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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猫吃鱼天经地义 笑什么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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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过后,年味儿随着腊月渐深,一日浓过一日。
沈伊珞骤然变得忙碌起来。有圣利项目的研究资历,她被委任格物与天文研究所的数据对接工作,生活被密密麻麻的报告和会议填满。
工作日大多时候住研究所,只有周末回洛水湾。
于是乎,常驻洛水湾的肖清鹤和糯米糍便成了“留守家属”。
肖清鹤自然是忙的。元旦过后,集团的事务千头万绪,跨国会议、战略决策、项目巡视,日程排得密不透风。
可无论多晚,他必定回洛水湾。
起初,她在研究所忙碌,周五晚回家,后来有时一周,甚至更久才回来一次。
糯米糍大帝对此表达了严重不满。
新岁日渐圆润的布偶猫将“妈妈不在,爸爸嫌疑最大”的定律刻进了DNA。
头两天还能趴在沈伊珞常坐的沙发角落望穿秋水,对肖清鹤的示好(喂食和梳毛)爱答不理。
到第三天、第四天,沈伊珞还没回来,糯米糍的情绪就开始外显了。
具体表现为故意在肖清鹤看文件时跳上书桌用屁股对着他;把他放在床头柜的手表拨到地上;甚至有一次趁肖清鹤洗澡,把他拖鞋叼走,一只藏进沙发底下。
肖清鹤拿着孤零零的拖鞋,看无辜舔爪的糯米糍,气笑了。拎着后颈把“逆子”猫提溜起来,四目相对。
“你妈不在,你就造反?”
糯米糍冰蓝眼睛瞪得圆圆的,尾巴竖起——你能奈我何。
肖清鹤自然是拿猫没法,看它高傲跳到沈伊珞的枕头边,蜷成一团,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背影。
更难的是沈伊珞回来。
只要门口一传来指纹轻响,无论糯米糍在哪个角落打盹都会瞬间弹射起步,闪电般冲到门口,绕着沈伊珞脚边疯狂打转,蹭来蹭去。
等“妈妈”抱它换了鞋,放下包,更是寸步不离,沈伊珞走哪儿跟到哪儿,上厕所都蹲在门口守着。
晚上睡觉,一定挤在两人中间,用身体牢牢霸占沈伊珞,脑袋还要枕着她手臂。
肖清鹤若想靠近,搂下沈伊珞,糯米糍立刻竖起耳朵,用蓝眼睛“死亡凝视”他,发出不满呼噜,爪子还搭她身上——我的,不许抢。
肖清鹤:“……”
看她眼下因忙碌而淡淡的青影,又看她怀里得意洋洋、宣告“爸爸输了”的毛团,只能将涌到嘴边的话换成:
“累不累?研究所那边还顺利吗?”
“还好,就新设备调试有点麻烦,不过快解决了。”沈伊珞说着,忍不住打哈欠。
“早点休息。”看了眼占据最佳位置的糯米糍,“它今晚陪你。”
然后在糯米糍胜利般的目光(如果猫有这种眼神的话)中,肖总拿着枕头默默去了客卧。
一两次尚可,次数多了,最难的莫过于肖清鹤。
爱人工作忙,聚少离多本就思念熬人。
偏偏家里还有个跟他“作对”的猫,且理直气壮,毛茸茸的,打不得骂不得。
糯米糍大帝只要“妈妈”在家,眼神就黏她身上,走哪跟哪——沈伊珞坐书桌前,它跳上桌,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或趴在她摊开的文献上,用无辜的眼睛看着,直到她放下笔,把它抱进怀里顺毛。
肖清鹤想靠近?那更是难上加难。
好几次,肖清鹤想从背后搂住在露台的沈伊珞,手还没碰到腰,银白“嗖”地窜来隔在两人中间,发出不满的“呜呜”声——爸爸走开!妈妈是我的!
若肖清鹤想晚上亲近沈伊珞,那更是要过五关斩六将。
门必须关严实,否则糯米糍会用爪坚持挠门,配上活像被虐待了的凄厉猫叫。
即使关好了门,也能在门外制造出各种动静,踢翻自动饮水机,把逗猫棒甩门上,啪嗒作响……直到肖清鹤冷着脸开门,大帝迅速挤进来一跃上床,钻进沈伊珞怀里,把自己摊成猫饼,得意冲“爸爸”甩尾巴尖。
沈伊珞往往哭笑不得,看怀里撒娇耍赖的毛团,再看床边浑身散发低气压的男人,只好哄完这个哄那个。最后通常会是糯米糍成功霸占“妈妈”怀抱,而肖清鹤只能退而求其次从背后搂住她,还要忍受大帝甩来、带着“胜利者”姿态的尾巴。
肖清鹤尝试过“收买”:顶级猫罐头、新奇的电动玩具、甚至专门空运、据说猫都无法抗拒的木天蓼棒……糯米糍照单全收,但态度依旧:东西我要,妈妈还是我的。
于是在一个沈伊珞又去研究所、糯米糍再表现出“爸爸勿近”倾向的早晨,肖清鹤提前到了公司。
肖氏私募,总裁办公室。
高欢拿着行程表做例行汇报。结束时,她提起各部门聚餐。
“肖总,按照惯例,元旦后各部门都有聚餐,您看今年——”
往年,肖清鹤只出席核心的高层年会,各部门聚餐让高欢代表出席,或批一笔丰厚经费,由各部门自行组织。
“安排一下各部门聚餐,我亲自去。”
高欢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您……亲自去每个部门?”
她的第一反应反正不是感动。
“嗯。时间你协调,尽量不占晚上。”
“是……肖总,我马上安排。”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肖总这是体察“民情”?还是有什么新的管理动向?
不对啊,往年也没见这么“亲民”……
消息很快在空气内部不胫而走。
“听说没?肖总要来参加部门聚餐!”
“哪个部门?所有部门?”
“好像是!高欢姐正在排时间表!”
“真的假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会是裁员前的‘送行宴’吧……”
“别瞎说!听说因为去年整体业绩好,肖总想慰问一下。”
“慰问?往年不都是发奖金吗?”
“奖金照发,饭也吃。不行吗?”
……
无论大家怎么猜测、众说纷纭,总裁办是第一个“中奖”的。
归因于高欢的“天选运气”——她养的哈士奇,是圈内知名拆家之王。上个月啃了沙发一条腿,前天又把她的羽绒服拖狗窝里撕成一地鹅毛。高欢每天早上出门前都要跟元帅进行“谈判”,内容包括但不限“今天不许拆家”“不许咬电线”“不许把邻居家花园的浇水管拖进来”。元帅歪着脑袋听,尾巴摇得欢快,等高欢一出门,每次都继续我行我素。
同事们常说,高欢能在肖总手下,全靠元帅锻炼出来的耐心和抗压能力。
而高欢本人的运气,也确实带着微妙的非主流色彩。
比如说,她抽奖从没中过超过五十块;再比如说,她是全公司唯一一个在电梯遇到肖总三次、且三次都因为手里拿咖啡和文件而腾不出手打招呼的人。
不出所料的,她作为总裁办负责人统筹协调各部门聚餐时间,按理说应该把总裁办排在最后。
但各部门负责人一听肖总要亲自来,纷纷以“年底审计走不开”、“团队成员出差未归”等各种理由往后推,高欢协调一圈,发现只剩总裁办自己的档期是空的。
于是,总裁办成了第一吃螃蟹的部门。
聚餐当天,总裁办茶水间的对话频率比平时高了至少两倍。
“肖总到底为什么突然要来聚餐啊?”
“我听高欢姐说好像没什么特殊原因,就是想跟大家吃个饭。”
“你信吗?”
“……不太信。”
“对吧!我也觉得!肖总什么时候参加过部门聚餐?”
“难道是……公司要有什么大变动?”
“别乌鸦嘴。我觉得可能就是单纯地想犒劳一下大家。毕竟去年业绩那么好。”
“犒劳可以直接发奖金啊,何必亲自来吃饭?多尴尬。到时候大家都不敢动筷。”
这句话引发了在场所有人的共鸣。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浮现一个画面:肖清鹤端坐在主位上,整个包厢鸦雀无声,只有筷子偶尔碰到碗沿的清脆声响。
“要不……咱们提前演练一下?”有人试探性提议。
“演练什么?”
“演练怎么在不冷场的情况下,跟肖总吃一顿饭。”
这个提议得到了半数人的赞同。于是在距离下班还有两个小时的时候,总裁办几位核心成员聚集在小会议室里,进行了严肃而荒诞的“聚餐预演”。
高欢作为主持人,首先发言:
“我先说基本情况。订的是酒渡‘兰亭序’,圆桌能坐十二个人。菜单确认过,冷盘四道,热菜八道,汤品一道,主食两道,甜品一道。酒水备了红酒和白酒,也准备了鲜榨果汁和茶——肖总开车来的,应该不会喝酒。”
“肖总喝什么?”
“他一般喝茶。餐厅备了明前龙井。”
“好。那到时候谁坐肖总旁边?”
这个问题一出,小会议里安静两秒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高欢。
“我坐他左边。右边……让小林坐吧,她负责记录会议纪要,跟肖总汇报比较多,相对熟一些。”
被点到名的小林——总裁办最年轻的,京市大学管理学硕士毕业,入职满一年——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挤出一句:“高欢姐,我能只负责吃吗?”
“不能。你是我们的门面担当。”
“……”
“好,下一个问题,”高欢无视了小林绝望的眼神,继续,“如果席间出现冷场,谁来活跃气氛?”
众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高欢身上。
高欢不负所望,接下了这个重任。
晚上七点半,酒渡,冷盘先上桌,热菜陆续跟进。
总裁办一共十个人,围坐在大圆桌前,气氛微妙地紧绷着。
肖清鹤还没到。
众人表面上在闲聊,余光却不约而同地瞟向包厢门口。
高欢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和肖清鹤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五分钟前:
“已出发,稍晚几分钟。”
“欢姐,肖总真要带猫来?”和她隔了一个空位的小林压低声音问。
“嗯,说了带。”
“那猫……听话吗?”
高欢想了想,“应该……挺乖的吧。”
她的语气不太确定。
又过了几分钟,包厢门被推开。肖清鹤走进来。脱了黑色大衣搭在臂弯,里面是件深灰高领毛衣——沈伊珞织的那件。
领口针脚依然不平整,但穿在他身上,反倒衬出一种别样的质感,像是刻意为之的设计细节。
他身后跟进来一只猫。
糯米糍迈着从容步伐走进包厢,脖子上系着的牵引绳——绳另一端松松握在肖清鹤手里。它进门后,先是环顾了一圈包厢里的所有人,目光一一扫过后低头,舔了舔前爪——嗯,人不少,朕知道了。
包厢安静两秒后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天哪它真的好漂亮……”
“这就是糯米糍?比照片上还好看!”
“你看它的眼睛,是蓝色的!”
“嘘——小声点!”
肖清鹤在主位坐下,把牵引绳的另一端固定在桌腿上的便携挂钩上。
糯米糍在他脚边蹲坐下来,继续用它那冰蓝大眼睛,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是糯米糍。”肖清鹤淡淡介绍。
“家里没人,带它出来透透气。”
没人敢问“沈小姐呢”。毕竟全公司都知道肖总女朋友是在天文研究所工作。虽然没见过本人,但高欢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已足够让整个总裁办拼出大致形象:学霸,美女,肖总的心尖尖。
“都坐吧,今天不用拘束。”
众人这才陆续落座。
战战兢兢的部门聚餐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事情起因是一道清蒸鲈鱼。
这道招牌菜,鱼新鲜,蒸得恰到好处,葱丝姜丝铺得齐整,热油一淋,香气四溢。
服务员将鱼端上桌时,特意放在转盘的边缘,方便大家夹取。
但糯米糍不这么认为。
它闻到鱼香的那一刻,耳朵倏地竖起,冰蓝眼睛锁定清蒸鲈鱼,身体微微前倾,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
肖清鹤第一时间察觉到猫的变化,低声喝止:“糯糯。”
糯米糍充耳不闻。
鼻子翕动,鲜美的鱼香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勾起了猫对美好生活的全部向往。
它看了眼肖清鹤后,做出重大决定——猛地一蹬后腿,轻盈地跃上了桌。
动作之快,之流畅,之优雅,稳稳落在转盘边缘,四只爪子谨慎避开碗碟的边缘,目标明确地朝着清蒸鲈鱼前进。
包厢炸开了锅。
“猫上桌了!!”
“快快快拦住它!”
“别别别别吓到它!”
“鱼!鱼还在!”
糯米糍对周围的喧哗置若罔闻。
迈着从容的步伐绕过一碟红烧肉,跨过一盘清炒时蔬,精准抵达了清蒸鲈鱼面前。
它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下鱼腹汤汁——嗯,非常满意。
目睹全程的肖清鹤起身走到桌边,伸手捏住了猫“儿子”的后颈皮。
糯米糍被捏住要害,身体僵住,四条腿伸直,尾巴垂下来,像被拎起的毛绒玩具。
嘴里叼着一小块鱼肉,含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只能无辜地看肖清鹤。
“吐了。”肖清鹤说。
糯米糍不动。
“吐了。”
糯米糍与“爸爸”对峙三秒后不情愿地张开嘴,鱼肉掉在桌面上。然后它被肖清鹤拎下桌,重新拴回桌腿边。
整个过程中,总裁办人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老板徒手制服偷鱼的糯米糍,仿佛处理过无数次类似的突发事件。
肖清鹤坐回座位,拿起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如常:“继续吃。鱼撤了,换一道。”
服务员如梦初醒,连忙上前把被猫舔过的鱼撤了下去。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传染开来。
先是小声的、压抑的笑,然后变成毫不掩饰的哈哈大笑。
“肖总,糯米糍……真有个性。”
小林不愧是总裁办门面担当,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这话一出口,安静了大约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笑声。连肖清鹤的嘴角都动了一下,足够让在场所有人确信——老板今天心情不错。
只见肖清鹤端起茶杯,淡淡道,“糯糯妈妈惯的。”
糯米糍蹲在桌腿边,舔着刚沾到鱼汤的爪子,听到周围的笑声,抬头环顾一圈——笑什么笑,你们没见过猫吃鱼吗?
大帝不理解这些人有什么好笑的。
猫吃鱼,天经地义。是那条鱼自己摆在桌上、散发诱人香气,它只是做了任何一只正常猫都会做的事。
它低头又舔了舔爪子,回味那一瞬间的鲜美,抬眼看肖清鹤的眼里带着三分委屈、三分不服、四分“你给我等着,回去我告诉妈妈”的意味——爸爸,你居然当这么多人的面拎我后颈,朕的面子往哪儿搁?
肖清鹤与猫对峙后,端起茶杯,选择了无视。
糯米糍更气了——朕不发威,你当朕是病猫?
硬碰硬是不行的。
爸爸手长力气大,拎后颈它反抗不了。但猫有猫的办法,不一定要正面交锋。
天文研究所,沈伊珞和团队为一批来自深空探测器的原始数据焦头烂额。信号干扰比预期严重,关键波段校准屡屡出错,项目进度卡住了。
她连续熬了两个大夜,青黑明显,靠着浓咖啡和意志力强撑。手机调了静音,只在每天固定时间回复妈妈、肖清鹤和徐洛初的消息,报个平安,简单说几句。
洛水湾A区顶层公寓,主卧。
糯米糍正蹲在沈伊珞枕头正中央,尾巴不耐烦拍打床单。
已经第四天了!
“妈妈”还没回来!
“爸爸”最近回来也晚,身上带着各种奇怪味道(烤肉!香水、酒味……),陪玩也心不在焉,总是看手机!
不行,大帝不能再忍了!
于是当肖清鹤结束又一(市场部)聚餐回到洛水湾,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糯米糍蹲在沈伊珞的枕头中央,面前整整齐齐摆着三样东西——它最心爱的老鼠玩具(被咬得耳朵都缺了)、一根沈伊珞的发绳及肖清鹤失踪的另一只拖鞋。
大帝昂着头,一脸严肃——证据确凿,有什么好说的?你再不把妈妈找回来,朕就采取进一步措施!
肖清鹤在门口,看床上“三堂会审”般的阵仗,竟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他松了松领带,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想拿那只拖鞋。
糯米糍“喵嗷”一声,一爪按住拖鞋,不许他动。
冰蓝眼睛瞪得圆溜溜,胡须颤动,尾巴在身后绷成旗杆——大有“你今天不给一个交代,就别想拿回这只拖鞋”的气势。
肖清鹤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你想怎样?”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松开爪,用前爪把拖鞋往前推,又拍了拍旁边的老鼠和发绳后抬头看他——你自己看看,这些东西代表了什么。
拖鞋,是爸爸的。老鼠玩具,是朕的。发绳,是妈妈的。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家少了妈妈,就不完整了。
肖清鹤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上无奈。
“你妈在忙工作,不是故意不回来。”
糯米糍不为所动,尾巴尖轻拍床单——忙工作?
忙工作就可以四天不回家?
忙工作就可以连个视频都不打?
朕不信。
朕怀疑你把妈妈藏起来了。
“她下周就回来了。”
糯米糍耳朵一动——下周?下周哪天?一天?两天?还是七天?
你们人类说的“下周”往往意味着遥遥无期。
肖清鹤一时无言,打开微信和沈伊珞的对话框,递给糯米糍。
“你自己看。她今天还发了消息。”
糯米糍凑过来看,确实是妈妈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五点发的,内容是:
【PEA】今晚还要加会儿班,你别等我吃饭了。糯糯乖不乖?”
猫的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放松警惕——光有文字不行,朕要听声音。
朕要确认妈妈没有被你关起来。
肖清鹤读懂了它的眼神,拨通沈伊珞的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接通后出现沈伊珞的脸,她戴着眼镜,看到屏幕里坐在一起的父子俩,先愣了一下。
“糯糯?你怎么拿着爸爸的手机?”
糯米糍听到妈妈声音,耳朵倏地竖起,整只猫凑到屏幕前,用鼻尖碰沈伊珞的脸。
“喵呜”声急切而委屈——妈妈!妈妈你去哪了!你不要糯糯了吗!
沈伊珞隔着屏幕看猫,心软成一滩水。
“糯糯乖,妈妈下周就回去了。你在家要听爸爸的话,不许捣乱,知道吗?”
糯米糍蹭了蹭屏幕,闷闷“咪”了一声——好吧。
“你吃饭了吗?”肖清鹤适时从猫爪下抽回手机,对着屏幕说。
“吃了。食堂打包的,在办公室对付了一顿。”沈伊珞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
“你呢?今天聚餐还顺利吗?”
“还行。”他顿了顿,“糯糯偷吃清蒸鲈鱼。”
沈伊珞意外,“它成功了?”
“没有。被我拎下来了。”
“那它肯定不高兴了。”
“何止不高兴。”肖清鹤看了一眼蹲在手机旁边、正竖着耳朵偷听的糯米糍,“它把我的拖鞋、你的发圈和老鼠玩具摆枕头上搞了个‘三堂会审’。”
“糯糯!”沈伊珞笑得肩膀直抖,对着屏幕喊了一声。
糯米糍立刻凑过来,“喵!”
“妈妈下周就回来。帮妈妈看好爸爸,不许他加班太晚,听到了吗?”
糯米糍认真地“喵”了一声——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视频后,糯米糍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
主动把拖鞋推到肖清鹤手边,又把玩具叼回自己猫窝里……任劳任怨、事无巨细地盯了肖清鹤整整一周。
当沈伊珞终于结束了第一阶段的工作,拖着行李箱回到洛水湾,门锁响起瞬间时,糯米糍从沙发一跃而起,四爪飞扑到门口,整只猫都在发抖——是妈妈的味道!我妈妈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放下行李,就被一团毛茸茸撞了个满怀。
糯米糍扒着她的腿,拼命往上爬,像是要把这一周的思念全部倾倒出来。
“糯糯,妈妈回来了。”沈伊珞蹲下来把猫搂进怀里,任由它用脑袋蹭她下巴,用舌头舔她手指。
从晚餐到睡前,糯米糍一直都挂沈伊珞身上,前爪穿过她脖颈交叠在后背,整只猫像毛茸茸的围脖严丝合缝地嵌进妈妈怀里。
沈伊珞就这么挂着猫吃完晚饭。肖清鹤做了三菜一汤,清炒芦笋、糖醋排骨、蒜蓉粉丝蒸虾,外加一碗番茄蛋花汤。她夹菜的时候,糯米糍的脑袋就跟着筷子转,看妈妈夹起一块排骨,目光炯炯地追随,直到排骨送进嘴里才收回视线,盯着下一筷。
“糯糯,你是不是瘦了?”沈伊珞捏猫后颈,手感依然敦实,“好像还胖了点。”
糯米糍不满地“喵”了一声——妈妈!这是毛蓬松!蓬松!
饭后,沈伊珞想帮忙洗碗,糯米糍不肯下来。
她只好单手操作洗碗机。糯米糍像考拉一样挂在胸前,伸出爪帮她“按”按钮——虽然按的是取消键。
糯米糍趴在妈妈胸口,呼噜震天,尾巴时不时甩一下,非常满意地直到梦中被爸爸抱回猫窝里。
它本能挣扎了一下,爪子在半空划拉,但睡意实在太浓,含糊的“咪呜”过后,便重新沉入梦乡。
沈伊珞帮糯米糍盖上它专用的小毯子,和肖清鹤一同看胡须微微颤动的猫。
“它这几天是不是特别闹你?”
“还好。”肖清鹤顿了一下,“把你的发绳藏了好几根,分别在沙发底、书架后面和厨房储物柜里找到了。”
“……它藏我发绳干什么?”
“可能是想收集你的味道。我不确定,我没当过猫。”
沈伊珞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
“那你帮我问问它,下次想要我的味道可以直接来找我,不用偷发绳。”
“它听得懂吗?”
“听不懂。但如果是你转达的话,万一它理解了呢?”
肖清鹤沉吟,认真地“嗯”了声,决定明天早上跟猫谈谈。
清晨,糯米糍醒来发现自己在猫窝里,整只猫都愣住了。
它花了大约三秒钟回忆昨晚发生了什么——明明记得自己在妈妈怀里睡着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猫窝?
一定是爸爸干的。
糯米糍跳下猫窝,气势汹汹冲向卧室用爪子扒开门缝窜进去,精准落在妈妈枕边。
沈伊珞被毛茸茸的触感弄醒,睁开眼就看到糯米糍蹲在她面前,一副“妈妈你昨晚怎么把我丢了”的表情。
“糯糯?怎么了?”
糯米糍用鼻尖碰她鼻子后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肖清鹤。
沈伊珞懂了,忍着笑伸手把糯米糍搂进被窝里,“来,妈妈抱。糯糯好。爸爸坏,把糯糯抱走了,对不对?”
“喵!”糯米糍满意窝“妈妈”怀里,示威般地看了肖清鹤一眼。
肖清鹤其实早就醒了。
他闭着眼睛听沈伊珞哄猫的声音,以及糯米糍得意的小动静,嘴角动了下。
翻过身背对母子俩。
糯米糍的尾巴晃得更得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