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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以清姐 八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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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初,海城,“风尚之巅”慈善晚宴。
水晶吊灯将宴会厅照得恍如白昼,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香槟和精心烹制的餐点的气味,混着低语、寒暄与克制的笑声。这是一个用金钱、名声和欲望织就的浮华世界。
温明澈穿着糖衣娱乐为他准备的黑灰色丝绒礼服,跟在Areda身边与制片、导演、品牌方代表一一打招呼,递名片,膝盖的伤还没好全,长时间站立隐隐作痛,但他脊背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好奇、审视、评估,还有不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突然拿到《青云劫》的男三,又出现在这种场合,难免引人猜测。
他尽量忽略那些目光,专注眼前,扮演Areda需要的、有潜力且懂规矩的新人。
“那位是《VISION》的主编,过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Areda在他耳边吩咐,朝被众人簇拥的时尚女魔头方向示意。
温明澈点头,正要迈步,一个轻快娇俏的声音忽然在身侧响起:
“明澈哥!好巧啊,你也来了!”
他心头微跳,循声望去。
裴攸宁。
她今晚与片场鹅黄衫子的活泼少女判若两人。一袭雾霾蓝抹胸高定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水晶,行走间流光溢彩。长发绾成了优雅的发髻,露出脖颈和锁骨,耳畔与颈间佩戴的钻石首饰在灯下熠熠生辉。
她正笑盈盈地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毫不掩饰惊喜。
“裴……攸宁。”温明澈稳住心神,礼貌颔首。周围已有人注意到这边,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叫我攸宁就好啦!”裴攸宁走近几步,站到他身边,仿佛两人是相熟已久的朋友。
“我刚才还在想会不会遇到熟人,就看到你了!你这身真好看,比戏里的楚公子帅气多了!”
温明澈能闻到女孩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调香水味,清新甜美,与她此刻盛装冲击力有些奇异的反差。
他确实对裴攸宁有一点点好感,在枯燥压抑的片场,她的开朗像一缕阳光,偶尔能让他暂时忘记压力和阴霾。但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的主动靠近却让他感到微妙的不安。尤其在Areda警告的目光扫过来时。
“谢谢,你今晚也很漂亮。” 他维持基本的社交礼仪,声音平稳。
“是吗?我也觉得裙子不错,就是紧,都不敢多吃东西。” 裴攸宁皱了皱鼻子,随即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问,“对了,明澈哥,你等会有空吗?我知道阳台人少,景也好,要不要去透透气?这里好闷。”
她邀请得直接而坦然,眼神清澈,似乎真的只是想找个熟人一起躲清静。
温明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拒绝显得不近人情,且可能得罪背景显然不简单的“同事”;答应……在Areda明显不赞同、且无数眼睛看着的情况下,风险未知。
就在他这片刻的怔愣间,眼角的余光,忽然捕捉到了不远处一抹身影。
傅以清。
她正与人交谈。一身简约黑色缎面鱼尾长裙,没有任何多余装饰,却将清冷矜贵的气质勾勒得淋漓尽致。手里端着香槟,轻轻晃动着。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他们这边,落在正仰脸看着温明澈、笑意盈盈的裴攸宁身上。
然后,温明澈清晰看到,傅以清的唇角向上弯了一下。
那是个极淡、极短促的笑,没有温度,甚至带着难以捉摸的……玩味?嘲讽?还是别的什么?快得让温明澈以为是错觉。
下一秒,傅以清侧身,对身旁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将身后一直安静站立、存在感却极强的男人,让了出来。
那人一身纯黑色西装,面容俊美却透着疏离的冷感,银丝眼镜后的眸光锐利,仿佛自带一个隔绝喧嚣的气场,只是站在那,就吸引了周围不少或明或暗的视线,但无人敢轻易上前打扰。
京市裴家,裴祁安。
温明澈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见过裴祁安的照片,在财经杂志上,在偶尔流传的顶级社交场合的合影里。这位裴家继承人,裴氏集团的CEO,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云端之上的人物。
而此刻,裴祁安的目光,越过大半衣香鬓影的宴会厅,平静地落在了他身边——正试图邀请他去阳台“透透气”的裴攸宁身上。
几乎同时,裴攸宁也看到了他。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娇俏的模样荡然无存,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蔫了。她甚至不自觉往温明澈身后挪半步,似乎想借他挡住,但显然无济于事。
“哥……” 隔着不近的距离,温明澈似乎看到裴攸宁的嘴唇嗫嚅了一下,无声地喊了一声。然后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一副做错事被抓包、委屈又不敢辩解的样子。
温明澈僵在原地,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哥……裴攸宁……裴祁安……
裴。
京市裴家。
那个与肖、傅两家是世交,在京市盘根错节、深不可测的庞然大物——裴家。
而裴攸宁是裴祁安妹妹,裴家大小姐。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他之前对裴攸宁所有的模糊认知。那些在片场被忽略的细节——她偶尔流露出的、对某些规则的不以为然,总能轻易拿到最新款名牌配饰,随口提及某些常人难以接触的圈内消息……此刻都有了答案。
难怪她提起晚宴名单时那么自然,难怪她对谁都那么毫无顾忌的热情……因为她有足够的底气。
那么,傅以清……
他的目光,难以控制地,再次投向那个黑色的身影。
傅以清已经转回了身,继续与之前那人交谈,侧脸线条平静无波,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但温明澈分明看到,裴祁安在看傅以清时,极为轻微地点了下头,那不是个平等的致意,更像是一种……对地位相当或稍高者的礼节。
然后是声,他看口型辨认,“以清姐。”
而傅以清,坦然受之。
傅以清……是连裴祁安都要叫一声“以清姐”的人。
裴祁安是谁?是京市圈子里年轻一辈中顶尖的存在,是无数人仰望的裴家继承人。
他都要客气地称一声“姐”……
由此可见,傅以清的地位,远比他想的还要高,还要深不可测。
那孙施琅……曾站在娱乐圈顶端,成为傅以清未婚夫,最后和女助理在泳池乱搞,被傅以清亲手打入深渊的孙施琅……
他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傅以清的青睐,糖衣的资源,璀璨的前途,甚至可能踏入真正顶级圈层的门票。
而他,竟然选择了背叛。
和一个助理搞在一起。
在傅以清的眼皮子底下。
温明澈忽然觉得有些窒息。之前听说到那场变故,感慨傅以清的雷霆手段,唾弃孙施琅的愚蠢。
可直到此刻,当隐约窥见傅以清的冰山一角,当意识到裴祁安对傅以清自然而然的尊重姿态,才真正感受到近乎战栗的荒谬和寒意。
孙施琅,他是怎么做到既要傅以清给的一切,又要可悲的刺激和欲望,还胆大包天到在未婚妻的订婚宴上,和助理搞一起的?
那不是愚蠢。
简直是自寻死路,且是最不堪、最可笑的那种。
难怪傅以清处理得那么干脆利落,不留一丝余地。
“哥……” 裴攸宁小心翼翼的声音将他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女孩已经调整表情,对走来的裴祁安,压低声音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怎么知道我妹妹在‘用功’之余,还有闲情逸致跑来海城参加晚宴,嗯?”
裴祁安信步走近,语调是惯常的平稳,但任谁都听得出那“闲情逸致”四字里蕴含的不容错辨的凉意。
上下打量了妹妹一眼,尤其身上礼服,淡淡道:“这身衣服,妈给你订的?她要知道你穿它追着人往阳台跑,不知道会不会后悔没直接给你订条麻袋。”
裴攸宁的脸“唰”地红了,一半羞,一半是气。她下意识想反驳,但触及她哥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瞬间又蔫了,小声嘟囔:“我、就是觉得里面闷,想找个人说话……明澈哥是同事……”
明澈哥。
这称呼从裴攸宁口中叫出,在裴祁安和傅以清面前,显得格外突兀。
温明澈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他能感觉到裴祁安的目光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傅以清……她依旧站在那里,唇弧度似乎深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香槟杯的杯脚,一副纯粹旁观、甚至带点兴味的姿态。
“同事?”裴祁安重复了下这词,“我们家小公主什么时候开始关心同事‘闷不闷’了?是觉得拍戏不够累,还是……”他顿了一下,目光掠过温明澈,又回到裴攸宁脸上,“家里的Nini不够你操心?”
听到“Nini”两个字,裴攸宁的心虚更甚,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她咬了咬嘴唇,小声辩解:“我、我那是关心则乱……Nini最近都不怎么吃东西,我是去找米珏姐问问有没有办法……”
“所以你就直接冲到裴氏顶层,当着整个秘书室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你的猫因为失恋绝食,快死了?”
周围已经有隐约的窃笑声传来。
裴攸宁的脑袋埋得更低了,“我、我那是着急……”
天知道她连Nini茶饭不思、奄奄一息,有多着急,脑一热就冲去裴氏,抓着看起来最温柔可靠的米珏哭诉……结果撞上开完会的裴祁安。
那场面,她现在想起来都脚趾抠地。
她不该带Nini去朋友家玩,让它认识了渣猫布偶!
“着急到把米珏的午休时间占了,就为了让她给你列‘失恋猫心理疏导及开胃食谱’?”
裴祁安继续补刀,“而且,我记得米珏养的是仓鼠。你指望一个养仓鼠的,来给你的金吉拉开失恋药方?”
周围压抑的笑声更明显了些。
裴攸宁恨不能原地挖洞钻进去。她当时真急昏了头,Nini平时那么傲娇活泼,忽然不吃不喝,整天蔫蔫地趴在窗台看着楼下,一副“猫生无望”的样子,她能不急吗?冲去裴氏找米珏,纯粹是因为米珏姐平时对她最温柔耐心,看起来就很有爱心……
“我……那不是病急乱投医嘛!”她小声抗议,脸都快埋进胸口了,“Nini都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就喝了点水……它平时那么爱吃的……”
想到爱猫憔悴的小模样,裴攸宁的眼圈又有点泛红,委屈和心疼压过了尴尬。
裴祁安看着妹妹这样,眼底掠过无奈。
“所以,你就认定它是‘失恋’?因为你带它去陆家,见了那只布偶?”
“肯定是!”提起这个,裴攸宁又来了点火气,暂时忘了窘迫,“就是见了叫‘雪球’的臭布偶之后!Nini回来就不对劲了!以前它多黏我啊,现在理都不理,就望着窗外……不是失恋是什么?那只布偶一看就是渣猫!到处留情!”
“哦?”裴祁安挑眉,“所以你得出结论,Nini因一段无疾而终的‘跨物种单相思’,决定绝食殉情?”
“裴祁安!”裴攸宁终于忍不住连名带姓地叫他,随即意识到场合不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能不能有点同情心!Nini是你猫侄女!”
“第一,Nini是金吉拉,我是人,不存在舅甥关系。第二,”裴祁安慢条斯理,“我的同情心有限,更倾向于留给逻辑清晰、行为得体的对象。比如,团宝不会因为看上隔壁的柯基,就绝食抗议。”
团宝,裴祁安养的马尔济斯犬,裴氏的“小公主”,毛色雪白,性情娇贵,被照顾得无微不至,是裴祁安繁忙公务之余少有的柔软所在。
此刻被拿出来做对比,杀伤力巨大。
裴攸宁被噎得说不出话。
兄妹俩的对话声音不高,但足以让附近的温明澈和Areda听个大概。Areda的嘴角抽了抽,显然在强忍笑意,同时递给温明澈一个警告的眼神——别掺和,看戏就行。
温明澈确实在“看”,但看得心惊肉跳。
裴攸宁是裴祁安妹妹,裴祁安对傅以清的态度……他眼角余光再次瞥向黑色身影。
傅以清不知何时结束了与旁人的交谈,站在不远处的水晶灯下,似乎也在“看戏”,目光饶有兴致流连在裴氏兄妹身上,尤其是裴攸宁气鼓鼓又委屈巴巴的小脸上。
“好了。”裴祁安似乎觉得“教育”妹妹到此为止,结束了单方面“碾压”。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旁边、降低存在感的温明澈,平静开口:“温先生?”
温明澈上前半步,恭谨道:“裴先生。”
“舍妹年幼,性子跳脱,在剧组有叨扰,多包涵。”裴祁安的语气客气,是标准的社交辞令,但话里的分量却不轻。他在替裴攸宁的不当言行(如果算的话)致歉,也在划清界限——裴攸宁是裴家人,她的行为,裴家会负责,但也轮不到外人指摘或借机攀附。
“裴小姐活泼开朗,在剧组很照顾大家,我们相处愉快。”
裴祁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目光重新落回裴攸宁身上:“玩够了?司机在外面送你回去。妈说你再不接电话,她就来海城‘探班’了。”
最后一句,让裴攸宁偃旗息鼓。哀怨地看了她哥一眼,又飞快地瞟了温明澈一下,那眼神复杂,有点“你看我哥多讨厌”的诉苦意味,然后才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
“那……明澈哥,Ada姐,我先走了。”她对温明澈和Areda挥挥手,恢复了活泼,但明显蔫了不少。
“裴小姐慢走。”温明澈和Areda同时道。
裴攸宁跟着裴祁安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裴祁安对傅以清的方向略一颔首,傅以清也举杯回以示意。
两人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却自有旁人无法介入的默契和气场。
直到裴氏兄妹身影消失在宴会厅侧门,温明澈才缓缓吐出一直憋着的气。手心一片湿冷。
“表现不错。”Areda低声在他的耳边说,语气听不出褒贬,“裴家的大小姐……你心里有数就行。远着点,没坏处。”
温明澈沉默点头。裴攸宁就像一株生在无菌温室、却偏要探头探脑触碰风雨的名贵花卉,美丽,鲜活,带着不自知的任性。
靠近她,或许能短暂地感受阳光,但更可能被围绕她的荆棘刺伤,或被她身后庞大的阴影吞噬。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并无可整理的衣襟,跟在Areda身后,朝决定了他命运、也让他如履薄冰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去。
与此同时,宴会厅更为私密的休息区。
裴攸宁像鹌鹑似的,缩在丝绒沙发里,手里捧着杯她哥让侍者送来的热牛奶,眼睛时不时偷瞄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正用绒布擦拭眼镜的裴祁安。
她哥表情平静,甚至算是温和,但越是如此,裴攸宁心里越打鼓。她宁愿他板着脸训她,也好过现在“风雨欲来”的平静。
“哥……” 她试探着开口,“我错了,不该跑出来参加晚宴,我保证拍戏期间一定乖乖待在剧组,不瞎跑……”
裴祁安将擦好的眼镜戴上,银丝镜框后的眸光扫过来,没什么情绪。
“错?” 他轻轻反问,“你错在跑出来?”
裴攸宁一噎,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她刚才“勾搭”温明澈?可她那不算勾搭啊,就是觉得他人不错,戏好,想交个朋友……
“我……不该在工作时间分心?” 她继续试探。
裴祁安没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裴攸宁被看得发毛,干脆自暴自弃:“那你说我错哪儿了嘛!我改还不行吗!”
裴祁安这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
“裴攸宁,” 他连名带姓叫她,“你演戏,家里不拦你。但要清楚,你站在哪里,代表的是裴家。你的言行举止,会被放大解读。跟什么人交往,更要谨慎。”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攸宁依旧稚气的脸上。
“温明澈是糖衣的人,以清姐刚签的。”
裴攸宁眼睛一亮:“以清姐签的?那说明他很有潜力啊!”
裴祁安看着妹妹天真的样子,眼底掠过无奈。
“以清姐签他,自然有她的考量。但这不代表,他适合走近你。裴家不需要也不应该和以清姐‘签’的任何艺人,有工作之外的、不必要的牵扯。尤其在对方处境微妙、前途未卜的时候。你的一时兴起,对你可能是场无关痛痒的游戏,对他,可能是灭顶之灾,对裴家,也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误读。你明白吗?”
裴攸宁脸上的光彩黯下去。她听懂了。哥哥不是反对她交朋友,而是反对她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身份去接近一个被以清姐“标记”过、且自身处于漩涡中的人。
可能会打破某种平衡,可能会给温明澈带来难以预料的祸患,也让裴家卷入不必要的纷争。
她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她只是觉得他很好,想多跟他说说话而已……
“我知道了,哥。” 裴攸宁低头,看杯中的牛奶,“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给他添麻烦。”
裴祁安看着妹妹难得低落的样子,唇角柔和了一丝。
“不是不让你交朋友。等你这部戏拍完,站稳脚跟,自己有了足够的底气和判断力,想和谁交往,家里不会过多干涉。但现在,不行。”
裴攸宁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还有,” 裴祁安补充,“米珏是总秘书,不是宠物保姆。下次再因为猫绝食,就红着眼睛冲到公司,打扰她工作,我就让人把猫送到老宅,让嬷嬷照顾。”
“不要!” 裴攸宁立刻抗议,“Nini认生,只跟我!而且嬷嬷养的都是团宝那种娇贵的小公主,才不会照顾我们Nini这种失恋的!”
“团宝很好。”听到“团宝”,他陈述事实。
“是是是,你们团宝是小公主,全世界最可爱。” 裴攸宁撇嘴,喝着牛奶,心里委屈散了大半。她知道哥哥是为她好,虽然方式有点讨厌。
“不过哥,” 她放下杯子,“你说……等我这部戏拍完,站稳脚跟,家里就不多干涉,是真的吗?”
裴祁安看着她肖似母亲、此刻盛满期待的眼睛,顿了顿:“前提是你的‘站稳脚跟’,是靠自己的演技和努力,拿到观众和业内的认可,而不是靠裴家的名头,或者……” 他意有所指,“其他任何不必要的外力。”
裴攸宁听懂了,“我知道!会好好演的!王导说我有灵气,就是基本功还得练。谢琮老师也愿意指点我。还有……” 她下意识想说“明澈哥对戏时也帮我很多”,但瞥见哥哥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反正我会努力的!”
裴祁安看着妹妹急于证明自己的样子,就想起小时候,这丫头也是这般,为了证明自己不比他差,跟着学马术,摔得鼻青脸肿也不哭,爬起来继续。
“嗯。” 他应了声,拿起旁边的苏打水,抿了一口。
裴攸宁得到哥哥默许,心情大好,思绪飘回了片场。
明澈哥……她心里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再等等吧,等这部戏拍完,等她更厉害点,也许……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做朋友了。
只是朋友。
她偷偷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