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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再大也是你女儿 这么大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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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小年前天,是每周的第一天。
细碎雪沫被寒风卷着扑打在窗玻璃上。年味儿随着腊月渐深,一日浓过一日。
沈伊珞蹲在箱子旁正将一件羊绒衫叠好放进去,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客厅另一角——糯米糍正趴在猫爬架顶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以及打开的箱子。
小家伙耳朵朝前竖着,尾巴拍打支架。
肖清鹤从书房出来,拿着沈伊珞的平板和充电器,“东西都收拾好了?”
“差不多了。”沈伊珞抬头,“给妈妈和照临哥的礼物单独放在袋子里了,还有给江姨带的海城特产。”
肖清鹤“嗯”了一声,在她身边的地毯坐下。
“票是明天下午三点?”
“对,三点二十。落地大概六点。”
又是片刻的沉默。
糯米糍从猫爬架跳下来,在距离行李箱两步远地方停下,仰头看他们。
“清鹤,糯糯……真不用我带回去吗?检疫证明都办好了。”
“不用。”他伸手将蹭到腿边的糯米糍捞起来放腿上,“春节航班紧张,托运环境复杂,糯糯没经历过容易应激。留在海城,我照顾它。”
糯米糍听懂了“照顾”和“留下”的,在肖清鹤膝头把自己团得更紧了,脑袋搁在爪子上,眼睛依旧望着沈伊珞。
“可是……”沈伊珞抿了抿唇,“春节家里就你们俩,会不会太冷清?要是想我了怎么办?”
这是她最放心不下的。
春节的洛水湾,没有她,只有肖清鹤和糯米糍……光想画面,她就觉得空落落的。
肖清鹤听着,手臂绕过她肩膀,将爱人揽近。
沈伊珞顺势靠进他怀里。
“它会适应的。有我。陈嫣也会过来。糯糯的玩具、猫窝、吃的用的,一切照旧。你想它了,随时可以视频。”
他顿了顿,“而且江照临对猫毛过敏,你忘了?带回去,糯糯要适应新环境,沈姨也要分心照顾,反而大家都累。”
沈伊珞这才想起来这茬,她之前光顾着舍不得,倒把这层顾虑冲淡了。
“可是你……”她仰起脸,“春节不回老宅吗?肖爷爷那边……”
“年三十和初一回去住一晚。其他时间都在这里。陪它,绰绰有余。”
他说“陪它”,而不是“照顾它”。
肖清鹤一向言出必行,既说了会好好陪糯米糍,就一定会做到。
“那……你要记得每天给糯糯梳毛,它最近掉毛有点多。早晚罐头不能忘,化毛膏隔天一次。要是半夜跑酷,你别凶它,抱回猫窝就好……”她不放心地一样样叮嘱。
“嗯。”肖清鹤一一应下。
“还有,别老惯着它,零食要限量。”
“好。”
“天气好的话,可以带它去晒太阳!”
“知道。”
沈伊珞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想起她圣利也是这么不放心……他一一答应……等等,她刚办完入职,他就带猫来了……
“清鹤……”
“嗯?”
“你……不会已经计划好带糯糯来京市了吧?”
肖清鹤动作顿了就那么极其短暂一瞬,若非沈伊珞正仰脸看他,几乎察觉不到。
“……被发现了。”
“明天下午三点四十的航线批了。”他索性坦白。
“那洛水湾这边……”
“物业会定期上去通风打扫。保姆隔天上门一次,添粮换水清理猫砂盆。监控可以随时查看。”
沈伊珞听着,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索性就靠进他怀里,“肖清鹤,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离了你什么都做不了。”
他依言低头,下巴在她发顶轻抵。
“不会。你离了我什么都做得一样好。我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糯米糍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喵”——朕已经准备好去京市了。
沈伊珞依言伸手揉猫脑袋:“好,糯糯也去。全家都去。”
糯米糍满意地眯起眼睛,把下巴搁爸爸腿上。
窗外细碎绵密的雪还在下,三个人挤在地毯上,谁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凛冬北方,寒气是另一种质地,干冷,刮在脸上像细砂纸打磨。
沈伊珞坐进开着暖气的车里,窗外街景熟悉又陌生。
她离开京市,已将近一年。
离母亲越近,沈伊珞的心便越不平静,虽不止一次在视频通话里和沈怡雯说她自己在海城找到了猫,还有了男朋友,在视频里见过面……
可怎么正式开口……总不能说“我们住在一起了。”……这个信息量对母亲来说,会不会太大了?
尤其是在沈怡雯独自带着年幼的她回到京市,靠一双手和一身傲骨撑起“釉见”,将她抚养成人之后。
母亲对感情的态度,沈伊珞再清楚不过——不轻易交付。一旦破碎就断得干净,连对“完美关系”的信任,也一并留下裂痕。
沈怡雯从不催她恋爱结婚,只叮嘱“要有自己的事业,经济和精神都要独立。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这些她一直记得,也一直努力践行她依然是清醒、独立的沈伊珞。
可现在,要将一个家世背景如此显赫、与她的成长环境天差地别的男人,正式带到母亲面前。
母亲会怎么想?
会不会担心她步了后尘?
会不会觉得她被“富贵”迷了眼?
会不会因为肖清鹤的出身而先入为主地生出抵触?
更难以启齿的是……她和肖清鹤,早已超越普通情侣。肌肤之亲,日夜相伴,共同抚养糯米糍。
这一切进展得太快,快得连她自己有时都觉得像场过于美好的梦。
母亲知道了会理解吗?还是会觉得她太草率?
甚至能想象母亲可能提出的问题——
“认识多久了?怎么认识的?”
“小鹤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知道吗?态度如何?”
“你对他了解有多少?除了对你好还有其他吗?”
“珞珞,婚姻不是儿戏,门当户背后的成长环境、思维方式和人际是实实在在的。妈妈不希望你受委屈,更不希望你后悔。”
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压在她心头。
她当然有答案,也不担心母亲反对——母亲会尊重她的选择。
她怕的是母亲眼底可能流露出的担忧和不认同,怕母亲因她而回忆不堪的往事……怕自己让母亲失望。
想着想着,网约车在釉见所在的老胡同停下。
老胡同在冬日傍晚有些慵懒。青灰墙,朱红门,檐角残雪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釉见”陶艺馆招牌朴素木刻,挂了只铜铃,风过时发出清泠泠的响声,是沈伊珞记忆里最熟悉的声音。
她拉着行李箱在门口,轻轻叩响门环。
“来了……”门内传来沈怡雯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吱呀”一声开了。
沈怡雯裹着羊毛披肩看到门外的女儿,眼角细纹漾开,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珞珞!快进来,外头冷!” 她伸手去接行李箱,目光在女儿脸上端详,“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海城那边湿冷,有没有多穿点?”
“妈,我很好,没瘦,还胖了点。” 她跟着母亲进去,顺手带上门。
目光扫过前厅——原木架子上错落摆着各色素坯或已上釉烧成的器皿。
葡萄架在冬日里只剩遒劲的枝干,下面竹椅还在,铺着棉垫。
一切都没变。
“先喝茶暖暖。” 沈怡雯倒了杯红枣茶塞到她手里,又去帮她放行李,“房间早上就收拾好了,被子也晒过。饿不饿?妈包了你爱吃的荠菜饺子,一会儿就煮。洛初呢?她没跟你一道?”
“她先回锐颂了,说晚点过来吃饭。”
她捧着茶杯跟母亲往里走,穿过天井,走进后院属于她们母女的小天地。
这里更安静,墙上攀着枯了的爬山虎,角落一口大缸结了薄冰。
放下行李,沈怡雯拉着女儿在小厅沙发坐下,仔细看她。
“脸色还好,但眼睛下面有点青,是不是又熬夜了?研究所工作很忙?”
“嗯,年底事情多,有个新设备调试,数据比较麻烦。” 沈伊珞老实回答,在母亲面前,她“报喜不报忧”的伪装总是很容易被看穿。
“工作再忙也注意身体。你从小就是,一钻进去就忘了时间。” 沈怡雯的语气带着心疼,但没多责备,“这次回来住几天?”
“初五的机票。所里初八正式上班,我想提前两天回去收拾一下。”
“行,多住几天,给你补补。” 沈怡雯说着起身,“先歇着,我去煮饺子。对了,你江姨和照临哥晚上也吃饭,知道你回来,高兴得很。”
听到江照临也来,沈伊珞心里一动——有些话,或许当着江姨和照临哥的面,更好开口?
毕竟江姨是看她和洛初长大的,照临哥也一直像亲哥哥一样照顾她。
“妈,我帮你。” 她跟着进了厨房。
沈怡雯系上围裙,烧水准备下饺子。
沈伊珞洗了手,在旁边剥蒜调蘸料。
氤氲热气模糊了玻璃窗,将她们的身影笼在温馨的暖光里。
“妈,” 沈伊珞看母亲忙碌的背影,那微微弯下的脊背,和鬓边日益明显的白发,心头一阵酸软。
将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沈怡雯正往锅里下饺子的手顿了下,没回头,只“嗯”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我交男朋友了。” 沈伊珞说完,手指揪着围裙边缘。她等着母亲的反应,心跳得有点快。
沈怡雯手里动作停了几秒,才继续,用笊篱拨动锅里的饺子,“嗯,视频里见过,对你好吗?”
“很好。” 沈伊珞回答,语气里的肯定和依赖,连自己都听得出来,“他很照顾我也很尊重我。支持我工作,理解我的兴趣。对糯糯也很好。”
提到糯米糍,她的语气更软了。
“糯糯可喜欢他,有时比跟我还亲。”
沈怡雯转过身,看了眼女儿。
沈伊珞说到“他”时,眼底有骗不了人的东西。
那是在爱里被妥善珍视的人才有的。
沈怡雯稍稍松了口气,女儿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对你好就行。” 她转回看锅,“他叫什么?做什么的?家里是海城本地的?”
来了。沈伊珞知道母亲会问这些,她也准备好了回答,只是……那个姓氏。
“他叫肖清鹤。做投资方面。家里……是海城本地的。”
“肖清鹤……” 沈怡雯重复一遍名字,手里的笊篱在锅里顿了下。
锅里的水沸腾着,饺子上下翻滚。
肖清鹤……肖……肖家……她的珞珞,从小跟她在胡同里长大,一心扑在学术上的女儿,怎么会和那样的人走到一起?
她的珞珞,会不会受委屈?
会不会被轻视?会不会……步她后尘,
在巨大落差和复杂家庭关系里,耗尽了感情,最后伤痕累累?
“妈?” 沈伊珞见母亲久久不语,脸色也有些发白,心里更慌,“你……别担心。清鹤他……他跟家里关系比较独立,他……他对我很好,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怡雯见女儿急急解释的样子,心里刺扎得更深。
女儿在紧张,在害怕她反对。
“珞珞,” 沈怡雯放下手里东西,握住女儿的手,“妈不是反对你。是怕你吃亏,怕你会受委屈。那样的家庭……门第之见,人情冷暖,有时候比你想的复杂得多。妈不希望你因为感情,卷进你不擅长、也不喜欢的复杂关系里去。”
“妈,我知道,都知道。” 沈伊珞反握母亲的手,“我和清鹤……在一起就像普通情侣一样。我们工作忙,都理解彼此。我们很平等……”
她说着说着,想起洛水湾日常,想起他为她暖手暖脚,想起他因为糯米糍啃杂志而深夜给裴旎打电话买猫绘本……
“洛初和照临哥都见过他了。” 她试图增加说服力,“妈,清鹤认真的,我也是。我们……已经住在一起了。”
这件事,她必须告诉母亲。
沈怡雯瞳孔微缩,握沈伊珞的手收紧。
住在一起了……这么快。
但看着女儿眼底的坚定和恳求。
女儿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和选择。她不能因为自己失败的婚姻,就全盘否定女儿幸福的可能。
更何况,洛初还有照临,都是明白人,他们见过并没反对,说明那孩子在人品上,应该过得去。
只是……肖家。
她叹了口气,“珞珞,妈不是不相信,也不是要干涉你的感情。”
她声音发涩,“既然你觉得他好,洛初和照临也认可,妈……妈尊重你的选择。”
沈伊珞眼眶一热,扑进母亲怀里。
“妈,谢谢你。你放心,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我现在有自己的工作,就算……就算以后有什么,我也能过得很好。”
沈怡雯搂着女儿,不禁在想:也许是她想多了?
时代不同,女儿也比她更独立、清醒。
“好了,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再大也是你女儿。”沈伊珞闷声说。
沈怡雯便轻拍女儿的背,就像她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时那样。
院里那口大缸里的薄冰,一闪一闪的。
裴氏安宁马场迎来糯米糍大帝。
欧陆驶离主干道,转入柏油路,两侧是望不到边的白色栅栏。
冬日阳光惨淡,好在空气清冽,糯米糍蹲在副驾的专用宠物座椅上,安全带松松地固定着它的身体。
它已经适应了车行,正盯着窗外飞掠的景色——与海城高楼林立的街景截然不同。
开阔,空旷,栅栏后是覆盖薄雪、泛着枯黄的广袤草场,远处有疏朗的树木,枝桠指向天空。
鼻子微微翕动,收集着空气中陌生的、强烈的气味信息。草、土、某种大型动物的粪便、还有一种……让它隐约觉得熟悉、却又带着压迫感的陌生气息。
车子沿着蜿蜒道路又行驶了一段,前方出现了片建筑群,有马厩,有训练场,还有几栋颇具设计感的低矮建筑。
裴祁安等在主楼前。穿着黑色羽绒服,没系扣,当看到欧陆停下,肖清鹤从驾驶座下来,目光扫过副驾时,眉梢动了一下。
肖清鹤绕到副驾打开门,解开安全带,将糯米糍抱了出来。
小家伙一落地,先是在肖清鹤脚边蹭了蹭,留下气味标记,然后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落在几步外的裴祁安身上。
裴祁安。
糯米糍认识这人。为数不多的、能踏进洛水湾,在肖清鹤书房待很久、说话很少、气息很冷的“两脚兽”之一。
他身上有卷毛狗的味道……
“来了。”裴祁安走进,目光落在仰头盯着被牵走的大黑马的糯米糍身上。
“把它也带来了。”
“嗯。”肖清鹤弯腰将试图追马往前溜的糯米糍捞起来,“过两天带糯糯过去找它妈妈。”
裴祁安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示意肖清鹤跟他走。
“房间准备好了。跟我来。”
他们离开主宅,沿着更安静的走廊来到一栋独立小楼。这里是预留的贵宾客房区,装修是简约现代的北欧风,与主建筑的古朴不同,大面积落地窗,采光好,窗外对着个小型私人庭院,有落了叶的树和石桌。
“这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需要什么就直接按铃。”裴祁安推开门,看了眼在肖清鹤怀里扭动、想去下地探索的糯米糍,“猫……别让它靠近马厩和训练场,不安全。院子里随便它跑,栅栏都检查过,跑不出去。”
“知道。”肖清鹤将猫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就巡视新领地,鼻子贴着地板和家具腿细细嗅闻。
裴祁安看着猫熟门熟路地跳上沙发,又跳下来,钻进茶几底下,片刻后叼出不知道哪次客人遗落、塑料包装的茶包,玩得不亦乐乎,嘴角抽了一下。
“你打算住几天?”
“两天。备点东西,休整下。”肖清鹤打开行李箱,拿出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给糯米糍带的猫粮、零食、玩具和它的小毯子也一一拿出来。
裴祁安听着,靠在门框上看肖清鹤井井有条地安置,又瞟向放弃茶包,正试图跳上书架,对一排精装书脊产生兴趣的糯米糍。
“它好像对纸质品有特殊癖好。”
“嗯,尤其是财经类。”肖清鹤将踮着后脚、爪子快够到书的猫抱下来,“这里的书不能啃。”
糯米糍在他怀里“喵”了一声,扭头看书架,眼神恋恋不舍。
“需要我让米珏采购一批……‘可啃咬’的读物吗?裴氏最近的投资报告摘要,或许会合大帝口味。”
肖清鹤:“……不用,谢谢。”
裴祁安不置可否,看糯米糍在好友怀里还不安分,爪子试图够他袖扣的样子,难得补了一句:
“马场有宠物医院,二十四小时值班。如果它有什么不舒服,随时联系。”
“嗯。”肖清鹤应下,将猫放回地上。
小家伙溜达到落地窗边,蹲坐着看外面光秃秃的庭院,尾巴摆动,不知在想什么。
裴祁安不再多留。
“晚餐会送到房间。需要用车或者别的,跟管家说。”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肖清鹤走到窗边,在糯米糍的旁边蹲下,顺着它的目光看外面。
京市的冬日下午,天色灰白,庭院里的枯枝在风中微微摇晃。
“后天,”他对猫说,“去见妈妈。”
糯米糍转过头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指,轻轻“喵”了一声——好。
夜色渐深,肖清鹤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沙发角落——糯米糍团在从洛水湾带来的小毯子上,抱着从马场宠物商店“勒索”来的、填充了猫薄荷的胡萝卜玩具,又咬又蹬,睡得四仰八叉。
小家伙适应能力出乎意料地强。
不到一个小时,就迅速摸清这套房子的每个角落,确认猫厕所、食碗水碗位置(被肖清鹤安置在卫生间干区),甚至试图打开通往庭院的玻璃推拉门。未果后,便在室内称王称霸。
肖清鹤起身到窗边。天色已完全暗下,马场点缀着地灯,更远处是沉入夜色的山峦剪影。
他拿出手机,微信置顶聊天框里,最新消息是沈伊珞半小时前发的,说她和妈妈、江姨、照临哥在吃饺子,很开心,还发了张桌上丰盛菜肴的照片。
【Lovien】好好陪沈姨。糯糯睡了。
沈伊珞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PEA】它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认生?
肖清鹤看了眼睡得四仰八叉、肚皮朝天的糯米糍,胡萝卜玩具被蹬到地毯上,嘴角挂着一丝晶莹口水。
【Lovien】不认生。已巡视领地,试图开窗未果,现在睡得很沉。
【PEA】试图开窗???
【Lovien】嗯。它想去探索庭院。被我制止了。
【PEA】……它没闹脾气吧?
【Lovien】没有。转头就啃书架上的《资本论》了。
【PEA】…………
【PEA】那本书贵吗?
【Lovien】精装典藏版。但裴祁安没说让我赔。
【PEA】替糯糯跟裴先生说声抱歉……还有谢谢他的不追究之恩。
肖清鹤看着消息,能想象沈伊珞此刻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想笑,大概还会低头嘀咕一句“糯糯真是的”。
【Lovien】好。
【PEA】明天你们有什么安排?
【Lovien】上午带它在马场转转,下午去市区备点年货。后天一早过去找你。
消息发送后,半分钟后才弹出新消息:
【PEA】糯糯的猫砂盆带来了吗?还是到这边再买?
【Lovien】带了。折叠式,在后备箱。猫粮也带够了。
【PEA】猫罐头呢?糯糯晚上要吃的。
【Lovien】带了十二罐。够吃到初五。
【PEA】……你是不是把洛水湾的库存都搬空了?
【Lovien】差不多。
对面发来一串省略号,紧接着又一条:
【PEA】我妈包的荠菜饺子很好吃。明天我给你留一点,等你来了热给你吃。
窗外是安宁马场辽阔夜色,远处有零星灯火,风掠过枯草的声音隐隐传来。
【Lovien】好。
沙发上的布偶猫睡得很沉,胡须颤动。
肖清鹤走回沙发边在糯米糍身旁蹲下,伸手轻轻顺它背毛。
“后天就能见到妈妈了。”
糯米糍在睡梦中翻过身把肚皮露出来,尾巴甩了下搭在他手腕上。
像是听懂了,又像没听懂,只是本能地寻找熟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