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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冰火两重天 左手辣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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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小年前的六末，洛水湾。
肖清鹤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走出书房，已近晚上十一点。
推开主卧门，预期中沈伊珞已经睡下的画面并未出现。
目光掠过空荡荡大床，落在另一侧铺着厚羊绒垫和靠枕，成了“观景台”的飘窗。
他那据说“有点困”要休息的女朋友，此刻正一身毛茸茸家居服，像团子一样窝在垫子里，怀里抱着个大零食碗。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碗里的东西，和她面前的“阵仗”。
碗里一边是红艳艳、油汪汪、散发刺激性辛香的——辣条。另一边，则冒着寒气、奶油色泽的——冰淇淋球。
而她正左手一根辣条，右手一把小勺。
咬一口辣条，挖一勺冰淇淋，吃得鼻尖冒汗，脸泛红，眼睛却亮晶晶地盯着前方。
面前支着的平板屏幕上正播放最近大热恋综《遇见你之后》，嘉宾互动暧昧，弹幕飞驰。
而平板一角窗口是同样穿居家服、头发扎起、面前也摆着零食碗的徐洛初。
两人正连着视频，徐洛初的声音从平板扬声器里传出来：
“啊啊啊！珞宝你看这男嘉宾！！嘴上说‘随缘’，眼睛都快黏在女一号身上了！假不假！我赌包辣条，他下期肯定选她！”
沈伊珞咽下辣条，又挖了勺冰淇淋缓解辣意，含糊应和：“就是……不过女三也挺好看的，性格也好……”
“好看有什么用！眼神不甜！恋综第一要义是什么？是性张力！是拉丝的眼神！你看肖总看你的眼神……扯远了……”徐洛初说到一半，就停下来。
沈伊珞嗔了眼视频窗口，正好又塞了根辣条进嘴里，辣得嘶嘶吸气。
而飘窗角落，另一个“观众”正安静地蹲坐着。
糯米糍蹲在沈伊珞腿边，盯着妈妈手里的辣条和冰淇淋，胡须颤动，尾巴卷着。
它很不理解“妈妈”为什么在吃闻起来奇怪、看起来也奇怪的东西，但吃得很香。
猫好奇，甚至……有点馋。
小家伙试探性地伸爪碰零食碗边缘，又迅速缩回，抬头看沈伊珞，发出带着疑问的“咪呜”。
沈伊珞辣得眼泪汪汪，低头看到糯米糍好奇的小模样，就用干净手背蹭它脑袋。
“糯糯，这个你不能吃，太辣了对肠胃不好。”说着，又挖了勺冰淇淋，在猫面前晃了晃，“这个也不行，太凉了。”
糯米糍：“……” 看着那勺散发奶香、凉丝丝的东西，无意识地舔了下鼻尖，又把目光投向红艳艳的辣条，眼神更困惑了。
就在这时，沈伊珞感觉到门口视线。她含着勺子转头——对上站在卧室门口，眸光沉沉的肖清鹤。
空气瞬间凝固。
视频那头，徐洛初还在激情输出：
“……所以说这种犹犹豫豫的男人最要不得！喜欢就上！学学贺璟珩，那行动力，占有欲……诶？珞宝？？你表情怎么僵了？卡了吗？”
嘴里辣条忘了嚼，冰淇淋在舌尖化开，混成诡异又刺激的味道。
她看着肖清鹤过来，目光扫过零食碗，扫过平板那头激情吐槽的徐洛初，以及蹲在旁边、“不关朕事”的猫。
“在吃什么？”
“……辣条和冰淇淋。”沈伊珞下意识回答，把碗往身后藏，可惜飘窗就这么大，无处可藏。
“辣条和冰淇淋。”肖清鹤重复，走到飘窗边，“一起吃？”
沈伊珞：“……” 她默默地咽下辣条，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尝了点，洛初说这个辣条很好吃，冰淇淋是新品……”
视频那头，徐洛初终于从她僵硬的表情和突然出现的男性身影中意识到发生什么，声音瞬间低了八度：
“啊哈哈，肖总晚上好啊……那个，我和珞宝随便看，随便吃点……不打扰你们！元旦快乐！再见！”
说完火速切断视频。
平板只剩恋综嘉宾尴尬对视的画面，和满屏“哈哈哈”的弹幕。
卧室里一片死寂。
糯米糍察觉气氛不对，从飘窗跳下去，溜到床尾，把自己团起来。
，
肖清鹤没说话，弯腰从沈伊珞怀里拿走罪恶的零食碗，连同里面还剩大半的辣条和已经融化的冰淇淋。
他转身，走向卧室外。
“哎……”沈伊珞下意识叫他，在心里打鼓，他……生气了？
因为这点零食？不至于吧。
可他那表情……
肖清鹤很快回来，手里空了。
他走到飘窗边，朝沈伊珞伸手。
“下来。”
沈伊珞犹豫着放上去。
肖清鹤稍一用力，将她从垫子上拉起来带入怀中。
“胃不难受？”他低头，看她还泛红的脸颊和湿润的眼睛（辣的），沉声问。
“……还好……”沈伊珞说，其实已经有点火烧火燎，加上冰淇淋，感觉怪怪的。
但她不敢说。
而这副样子落在肖清鹤眼里，就是……很好。
困了，先休息。
吃辣条配冰淇淋，深夜看恋综。
“我……就吃了一点……”沈伊珞试图辩解。
“一点？”肖清鹤挑眉，目光掠过飘窗包装和冰淇淋盒，显然不止“一点点”。
“沈伊珞，你今年几岁了？”
连名带姓，他是真有点生气了。
沈伊珞低头，揪他家居服。“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认错态度良好，但一想到昨天藏零食，秦老开的调理方子才喝了不到一周，医嘱里明确写着“忌生冷辛辣”。
她倒好，直接来了个“冰火两重天”。
肖清鹤觉得有必要好好地长记性。
“没有下次。”他松开揽她的手，转身去床边，“去洗澡，早点休息。”
沈伊珞看着他的背影，因被抓包而生的心虚，渐渐被委屈取代。
不就是吃了点零食嘛……元旦前，放松一下也不行吗？而且他不在，她和洛初聊天怎么了……
她闷闷“哦”了一声，去浴室洗漱。
等洗完出来，肖清鹤已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沈伊珞磨磨蹭蹭上床，在自己那侧躺下背对他，扯过被子盖好。
心里忐忑——在一起不到一年，就……冷战了？
不能吧……
要不明天她带猫去洛初那儿？
正胡思乱想之际，身后床垫下陷，熟悉气息靠近。
肖清鹤的手从身后环过来将沈伊珞捞进怀里，紧密相贴。
沈伊珞身体僵了下，随即放松下来靠进他怀里。
他也没说话，收紧手臂。
就在迷迷糊糊快睡着时，耳边传来他的声音：
“知道错了？”
沈伊珞一个激灵，睡意跑了大半，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错哪儿了？”
她老实回答：“不该吃辣条和冰淇淋，还混着吃。”
“还有呢？”
“还有？”沈伊珞迷茫，还有吗？
肖清鹤没回答，手臂收紧，温热手掌隔着真丝睡裙贴在她小腹上，缓缓摩挲。
“这里，难受吗？”
沈伊珞舒服喟叹，“有点……胀胀的，有点烧。”
“自找的。”肖清鹤虽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适中地帮她揉着。
沈伊珞被揉得昏昏欲睡，心里的小委屈也散了大半。
她转过身面对他，“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不吃乱七八糟的，按时吃药泡脚，穿袜子睡觉！”
黑暗中，沈伊珞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放她小腹上的手带来熨帖暖意。
于是……她以为他消气了，准备再蹭蹭说点好话时，他忽然开口，“刚那个恋综，叫《遇见你之后》？”
沈伊珞虽然懵，但还是解释：“就……随便看看，洛初推荐的，说最近很火……”
“嗯。”肖清鹤应了一声，“‘眼神拉丝’的男嘉宾，是叫周予宸？”
沈伊珞更懵了。
“他父亲是周氏建材董事长，母亲家庭主妇，有个姐姐嫁去国外。”肖清鹤说着，指尖轻点她腰侧，“而他本人，海大金融系肄业，没拿到学位。进娱乐圈前在自家公司挂了个闲职，因骚扰女下属被投诉过三次，他父亲出面摆平的。”
沈伊珞：“……啊？”
他怎么就开始报人家的家世背景了？
还……骚扰女下属？
“女一，”肖清鹤继续，“京戏毕业，出道五年拍过三部网剧，两部上星剧女三，演技……中规中矩。她经纪人是我母亲以前的学生，去年牵线上跨年晚会，高欢婉拒了。理由是私下烟瘾很大，而且有滥用助眠药物的传闻，风险较高。”
沈伊珞：“……”
跨年晚会？烟瘾？助眠药物？
“女三闻露，你说性格好的那个。”他声音更近了些，“京舞古典舞专业，基本功不错。但她经纪公司，实际控制人是以清姐一个远方表舅，公司经营状况不佳，近期在接触糖衣，想打包卖掉几个有潜力的艺人。她是其中之一。以宁评估过，认为她的商业价值有限，主推意愿不高。”
沈伊珞已经完全懵了。
她就看个恋综嗑CP，讨论“性张力”，怎么牵扯出肄业、骚扰、烟瘾、药物滥用、公司并购、商业评估……这些听起来，离她的追剧世界无比遥远的东西？
那……最后一个……
“那……时衍呢？”
肖清鹤想了想说，“糖衣娱乐去年签的新人，偶像剧出道，团队打造人设是‘温柔学长’。上节目前，被拍到深夜出入制片人别墅，滞留四小时。”
“……啊？”沈伊珞消化了近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幽幽看道破真相的肖清鹤。
在床头灯下，那眼神活像珍藏的糖纸，被人当面指出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她抿紧唇，一声不吭地转身，用后脑勺对他，浑身上下散发“很生气，哄不好”的低气压。
肖清鹤忍笑伸手去揽她肩膀。
沈伊珞不仅肩膀一扭地躲开，还把被子往自己这边一拽，整个人几乎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发顶。
这一拽力道不小，被子被扯走大半，他大半个身子都暴露在空气中。
肖清鹤看着背对自己、蜷成赌气虾米的沈伊珞，又看他身上所剩无几的被子，也不急着抢回被子，就半靠在床头，看一动不动的“被子卷”，
“珞珞……”
沈伊珞不吭声，往远处又挪了挪。
“想知道糖衣娱乐去年净利润的真实增长率吗？剔除掉财务报表里‘影视投资’的虚增部分。”
沈伊珞耳朵微动，依旧没回头。
“或者那个穿白衬衫的‘温柔学长’，他金主其实是盛康药业某位高管的独生女，最近在闹离婚，分割财产清单里，包括给他买的限量版跑车和市中心公寓。”
“被子卷”垮了下来。
肖清鹤继续：“在节目为女嘉宾弹吉他唱情歌的创作才子，出道专辑五首歌的旋律是从一个地下乐队手里低价买断的，原主现在还在酒吧驻唱。糖衣法务部压下了所有诉讼可能。”
“被子卷”彻底不动了。
“还有说‘向往简单爱情’的男模特，上节目前刚结束一段为期三年的婚姻，女方是素人，离婚协议里包括高额抚养费和保密条款。”
他每说一句，沈伊珞裹被子里的身体就僵一分。她感觉自己不是在看恋综，而是在看错综复杂的商战+伦理悬疑大戏，每个嘉宾都是“我有故事，但节目里不让播”。
“别再说了！”沈伊珞猛地掀开被子，眼圈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头发凌乱，脸泛红，“！你就不能……让我保留一点幻想吗？看个综艺而已……”
肖清鹤见她眼眶泛红，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
他伸手连人带被地一起捞回怀里。
沈伊珞象征性地挣扎两下，便放弃了，额头抵着他肩膀。
“你总这样……什么都知道，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的错。”肖清鹤认得干脆，“幻想是基于信息缺失的投射。真实往往更复杂，但也更值得关注。比如，现在真实是——你生气了。而我，需要做点什么来弥补。”
“……怎么弥补？”沈伊珞问。
肖清鹤沉思片刻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以清姐】的名字：
【Lovien】以清姐，糖衣下半年S+级古装《棠花落晚晴》，麻烦给郗雨忱试镜机会。女主角跟她本人的反差大，有挑战性。
发送后，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沈伊珞。
屏幕上清晰显示着对话：
【以清姐】郗雨忱？那位刚得了金镜奖最佳女配的？形象气质倒贴合。不过她最近热度高，片酬恐怕……
【Lovien】片酬按市场的120%算，肖氏旗下新成立的‘星华基金’会作为联合出品方分担成本。条件：试镜机会保密，您需亲自过目。
几秒后。
【以清姐】行。剧本大纲和试镜时间发她经纪人。下周我亲自盯着。清鹤这是……在哄你家小朋友开心？
【Lovien】嗯。她喜欢郗雨忱。
沈伊珞眨了眨泛水汽的眼睛。
《棠花落晚晴》……郗雨忱……
“郗……雨忱？《棠花落晚晴》？……你说真的？！”
那可是郗雨忱！近几年上升势头最猛、演技与口碑兼具的新生代青衣！也是她最近疯狂刷剧、在超话天天签到的本命！
《棠花落晚晴》是糖衣娱乐重金打造、未拍先火的顶级资源，传闻多少一线的花旦挤破头都想争的女主角！肖清鹤……就这么轻飘飘一条信息，给了郗雨忱试镜的机会？还是傅以清亲自盯着？
“真的。”肖清鹤收起手机，看她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瞪圆的眼眸，里面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他抬手用指腹擦过她眼尾。
“不气了？”
沈伊珞哪里还顾得上生气，抓住肖清鹤手腕，“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郗雨忱？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肖清鹤眉梢微动，“《基础天文学》里夹着她的剧照明信片。上周刷微博，对她的红毯造型笑了三分钟。前天陈嫣收拾客厅，从沙发缝捡出印Q版形象的奶茶杯套。”
沈伊珞：“……”
她夹带“私货”、舔颜、连收藏印偶像Q版的奶茶杯套都被发现了！
这人是什么时候看到的？！
肖清鹤见她如此，眼底染上笑。“所以这个‘弥补’，沈博还满意吗？”
“满意！太满意了！”沈伊珞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主动凑上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谢谢清鹤！你最好了！”
亲完又忍不住确认：“真的能让郗雨忱试镜？以清姐亲自盯着？那……要是试镜没通过……” 她有点担心怕自己给偶像“帮了倒忙”。
“能不能抓住，看她的本事。”肖清鹤揽着她的腰，“郗雨忱能拿最佳女配，演技和可塑性应该不差。”
沈伊珞听得心花怒放，感觉比自己拿到项目奖金还开心。
她忍不住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你怎么这么好……”
肖清鹤享受着她今日难得的投怀送抱，手掌在背后轻抚，感受怀里温软。
算了，她高兴就好。
至于综艺嘉宾的“真相”，以后……他换种更委婉的方式提醒。
“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话锋一转，手臂收紧，“试镜是弥补我破坏了你的体验。至于你偷偷吃辣条和冰淇淋，还拉着徐洛初一起熬夜追剧——”
沈伊珞立刻表决心，““我保证是最后一次！谨遵秦老医嘱，看剧也不熬夜！”
肖清鹤知道她这话能信一半就不错了，但看沈伊珞可怜巴巴努力认错的样子，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叹了口气将人搂紧。
“记住你说的话。再被我抓到……”
“没有！绝对没有！”沈伊珞抢答般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四！”
“是‘发誓’。”他顺势搂她躺下。
“睡吧。”
沈伊珞在肖清鹤怀里偷偷翘起嘴角。
虽然综艺“滤镜”被他无情戳破了……
但是，郗雨忱可有顶级资源了！
沈伊珞想着，忍不住小声叫他：
“肖清鹤。”
“嗯？”
“晚安。”
“……晚安。”
片刻安静后。
“那个……试镜，大概什么时候啊？”
“……睡觉。”
“哦……”
又过了几分钟。
“你说，以清姐真会亲自盯着试镜吗？那郗雨忱是不是机会很大？她演技真的好，电影里……”
“沈伊珞。”黑暗中，他的声音无奈。
“……我睡了！这次真睡了！”
在床底“目睹”全程后跳上床尾的猫，看了眼相拥而眠的两人，又默默把自己团成一团。
两脚兽真是复杂又奇怪的生物。
不过，爸爸把妈妈哄好了。
那今晚，应该不会再有吵猫的动静了？
它可以安心就寝了。
不对……饿了……
尤其在凌晨两点半。
月光被云层遮掩，万籁俱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