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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她好像有男朋友了…… 沈伊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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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伊珞就这样不眠不休守着、照顾了近半个多月。
肖清鹤身上的伤在缓慢但稳定地恢复。骨折的手臂愈合良好,脑震荡的症状也逐渐减轻。
头上的纱布拆掉了,伤口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疤,藏在浓密的黑发下。
可精神上的隔膜,却依旧顽固存在着。
他依旧沉默,大部分时间安静看窗外,或者看自己的手,眼神空茫。
对沈伊珞的照顾,他接受,喂饭就吃,擦身就配合,扶他下床做简单的复健活动,他也跟着做,像设定好程序的、精致却了无生气的木偶。但除此之外,没有更多反应。
不主动开口,不对周围表现兴趣,甚至对“沈伊珞是谁”,也没有清晰的认知。
他看她的眼神,依旧是带着淡淡困惑的陌生的平静。仿佛她只是一个尽职尽责、让他感到些许熟悉和安心的……看护。
这种认知,比身上的伤更让沈伊珞感到锥心的疼和无助。
但她不能倒下,不能崩溃。
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咨询谢洧安和慈济心理医生,学习如何与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沟通。
陪着他,做一切能让他感到舒适和安全的事。
她把他当糯米糍一样照顾。
每天清晨,用温热毛巾擦他的脸和手,给他念新闻,念他以前会关注的财经简讯。
他听着,目光偶尔会随着她声音的起伏微微移动,但大部分时间依旧没有焦点。
她把他喜欢的苦橙味须后水点在自己的手腕内侧,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让他闻到那熟悉的气息。
起初他没有反应,后来,他会下意识地凑近她的手。
她带来他的平板,存着洛水湾和糯米糍的照片、视频。
她坐在他身边,一张张、一段段放给他看,轻声讲解:“这是客厅,你经常坐在这里看书。这是阳台,晚上可以看到很多星星。这是糯糯,我们的猫,记得吗?它很调皮,但也很黏人。你看,这是它的小时候,只有巴掌大……”
视频里,银白色的布偶在阳光下打滚,扑逗猫棒,或者蹲在肖清鹤的膝盖上,仰着脑袋“喵喵”叫。他目光落在屏幕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有一次,当视频放到糯米糍试图偷啃他摊在桌上的财经杂志,被他拎着后颈皮抓了个正着,猫在他手里扭成麻花,不满地“喵嗷”抗议时,沈伊珞似乎看到他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快得像是她的幻觉。
但她宁愿相信那不是。
这天下午,谢洧安例行来查房给肖清鹤做心理评估。
结束后,沈伊珞见肖清鹤有些累了,便扶他躺下休息。看他闭上眼睛,呼吸平稳,才轻手轻脚拿起缴费单,准备去楼下缴费处一趟。
谢洧安跟她一起走出病房,交流了几句肖清鹤今天的情况。比起刚来时,已经有了积极的改善,比如对熟悉气味和声音的反应更明显,对外出散步不再那么抗拒,但认知和情感连接的重建,依然漫长。
“嫂子,你也注意休息,别把自己累垮了。” 谢洧安看她明显消瘦的脸颊,忍不住劝道。
“我没事。” 沈伊珞对他笑了笑,“只要他一天天好起来,我再累都值得。洧安,谢谢你一直在这边帮忙。”
“应该的。” 谢洧安摆了摆手,“那我先回办公室整理记录,有事随时叫我。”
“好。”
沈伊珞目送谢洧安走向电梯,自己转身朝另一侧的缴费处走去。
病房里,原本睡着了的肖清鹤,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没动,静静地望着天花板。日光灯的光线在他的眼眸里,映出两点冷白的光斑。
过了几分钟,病房门被轻轻敲响,然后推开。
是谢洧安去而复返,他忘了拿记录本。
谢洧安放轻脚步走进来,拿起落床头柜上的记录本,转身正要离开,病床上却传来一道极其低哑、甚至有些破碎的声音:
“……洧安。”
谢洧安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半个多月以来,肖清鹤主动开口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且大多是单音节或极简短的词汇。
像这样清晰叫出他的名字,是第一次。
他快步走回床边,弯下腰。
“鹤哥?你叫我?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肖清鹤没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天花板的某一点?他的嘴唇动了动,又过了好几秒,才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谢洧安彻底愣住了。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脑震荡后遗症导致认知偏差?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特殊表现?还是药物作用?
但看肖清鹤的表情,虽然没什么波澜,却也不像完全糊涂的样子。
他眼珠一转,恶作剧的心思“腾”地冒了出来。
这半个多月,看着鹤哥这副沉默寡言、仿佛魂丢了一半的样子,他们几个心里都不好受。
难得鹤哥主动问了个“人话”,还是这种风花雪月的问题……
于是乎,谢医生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混合了同情、遗憾和“兄弟我懂你”的表情,凑近些,压低声音,用讲八卦的语气说:
“鹤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过既然你问了……唉,一见钟情吧,说起来浪漫,但很多时候就是见色起意,不靠谱。而且,”他顿了顿,瞄了眼门口,确认沈伊珞没回来,声音压得更低,“像沈小姐这样,长得好看,性格又好,细心温柔,有追求者太正常了。我听说啊,只是听说,她好像有男朋友了,感情还挺稳定的。所以鹤哥,有些心思……咱们看看就好,啊?”
他说完,仔细观察着肖清鹤的反应。
肖清鹤原本没表情的脸,在听到“早就有男朋友了,感情还挺稳定的”时,僵了一下。他转过头,看向谢洧安,那双总蒙着雾霭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沉淀,然后涌起清晰的、不容错辨的情绪——
先是惊讶,似乎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
随即是失落,一种淡淡!却切实存在的黯淡,迅速染上了他的眉宇。
他沉默着,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目光投向天花板。
谢洧安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严肃和同情。看来鹤哥虽然脑子受了伤,某些方面的“本能”还在嘛!而且这反应……有意思。
然而,谢洧安的得意没能持续几秒。
因为他看见,肖清鹤在失落和沉默后,轻轻眨了下眼睛。
然后,他听到肖清鹤用比刚才更清晰的嗓音,缓缓地说:
“……撬过来,不就行了。”
谢洧安:“………………”他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了。
不是,鹤哥?你刚那失落是认真的吗?怎么转眼就“撬过来”了?!思维跳跃是不是有点过于清晰而且……土匪了?!你这像是脑子受伤的人该有的逻辑吗?!
还有撬墙角?撬自己女朋友的墙角?!
谢洧安张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看着肖清鹤平静中理所当然的侧脸,第一次对鹤哥的脑回路产生了深深的怀疑——这到底是创伤后应激障碍,还是解锁了什么奇怪的隐藏属性?!
最关键的,他看着肖清鹤“既然看上了,有主也得是我的”的隐晦气场,再想想沈伊珞这半个月不眠不休的照顾和担忧……
谢洧安突然觉得,自己这玩笑,好像,开大了。
他会不会被沈伊珞打死?或被裴祁安和洛尘他们围殴?毕竟是他误导“失忆”兼“心理受创”的鹤哥,产生了如此“危险”的想法……
“鹤哥,那个,我刚刚……”谢洧安试图找补。
肖清鹤却已经闭上眼睛,似乎不打算再交谈,留给他一个“我意已决,不必多言”的冷淡侧影。
谢洧安:“……”
完了。
他亲手给自己挖了个坑,还是能埋进去好几个人的那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沈伊珞缴费回来了。
她看到谢洧安一脸呆滞、生无可恋站在床边,而肖清鹤闭目养神,有些疑惑。
“怎么了?是清鹤有什么情况吗?”
谢洧安一个激灵回过神,连忙摆手。
“没、没有!鹤哥好得很!刚检查完,恢复得不错!那个……嫂子,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急事,先走了!鹤哥交给你了!”
说完,他几乎是用逃的速度,抓起自己的东西,溜出了病房,仿佛后面有鬼在追。
沈伊珞被他慌慌张张的样子弄得一愣,看向床上的肖清鹤。
肖清鹤似乎被谢洧安的动静吵到,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沈伊珞,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手。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沈伊珞心头一软,回握他的手,在床边坐下。
“吵到你了?谢医生奇奇怪怪的……”
肖清鹤几不可闻地“嗯”了声,手指在她手心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仿佛只是寻常的依赖。
只有微微颤动的睫毛,泄露了内心并不平静的波澜。
撬墙角。
这个词在他混沌了许久的脑海里,异常清晰地盘旋。
虽然不记得她是谁,不记得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但这半个月,她身上让他莫名安心和渴望的气息……每一分每一秒,他越看,越喜欢。
喜欢到即使听说她“名花有主”,第一个念头也不是放弃,而是——
怎么把那个“主”,换成他自己。
至于道德?他现在脑子不太好,记不清那么多条条框框。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醒来后混沌世界里唯一清晰的温暖、让他本能想靠近。就算她身边有了别人……那又怎样?
还没想好怎么“撬墙角”,是告诉她“我比他好”,还是用点更迂回的办法——比如,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依赖他的照顾,然后……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肖磊和周钰走了进来。
肖磊穿着灰色西装,眉宇间是常年身居高位者的沉稳。周钰则是一身香芋紫套装,外搭米白羊绒披肩,手里提着保温食盒。
两人一进病房,目光就第一时间锁定了病床上的肖清鹤。
沈伊珞起身,有些无措。“伯父,伯母,你们来了。”
周钰对她点点头,目光在她消瘦的脸上停留一瞬,带着怜惜,随即走到床边,俯身仔细看儿子。
肖清鹤在她靠近时,身体就放松了些。对父母,他有种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和依赖,尽管记忆模糊,但亲近感是本能。
“小鹤,”周钰声音哽咽,伸手想碰他的脸,又怕弄疼他,只抚了抚他没受伤那边的额发,“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妈妈来了。”
肖清鹤看着她,眼里少了对外人的空茫和漠然,多了点孩子般的茫然和依赖。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肖磊也走到床边,目光扫过儿子打石膏的手臂、头上的疤痕,以及明显消瘦苍白的面容,眉头紧锁。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慢慢来。”随后转向沈伊珞,“沈小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清鹤他……多亏有你照顾。”
“伯父言重,这是我应该做的。”沈伊珞连忙说,心里忐忑。这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肖清鹤的父母,还是在这样特殊的情况下。
周钰起身,将带来的保温食盒放床头柜上打开,里面是熬制的鸡汤和小菜。
“我熬了点汤,清淡,对小鹤恢复好。你也喝点,补补。”
“谢谢伯母。”沈伊珞道谢。
周钰便盛了碗汤,试了试温度递给她。
“你先喝。小鹤的我一会儿喂他。”
沈伊珞依言接过碗,喝着。
周钰则坐在床边,拿起另一只碗,舀起一勺汤,轻轻吹凉,递到肖清鹤唇边。
“小鹤,来,妈妈喂你喝点汤,你最喜欢的竹荪鸡汤,我炖了很久。”
肖清鹤看着母亲,又看了看勺子,张嘴喝了。喝了几口,他看向沈伊珞手里的碗,然后又看周钰,眼里带着点……比较?
周钰察觉到,失笑。“怎么?嫌妈妈喂得不如珞珞好?”她说着,看沈伊珞,眼里带着促狭笑意,“看来我们小鹤是挑人了。伊珞,要不……你来?”
沈伊珞脸一红,连忙摆手:“伯母,我、我喂得不好……”
肖清鹤却在这时轻轻“嗯”了一声。表达了他的“选择”。
周钰就从善如流地将碗递给沈伊珞,“那辛苦珞珞了。这小子,从小就这脾气,认准了谁,就黏谁。”
沈伊珞红着脸接过碗在床边坐下,学着周钰刚才的样子,舀起一勺汤,吹凉,递到肖清鹤唇边。
肖清鹤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耳根上停留,然后低头,就着她的手,将汤喝下。
喝得比刚才顺从,在她喂下一勺的间隙会微微张开嘴等着,眼神一直跟着她。
周钰在旁看着,眼底笑意更深。她早就从女儿那里“偷”看过沈伊珞照片,也听清影叽叽喳喳地说了不少“未来嫂子”的事。是搞科研的,眼神清澈,对糯米糍极有耐心……每一点都符合她对“儿媳妇”的想象。
她一直担心儿子性子冷,会孤独终老,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找到了这么合心意的人。
如今亲眼见到,在儿子重伤失忆、脆弱混乱的时候,这姑娘不离不弃,细心照料,眼里的心疼和爱意藏都藏不住……周钰心里就越看越……喜欢。
能在这种时候守在儿子身边,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一碗汤喂完,沈伊珞又给肖清鹤擦了擦嘴角。
这时,肖磊开口,“沈小姐,谢谢你照顾清鹤。家里人都很记挂。”
沈伊珞鼻子一酸险些落泪,连忙低头。
“清鹤他,恢复得挺好。,外伤好多了,就是……” 她看了一眼病床上又恢复安静、望着窗外的肖清鹤,声音低下去,“还需要点时间。”
“我们知道。洧安都跟我们说了。慢慢来不着急。有你在,我们放心。” 周钰说着,拍了拍她的手背,“倒是你,憔悴了不少。这些天肯定没休息好。清鹤这有我们,你先去好好睡一觉……”
“阿姨,我没事……” 沈伊珞想拒绝。
“你要是累倒了,清鹤醒了会心疼。而且我们做父母的,也该尽点力。你去我们订的酒店房间休息,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晚上再过来,好不好?”
沈伊珞看着周钰眼里的关切和坚持,又看看肖磊也赞同的眼神,再想想自己确实是撑到极限了,便点了点头。
“好。谢谢阿姨,叔叔。”
她起身到床边,俯身对肖清鹤轻声说:
“清鹤,叔叔阿姨来了,我去休息,很快回来。你乖乖的,听叔叔阿姨的话,好吗?”
肖清鹤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几秒,然后伸出没受伤的手,抓住她的一片衣角。
没用力,但意思很明显——别走。
沈伊珞心里一颤,眼眶又热了。弯下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很快回来。你爸爸妈妈在,他们很想你。我保证睡醒了就过来,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肖清鹤看着她,似乎是在衡量她话里的可信度。良久,他才“嗯”了声,松开手指。
沈伊珞直起身对肖磊和周钰示意了下,拿起自己的包,轻轻退出病房。
门关上,周钰坐在儿子床边仔细看他。比起上次见面瘦了很多,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蒙着层让她心碎的雾气。
“清鹤,还认得妈妈吗?” 她柔声问,像哄小时候的他。
肖清鹤看着她,缓慢点头。
“那爸爸呢?”
他又看向肖磊,也点了点头。
“那……刚才出去的女孩子,伊珞,你还记得吗?” 周钰试探着问。
肖清鹤沉默了。他垂下眼,看自己受伤的手臂,嘴唇抿紧。
记得吗?好像记得。她的味道很熟悉,她说话的声音让他安心,照顾他的动作那么自然……可是,她是谁?和他是什么关系?
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有一个模糊轮廓,和想要她留在身边的强烈渴望。
还有谢洧安说的……她有男朋友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他抬起头,看向妈妈,问了一个让周钰和肖磊都愣住了的问题:
“她……男朋友,对她好吗?”
周钰:“???”
肖磊:“???”
夫妻俩对视,什么男朋友?伊珞男朋友不就是他们儿子吗?清鹤这是……记忆混乱到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周钰心里一沉,但面上不显,“清鹤,你怎么这么问?伊珞她……没别的男朋友啊。”
肖清鹤眉头蹙起,显然不信。“洧安说,有。感情稳定。”身体朝着父母的方向倾靠了一点——那是幼兽寻求庇护般的本能。
周钰&肖磊:“……” 谢、洧、安!
正远在办公室整理病历的谢洧安打了个喷嚏,后背莫名发凉,右眼皮跟着跳了下。他抬头看了看空调出风口,又摸了摸鼻尖,心想雅加达这破天气,白天湿热晚上凉,该不会是要感冒吧?
然而,心底深处,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升起。他努力回想,自己最近除了“误导”了脑子不清楚的鹤哥,似乎……没干别的“伤天害理”的事吧?鹤哥那状态,应该……不会当真吧?他试图安慰自己,可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病房里,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清鹤,你听妈妈说。伊珞她,没有别的男朋友。你就是她男朋友,唯一的、正牌的男朋友。你们在一起很久了,感情很好。这次你受伤,她立刻赶过来,日夜不休地照顾你,这你都看到了,感受到了,对吗?”
肖清鹤听着,目光在母亲脸上和父亲的严肃表情之间移动。
父母的话,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他愿意去相信的重量,与他这半个月来感受到的、来自沈伊珞的温暖和安心感隐隐重合。
可是……洧安为什么要那么说?
他眼里露出困惑,眉头蹙得更紧,嘴唇动了动,“可是……洧安……”
“谢洧安那小子,跟你开玩笑的!” 周钰斩钉截铁道,“他从小就爱逗你,看你总一本正经,就想看你变脸。这次肯定是看你……状况特殊,又想逗你玩。结果玩笑开大了,把你给绕进去了。等会儿妈妈就找他算账!”
肖磊沉声补充:“清鹤,爸妈不会骗你。沈小姐是你女朋友,你出事以后,最担心、最辛苦的人就是她。不能因为一句玩笑话就怀疑她,怀疑你们的关系。这对她不公平,对你自己也不负责任。”
肖清鹤沉默着,消化父母的话。逻辑在混沌的脑海里艰难地穿行。
洧安……确实有“前科”,而且他说话时的表情……现在回想,是有点不对劲。
最重要的是,内心深处,他相信父母的才是真的。因为只有那样,他想靠近、留住沈伊珞的强烈渴望,才显得名正言顺,才不必经历“撬墙角”的不确定。
于是,他看向父母,缓缓地、很用力地点了下头
周钰和肖磊再次对视,还好,儿子虽然记忆受损,但基本的逻辑和对他人的信任(尤其是对父母)还在,没钻进牛角尖。
“这就对了。” 周钰抚着他的头发,“等伊珞休息好回来,你要好好谢谢她,知道吗?不能再胡思乱想了。”
肖清鹤又“嗯”了一声。然而后问了一个让周钰差点没绷住表情的问题:
“那……婚,求了吗?”
周钰:“???”
肖磊:“!!!”
夫妻俩再次愣住。这思维跳跃的……是不是有点过于“清晰”且“直奔主题”了?
周钰轻咳一声,“这个……妈妈不太清楚你们年轻人的具体进度。不过,清鹤啊,你看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先好好养伤,等身体和记忆都恢复了,再考虑?求婚是大事,得慎重,也得在最好的状态下进行,对不对?”
肖清鹤听了,垂下眼,看着自己被石膏固定住的手臂,又看了看自己没什么力气的手,眉头再次蹙起,似乎是在评估自己当前的“状态”是否具备“求婚”的条件。
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他脸上掠过清晰的沮丧情绪。但很快,这情绪被近乎执拗的东西取代。他抬起头,看向父母,一字一顿,清晰地说:
“要求。等她回来,就求。”
周钰&肖磊:“……”
得,儿子这是不光记忆混乱,连性格里的某些特质,比如认准了就一定要做到、且执行力超强的部分——也被“激活”了,甚至因为受伤和失忆,去掉了某些矜持和顾虑,变得更加……直接和“土匪”。
周钰一时不知该欣慰儿子“开窍”,还是该头疼他这“开窍”的方式和时机。
肖磊心里反而踏实了些。
这才是他儿子。即使脑子暂时不清楚,骨子里的东西没变。
“你想求是你的心意。但也要考虑伊珞的感受,她现在最希望你能好好养病。” 肖磊给出了一个折中但更实际的建议,“至少,等你手臂能动,能自己拿戒指,能单膝跪地的时候,再说。”
这个建议更符合肖清鹤目前的现状。他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算接受了这个“阶段性目标”。
“先,养好手。” 他总结,然后闭上眼,仿佛在脑海里已经开始规划康复训练日程,以及……戒指的样式?
周钰看着儿子这副“说干就干”的架势,哭笑不得。
她转头看丈夫,用眼神示意:怎么办?
肖磊无奈摇头,用口型无声说:随他。总比之前死气沉沉的好。
周钰想想也是。儿子有目标,有盼头,对恢复总是好事。
至于求婚……等他真能下床再说吧。而且,她私心里,巴不得儿子把这么合心意的儿媳妇娶回家!
就是这过程……未免太“刺激”了点。
她起身,给儿子掖了掖被角。
“好了,先不想那么多,休息一会儿。等伊珞来了,好好跟人家说话,不许再问奇奇怪怪的问题,听到没?”
肖清鹤闭着眼,“嗯”了声,算是答应。但嘴角那带着计划得逞意味的弧度,让周钰觉得,儿子恐怕没把她的话全听进去。
唉,儿大不由娘。尤其还是脑子受伤、思路清奇的儿子。
周钰和肖磊退出里间,轻轻带上门。
外间的小客厅里,夫妻俩相视苦笑。
“谢洧安那小子……” 周钰揉着额角。
“回头让洧川收拾他。” 肖磊拿出手机给谢洧川发消息,说明情况,并“委婉”表达了父母对某位谢姓医生“不合时宜的幽默感”的关切。
在办公室的谢洧安又连打了三个喷嚏,后背凉飕飕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放下鼠标,搓了搓手臂,心里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完了,该不会是鹤哥“当真”了,而且还跟肖伯周姨“摊牌”了吧?以周姨对沈伊珞的喜爱程度,加上肖伯的严肃……
谢医生默默起身,思考现在申请去非洲医疗援助来不来得及,检索“无国界医生紧急报名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