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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一锅端了   事实证 ...

  •   事实证明,沈伊珞的担心是对的。
      次日,大年初一。
      沈伊珞在生物钟和窗外隐约的拜年问候声中醒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余温犹在。她听到堂屋传来低说话声,是妈妈和肖清鹤。
      起身套上毛衣和长裤,赤脚走到门边,悄悄拉开一条缝。
      堂屋里,沈怡雯正在泡茶,肖清鹤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叠……红包?正在往里面装东西。
      “妈,清鹤,早。” 她推开门走出去。
      两人闻声抬头。沈怡雯眼中带着笑意,肖清鹤则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她身边,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醒了?怎么不穿鞋?”
      “忘了。”沈伊珞被他拉着在椅子坐下,又被他握住脚踝,塞进他的拖鞋里。
      “我去给你拿袜子。” 肖清鹤说要起身。
      “不用,这样就好。”沈伊珞拉住他,看桌上的红包,“这是……给糯糯的压岁钱?” 她看到红包上印着可爱的卡通猫爪印。
      “嗯。沈姨准备的。”肖清鹤示意了一下沈怡雯。
      “过年嘛,家里小的都要有。”沈怡雯将泡好的茶递给他们,“糯糯也是家里一员。”
      沈伊珞听着,才想起,从醒来到现在,都没看到银白色身影。往常这时间,它早该蹲在门口等“妈妈”起床,或者跳上床用踩奶叫她醒了。
      “对了,糯糯呢?”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
      肖清鹤和沈怡雯对视了一眼。
      “早上起来时,它还在沙发睡。”沈怡雯说,“后来我去准备早饭,就没注意。是不是躲哪儿玩去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爬上沈伊珞心头。以她对糯米糍的了解,过于安静,往往意味着在作大妖。
      “我去找找。”她站起身,拖着大拖鞋,四处寻找。
      沙发底下,没有。
      猫爬架上,没有。
      客房床底,没有。
      她的房间,没有。
      厨房、卫生间、小院……通通没有。
      沈伊珞有点急了,“糯糯?糯糯!出来,妈妈给你压岁钱啦!”
      没有回应。
      肖清鹤也蹙起眉,起身加入寻找。目光扫过堂屋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昨天徐洛初送来的“猫用CBD”微缩写字楼上。
      写字楼静悄悄的,但总裁办公室硬纸板做的百叶窗似乎……关着?
      他记得昨天睡前,那“窗户”是开着的。
      便走到写字楼前,蹲下身,朝总裁办公室里望去。
      里面光线昏暗,但依稀能看到银白色的毛茸茸一团,正坐在老板椅上,背对门口,只留给他们一个高贵冷艳、写满“朕很生气,后果自负”的后脑勺。
      在它面前的办公桌上,似乎……还放着什么东西?
      肖清鹤伸手,轻轻拨开硬纸板百叶窗。
      更多光线涌进去,照亮了总裁办公室内的景象。
      只见糯米糍大帝端坐如山,冰蓝色眼眸斜睨窗外,也就是肖清鹤的方向,胡须矜持地翘着。而在它面前的红木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样“证物”:
      一、肖清鹤那盒限量版、他珍藏许久、据说味道极其霸道、连裴祁安讨要都没给的小鱼干。包装已经被撕开,里面空空如也。旁边散落着几点金黄的碎屑。
      二、沈伊珞昨天新拆封、还没用几次的Tom Ford白管03。此刻膏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桌上,上面清晰印着几个梅花状的猫爪印。壳子上也有啃咬的痕迹。
      三、肖清鹤睡前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的腕表。表带被解开,表面朝下扣着。
      四、几张红色的、印着猫爪印的压岁钱红包。但红包似乎被暴力拆过,边角破损,里面崭新的钞票被扯出来一半,同样沾着点湿漉漉的可疑痕迹。
      而在这些“证物”前方,用爪子压着一张从沈伊珞速写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爪子蘸了不知道什么(疑似口红?或番茄酱?)
      划拉了几道抽象写意的“符”,旁边按了一个清晰、沾着金粉(小鱼干包装上的?)的梅花爪印。
      整个现场,俨然是“三堂会审”升级版——“罪证陈列及单方面宣判现场”。
      肖清鹤:“……”
      紧随其后的沈伊珞也惊呆了,随即忍俊不禁。
      糯米糍察觉到“爸爸妈妈”到来,尤其是看到沈伊珞想笑又努力憋住的样子,更生气了。
      它“喵嗷”一声,转过身用屁股对他们,尾巴重重地拍打桌面,将惨遭“毒手”的口红扫到了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然后,它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睛控诉地瞪着肖清鹤,又委屈巴巴地看沈伊珞,仿佛在说:看!这就是你们昨晚丢下朕、不让朕挠门的代价!朕的压岁钱都被气得弄坏了!还有爸爸的小鱼干,味道也就一般!!妈妈的口红,一点也不好啃!!!朕很不高兴!非常不高兴!没有十个罐罐和梳一百下毛,这事没完!
      沈怡雯也走了过来,看到“案发现场”,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这小家伙,气性还挺大。” 她捡起地上的口红看了看,“还好只是外壳和膏体有点痕迹,擦擦还能用。这小鱼干……”
      她看向空了的包装袋,又看看桌上那点碎屑,以及糯米糍即便生气也优雅蹲坐、但隐约能看到嘴角一点金黄残渣的模样,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看来糯米糍不仅实施了“报复”,还“人赃并获”——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肖清鹤看着空空如也的小鱼干包装袋,嘴角抽了下。那盒小鱼干,是挪威一个极小作坊限量生产的,原料和工艺都极其讲究,他费了些功夫才弄到一盒,自己都没舍得吃几次。
      现在……被逆子一锅端了。
      逆子……亲养的,他和爱人的宝贝猫,心头咪……毛茸茸的,打他又舍不得,骂它也听不懂。
      再看看被“扣押”的腕表,幸好它防水,表面朝下大概是为了表达“不屑”?还有那些被“虐待”的压岁钱……
      他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头疼。
      沈伊珞走到写字楼前,伸手想抱猫。
      “糯糯,乖,不生气了啊。是我们不好,昨晚忽略你了。来,妈妈抱抱。”
      糯米糍扭了扭身子,躲开她的手,依旧用屁股对着他们,但尾巴尖的摆动频率稍微慢了点,耳朵也向后转了转,显然在听。
      “爸爸的小鱼干,糯糯是不是都吃完了?好吃吗?”沈伊珞忍笑继续哄,“妈妈的口红不能玩哦,上面有化学物质,吃了会肚子疼的。压岁钱是外婆给你的,怎么能撕坏呢?不过没有关系,外婆和妈妈再给你包新的,好不好?”
      糯米糍耳朵动了动,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不知道是还在生气,还是被哄得有点松动。
      肖清鹤叹了口气,也蹲下身,与猫“儿子”平视。
      “糯糯,小鱼干吃了就吃了。口红和手表下不为例。压岁钱,撕坏了就没有了。”
      糯米糍转头瞪他:“喵!”(你凶朕!)
      肖清鹤:“……没凶你。”
      沈伊珞赶紧打圆场,伸手将别别扭扭的猫捞进怀里,“好了好了,我们糯糯最大度了是不是?爸爸知道错了,妈妈也知道错了。今天过年,我们不生气了,好不好?外婆给你煮了虾,还有新的罐罐哦。”
      听到“虾”和“罐罐”,糯米糍的耳朵完全地竖了起来,看向沈怡雯。
      沈怡雯忍笑,“嗯,煮好了,是你的。”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扭了扭,终于发出一声不情愿但决定“勉为其难原谅你们”的“喵呜~~”,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这是和好的信号。
      沈伊珞抱着猫,笑着看肖清鹤。
      肖清鹤也看着她,眼底是同样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猫脑袋,又轻轻捏了捏沈伊珞的脸。
      “惯坏了。”
      “你惯的。”沈伊珞理直气壮。
      “嗯,我惯的。”肖清鹤认了。
      糯米糍“咪呜”一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他摸它脑袋的手臂。
      肖清鹤:“……”
      这招每次都用,每次都有用。
      他看着手臂上湿漉漉的触感,和怀里猫写满“朕都主动示好了,爸爸你再不原谅的话就太不近猫情了”的眼睛,还能怎么样?
      自己“儿子”,跪着也得宠完。
      他收回手,转而托住猫圆滚滚的屁股,将它从沈伊珞怀里接过来,抱稳。另一只手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下它的鼻尖。
      “下不为例。”
      糯米糍“咪呜~”了一声放松下来,撒娇,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转头看沈怡雯,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外婆,虾和罐罐~
      沈怡雯被它这模样逗乐,摇摇头,转身去厨房,“等着,这就给你拿。”
      一场由猫“儿子”主导的、针对“父母夜间忽视幼子”的“新春抗议暨零食劫掠案”,以罪猫得到美食安抚、赃物(小鱼干)被消化、从犯(口红、手表、压岁钱)得到了个“下不为例”的宽大处理而告终。
      罪猫本猫正窝在“爸爸”怀里,享受着“外婆”端来的、剥好的鲜虾仁和一小碟顶级鸡肉慕斯罐罐,吃得呼噜震天,尾尖惬意摇晃,早把“愤怒”抛到了九霄云外。
      沈伊珞坐在旁边,托着腮看肖清鹤一脸无奈,但手在给猫顺毛,忍不住偷笑。
      谁能想到,在外说一不二、冷面冷心的肖总,在家里会被一只猫吃得死死的?
      而且这架势,怕是会越来越“没地位”。
      她伸手,戳了戳肖清鹤的手臂。
      “肖总,家庭地位危矣。”
      肖清鹤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有你在,它排第三。”
      沈伊珞眨眨眼:“那第一第二是?”
      “你,和沈姨。” 他答得理所当然。
      沈伊珞心里一甜,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那糯糯排第三也挺好。反正它有小鱼干和罐罐就满足了。”
      埋头苦吃的糯米糍听到“小鱼干”,耳朵动了动,抬头“喵?”了一声,嘴角还沾着点罐头肉渣。
      沈伊珞抽了张纸巾,替它擦掉。
      “没说小鱼干,吃你的。”
      糯米糍这才放心低头,享受新年大餐。
      年初一的上午,拜年信息不断,肖清鹤和沈伊珞各自回复着。
      胡同里也热闹,有邻居来串门拜年,见肖清鹤和糯米糍自然又是一番寒暄和好奇。
      肖清鹤虽不习惯过于亲近的市井交际,但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节,只是话依旧不多,反倒让邻居们觉得“沈老师家这女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敢过分打扰。
      午后,阳光正好。
      沈怡雯和江奈去附近寺庙上香。肖清鹤和沈伊珞带着糯米糍,去了附近公园。
      给猫穿上新年“战袍”——徐洛初送来的红色小唐装,背后绣着金色“福”字。糯米糍起初不太乐意,被沈伊珞哄着套上后,对着镜子照了照,大概觉得还比较威风,便勉为其难接受了,只是走路时总忍不住用嘴去咬胸前的盘扣。
      “糯糯,不许咬,咬坏了就不帅了。”她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子。
      糯米糍“呜噜”一声,迈着穿衣服后略显僵硬的步子,跟在两人脚边出了门。
      公园里人不少,大多遛弯晒太阳、或带孩子玩耍的家庭。
      糯米糍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众多目光。
      它那身喜庆的唐装,配上蓬松银白的毛发和冰蓝眼眸,颜值杀伤力巨大。
      尤其是孩子们围过来,想摸又不敢摸,叽叽喳喳地议论。
      “妈妈你看!好漂亮的猫!穿红衣服!”
      “它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宝石!”
      “它好乖啊,都不怕人。”
      “我能摸摸它吗?”
      沈伊珞笑着挡在糯米糍身前,“糯糯有点怕生,不太喜欢别人摸哦。看看就好。”
      糯米糍则端坐在地上,下巴微抬,接受众人的“朝拜”,尾巴尖在身后悠闲画着圈,一副“朕知道自己很美,尔等平身”的模样。
      偶尔有胆大的小孩伸手想摸,它会迅速瞥一眼,然后往沈伊珞或肖清鹤腿后挪一挪避开接触,但并不炸毛或哈气,算给了“爸爸妈妈”面子。
      肖清鹤在一旁,手插在大衣口袋,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沈伊珞和猫身上,偶尔扫过周围确保没有过分热情的“粉丝”造成困扰。
      两人一猫沿着湖边慢走。糯米糍对公园一切都很好奇,走走停停,嗅嗅草根,看看落在枝头的麻雀,想去追又被牵引绳限制,急得“喵喵”叫。
      “不可以,糯糯,小鸟不能抓。”沈伊珞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糯米糍不满地用爪子扒拉草地,留下了几道浅痕。
      肖清鹤看着,开口:“等回海城,洛水湾后面有片树林,到时候带它去,用追踪绳,让它自己探索。”
      “真的?那里安全吗?”
      “嗯,树林范围都封闭管理,没有车辆,也很少有外人。可以提前做驱虫,戴好定位器。”肖清鹤规划道,“比在市区公园自在。”
      沈伊珞想象糯米糍在树林里撒欢奔跑的样子,忍不住笑,“那糯糯肯定高兴坏了。得看紧点,别让它爬树掏鸟窝。”
      “有我在。”肖清鹤说,语气是理所当然的承担。
      沈伊珞心里一甜,靠在他手臂上。
      “清鹤,你真好。”
      肖清鹤侧头看她,阳光在她脸上跳跃,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只对你好。”
      糯米糍正对着片枯黄的狗尾巴草研究,闻言抬头看看“爸爸”又看“妈妈”,然后“喵”了一声,用爪子拍了拍沈伊珞的鞋,像在说:还有朕!也要对朕好!
      沈伊珞笑出声,弯腰抱起猫,“还有我们糯糯。爸爸对妈妈和糯糯都好。”
      肖清鹤则伸手,揉了揉猫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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