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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陪你爸睡回笼觉   翌日五 ...

  •   翌日五点多,天光未大亮,灰蓝色的晨雾还慵懒贴着江面。
      糯米糍大帝在它“父皇”枕边准时醒来,银白色的长毛在丝质枕套上蹭得有些凌乱。
      先伸了个淋漓尽致的猫式懒腰,脊柱拉成优美的弧线,每一根毛都在晨光中舒展开。
      然后,蹲坐在肖清鹤耳边,眨了眨眼睛,认真思考今日的“晨间侍奉”计划。
      踩奶,是猫表达爱意和满足的最高礼仪。糯米糍对此颇有心得,
      它选的位置通常是“爸爸”的胸口或胃部——那里最平坦,肌肉的弹性也恰到好处。
      糯米糍抬起前爪,肉垫在空中顿了顿,在丈量最佳落点,然后轻柔地、富有节奏地按了下去。
      左一下,右一下。
      爪子收起了尖锐的指甲,只用软垫触碰。伴随喉咙里愉悦的、摩托车引擎般的咕噜声。
      这是糯米糍独有、唤醒“父皇”的方式,既表达了亲近,又不会真的打扰到“父皇”的睡眠。通常,肖清鹤在“按摩”中半梦半醒,顺手将它捞进怀里,继续睡个回笼觉。
      然而今日,刚进行到第三个回合,爪子下的“寝床”甚至还没来得及给出慵懒的回应,一阵与清晨宁静格格不入、来自厨房的动静,就打破了这份和谐。
      “霹雳——哐啷——!”
      先是瓷器与硬物碰撞的脆响,接着是金属锅具掉落的闷响,还夹杂着一声短促的、属于人类的低呼。
      糯米糍的耳朵瞬间笔直竖起,咕噜声戛然而止。它停下踩奶的动作,警惕地望向卧室门的方向,冰蓝色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缩成细线。
      什么声音?敌袭?还是……厨房里进了两脚兽小偷?
      肖清鹤也被这动静彻底从浅眠中拽出来。眉心蹙了下,长睫掀开,眼底残留着未褪尽的睡意,抬手,掌心覆上枕头边进入戒备状态、背毛都炸开的猫“儿子”,安抚地顺了顺。
      厨房。
      言浠顶着头比昨晚更加不羁的乱发,面无表情地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身上还是黑色连帽卫衣,袖口卷到手肘。他面前,一口肖清鹤几乎没怎么用过的、意大利手工锻造的铜底汤锅,正以一个略显狼狈的角度躺在光滑岩板台面上,锅沿还挂着一缕可疑的、半透明的……蛋清?
      锅旁边,一只骨瓷餐盘摔成了三瓣,残骸凄惨。流理台上,水渍混合着几片菜叶(来自被撕开的鲜虾鱼板面调料包),一片狼藉。
      而“罪魁祸首”肖清影,身上套了件男士丝绒睡袍,过大的尺码让她看起来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孩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事情很简单。被饿醒了的肖清影摸到厨房找吃的,发现除了高端食材外就是猫罐头和猫零食,唯一看起来能快速果腹的,只有储物柜洛尘上次来时买的几包进口泡面。她自己懒得动手,于是去客房把睡了不到三小时、被强行开机、整个人处于“低功耗待机模式”的言浠拖起来,用“姐姐快饿死了弟弟不会见死不救吧”以及“泡面可是检验天才少年生存能力的唯一标准”等歪理,成功说服(蛊惑)了言浠承担起煮面的重任。
      言浠虽生活技能匮乏,但胜在逻辑清晰,且对“煮面”这一物理化学过程有基本的理论认知。他认真研究了包装背后的说明书(日文和英文部分),计算了水量、煮沸时间、调料投放顺序,考虑了海平面气压对沸点的影响(尽管在海城这种影响微乎其微)。
      问题出在打鸡蛋环节。
      肖清影要求面里必须有个完美的溏心蛋。言浠认为,要实现“溏心”,需精确控制鸡蛋在沸水中的受热时间和温度梯度。
      选择在面饼煮散、调料放入后,关小火,让水面保持将沸未沸的状态,然后打入鸡蛋——理论上,这样蛋白能缓慢凝固包裹蛋黄,而蛋黄中心能保持流动。
      理想很丰满,现实是,他高估了对生鸡蛋这种“非牛顿流体”的操控能力,低估了那口打磨得过于光滑的铜锅锅沿的弧度。鸡蛋脱手的瞬间,方向发生了不可控的偏移,磕在了锅沿而非水面。蛋液一半流入锅中,一半溅到了台面和地上。他下意识想用锅盖去挡飞溅的蛋液,结果手一滑,锅盖(连同他手里拿着的准备放香菜的骨瓷餐盘)一起遭了殃。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阵“交响乐”。
      “言小浠!小声点!把哥吵醒就完了!”
      “……锅,滑了。”言浠的声音里有属于这年龄段的罕见懊恼,指的是导热均匀但显然不太适合新手把握的铜锅。
      “滑了?!我的天,水洒了一地!面呢?面扔进去了吗?”
      “……袋子,撕坏了。掉进去一半。”
      “一半?!那还有一半呢?”
      “地上。”
      “……”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肖清鹤听到厨房堪称灾难的动静,眉头都没动一下。手掌在糯米糍炸开的背毛上又顺了两下,将试图跳下床去“勘察现场”的小家伙往怀里拢了拢,脸埋进羽绒枕里,长腿一伸,将丝绒薄被往上扯了扯,盖住肩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就算天塌了,也别吵我睡觉”的漠然。
      糯米糍被“父皇”强行圈在怀里,整只猫有点懵。耳朵支棱着,眼睛圆溜溜,透过“父皇”臂弯的缝隙,不死心地看紧闭的卧室门。
      厨房传来的细微响动、隐约的说话声(主要是肖清影压低嗓门的抱怨和言浠的解释),都像小钩子,挠着它旺盛的好奇心。
      “咪呜?”它仰起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尖去碰肖清鹤的下巴,发出短促的疑问。
      肖清鹤闭着眼,精准地伸手,用食指指腹按住了糯米糍试图发声的嘴巴。
      “安静。”他模糊吐出两个字,手掌转而覆上猫脑袋,将糯米糍按回自己颈窝,“陪你爸回笼觉。”
      糯米糍抗议地扭了扭身子,但“父皇”的怀抱温暖又牢固。
      它挣扎无果,只好放弃,在肖清鹤有节奏的呼吸和心跳声中,放松身体,脑袋枕着他的上臂,尾巴尖懒洋洋地扫着他的腰侧,眼睛也慢慢耷拉下来。
      父子俩睡得十分饱。
      肖总决定,今天之内,都不会再踏进厨房半步。
      沈伊珞很早就醒了。换了方便的运动装,将长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只涂了防晒,便背着包出门。
      先去“等风来”附近宠物店和医院,拿出手机里糯米糍的照片——是四个月大时趴在她膝上玩毛线球,眼睛圆溜溜的,左耳后的深毛清晰可见。
      “抱歉,没见过。”
      “好漂亮的布偶,不过我们这儿没来过。是走丢了吗?”
      “哎呀,这品相真好,要是送来我们肯定有印象。没看见过。”
      一家,两家,三家……答案几乎一致。
      沈伊珞心中一涩,按查好的地图转向更远一些、规模较大的连锁宠物店和医院。去辖区派出所询问有收到过类似的走失宠物报警……得到的答复也是没有。
      一个上午过去,毫无收获。
      中午,她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饭团和水,坐在路边长椅上慢慢吃着。
      阳光有些烈,沈伊珞抬起手挡在额前,看眼前的车水马龙。
      海城很大,很繁华,也很冷漠。
      要找一只猫,无异于大海捞针。
      更何况……糯糯那么小一只布偶,它能在哪里?
      屿海医院,心理科,主任医师办公室。
      糯米糍把圆滚滚的身子往办公桌的软垫里滚了滚,露出肚皮。
      谢洧安拿听诊器刚凑过去,它就不耐烦地抬爪把听诊器推到一边,尾巴尖甩了甩,软乎的毛扫过他手腕,没半点亲近,倒像帝王挥退侍臣的意思。
      “哟,跟我摆架子?”谢洧安戳它鼓起来的腮帮子,“体重涨了二两,鹤哥请的御厨又给您加鹿肉饼了?再这么吃着就不是‘糯米糍大帝’了,应该叫‘糯米糍肉球’。”
      糯米糍听到他的声音,眯起眼睛——它才不屑跟这个总爱捏它耳朵的“猫太医”计较。
      谢洧安见此,从抽屉摸出了块低温烘烤的鳕鱼干,撕成碎末放掌心。
      果然下一秒,就见糯米糍矜持抬头,鼻尖动了动,确认是指定口味后,才凑过来舔食,尾巴尖搭在谢洧安的手背上。
      恰在此时,内室门打开,王苡苏和肖清鹤一同出来。
      “你少逗它,小心又挠你。”王苡苏摘下听诊器,边走边向身旁的老板汇报,“肖总,各项指标正常,就是血压比上周的略高,睡眠质量还是很不好。眼底的红血丝还没消,最近是不是又熬夜了?”
      肖清鹤穿好衬衫,淡淡“嗯”了声,目光越过王苡苏,落在外间被顺毛的糯米糍身上,嘴里叼着没吃完的鳕鱼干——是他特意让人从日本空运来的特定产区货,连鱼干的烘烤温度都卡着糯米糍的喜好来。
      “别光‘嗯’,”谢洧安放下湿巾,伸手挠糯米糍的下巴,被大帝拍开,“苡苏都说你血压高了,昨晚又熬到几点?还对着尘尘新画发呆?”
      他走到外间,弯腰拎起糯米糍的后颈软肉——这是糯米糍唯一允许他碰的姿势,换别人早伸爪子挠了。
      小家伙乖乖任“爸爸”把自己抱到怀里,尾巴尖勾他的衬衫下摆,是难得的亲近。
      “鳕鱼干没换批次吧?”肖清鹤碰它嘴边的鱼屑,把话题绕开谢洧安的调侃。
      “哪敢换啊,”谢洧安啧了声,“上次给它换了同牌子另一个产区的,大帝绝食一顿,最后得亏林伯把藏起来的旧批次找出来。”
      收拾听诊设备和体检报告的王苡苏,闻言补了句:“肖总,糯米糍……比上次称重胖了二两,您让厨房准备的生骨肉饼,还是得控制下量。”她顿了顿,看向自己老板的神色——肖清鹤正用指腹蹭糯米糍耳朵,就把体检报告递去,“您的降压药我放内袋里了,记得饭后吃药,最近别喝浓茶,早上有小米粥,清淡对血压好。”
      肖清鹤接过报告,扫了一眼血压数值,便叠好塞进西装内袋,“知道了。”
      王苡苏没多说什么——她跟肖清鹤多年,知道老板虽冷淡其实很听劝,只不过不会表露出来。
      但对糯米糍……就很难说了。
      “糯米糍大帝”如今骄矜挑剔、目下无尘的性子,十成里有九成九是肖清鹤惯出来的。
      作为糯米糍“爸爸”,他的底线常如海城春日的薄雾般一吹即散。
      谢洧安斜倚办公桌沿,白大褂松散敞着,露出里面的烟灰色衬衫。
      “行,你就惯着它。”他拖长语调,手指转着腰果,“等它胖成球,上蹿下跳把鹤园的紫檀木桌椅磕出印,看老夫人是先念叨猫还是念叨你。”
      肖清鹤没接话,抬手整理因抱猫而微皱的衬衫袖口。
      “它有数。”半晌,他才淡声说。
      王苡苏正记录最后几笔,笔尖一顿,抬头看向老板。他的侧脸在光线下愈发清晰利落,鼻梁高挺,唇线抿着,是高岭之花不可攀折的模样。
      可偏偏怀里揣着只毛茸茸、发出满足呼噜的布偶猫……
      她默默合上病历本心想:谢医生说得对,肖总对糯米糍,那是真没辙。
      上次糯米糍把肖总书房一份刚签好、价值九位数的跨境并购意向书当成猫抓板挠得边角起毛,肖总也不过是捏着猫后颈拎起来,平静对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文件推到一边,转而给猫开了个新罐头。
      还有在鹤园,林伯私下跟她叹气说书房的青玉笔舔被小小少爷当磨爪板刨了痕,肖清鹤发现后皱了皱眉,让收起来换了新的,转头却让高欢去查那爪痕的深浅角度,琢磨是不是该给猫剪指甲了——结果自然没剪,因为糯米糍不喜欢,肖清鹤便由着它去了。
      越想越无奈。收好东西朝两人颔首离开。
      门关上后,肖清鹤轻拍着瘫在他怀里慢慢成了猫饼的糯米糍后背。
      谢洧安咔嚓嚼着腰果,视线在好友的脸上转了圈,落在抚摸糯米糍的手上。
      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适合弹钢琴或签亿万合同的手,此刻却耐心十足地伺候“猫儿子”。
      “说起来,”他拍了下手上的碎屑,靠着办公桌沿,“等会的财经访谈,你真打算去?祁哥刚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被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居然肯接这种抛头露面的活儿。”
      话里是明显的戏谑,谁都知道肖清鹤最烦这些。
      肖清鹤眼皮没抬地搔着糯米糍的下巴,惹小家伙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赌输了就是输了。”
      “就因为我说中了高欢养的是哈士奇。而你赌的是边牧?”谢洧安挑眉,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肖大少爷,观察力不行啊,以后怎么在资本市场明察秋毫?要不来挂我的号,给你做个专注力提升训练?”
      回应他的,是肖清鹤一记冷淡眼风,以及糯米糍附和般居高临下的嫌弃的“喵”。
      肖清鹤还是觉得,以高欢的处事方式,养边牧才对——毕竟那位总秘书连日程表的配色都遵循莫兰迪色系,逻辑严密得像精算模型,怎么看都该配同样优雅冷静的犬种。
      谢洧安八成是趁高欢带元帅来屿海体检,闲来无事见到熟人就打招呼才撞破真相的。
      “专注力训练?”肖清鹤指节蹭过糯米糍的耳后软毛,“不如先给你挂个耳科,听说你昨晚又差点把客人送到邻市去了?”
      谢洧安顿时被腰果呛得咳嗽、直顺气……肖清鹤听不出情绪的“闲谈”飘来,同时目光扫过这间主任医师办公室。“说起来,洧川哥不介意你把他办公室搞成这样?老用你哥职称挂牌,不怕慕名来的患者误会,谢、主、治、医、生?”
      谢洧安骤然一顿。
      这间办公室的风格确实割裂。
      靠窗那侧是标准的精英做派:红木书柜码放医学专著和专业期刊,桌面除了电脑、笔筒和摊开的《柳叶刀》再无多余杂物,连文件夹边角都齐得一丝不苟,俨然是谢洧川那位工作狂的手笔。
      然而以谢洧安的会客区为界,画风骤变。
      懒人沙发旁立着炫彩开放式展示柜,里面塞满各种限量动漫手办和机甲模型,其中一个等比例的“漩涡鸣人”正结着印,旁边冒冷气的迷你小冰箱,里面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他囤的各种进口饮料和零食。
      办公桌一角,属于谢洧川的“盛康药业CEO”水晶名牌旁边,极其违和地立着亚克力牌子,上面是谢洧安自己设计的字体——“谢医生の心理按摩室”,旁边还画了个爱心。
      “咳……我哥?他忙得都快盛康为家了,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谢洧安顺过气从零食架上摸了包薯片撕开,“再说我这叫资源优化配置。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我稳住大后方,顺便……嗯……体验下当‘谢主任’的感觉,不好吗?”说完抓起一片薯片,咬得咔嚓响。
      肖清鹤没接他的茬,怀里已打起呼噜的猫尾巴无意识勾着他手腕,视线掠过花里胡哨的手办,落回谢洧安身上。
      “只是提醒,洧川哥找我谈合作提了句,要是再发现你用他名义给你的‘前女友们’开安神补脑液,他就把你的宝贝连同冰箱一起,从窗户扔下去。”
      谢洧安咀嚼的动作僵住,表情像生吞了个柠檬,悻悻地放下薯片袋,“……我那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分手了也是朋友,关心前任的精神状态,是绅士风度,懂不懂?”
      “嗯……绅士风度。”肖清鹤重复,尾音上扬,“你的风度,代价是洧川哥办公室电话差点被当成预约热线。”
      谢洧安被噎,刚想反驳,手机就震了。他扫了眼屏幕,“高欢说摄制组到了,问你需不需要清场——毕竟咱肖总‘高岭之花’的人设不能崩,万一被拍到抱糯米糍出门,财娱头条就是《肖氏私募CEO疑似转型宠物博主》了”
      肖清鹤没接话,将“儿子”换到左臂弯,右手从西装内袋抽出手机。
      屏幕亮起,锁屏仍是洛尘两年前画的素描——在“云朵之间”角落低头逗猫的沈伊珞。
      指腹在屏幕上停留半秒,才划开列表。
      高欢的汇报永远简洁精准,附了访谈提纲终版,末尾标注“主持人已沟通,会避开私人领域问题”。
      傅以宁分享小时宝涂鸦的“鹤叔与猫”,线条狂放得像抽象大作,承袭洛尘的风格——绿色蜡笔涂满整只猫,肖清鹤则被画成了头顶有三根竖线的火柴人。
      他扫了一眼,长按,保存。
      任沐瑶发了语音,是她一向的慵懒调侃:
      “肖总,需不需要二堂嫂来镇场子?保证主持人不敢问你婚恋问题。”
      肖清鹤回高欢“阅”,给傅以宁发“抽象得很有想法”。
      对任沐瑶,只打了两个字:“不用。”
      任沐瑶秒回“没劲”的懒羊羊趴在书上的撇嘴表情包。
      谢洧安凑过来,瞥见聊天界面顶端的“二堂嫂”备注,乐了?
      “沐瑶身份切得是越来越娴熟了。聿为哥在群里吐槽,说他老婆用他账号打游戏,战队积分掉了一个段位,哄了半天答应陪他去慈善晚宴——啧,这婚姻的‘代价’。”
      任沐瑶和段聿为的婚姻,始于京市肖家与海城任家的婚约,落在任沐瑶头上,嫁的又是在娱乐圈顶端的三栖影视帝段聿为。
      这婚约本是两家老爷子在茶桌上笑谈时的戏言,后来任家老爷子病重,弥留之际,最放不下的,就是独生孙女任沐瑶,便正式向肖家提了。
      婚约对象原本有些模糊,直到任沐瑶在家撞见靠在客厅沙发上闭目养神的段聿为。那时他已是炙手可热的三栖影帝,眉宇间是连续拍戏的倦色,却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
      她当时想,如果是段聿为,似乎也不坏。
      后来的婚事顺理成章,为了任沐瑶如日中天的演艺事业不受“已婚”影响,两人选择了隐婚。
      论辈分,她这“二堂嫂”当得名副其实,除了每天一早醒来就能看到枕边被誉为“天神下凡”的绝世容颜。最大的乐趣,便是以“二堂嫂”的身份,见缝插针地逗从小一起长大、如今愈发清冷的竹马肖清鹤,美其名曰“关爱空巢堂弟”。
      肖清鹤难得给反应地“嗯”了一声,将猫放进专用提篮扣好搭扣。
      小家伙在内衬踩了又踩,舒服蜷好,冰蓝眸子半阖,已是准备补觉的姿态。
      谢洧安顺理成章,将手伸向打盹的糯米糍耳朵尖,如愿以偿地捏了捏。
      那软乎乎、毛茸茸的触感让他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享受,糯米糍就甩头瞪他,伸出爪虚虚拍了一下空气,以示警告。
      “小没良心的。”他收回手,“吃我的,喝我的,摸一下都不行。跟你爹一个德行啊?用完就扔。”
      肖清鹤提起猫包,“走了。”
      “等等我啊,鹤哥。”他连忙抓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弯,顺手把剩的腰果塞进糯米糍的零食袋,快步跟上,“搭个顺风车呗,我的车昨晚送去年检了。”
      肖清鹤便放慢脚步让他追上,并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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