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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的!!! 夜风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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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忽然转了个方向,将烧烤摊更浓郁的烟火气,连同孜然、辣椒、油脂的味,一股脑吹向了糯米糍所在的方向。
然而在那一片浓烈喧嚣里,有……妈妈的味道!
“喵——!!!”一声凄厉、尖锐、几乎破音的猫叫,猛地划破街角的相对宁静。
糯米糍全身毛都炸起来,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盯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烧烤摊。
再也顾不上“爸爸”,顾不上熟悉座驾,甚至顾不上害怕陌生嘈杂的环境。
它像一枚被无形力量射出的毛弹,猛地从肖清鹤脚边蹿出去,直冲那气味来源!
“糯糯!!”肖清鹤脸色骤变,伸出的手捞了个空。
他从未见过糯米糍会如此失控,哪怕最初到鹤园绝食抗拒时,也只萎靡地躲藏,不曾有这样近乎疯狂、不顾一切的冲撞。
“小小少爷!”林伯惊住,下意识想追。
肖清鹤的动作更快。
他长腿一迈,几乎在糯米糍冲出去的瞬间就跟上去,迅捷穿过稀疏的行人,目光锁住在光影中疾奔的身影,心在胸腔里重重擂动。
两年。
705日夜。
“等风来”橱窗前无数次无望的驻足。
洛尘画上无数张模糊的侧影。
小东西无数次深夜对着夜灯发出的呜咽。
还有他自己,深藏冰冷表象下对至交好友都难以宣之于口的等待。
难道……?心脏在肋骨后疯狂撞击,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鼓噪。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穿过晃动的人影、蒸腾的烟雾、晃眼的灯光,追寻那抹白色。
糯米糍在人腿与桌椅的缝隙间穿梭,引得食客们一阵阵骚动和惊呼。
“哪来的猫?!”
“好漂亮的布偶!”
“小心别踩着!”
它不管不顾地朝“妈妈”的方向,拼命地奔跑。
近了!
更近了!!
“喵——!!!!”糯米糍用尽全力发出混着狂喜、委屈、恐惧和无限依恋的猫叫声,后腿猛地蹬地,朝那个背影凌空跃起——
然而,它扑空了。
因为它看到沈伊珞蹲下身,将手中煮熟的鸡胸肉递到一只瘦小的三花彩狸雌猫嘴边。
那彩狸怯生生的,耳朵缺了一角,是附近的流浪猫,正小心地嗅着,试探着靠近沈伊珞的手。
糯米糍全力一扑,本冲沈伊珞毫无防备的后背,意图将自己整个塞进朝思暮想的怀抱。
可就在腾空的瞬间,沈伊珞因全神于眼前的猫,身体又往下低了低。于是撞到她弓起的脊背,冲击力让糯米糍“喵呜”一声顺着风衣衣角滑下来,四爪踉跄落地,正好落在沈伊珞脚边、彩狸猫的面前。
一时间,画面静止了。
沈伊珞被背上的撞击和耳畔的猫叫惊得手一抖,鸡胸肉掉在地上。
她愕然回头,看到脚边熟悉的蓬松毛发,左耳后那撮她闭着眼都能描摹的深灰色绒毛,像个小印章,烙进她瞬间模糊的视线里。
然后,对上了双圆睁的、冰蓝色的、此刻写满震惊、狂喜、滔天委屈和……强烈不满的眼睛。
“糯……糯……?”
糯米糍根本没空回应呼唤。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脏兮兮、瘦巴巴、居然敢觊觎“妈妈”手里的食物!
就是这个小家伙!
害得它扑空了!
还离“妈妈”这么近!
“哈——!”浑身的毛再次炸开,比刚才更夸张,几乎成了蓬松毛球,尾巴高高竖起,尾尖抖动,对被它吓得缩到角落、发出呜咽的彩狸猫,发出极具威胁性的低吼。
眼里清楚传递着“走开!这是我妈妈!!她喂的肉是我的!!!”的信息。
下一秒,它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起地上本是沈伊珞喂给彩狸猫、煮熟的无调料的鸡胸肉,囫囵地吞下,没怎么咀嚼,仿佛那不是食物,而是它必须夺回、属于它的所有权标志。
吃完,糯米糍抬起沾了碎屑的脸,湿漉漉望着近在咫尺、僵住的沈伊珞,翻涌两年分离的恐惧、被“冷落”(单方面认为)的委屈,及近乎执拗的宣告——“妈妈看!我吃了!!我的!!!”
它往前蹭,用脑袋抵住沈伊珞小腿,发出带泣音的“咪……嗷……呜……”,一声接着一声,身体发抖。
沈伊珞完全僵住了。
她缓缓蹲下,指尖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碰到梦中重温无数次的柔软毛发。
是温热的,真实的,伴随呼吸一起一伏。左耳后的绒毛,她用手指捻了捻……是真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视野一片模糊。她张开手臂,将毛茸茸的小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脸埋进它带着陌生沐浴露香味、但依然有她记忆里阳光与猫草气息的颈毛里。
糯米糍被“妈妈”抱住,先僵硬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呜咽,
两只前爪扒住她的手臂,肉垫用力勾着她毛衣,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窝里疯狂蹭动,喉咙里的咕噜混着抽噎,湿热的鼻尖不断触碰她的皮肤。
“糯糯……对不起,对不起……”沈伊珞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着一遍遍地重复,手臂收得更紧。
怀里的猫比她的记忆里大了有整整两圈,沉甸甸的,可她就是知道这是她的糯米糍,她弄丢了七百多个日夜的小毛团。
“糯糯,你这吃了多少罐罐……”沈伊珞又哭又笑,抱着猫不松手,脸蹭着它毛茸茸的脑袋,眼泪无声地滚落,浸湿了糯米糍额顶的绒毛。
小家伙在“妈妈”怀里拱得更深,喉咙里的呜咽由委屈的控诉渐渐转为满足的、震天响的呼噜,两只前爪扒着她的风衣前襟,指甲都无意识勾出来,生怕一松手,失而复得的“妈妈”又会消失不见。
“喵……呜……咪嗷……”控诉般叫着,像在诉说这两年的等待、委屈和不安。
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不要它了?它等了那么久,等得连“爸爸”的鳕鱼干都吃腻了,等得连鹤园最软的垫子都睡不香了,等得对着洛尘画里模糊的影子发呆……
沈伊珞的心被这声声呜咽揉碎。她一遍遍抚摸它的背毛,感受着掌心下真实的、温热的生命,哽咽重复:“对不起……对不起糯糯。妈妈再也不走了……再也不丢下你了……”
被吓到的彩狸猫窜进阴影,消失不见。
而几步之外,肖清鹤停下了脚步。
他追得急,气息微乱,剪裁精良的外套在穿过人群时蹭上不知哪里的油渍,锃亮的皮鞋也蒙了层灰。
可这些都无暇顾及。
他的世界,在沈伊珞蹲下、颤着抱糯米糍的那一刻,骤然收缩,又轰然炸开。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褪去了,只剩路灯下蜷缩的沈伊珞,和她怀中发出巨大呜咽的白色。
是她。
真的是她。
七百零六天。
他设想过无数重逢的场景。
在“等风来”的橱窗外,在某个金融峰会的角落,甚至在洛水湾顶层公寓的电梯口……每一次设想,都伴随着理智推演和情感克制。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个充满烟火气、嘈杂混乱的街头夜市。
她穿着米白色风衣,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挽在脑后。
她怀里紧紧抱着的,是他的猫“儿子”,也是她亲手接生、视若珍宝的糯米糍。
小家伙在她怀里,全然没了平日睥睨众生的“大帝”风范,像个终于找到家、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正用全身力气撒娇、控诉、寻求安慰。
而他所有的理智、克制,在此刻都化成了虚无。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步的距离,隔着两年漫长等待的时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抱着猫,哭得像个孩子。
看着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看着她失而复得的珍宝。
原来,光真的会抵达。
只是比他想象……要久一些。
糯米糍从狂喜和委屈中稍稍回神,它抬起湿漉漉的脑袋,越过沈伊珞的肩膀,看到站在阴影里的“爸爸”。
它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找到更大的靠山,又像是急于分享这巨大的喜悦,冲着肖清鹤的方向,拖着软糯又委屈的调子,响亮地“喵呜——”了一声。
沈伊珞的哭声和安抚声戛然而止。
她抱着猫,身体僵了一瞬,缓缓地、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她循着糯米糍的视线望去。
路灯光线勾勒出了一个清瘦挺拔的轮廓,站在几步之外的人群边缘。
他背着光,面容在阴影里有些模糊,但那眼睛……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带着自上而下、近乎漠然的审视感,却像盛满了碎冰的深潭,映着远处的灯火和她狼狈的身影。
沈伊珞呼吸一滞。
抱着沉甸甸的糯米糍蹲在地上,仰着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怔怔望着逆光而立的男人。
是他。
那个拿起羊毛毡小猫挂件,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男人。
那个在窗边,伸出手指点了点糯米糍鼻头的男人。
那个……和她萍水相逢,却在闻到猫薄荷气味时,莫名清晰忆起的陌生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糯米糍……为什么冲他叫?
糯米糍在沈伊珞怀里动了动,察觉到两人的无声暗涌(它觉得是爸爸在吓妈妈),抬头看沈伊珞泛红的眼眶,扭头对肖清鹤伸出爪,隔空朝着“爸爸”的方向,没什么力道地拍了一下,发出不满“咪呜”,仿佛在说:“不许欺负我妈妈!快哄她!”
这小混蛋……肖清鹤在心里评价。面上却没什么波澜,往前迈步,从梧桐的树影里走到路灯的光晕下。
光落在脸上,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额发微乱,呼吸因方才的疾奔尚未平复,昂贵西装外套的袖口蹭了块油渍,裤脚沾着灰尘,皮鞋蒙了层灰……这狼狈,与他周身那股浸在骨子里的清冷矜贵格格不入,却奇异地糅合出近乎真实的脆弱感。
沈伊珞抱着猫,仰着头,看着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骤然失序的心跳上。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扭动,在肖清鹤和沈伊珞之间来回转,并发出短促的“呜噜”,似乎在催促着什么。
肖清鹤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先是落在她脸上,那点水光还凝在眼睫上,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摇摇欲坠。
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她怀里不安分扭动、试图把脑袋往他方向拱的糯米糍身上。
“它……”肖清鹤开口,声音发紧,像是许久未用的琴弦被骤然拨动,“吃得有点多,抱着沉吗?”
这话问得……毫无预兆,甚至有些突兀。
沈伊珞愣住,下意识收紧手臂,将糯米糍抱得更牢些,仿佛怕被抢走。
“还……还好。”她声音干涩,带着浓重鼻音,目光却紧紧锁在肖清鹤脸上,试图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点端倪。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糯米糍为什么会认识他?
还这么……依赖?
肖清鹤没再说话,微微俯身,伸手。骨节分明、适合签亿万合同的手,此刻目标明确地探向糯米糍的头顶。
糯米糍立刻配合地起脸,眼睛眯起,发出更大声的呼噜,主动将毛茸茸的猫脑袋蹭进他温热的掌心。
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沈伊珞心猛地一沉。看着那只手在糯米糍银缎般的长毛里温柔梳理、搔刮,看着小家伙舒服得在她怀里几乎要瘫软下去,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尾巴尖愉悦卷起,勾住了肖清鹤的手腕。
一种荒谬又尖锐的认知,伴随着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你……”沈伊珞声音发颤,抱猫的手臂不自觉收得更紧,“糯糯……它怎么……”
她的话没能说完。
糯米糍被她勒得不舒服,抗议地“喵”了一声,扭动身体,爪子扒拉着她衣襟,冰蓝色眼睛委屈地看肖清鹤,仿佛在控诉:“爸爸,妈妈抱太紧了!”
肖清鹤安抚地揉了揉猫耳朵,抬眼,目光再次落回沈伊珞脸上。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一片塑料袋。
“它的右后腿受伤了,要去医院。”
沈伊珞先一懵,后知后觉地顺着猫的身体向下,借摇曳晃动的摊贩灯光看糯米糍的腿——它蜷着,脚尖点地,脚踝处有一小块毛发纠结,似乎沾了污迹,而在那之下透出不自然的微红,甚至有点肿胀。
“糯糯?”
刚一碰左后腿的伤处附近,糯米糍的身体就明显一僵,发出吃痛的呜咽,往她怀里缩得更紧,受伤的腿悬空不敢着地。
“它……是怎么受伤的?”见此,沈伊珞放下了所有疑问,急切地问。
肖清鹤目光落在糯米糍发抖的腿上,眸色沉了沉。
事实上,伤是前几天,大帝试图征服客厅两米高的天堂鸟时,一个脚滑摔了下来,虽然底下有厚地毯缓冲,但还是轻微扭了一下。
谢洧安来看过,说软组织轻微挫伤,静养几日便好,开了点宠物用的外敷药。
已好了大半,几乎看不出异样。
小家伙也早忘了疼,方才一路狂奔、凌空飞扑、落地,都没见它有任何不适。
此刻这作态……他视线微移,对上糯米糍从“妈妈”臂弯里瞥来的狡黠和得意的眼神,心下顿时了然。
这小混蛋,倒是会挑时候“伤情复发”,还演得如此逼真。
然而面对沈伊珞焦急的目光,到嘴边“它装的”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她的眼眶红着,鼻尖也红着,整个人像是易碎的琉璃,仿佛他的语气重一点,或说可能让她误解为推卸责任的话,就会彻底碎裂。
“刚才跑得太急,可能撞到了,或者旧伤有些牵扯。具体需要检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伊珞沾了灰的鞋面和风衣上,“它现在这样,你抱着它也不方便。我的车就在那边,先送它去最近的宠物医院检查。可以吗?”
糯米糍在怀里发出委屈的呜咽,受伤的腿悬着,眼睛湿漉漉地看她。
鬼使神差地,沈伊珞点了头。
肖清鹤转身引路,沈伊珞抱着沉甸甸的猫跟上,脚步有些虚浮。林伯已将车滑到近处,拉开后座车门。
沈伊珞第一次坐进这样宽敞、安静、弥漫极淡苦橙香气的车内空间。
深色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她抱着糯米糍,身体僵硬,下意识将猫搂得更紧,仿佛它是唯一的浮木。
肖清鹤在右侧坐下,空间宽敞,两人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侧身,从扶手箱下的储物格里取出一个折叠整齐的薄毯,递过来。
“垫着它,会舒服些。”
沈伊珞迟疑地接过羊绒毯铺在腿上,再将糯米糍放上去。
小家伙在她腿上踩了踩后窝好,脑袋枕着她的手臂,却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肖清鹤,发出满足的咕噜。
夜色彻底笼罩下来,笼罩了海城霓虹闪烁的“酒渡”私人会所。
谢洧安到得稍晚,外套搭在臂弯,目光在昏暗中扫过,很快锁定靠里的半开放卡座。
卡座里已经坐了两位。
靠外穿着亮紫色衬衫,扣子却规规矩矩地系到最上颗,手腕上叠戴好几串菩提子和一块理查德米尔。长相是带着邪气的俊美,狐狸眼眼尾微挑,看人时总像是含三分醉意七分情,是京市程家的二少爷程知也。
他旁边那位,则姿态放松地陷在沙发里,一手搭在椅背,另一手敲着桌面。
灯光下露出一张极富港风特色的脸。
贺璟珩,港海贺家小少爷,炭灰色西装,里面白T,气质介于少年清爽与男人不羁间。
头发理得随意,鼻梁高挺,唇角天然上扬有几分被宠出来的气质。
两人中间的空位上,放着明显不属于他们风格的黑色西装外套。
“程少,贺少,看来我迟到了,该罚。”
程知也抬起头,见是谢洧安,嘴角一咧,京片子溜得飞起:
“罚!必须罚!!安少不地道,说好一起体验海城‘风土人情’,您倒陷进了温柔乡!林栀妹妹可是把咱们几个的风头都抢光了!”
他话是对谢洧安说,眼神却戏谑地瞟向了贺璟珩,刚才两人没少八卦。
贺璟珩懒洋洋抬了下巴,眼神在谢洧安的身上转了圈,重点放在烟灰色衬衫上,“温柔乡就系英雄冢啊,洧安。看你这样,冢里躺得挺舒坦?”
他话里的调侃意味比程知也更含蓄,却也更深。
谢洧安不以为意地将外套扔在西装旁边,在程知也让出位置坐下,立刻有穿马甲的侍者上前,他直接道:“老规矩,山崎18年,冰块单独上。”然后转向两位损友,“少来,你俩谁身边缺过莺莺燕燕?我陪有好感的女生天经地义。哪像你们俩,”说着,目光在两人间的空位和西装外套扫过,“二位是等我等得望眼欲穿,连外套都暖好了?”
程知也“噗嗤”解释,“外套是眠哥的,外面信号好,人就出去当‘望妻石’了。”
贺璟珩扯了扯嘴角:“好像凌薇姐有什么事,具体没听清,反正眠哥那冰山脸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谢洧安挑眉,港海宋鹤眠,是比肖清鹤还像座移动冰山的主儿,居然也被拿捏了?
果然一物降一物。
他接过侍者递来的酒,“看来今晚‘冰山融化日’?连宋少都难逃情网,我等凡人,更应该及时行乐了。”
程知也来了精神,“说到行乐……安少,贺少,待会儿有个地,新开的,老板是我一哥们儿,绝对够味儿,姑娘也水灵,都艺校的,盘儿亮条儿顺……”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贺璟珩兴趣缺缺,“艺校的没劲,一个个嫩得跟小白菜似的,聊不到一块。还是喜欢有故事的,比如……”眼神飘向吧台方向,那里坐着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指尖夹着支细烟,没点燃,透着股冷艳的疏离感。
谢洧安顺着他目光,没接程知也茬,反而问贺璟珩:“怎么?贺少换口味了?这种带刺的厄瓜多尔玫瑰,小心扎手。”
贺璟珩收回目光,斜睨谢洧安,“扎手才有意思,温水煮青蛙哪有挑战性?像鹤哥等那不知在哪的小仙女,一等两年才叫极致。我这顶多算……调剂品。”
谢洧安哼笑着抿了一口酒,“别提鹤哥,一提他我就头疼。人估计正对月思人,比你望玫瑰的还痴情。”
见无人认同,程知也左右看看,想再劝,就见宋鹤眠回来了。
他推开门,西装将他肩宽腰窄的身形勾得淋漓尽致,不同贺璟珩的少年随性,他的衣着严谨到每颗纽扣都透着冷硬。
面容极具冲击力,但最慑人的,是眼睛,厌世眼像结了冰的深潭,视线扫过,卡座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拿起外套,搭在臂弯。
“眠哥‘长途’打的,港海的信号塔都得让凌薇小姐给暖化了吧?”程知也率先开口,戏谑语气里的熟稔显而易见。
宋鹤眠从内袋掏出烟盒,是没任何标识的纯黑金属材质。食指屈起,用指节顶开盒盖,抽出其中一支,烟身比市面常见的要细,烟嘴是深咖色,无任何logo。
他将烟叼在唇间,薄唇抿着那支深咖,微侧了头,另一只手从西裤口袋摸出打火机——是都彭的Ligne 2系列,钯金材质,机身简洁。
“咔嗒。”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卡座相对安静的一角响起,让程知也未完全出口的调侃自动消了音。
火光跳跃,照亮他低垂的眉眼。
“有点事情。”他吐了口烟,言简意赅,多个字都懒得解释。
贺璟珩用粤语懒洋洋问,“系咪凌薇姐又搞出咩大阵仗啊?(是不是凌薇姐又搞出什么大动静了?)睇你副样似系俾距食到实一实。(看你这样子像是被她吃得死死的。)”
宋鹤眠掸了掸烟灰,目光掠过贺璟珩落在谢洧安身上算打过招呼,才回应好友,依旧是普通话。
“她看中拍卖会一套翡翠,问我成色。”
谢洧安含笑抿了口威士忌:“能让宋少当珠宝鉴定师的,也就沈凌薇小姐。拍板了没?不会又让你连夜飞港海去当面参谋吧?”
宋鹤眠不说话,就是默认的姿态,便转了话题:“肖清鹤在忙?”
“嗯,要铁树开花了,虽然花开在哪,还没个影子。”
程知也凑近:“说说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天仙儿,能把肖清鹤那座万年冰山给融了?藏得这么严实,一点风声都没有。”
宋鹤眠也投来目光,对这个有些兴趣。
谢洧安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流转。
“天仙?算不上。是搞科研的姑娘,气质特别像山间泉水,没经过污染。鹤哥两年前在海城一个猫咖见过一面,结果姑娘有事走了,猫留店里。他就这么惦记了七百多天,把猫当亲儿子养。”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七百多天”、“当亲儿子养”……分量十足。
“嚯!一面之缘,惦记了两年?”程知也直拍大腿,“铁树成精了,直接修成望妻石!比眠哥你还夸张!”
贺璟珩用港海话评价:“情根深种,唔心动就话之你,一心动,就系一世嘅事。”
宋鹤眠没做评价,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起身穿上西装外套,“走了。”他对谢洧安说,“代我问他好。”
“这就走?不等程少安排下半场了?”
“没空……”宋鹤眠连眼神都没给,留了这句便转身,很快消失在会所的光线尽头。
程知也看着他的背影,咂了咂嘴:“得,又一个被套牢的。看来今晚就剩咱……不对,贺少,你的厄瓜多尔玫瑰,好像要走了。”
贺璟珩闻言转头看向吧台,见黑裙女子正拿起手包。他放下酒杯起身理了理额前碎发,冲谢洧安和程知也勾勾唇——不摘一下,怎么知道扎不扎手?”
随后迈着长腿,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程知也看着空了一半的卡座,哀叹,“又没影了!安少,要不……”
谢洧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起身拍了拍程知也的肩膀,笑得风流倜傥。
“程少,我也得撤了,您自个儿享受海城的‘风土人情’。”
留下程知也一人对空酒杯摸鼻子:“得,合着就我一个闲人。”
他招手又叫了杯酒,摸出手机,看最新的派对邀约。
夜眼对程二来说,从不缺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