生立刻摆手,声音拔高了些,带着“你不懂事”的感慨:
“谭小姐,这话就不对了!女人嘛事业做得再好,最终不还是回归家庭?相夫教子才是正道!你看你,长得漂亮,家世也好,但年纪不小了,再拼事业把自己熬成‘齐天大剩’就不好了!我妈说了女人过了二十五就是走下坡路,得赶紧定下来。像谭小姐你这样优秀的,就更应该早点结婚生子,趁着年轻恢复得快,给我生一个大胖小子,我妈肯定高兴!”
谢洧安听得嘴角直抽。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奇葩论调?
还“我妈说”……敢情您老人家是带着您妈的圣旨来选妃的?
谭露显然也被这番“高论”噎了一下,但她只微微蹙了下眉,语气更淡:
“陈先生,每个人对人生的规划和价值理解不同。我认为女性的价值不应该仅仅由婚姻和生育来定义。我尊重您的观点,但也请您尊重我的选择。至于令堂的看法,那是您的家事,与我无关。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抱歉,我还有点事,先……”
“哎,别急着走啊!” 陈先生见她要走连忙上前一步,试图去拉谭露的手臂,“谭小姐,你别嫌我说话直,我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你,在伦敦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回国不还要嫁人?女人读太多书容易心高气傲,不好相处!我妈就喜欢温柔体贴、会做家务的。不过没关系,现在改还来得及,我可以让我妈教你……”
谭露迅速地避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眼里透出冷意。“陈先生,请自重。我想我们没有继续交谈的必要了。再见。”
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陈先生却被她的“不识抬举”激怒了,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引得旁边几个路人都侧目看过来:“谭露!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来相亲,放下身段跟你说这么多,你倒拿起架子来了?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不过就是家里有点钱,在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就看不起人了?我告诉你,像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眼光高,挑三拣四,最后还不是成了老姑婆!我妈说了……”
“你妈有没有说过,” 一个带明显戏谑和凉意的声音,突兀插进来,打断了陈先生的“我妈说”连续剧,“在公共场合对着位女士大呼小叫、指手画脚,还试图动手,是非常没有教养,且涉嫌性骚扰的行为?”
陈先生和谭露同时一愣,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谢洧安目光落在陈先生脸上,像在打量什么不太卫生的东西。
谭露眼中闪过惊讶,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洧安,更没想到他会出面解围。
陈先生被谢洧安的话话和眼神刺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尤其看到谢洧安出众的相貌和通身价值不菲的休闲打扮,那股虚张声势的优越感像被戳破的气球瘪了下去,但嘴上还不肯认输:
“你、你谁啊?关你什么事?我跟谭露相亲,你插什么嘴?”
“相亲?”谢洧安仿佛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踱步到谭露身边,很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陈先生是吧?你管单方面的‘我妈说’输出叫相亲?”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他那身不合体的西装上扫过,语气更嘲讽:“还有麻烦你下次‘放下身段’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身段’可放。谭小姐看不上你,不是眼光高,是你……”
他拖长语调,上下打量对方一番,吐出两个字,“不配。”
“你!” 陈先生气得脸都青了,指着谢洧安,“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谁不重要。” 谢洧安掏了掏耳朵,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重要的是Gieves & Hawkes的西装是不错,但下次做的时候记得告诉裁缝,垫肩别垫这么高,容易显得……头重脚轻,气质虚浮。还有,陈……陈俊睿是吧?如果我没记错,令堂是瑞和创始人?挺不容易的,把你供到国外读了个野鸡大学的管理学学位,回来塞进自家公司当副总。怎么,在公司对着下属发号施令不过瘾,跑这儿来对着谭小姐‘指点江山’,还搬出令堂来压人?令堂知道你拿她当枪使,在外面这么‘发扬光大’她的‘教导’吗?”
他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带着漫不经心的刻薄,偏偏又让人无法反驳——因为他说的基本是事实。
陈俊睿的家底,在海城不算秘密。
陈俊睿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当众戳破,尤其是当着谭露的面,更是下不来台。
他梗着脖子:“谢洧安!!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我跟谭小姐正常相亲,交流一下对未来的看法!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哦,我明白了,” 他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目光在谢洧安和谭露间来回扫视。
“难不成你对谭小姐也有意思?看我们聊得来,所以故意捣乱?哼,谭小姐,你可看清楚了,这位谢二少,有名的花花公子,玩世不恭,女朋友换得比衣服还快,你可别被他骗了!”
这话就说得难听了,不仅攻击谢洧安,还把谭露也拖下水,暗示她不检点。
谭露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正要开口,谢洧安却先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我对谭小姐有没有意思,不劳陈副总操心。至于我是不是花花公子,” 他摊手,一脸无辜,““不劳陈先生费心点评。毕竟一个需要把‘我妈说’挂在嘴边、连相亲都要搬出母亲来增加底气、自身除了投胎技术尚可之外一无是处的成年男性,恐怕没什么资格评价他人的生活方式。你的认知水平,大概还停留在用女□□往对象的数量来衡量男性魅力的初级阶段。建议你回去多读书,或者……多听听你妈的话,也许她能教你点更高级的评判标准?”
旁边已有好几个路过的顾客停下脚步,看过来,听到后面,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陈俊睿被谢洧安连消带打、软硬兼施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他最好面子,真闹大,脸就丢完了。
他狠狠瞪了眼谢洧安,又看了看谭露,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色厉内荏地丢下“算你们狠!”,便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开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直到令人不适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也散去,谭露才舒了口气。她转向谢洧安,脸上重新浮现出得体的笑。
“谢医生,好巧。刚……谢谢你了。”
“不客气,路见不平。” 谢洧安耸肩,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碰巧看到。谭小姐的相亲对象,品味挺独特。”
他刻意加重了“独特”两个字。
谭露无奈笑了笑,“家里长辈介绍的,推了几次,这次实在推不掉。没想到……” 她摇摇头,“让你看笑话了。”
“笑话没看到,倒看了场现实版‘人类奇葩行为大赏’。” 谢洧安随口说道,目光落在谭露微微蹙起的眉心。
“这种‘我妈说’型的选手,以后还是敬而远之吧,容易折寿。”
谭露被他逗得弯了弯唇角。“记住了。下次介绍,先问对方有没有‘代言人’。”
谢洧安挑眉,没想到看起来端庄优雅的谭小姐,也有幽默的一面。
“对了,”谭露看了看周围,“你怎么在母婴店附近?给小宝宝买东西?”
“嗯,傅以宁和甄时宜的女儿满月,去蹭饭总不能空手。挑不来,让导购搭的。”
他说着,朝那边犹豫的导购招招手。
导购连忙抱着搭配好的一整套婴儿用品过来,笑容有点僵,刚才的冲突显然让她有点紧张。“谢先生,都搭配好了,您看下。一共是……”
谢洧安接过那摞用精致防尘袋装的衣服帽子,随便看了眼,点头。“行,就这些。包起来,结账。”
导购松了口气,赶紧去开单包装。
谭露在旁边看着,眼底笑意加深。
这位谢二少,怼人时牙尖嘴利、刻薄得能气死人,可给婴儿挑礼物却是副“你看着办”的甩手掌柜模样,反差有点……可爱。
“傅总和甄律师的女儿一定很可爱。” 谭露说,“我听说小名叫小宜宝?”
“嗯,小宜宝,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谢洧安付了钱,接过礼品袋,转向谭露,
“你接下来去哪儿?需要送你一段吗?免得那‘苍蝇’还在附近转悠。”
谭露看了眼时间,摇头。
“不了,谢谢。我约了人喝下午茶,在楼上。刚才……真的很谢谢你解围。”
“客气。那我走了。” 谢洧安摆摆手,提着与他气质极其不符的袋子,转身朝电梯走去。脚步轻松,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烦人的蚊子。
谭露站在原地,看他挺拔却透着散漫劲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又想起他刚才怼人时又毒舌又护短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这位谢二少,好像……跟传闻中,不太一样。
至少,比刚才那个陈俊睿,顺眼了不止一万倍。
她摇摇头,甩开莫名的念头,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电梯走去。
楼上咖啡馆,谭露到的时候,她的闺蜜林晚晚已经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快见底的莫吉托,眼圈泛红,正用吸管戳着杯底所剩无几的薄荷叶。
看到谭露,她立刻坐直,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露露,你来了。我……我刚点了杯,等你。”
谭露在闺蜜对面坐下,招手示意服务员过来,点了杯热美式。然后才仔细看好友。
林晚晚今天穿了件藕粉色针织衫,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眼下是明显的青黑,唇色也有些淡,整个人像株缺了水、蔫头耷脑的娇贵兰花。
“说吧,怎么回事?电话里哭哭啼啼,就一句‘他骗我’。”谭露放柔声音。
林晚晚吸了吸鼻子,眼泪又开始在眼眶打转。“还能是谁?陈锐那个王八蛋!” 她咬牙切齿,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昨天去他公司找他,想给他个惊喜,结果在他办公室门口,听见他在里面跟人打电话说‘林晚晚好哄,家里条件还行,先处着。结婚?开什么玩笑,我妈说了,她家也就是普通中产,跟我们家不匹配。我现在就是骑驴找马,找到更好的当然就分了’……露露,你听听,这是人话吗?!”
谭露眉头蹙起。
陈锐她见过几次,是林晚晚大学学长,自己开了家贸易公司,人模狗样,嘴巴甜,把晚晚哄得团团转。
没想到私下是这副嘴脸。
“你当时进去了吗?”
“我……” 林晚晚眼泪掉下来,“当时气懵了,直接推门进去。他吓了一跳,赶紧挂了电话。我问他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还狡辩,说我听错了,误会了。我让他当我面再把刚才的话重复一遍,他就不吭声了,脸色难看得很。后来,他居然说我太冲动,不给他面子,在他公司闹……呜……”
她说不下去了,抽泣起来。
谭露抽出纸巾递给她,等她情绪稍缓,才开口:晚晚,为这种人不值得哭。他这是典型心术不正,骑驴找马,拿‘我妈说’当幌子,我也遇到个‘我妈说’的极品。” 她简单提了相亲的事,略去谢洧安的部分。
林晚晚听得忘了哭,瞪大眼睛:“我的天啊……还有这种人?露露你没事吧?”
“没事,被打发了。”谭露淡淡道。
“所以你看这种把‘我妈’挂在嘴边、自身毫无担当、对伴侣挑三拣四、满心算计的男人,早发现早好。及时止损是好事。”
“可……我跟他在一起快两年了……” 林晚晚声音低落,“我爸妈都见过他了,还挺满意……我以为我们会结婚的……”
“两年时间看清一个人,比结婚生子后才发现要好。” 谭露握住她的手,“晚晚,你很好,值得真心对待你的人。陈锐不配。分手,必须分,还要分得清清楚楚。他那边如果有工作或金钱上的牵扯,我帮你处理。这种男人,多纠缠一天都是浪费生命。”
她语气里的果断和锋利,让林晚晚愣了一下。她这个闺蜜,平日优雅温和,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没想到会这么干脆利落。
“嗯!” 林晚晚重重点头,“分!必须分!我回去把他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不,先发条朋友圈,骂死这个王八蛋!”
“朋友圈可以发,但注意措辞,重点是表明态度,让他和他的‘圈’知道,是你甩他,因为他品行不端。” 谭露给出建议。
“需要的话,我可以让我哥公司的法务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经济往来需要厘清。”
林晚晚破涕为笑:“露露,有你真好。感觉什么难题都不怕了。”
这时,谭露点的热美式上来了。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看窗外商场中庭的人流,就想起刚才在母婴店,谢洧安挡在她身前,用漫不经心又刀刀见血的语调怼得陈俊睿哑口无言的样子。
还有提着婴儿用品,一脸“这玩意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
跟眼前林晚晚遭遇的“陈锐”,以及她刚刚摆脱的“陈俊睿”,简直是云泥之别。
谢二虽然名声“花花”,但看起来……不虚伪,不拿“我妈”说事,怼人也算光明正大。
而且,关键时候,他站出来了。
“露露?想什么呢?” 林晚晚看出好友出神,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谭露收回思绪,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在想,有些男人,空有一副皮囊或家世,内里却不堪入目。而有些人……”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而道,“晚上想吃什么?我请你,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吃最贵的!化悲愤为食欲!” 林晚晚挥舞拳头。
“行,地方虽你挑。” 谭露应下。不禁在想这个世界固然有陈锐、陈俊睿之流,但也有像谢洧安那样……不算讨厌的人。
以及,永远可以彼此支撑的闺蜜。
日子还长,何必为垃圾烦恼。
她端起咖啡,与林晚晚象征碰了碰杯。
“敬新生。”
“敬新生!”林晚晚大声应和。仰头将杯底所剩无几的液体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她豪气地抹了抹嘴,随即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回沙发掏出手机,试图用铺天盖地的网络信息淹没心底残余的酸楚。
谭露则啜饮着热美式,目光落在熙攘的人流上,思绪却有些飘远。谢洧安……这人还真是……难以简单定义。
正想着,对面忽然传来林晚晚一声压抑的惊呼。
“卧槽!不是吧?!” 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难以置信,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了兴奋和八卦的亢奋上。
“露露!你快看!我刷到了什么!” 她激动地把手机屏幕怼到谭露面前。
谭露定睛看去。
那是一个微信公众号的推送文章,标题赫然是——《识别海王套路的一百种办法(海城限定典藏版)》。
作者署名那里,并排列着三个让她眼皮一跳的ID:Abandon、之乎者也、Re.。
Abandon ,谢洧安微信名。她加他微信,原是为了方便看雪盏的照片和视频,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的“大作”。
之乎者也……是程家的程知也?她略有耳闻,圈里出了名的风流。
Re. …… 这缩写,难道是贺璟珩?徐洛初那位“不太着调”的男朋友?
这三位合著了一篇“海王识别指南”?
谭露一时有些怔忡,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诡异,尤其谢洧安名列其中,更让这篇文章透出一股“我坑我自己”的荒诞感。
“点开看看!快看看!” 林晚晚已迫不及待,手指比谭露还快地点开了文章。
文章排版精致,带着点戏谑的漫画风。开头是一段“编者按”,用极其正经八百的学术口吻写着:
「鉴于近期海城及部分辐射区域的情感市场鱼龙混杂、套路频出,为维护广大优质男女青年情感健康与财产安全,避免不必要的“情感损耗”及“资源错配”,本课题组(由三位具有丰富“田野调查”经验及“反面教材”反思精神的非著名人士组成)历时数月,深入观察、归纳总结,特编纂此《识别海王套路的一百种办法(海城限定典藏版)》。本文旨在提供参考,增强免疫力,不构成任何恋爱建议。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请勿对号入座。当然,如果非要入座,我们也不拦着。」
下面还配了张卡通图:三只造型各异的猫,一只银白布偶(?)高傲地抬着下巴,一只金渐层眯着眼笑得狡黠,还有一只孟加拉豹猫(?)眼神睥睨。每只猫脖上都挂着小牌子,分别写着“A”、“Z”、“R”。
谭露:“……” 这画风,这遣词造句,尤其“具有丰富‘田野调查’经验及‘反面教材’反思精神的非著名人士”的自述,让她对这篇文章的性质有了初步的、啼笑皆非的认知。
林晚晚一边看一边念出声:“第一条:警惕‘24小时高强度在线甜心’。无论何时何地,消息秒回,电话秒接,早安午安晚安打卡从不间断,仿佛为你设置了专属客服。但请注意此类选手往往时间管理能力超群,你或许只是他‘时间表’的一个固定时段。建议:突然在凌晨三点分享冷门歌曲链接,观察其反应速度及回复内容是否具有‘模板化’特征。”
“哈哈!这个绝了!陈锐那王八蛋有时就这样!半夜我说睡不着,他秒回‘宝贝怎么了’,然后发一段网上的土味情话!我当时还觉得他贴心!” 林晚晚拍着桌子笑道。
谭露也微微扬了扬嘴角,继续往下看。
“第二,提防‘人设过于完美王子’。家世、学历、工作、品味、爱好、甚至对宠物的态度都无可挑剔,仿佛为你量身定制。但接触稍深会发现其故事线偶有前后矛盾,对家庭背景、过往情史等关键信息含糊其辞或过度美化。建议:有意无意提及某个小众领域(如某种稀有兰花培育、某冷门古籍版本学),观察其是真有涉猎还是迅速转移话题。”
“这个……有点像你刚说的那个‘我妈说’?” 林晚晚眨眨眼。
“嗯,陈俊睿倒拼命想塑造‘精英’人设,可惜用力过猛,连西装都是破绽。”她点评道。
文章一条条列下,语言幽默犀利,一针见血,将各种“海王”或“准海王”的套路拆解得明明白白。有些明显带着程知也玩世不恭的调侃,有些则透出贺璟珩式的刁钻,而另一些……尤其关于“如何识别以‘放浪形骸’掩饰真实需求”以及“假性亲密关系的特征与应对”的部分,分析角度之专业、用词之精准,还引用了些心理学概念,明显带有谢洧安的风格。
“第四十八条,”林晚晚念到这,声音都高了几度,“警惕‘三月保质期男友’。恋爱初期极致浪漫体贴,送礼、约会、情绪价值拉满,但关系热度通常在三月左右达到峰值后迅速冷却,并以各种‘理性’、‘无奈’、‘为你好’的理由提出分手,常伴随一笔数额不菲的‘分手补偿金’,试图将情感关系货币化,完成其‘完美谢幕’。此类选手往往自诩‘不拖不欠’,实则情感无能或深度自恋,无法建立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建议:如遇此类,收取补偿金是对自己时间的尊重,然后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离开,并感谢他为你的人生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念完,林晚晚沉默,好一会才喃喃道:
“……三个月……陈锐跟我在一起……快两年,看来他连‘高级海王’都算不上,只是个低级骗子……” 语气不知是庆幸还是更郁闷了。
谭露却看着“三个月保质期”、“分手补偿金”的描述,心里一动。这……不就是谢洧安那闻名圈内的“恋爱模式”吗?
每任不超过三个月,分手了付521314,清空购物车……自己写出来,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这算什么?深刻的自我剖析?还是……高级黑?
“往下翻,看评论区!”林晚晚催促。
谭露滑动屏幕。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哪位神仙下凡普度众生?条条命中!我刚分手的那个就是‘24小时甜心’加‘人设王子’结合体!感谢作者救我狗命!」
「Abandon?是我想个谢二少吗?他居然写这个?还把自己套路写进去了?这波操作我服!」
「之乎者也……程小少爷?他不是海王本……哦不,是浪子本人吗?幡然醒悟了?还是骗稿费?」
「Re. 是不是贺家那个?他最近跟锐颂的徐律谈得轰轰烈烈,跑来写海王识别指南?是不是被徐律师教育了?」
「只有我觉得这文章其实有点悲哀吗?把感情弄得像是鉴宝一样……但不得不说,干货满满,已转发闺蜜群。」
「仨作者是不是在玩一种很新的真心话大冒险?输了的要写这个?」
「我更好奇他们是怎么收集这么多‘样本’的……细思极恐。」
「不管怎样,谢谢三位大佬现身说法!祝三位早日遇到能破解你们所有套路的人!(狗头保命)」
评论五花八门,有感激的,有调侃的,有质疑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谭露的目光在“祝三位早日遇到能破解你们所有套路的人”那条评论上停留片刻,然后退出文章。
“这谢二少……还挺有意思。” 林晚晚摸着下巴,一脸探究,“自己一身套路,还写出来教别人防套路?这是良心发现,还是套路升级了?”
谭露将手机递还给她,端起微凉的美式喝了一口。
“或许,只是觉得有趣。” 她淡淡道,心里却想,也可能是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对某种固定模式的厌倦和审视?
若谢洧安真想“套路”,何必留下如此明显的特征,还自己写出来剖析?
不过对她来说,这个世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皆是风景。
看过,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