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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橘子瓣 夜色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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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将近,海城国际艺术中心。
场馆外已铺好红毯,两侧媒体区架满了长枪短炮。安保人员着黑色西装扫视四周,耳麦线从领口延伸至腰间。
受邀嘉宾陆续到场,闪光灯此起彼伏。
林栀穿着件雾霾蓝的真丝吊带裙,裙摆及踝,开衩至大腿中部。长发用支玳瑁发夹绾起,碎发垂在耳际。涂了层裸色唇釉。
她没有走红毯的资格,和闺蜜们从侧门入场。
场馆内被打造成沉浸式展厅,穹顶垂下数以万计的细密光纤,模拟星空流光。展柜陈列着LUMIÈRE历代经典作品,从维多利亚时期的胸针到当代先锋设计的钻石项链。
香槟塔在中央叠成三层。
侍者穿梭其间,托盘上的手指食物精致如艺术品。
“排场真大。”周周感叹,“这场下来少说也得八位数。”
“九位数。”方煜纠正,“LUMIÈRE的公关预算向来是业内天花板。”
“确实是大手笔。”林栀抿了口香槟,轻声说。
一楼是品牌方邀请的媒体和中小型合作方代表,二楼是VIP区,能上去的要么是品牌大使级别的明星,要么是资产过亿的藏家。至于三楼——据说今晚只开了一桌,坐的是那三位。
她能在一楼看展品、拍照片发朋友圈,就已经值回内部邀请函的人情了。
“听说三楼连洗手间都是单独的。”陶怡凑过来,“品牌方专门从法国请了侍酒师,配的是1996年的Salon香槟。”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周周问。
“我表哥说的啊。他说为了这桌,品牌亚太区总裁亲自打电话确认三遍菜单。据说裴总对海鲜过敏,宋总不喝白葡萄酒,肖总不吃香菜。”
林栀听着,她更好奇那三个人坐同一张桌子上,会聊什么——股票?还是并购?
二楼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她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扫过展柜里一枚铂金镶钻的鸢尾花胸针。
“喜欢这枚?”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林栀侧过头,看到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她旁边,大约三十五六岁,戴无框眼镜。
“只是看看。”她礼貌地笑了笑。
“这是LUMIÈRE今年的高定系列,全球限量十二枚。”男人推了推眼镜,“胸针的设计灵感来源于法国皇室纹章,中间的黄钻重3.27克拉,净度IF级别。”
“您很了解。”
“工作需要。”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LUMIÈRE华北区公关总监,陶旭。”
林栀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烫金字样,又抬眼看陶旭——陶怡的表哥。
“原来是陶总监。”她笑了笑,“令妹刚还提到您。”
“那丫头又到处胡说八道了吧?”陶旭无奈摇头,“是不是连菜单都告诉你了?”
“只说了一半。”
陶旭笑出声,端起手里的香槟,朝三楼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想上去看看吗?”
林栀懵了懵,“可以吗?”
“原则上不行。但我可以带你去露台,那里可以看到三楼的入口。运气好的话,能赶上他们进场。”
林栀犹豫了两秒,点点头。
二楼露台摆了几盆修剪整齐的罗汉松,藤编沙发上铺着米白色靠垫。从这里望去,能看到场馆的正门入口,红毯两侧的闪光灯此起彼伏。
陶旭靠在栏杆上,闲聊般说起肖清鹤。
“肖总这人吧,圈子里传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性冷淡,有人说他心里有人,还说——”他顿了一下,“他是工作机器,除了开会和签合同,其他功能一概欠费。”
“那陶总监觉得哪种说法靠谱?”
“我?”陶旭推了推眼镜,“我跟肖总共打过三次交道。第一次是LUMIÈRE想争取肖氏私募的赞助,我去他办公室提案。四十分钟,他说了七句话。每句不超过十个字。结束后他说‘方案留下,有结果通知你’。我以为没戏了。结果一周后,高秘通知我,项目批了。”
“第二次是签约晚宴。他出席了,坐了半小时,接了通电话就走了。走之前跟品牌亚太区总裁说‘合作愉快’,握手,转身,干脆利落。”
“第三次就是筹备这场活动。对接的是高秘书,本人一次没露面。但所有批复都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效率高得吓人。”
林栀听着,脑海里勾勒出肖清鹤的简单轮廓——冷淡、高效、不容置疑。
“所以,”她抿了口香槟,“陶怡说的那方面……也许是他洁身自好?”
陶旭闻言,唇角勾了勾,目光投向红毯尽头。
林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一辆黑色迈巴赫S680普尔曼停在入口。
车门开启的瞬间,周围的闪光灯密集了几分,快门声如潮水般涌来。
先下车的是李延,绕到后座拉开车门。
肖清鹤、裴祁安和宋鹤眠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Emporio Armani的复古窗格纹宽松西装,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温莎结。
在他左侧身后半步的裴祁安,黑色条纹西装,领带暗红色。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身后右侧半步的是宋鹤眠。利郎 LESS IS MORE系列西装。领带夹是铂金的,简约得没有任何装饰。
都是双排扣戗驳领的款式。
三人并排在红毯尽头的合影区,品牌方的摄影师几乎要将快门按烂了。
肖清鹤在中间,身形清瘦挺拔,睡凤眼半敛着,目光落在镜头之外的某个虚空处。
裴祁安在他左边,丹凤眼在闪光下不见半分温度。宋鹤眠在他右边,姿态是最松弛的一个,甚至微微侧身,方便摄影师拍。
他们一起,就是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看到了?”陶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三秒,够你看清肖清鹤了。”
她确实看清了。
猎人走进猎场,目光所及,皆是猎物。
林栀收回视线将杯中香槟饮尽,冲陶旭笑了笑,“谢谢陶总监带我上来。这个视角确实难得。”
“不客气。”陶旭也收回目光,“下面还有展览,我就不耽误林小姐了。”
林栀点点头,转身下楼。
回到一楼展厅,周周和方煜正围着一个展柜拍照。
看到她过来,周周招手:“栀栀你快看这个!这套首饰据说价值八位数!”
林栀依言凑过去看——展柜里是套铂金镶钻的首饰,项链、耳环、手链成套,钻石切割工艺精湛。
“确实好看,就是价格不太友好。”
“当然,友好还能叫奢侈品吗?”陶怡拉着她们往体验区走,“走,去那边看看,有免费的手部护理体验。”
然后,她们在门口看到侧厅入口的一个熟悉身影。
林栀脚步一顿。
不是因为谢洧安——虽然他身上的暗红西装确实让人眼前一亮:外套是带斑驳晕染肌理的酒红色质感,内搭黑色低领打底衫。
而是因为他怀里的猫。
银白长毛在灯光下,冰蓝眼睛半阖着,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它用爪子抵住谢洧安下巴——朕准你抱朕了吗,庸医?
“栀栀,你看什么呢?”周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倒吸一口气,“那不是——”
“谢医生。”林栀轻声接道。
谢洧安也注意到了她们。他抱猫过来,嘴角挂着不走心的标志性笑容。
“林小姐,又见面了。”怀里的猫趁机把爪子从他下巴上移开,改为搭在他肩上,歪着脑袋打量面前的陌生人类。
“谢医生今晚不跑网约车?”
“今晚来当保姆。”谢洧安拍了拍怀里猫的后背,“肖糯,打个招呼。”
糯米糍连眼皮都没抬。
“好漂亮的布偶!眼睛好好看!”
糯米糍耳朵一动,施舍般看了眼周周。把脑袋扭开了。
“它比较高冷。”谢洧安解释,“除了它爸,谁都不太搭理。”
肖糯……肖……
“它爸是……”方煜试探问。
“它爸啊,”谢洧安抬眼,眼里漾着点意味不明的笑,“在三楼当吉祥物呢。”
林栀听出他话里的避重就轻,没追问。
倒是周周凑近想摸糯米糍,手刚伸到一半,猫就竖起耳朵,冰蓝眼睛冷冷盯着悬在半空的手指。
“它不让人摸。”谢洧安往后撤了半步替猫解围,“除了它爸,谁碰都不行。我家老爷子想抱,差点被挠。”
“这么凶?”周周悻悻收回手。
“它挑人。”谢洧安揉了揉糯米糍的后颈,“是挑人。它眼光高着呢,一般人入不了它的眼。”
糯米糍配合地“喵”了一声,尾巴高高翘起。
林栀看猫仿佛在掂量你值不值得它多看一眼的姿态,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和她刚在露台看到的某个人,如出一辙。
“谢医生今晚是专程遛猫的?”她收回思绪,随口问道。
“遛猫是顺便,主要是给人当司机。”
谢洧安朝三楼努努嘴,“上面那几位,今晚喝了不少。我得负责把这位小祖宗安全送回它爹手里。”
话音刚落,他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谢洧安单手抱猫,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看,眉头挑了挑。
“得,说曹操曹操到。”他把屏幕转向林栀——微信消息来自Lovien:
【Lovien】糯糯呢?
“看来我得上去交差了。林小姐,玩得开心。”
糯米糍趴在他肩头,冰蓝的眼睛扫了眼林栀,然后懒懒阖上——已经是它能给予的最大关注。
通往三楼的电梯需要刷卡,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纯黑色卡片,在感应区一贴。
“叮”的一声,电梯门无声滑开。
轿厢内壁是镜面不锈钢,映出一人一猫的身影。
糯米糍终于肯从猫太医怀里探出脑袋,打量镜子里的自己,歪了歪头,琢磨“这个英俊的猫是谁”。
整个三层被打通成空中会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海城天际线,海湾灯火在夜色中蜿蜒。
室内布置极简——意大利Minotti的沙发组,手工编织的丝质地毯,角落里有架三角钢琴。
肖清鹤、裴祁安和宋鹤眠各坐一个单人沙发,形成心照不宣的三角格局。
肖清鹤靠窗,裴祁安居中,宋鹤眠靠近露台一侧。
任沐瑶倚在窗边贵妃榻上,烟灰色鎏金长裙在灯光下流转,手里端着杯红酒。
沙发中央是傅以宁一家三口。
甄时宜抱着两岁半的甄宥,小时宝穿了件缩小版的西装马甲,圆滚滚的脸蛋上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打量四周。傅以宁坐在妻子身侧,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手拿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陆承旻带程知也和贺璟珩在角落,投影幕布上是一款赛车游戏的画面。
程知也手忙脚乱,车子频频撞上护栏。
“陆承旻你能不能等等我?!我这车都快散架了!”
“技术不行怪车?”陆承旻头也不抬,语气淡淡的,手上操作没停,车子又一漂移过了弯道。
贺璟珩靠在旁边的懒人沙发里,手柄搁在腿上,屏幕上他的车早已停在终点线。
“程二,你呢個水準,連我屋企阿婆揸代步車都快過你啦。”
(程二,你这个水平,连我家老太太开代步车都比你快。)
“滚!”程知也怒摔手柄,“不玩了!你们两个就是欺负人!”
贺璟珩笑出声,伸手拍他肩:“嚟啦,阿哥教返招好嘢畀你,呢個彎位要提早收油先得㗎……”
(来,哥教你一招,这个弯道要提前减速……)
“滚蛋!谁要你教!”
糯米糍被谢洧安抱进来时,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猫身上。
“哟,大帝驾到!”程知也第一个扔下手柄,三步并两步凑过来,双手合十,“参见糯总!几日不见,又圆润了不少啊!”
糯米糍高贵地瞥他一眼,尾巴甩了甩,算打过招呼。
“别挡道,让糯总落座。”谢洧安抱猫绕过他,径直走向肖清鹤所在的沙发区。
肖清鹤原本正端着杯红茶,见猫过来,便将茶杯放下,伸出手。
糯米糍一到“爸爸”怀里,就喵喵叫着控诉猫太医——声音又急又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伤害。它把脑袋往肖清鹤臂弯里拱,用爪子扒拉他西装前襟,尾巴甩得啪啪响。
肖清鹤垂眸看它,手指顺猫背脊安抚,语气平淡地问谢洧安:“你又怎么它了?”
“我哪儿敢怎么它?”谢洧安举起双手表示无辜,“就抱了一路,它嫌我手不软,嫌弃我身上的味。糯总,您说是不是?”
糯米糍闻言,从肖清鹤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冲他“哈”了一声,又把脸埋回去。
“得。”谢洧安笑着摇摇头,转身走向香槟塔,“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你知道就好。”任沐瑶起身走过来,鎏金长裙的裙摆拖出一道流光。她在肖清鹤对面沙发坐下,冲糯米糍伸手,“糯糯,来表伯母这儿。”
糯米糍从肖清鹤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任沐瑶伸过来的手,犹豫片刻,把脑袋缩了回去。
“糯糯跟它爸一个德行,高冷得很。”
“有其父必有其子。”傅以宁接话,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份财务报表。“不过清鹤,你确定糯糯的体重真的没问题?苡苏跟我说,它好像又胖了。”
“它那是毛厚。”肖清鹤面不改色。
“毛厚?”程知也凑过来伸手想摸猫的肚子,“来来来,让我摸摸看,到底是毛厚还是肉厚——”
手还没碰到,糯米糍就闪电般伸出爪,精准拍在他的手背上。
“啪”的一声脆响。
程知也“嘶”了一声缩回手,手背上已经浮现出三道浅红痕。
“我靠!它真挠啊?!”
“都说了,它不是一般的猫。”谢洧安幸灾乐祸,“糯总可是练过的。”
糯米糍已收回爪子,舔了舔爪尖,神情淡然。
“干得好。”肖清鹤低头看猫,语气里带着笑意。
糯米糍闻言,尾巴尖得意地翘了翘。
程知也捂着手,一脸委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欺负我!”
“行了行了,别装可怜了。”贺璟珩从游戏区走过来,手里拎着一瓶威士忌和几个杯子,“来,喝一杯,压压惊。”
他在茶几上放下酒瓶和杯子,给程知也倒了小半杯,看其他人:“谁来?”
“开车来的不喝。”傅以宁率先拒绝。
“我也不喝。”肖清鹤说,一手还在顺着糯米糍的背毛。
“那我也不喝了。”任沐瑶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我这杯就够了。”
贺璟珩耸耸肩,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和程知也碰杯:“那我们俩喝。”
“喝就喝!”程知也一口闷了小半杯,转头看角落里的游戏屏幕,“承旻,你一人在那儿玩什么呢?过来一起喝啊!”
陆承旻头也不回:“等这局打完。”
“打什么打,你都赢三局了,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不行。”
程知也:“……”
贺璟珩笑道,“习惯就好啦,佢一向都係咁嘅。”
(习惯就好,他一向都是这样的。)
程知也愤愤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气氛松下来后,裴祁安从面前的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开皮,掰下一瓣送进嘴里。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如果不是他停了那零点几秒,没人会发现那颗橘子有多酸。
“怎么了?”任沐瑶注意到他的反常。
“没什么。”裴祁安淡淡道。
宋鹤眠伸手拿过,掰下一瓣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眉头都没动一下。
“还行。”
他把橘子递给肖清鹤。
肖清鹤接过来,正要掰,怀里的糯米糍突然抬起头,鼻尖凑近橘子嗅了嗅后整只猫往后一缩,脑袋埋进肖清鹤臂弯,发出一声嫌弃的“喵”。
肖清鹤低头看了眼猫,掰下一瓣,送进嘴里。
酸意从舌尖直冲天灵盖,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把剩下的橘子递给傅以宁。
傅以宁接过橘子看肖清鹤的表情,又看裴祁安和宋鹤眠,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掰下一瓣,小心咬了一口——酸得他眉心一跳,把橘子递给了身边的甄时宜。
“尝尝。”他说。
甄时宜接过橘子时,见他轻轻敲了两下沙发靠背——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意思是“小心”。
甄时宜抿了抿唇,掰下一瓣,也小心地咬了一口。
酸味在口腔中炸开的瞬间,她抿了抿唇将橘子咽下。
浑然不觉的小时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妈妈手里的橘子。
他伸出小手,咿咿呀呀想去够。
甄时宜轻哄着儿子:“小时宝乖,妈妈待会儿给你拿别的。”
但甄宥显然不买账,在妈妈怀里扭着,小手指橘子,嘴里含糊不清喊“要、要”。
甄时宜无奈,只得掰下一块橘瓣,去掉筋膜,取了极小一粒果肉,送到儿子嘴边。
“就尝一点点哦。”
小时宝迫不及待地张开嘴,把那粒果肉含了进去。
下一秒,小脸皱成一团,嘴巴瘪了瘪,眼眶迅速泛红——眼看就要哭出来。
甄时宜早有准备地将准备好的奶嘴塞进儿子嘴里,同时将他抱起来轻轻拍着后背。
小时宝含着奶嘴,委屈巴巴吮了两下,要哭的劲儿被生生压了下去,只剩下眼角还挂着两颗晶莹的泪珠,可怜兮兮地看妈妈。
目睹全程的任沐瑶忍不住坐直身子,朝傅以宁伸出手。
“给我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傅以宁依言将还剩大半的橘子递给她。
任沐瑶接过橘子,走到角落的游戏区,将那半个橘子递到陆承旻面前。
“承旻,赏你个橘子吃。”
陆承旻正专注于战局,“放那儿。”
“不行,必须现在吃。”
陆承旻这才抽空看了她一眼,接过还剩三瓣的橘子扔给了旁边打得正酣的程知也和贺璟珩以及围观菜鸡互啄、笑得直不起腰的谢洧安。
“接着。”
程知也手忙脚乱地接住橘子,嘴里还在嚷嚷:“什么东西?我在打游戏呢!陆承旻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咦,橘子?哪儿来的?”
贺璟珩凑过来看了一眼:“闽南柑橘?这时候的闽南柑橘应该很甜吧。”
“那必须的!”程知也二话不说将三瓣分了。
“来,咱仨干了这友谊之橘!”
然后,他们仨同时变了脸色。
程知也第一个炸了。
“操!这什么玩意儿?!”眼眶泛红,像被柠檬精直接灌了喉咙。
贺璟珩比他好不到哪儿去,捂着腮帮子原地转了一圈,“这是橘子还是硫酸?”
谢洧安要好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默默地放下橘子皮,端起桌上冰水灌了一大口后深深、长长呼出一口气,用“你们这群畜生”的眼神扫了圈沙发区的朋友。
“你们是人吗?”程知也缓过劲儿来,指着裴祁安控诉,“祁哥你第一个吃的!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习惯了。”裴祁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习惯什么?习惯吃酸橘子?!”
“习惯不露声色。”
宋鹤眠在一旁淡淡道:“兵不厌诈。”
肖清鹤语气平淡:“兵者,诡道也。”
程知也一脸“你们资本家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表情。
糯米糍在“爸爸”怀里团成一团,尾巴卷起缠住肖清鹤手腕——是它打盹睡觉的必备姿态。
肖清鹤垂眼看猫,指尖轻轻梳理它耳后绒毛。糯米糍的呼吸渐渐平稳,银白的腹部随呼吸一起一伏,偶尔咂咂嘴。
“它睡了?”任沐瑶轻声问。
“嗯。”肖清鹤将猫往怀里拢,防止它滑下去。
“那你先带糯糯回去吧。它到这个点就该困了。你要是不走,它睡不安稳。”
肖清鹤看了眼腕表——九点四十七分。确实到了糯米糍的入睡时间。
“那我先走了。”他抱着猫起身,动作放轻,以免颠簸惊醒怀里的小家伙。
“这就走了?”程知也从游戏区探头。
“鹤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养生了?”
“糯糯困了。”
“得,糯总最大。”
裴祁安微微颔首,宋鹤眠也点了点头。
谢洧安从角落晃出来:“我送你下去,正好我也该走了。”
“你不是说要喝到半夜?”
“计划赶不上变化。”谢洧安耸肩。
“刚接了个预约,明天一早有病人,得回去补觉。”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糯米糍在“爸爸”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臂弯,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今天倒是睡得早。平时不是要闹到十一点才肯消停吗?”
“在洛水湾疯跑了一上午。追蝴蝶,把自己摔进花坛里,沾了一身泥。”
“然后呢?”
“然后被抓去洗澡,全程骂骂咧咧。”
谢洧安笑出声:“它骂人的时候,跟你有几分神似。”
肖清鹤瞥他一眼,“哪里像?”
谢洧安依言冲糯米糍努努嘴。“你看,糯总不高兴的时候,是不是先眯眼睛,然后尾巴尖儿一甩,这不就是你开会时听人汇报的样子吗?一模一样。”
肖清鹤不说话了。
因为他确实没法反驳。
糯米糍不高兴时就甩尾巴、连“懒得与你计较”的倨傲都和他如出一辙。只不过猫的版本更直白——它直接用爪子表达不满,而他只会沉默和冷淡。
还是有点……不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