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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猫有言   但猫有 ...

  •   但猫有言,尤其是大帝。
      洛水湾A区顶层复式一楼书房灯火通明,肖清鹤坐在紫檀木书案后,上面铺着待签的文件。
      主卧里,糯米糍在大床上伸了个淋漓猫懒腰、先百无聊赖扒拉肖清鹤放在枕头边的金融年鉴,发现除了弄出响声外毫无乐趣后将注意力投向更吸引猫的目标,跳上靠窗的花梨木矮几,上面摆着肖清鹤从老宅带来、颇为珍视的紫砂茶具,以及用棉纸包裹存放的普洱茶饼。
      茶饼颜色深沉,散发着对猫而言,颇为奇异的陈香。
      糯米糍凑近,它记得“爸爸”会撬下一块用热水冲泡,满室弥漫开它不太理解但很受重视的味道。
      出于对未知事物的探索欲,它张开嘴,试探性地在茶饼边缘啃了一下。
      “嘎吱——”口感极差!又硬又涩,甚至都没有鳕鱼干的鲜香!
      糯米糍嫌弃地吐出碎屑,盯着不好吃的茶饼,眼里迅速积起不满——都是这黑乎乎东西的错!害它尝到了怪味道!
      于是,大帝伸出雪白但力道不小的爪子对准茶饼边缘扒拉——“啪嗒!”茶饼从矮几滚落在地毯,包裹的棉纸散开,边缘被磕了一小块碎渣。
      解决了“不好吃”的黑乎乎东西,糯米糍很快就锁定放床头柜上的摇表器——黑胡桃木盒,里面躺着“爸爸”平时不常戴、但定期上弦的腕表。
      摇表器有规律的嗡鸣,对猫耳朵来说是新奇的声响。
      糯米糍跃下矮几靠近,伸出前爪用肉垫碰了碰玻璃表盖。
      凉凉的,滑滑的。
      接着用爪扒拉,摇表器纹丝不动,里面的表不紧不慢地转着,仿佛在挑衅它“糯米糍大帝”的权威。
      大帝不满被无视,就弓身扑上,试图把不识趣的木盒子推翻。
      “咚”一声闷响,摇表器被撞晃了下,但底座颇沉,并未如猫所愿倒下。反倒是里面一块铂金腕表的表带因晃动从固定扣里垂落下来,在空中摇摆。
      晃动的表带!
      比静止不动的东西有趣多了!
      被吸引注意的糯米糍立刻忘了推盒子的初衷,全神贯注地盯着,身体伏低,尾巴尖左右摆动,是猫准备扑击的标准姿态。
      然后猛地一跃,“哗啦——”一声,声音比刚才清脆多了。
      摇表器终究没抵住糯米糍全力的冲击,从床头柜上翻落下来,盒盖摔开,腕表散落地毯,表带纠缠在一起,表盘反射的顶灯光有些狼狈。
      罪魁祸首用爪按住引发“惨案”的表带,发出满足的“呜呜”声。
      书房刚签完文件的肖清鹤端起手边清水正要喝,耳边就无端响起傅以宁常调侃甄宥的话——“楼上静悄悄,孩子在作妖”。
      他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顶层复式的良好隔音使主卧的安静有些可疑。
      往常这个时间,糯米糍要么在猫玩具上撒欢,要么就来书房门口挠门,提醒他伺候晚膳。
      今天……太安静了。
      几乎同时,书桌一角嵌入式的智能家居控制平板屏幕亮起,推送来自主卧监控异常动静提醒。
      肖清鹤便放下水杯,调出实时监控。
      高清镜头下,堪称“案发现场”的景象映入眼帘——他珍藏的老班章滚落在地,棉纸散开,边缘缺了一角。黑桃木摇表器倾覆,盒盖大开,几块腕表散落一地,表带纠缠。
      而罪魁祸首,正威风凛凛在“废墟”中央站着,前爪按着表带,脑袋用力甩动,发出征服猎物般的“呜呜”声,全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祸。
      推开主卧门,更直观的狼藉扑面而来。
      糯米糍正背对门口对付表带,蓬松尾巴翘起,全然未觉“最高统治者”已然驾临。
      肖清鹤先将祖父去年寿辰时分给他的老茶弯腰拾起来走向狼藉中心。
      察觉身后阴影笼罩,糯米糍一顿,叼着表带回头,对上肖清鹤时,眼里闪过心虚,随即被理直气壮取代——“喵!”还用爪子把表带往自己身下扒拉。
      肖清鹤见状蹲下,与无法无天的“糯米糍大帝”平视,伸出手指轻点猫鼻尖。
      “闯祸了?”
      糯米糍:“喵~”尾巴卷起来悄悄盖住被啃出牙印的表带。
      “茶饼不好吃所以发脾气?”肖清鹤顺着鼻尖滑到猫额头,轻轻揉了揉。
      糯米糍:“呜……”发出委屈的咕哝——那又苦又硬,配不上我最尊贵的味蕾。
      “那摇表器怎么惹你了?”
      糯米糍不吭声了,歪着头,用蛊惑人心的眼睛无辜看他,“喵呜”着松开表带,前爪抱住肖清鹤轻点它鼻尖的手指,企图用“美猫计”化解。
      湿漉漉、痒丝丝的触感传来。
      肖清鹤任猫“儿子”抱着手指啃,另一手收拾残局,将散落的表一一拾起,检查是否有磕碰,尤其被猫重点“攻击”、惨遭蹂躏的铂金珐琅盘和遭了无妄猫灾的茶饼。
      小家伙见“爸爸”没生气,胆子大起来,啃得越发投入,圆滚滚的身子几乎瘫软在他脚边。
      “看来你今晚的鳕鱼干得减半了……”
      糯米糍动作一僵,看肖清鹤的眼里满满都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可爱的儿子?”
      “抗议无效。”肖清鹤抽回湿漉漉的手,用指尖轻弹猫鼻尖,“做错了事要承担后果,这是家规。”
      糯米糍“喵嗷!”一声用脑袋顶肖清鹤,见他不为所动,便将整个身子在他腿边蹭来蹭去。软绵绵、毛茸茸地极力示好。
      肖清鹤无奈将耍赖的猫抱进怀里,顺着它的背毛抚摸。
      小家伙得寸进尺地将发出更大声的咕噜——耶!守住了!!我的鳕鱼干!!!
      到了晚餐的零食时间,糯米糍揣着爪在厨房一角铺着软垫的就餐区蹲坐好——漫不经心瞥向陈嫣端来的镶金边骨瓷食碗。
      当它看清碗里寥寥鳕鱼干时,圆滚滚的身子一僵,不可置信地伸爪扒拉少得可怜的鳕鱼干,仿佛多扒拉就能变多似的。
      可现实是残酷的,碗底清晰可见。
      然后,糯米糍抬头,直勾勾看将温水碗放一旁、准备离开的陈嫣,眼里满是被背叛的控诉——就是你!!克扣本大帝的御膳!
      “喵——嗷!”一声拖长调、饱含委屈的猫叫声响起,足以穿透厨房的门板。
      陈嫣脚步一顿,回过头,见糯米糍倏地转身用屁股对着“虐待”它的食碗,蓬松尾巴像旗杆一样高高竖起又重重落在地毯。
      然后迈着仿佛背负全宇宙委屈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客厅它最喜欢的天鹅绒软垫旁,直接后腿一软,整只猫像融化的白色奶昔“瘫倒”在了地板上。
      是的,瘫倒——脑袋搁在交叠前爪上,连平时神气活现的耳朵都耷拉下来,眼睛还顽强睁开一条缝,泫然欲泣,呜咽声虚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驾崩”。
      陈嫣看着“静坐”的猫,又看碗里减半的鳕鱼干,嘴角抽了下。她在肖总身边两年,太清楚糯米糍大帝被惯的脾气和堪比段聿为的演技。这分明先愤怒抗议,见无人理睬,就升级“绝食”加“装病”来动摇“统治者”的决心。
      可老板的规矩从没转圜余地,哪怕“小小少爷”撒泼打滚也没用。
      她正要上前,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肖清鹤目光掠过“虚弱无助”的银白落在碗里确实寒酸了的鳕鱼干上。
      糯米糍见“爸爸”出现,呜咽更大,夹杂有气无力的咳嗽,营造“心碎至死”的氛围。
      “知道错了?”
      糯米糍:“呜……”
      肖清鹤不为所动,“惩罚就是惩罚,没有商量的余地。”
      糯米糍抬起头,眼里充满“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的控诉,呜咽变成短促的“喵!”
      “撒娇没有用。”肖清鹤对陈嫣道,“把食碗收走。糯糯什么时候不闹、愿意吃了,再给它。不吃就饿着。”
      话一出口,大帝仿佛被雷击中,连呜咽都忘了。看“爸爸”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看被陈嫣端走的食碗。“喵”得又轻又软。然而,冷酷的“爸爸”脚步未停。
      糯米糍趴在空荡荡的食碗位,笼在“猫生艰难、大帝陨落”的悲凉中。
      在确认“暴君”毫无收回成命的迹象后,决定启动终极预案——生一个价值几千块钱的小病。
      在糯米糍简单的猫科逻辑里,只要足够虚弱、足够可怜,表面冷酷但实则对它予取予求的“爸爸”必定心软,不仅立刻恢复甚至加倍奉还鳕鱼干,说不定还奉上它觊觎已久但被严格限制的零食。
      计划既定,糯米糍首先放弃角落软垫,在书房门口、肖清鹤进出必经的大理石地面有气无力地侧躺下。
      冰地板激得它一哆嗦,好在忍住了——为了鳕鱼干,这点牺牲算什么!
      接着调整呼吸,使之比平时更急促、更浅弱,发出细弱游丝般的“嘤……”,仿佛在忍受巨大不适。
      当陈嫣端着减半鳕鱼干的食碗靠近时,糯米糍就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厌食”——懒懒掀了掀眼皮,瞥了眼食碗便扭开头,把脑袋埋进前爪,连尾巴都无力耷拉着。
      陈嫣看着仿佛正流逝的银白,又看了看丝毫未动的食物,是真的有点慌了。
      之前再怎么闹,糯米糍从未拒绝进食。
      她尝试用勺子敲碗边,发出的声响足以让小家伙像小旋风一样冲过来。
      可今天,糯米糍连脑袋都没有抬。
      “肖总!”陈嫣不敢怠慢,“糯米糍……好像不太对劲,趴在门口地上,东西一口都不吃,还发抖……”
      书房门很快被打开。
      肖清鹤听到门外持续不正常的呜咽声,快步走出,就看到瘫在地板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费劲的猫,蹙眉蹲下,手掌覆上猫的额头和耳朵,触感比平时凉(地板冰的),又摸了摸它的鼻子,有点干。
      “糯糯?”
      糯米糍感受到“爸爸”的温度和语气里的担忧,心中窃喜地缓慢抬头,用满是水光的眼睛看肖清鹤,然后脑袋一歪,软软靠在他手心里,发出随时会断气的咕噜。
      这一连串表演,将“突发恶疾、强撑精神依恋主人”的病弱宠猫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肖清鹤的心一下子就被揪紧了。
      什么鳕鱼干减半、什么惩罚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将糯米糍整个抱进怀里,用体温温暖它的小身子,转头对陈嫣道:“联系洧安,让他立刻过来。”
      “是,肖总!”陈嫣立即去打电话。
      窝在“爸爸”怀里,糯米糍舒服得快原形毕露,赶紧用意志力压制想蹭和打呼的本能维持虚弱状态,心里算盘却打得噼啪响——成功了!鳕鱼干双倍!不,三倍!还有冰箱顶上、爸爸一直不肯让它碰的鹿肉冻干!
      约莫十分钟,谢洧安拎着出诊箱风风火火赶到洛水湾。
      “怎么了?我们大帝怎么了?”一进门就直奔客厅。肖清鹤大晚上把他Call来,糯米糍的病肯定不一般。
      肖清鹤把怀里“奄奄一息”的猫放在沙发软毯上,“糯糯不吃东西,趴在地上发抖,很没精神。”
      谢洧安一听,着急戴手套拿出听诊器、体温计等一系列工具。
      当伸手去碰猫耳朵时,大帝下意识想躲——“猫太医”捏它耳朵可没轻没重。
      还好牢记自己在“生病”,发出更可怜的呜咽,仿佛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洧安听着心肺音,又量了体温,检查瞳孔、口腔、腹部……一套流程下来,表情从最初的严肃慢慢变得古怪……最后,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嗯……糯糯这病吧,说来复杂。医学上称为‘突发性珍稀食材缺失导致的心理性官能紊乱’,伴有轻微的‘关怀不足焦虑症’。症状包括但不限于精神萎靡、食欲选择性减退以及寻求关注的行为异常。”
      肖清鹤蹙眉:“说人话。”
      谢洧安直接了当:“闹脾气,装的。”
      糯米糍一僵。
      肖清鹤一愣。
      小家伙偷偷睁开一只眼睛,怯怯瞄了眼肖清鹤,对上他“父爱如山”的目光又闭上,呜咽得更大声——你信他不信我?
      那颤抖的小身子,气若游丝的呜咽……简直将遭庸医误诊的小可怜演得淋漓尽致。
      不止,它还更想妈妈了。
      要是妈妈在,绝对会把它抱在怀里,用软得像云朵的声音哄它,手指温柔梳过它的背毛,从头顶一直到尾巴尖。
      妈妈才不会让有香水味的“猫太医”捏它耳朵,还说它是装的!
      会相信它很难受,哪怕一点点不舒服,妈妈也会蹲下来,“糯糯怎么啦?哪里不舒服告诉妈妈。”
      然后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它最爱的小鱼干,用温热的手指按摩它的耳根,那里最舒服了。
      妈妈的手没有“爸爸”手掌大,但更软,更暖。她把它放在膝头,一边揉它肚子一边哼歌,哼的调子虽然听不懂,但会让它昏昏欲睡。它所有的小脾气、小委屈都化在那片温暖里。
      而不是像现在,被“猫太医”戳穿,还要面对“爸爸”骤然深沉下来的目光。
      肖清鹤眼底的担忧渐渐被无奈取代——他一手养大的猫“儿子”,平日无法无天,也只在理亏或有所求的时候才会露出“弱小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刚才那一瞬的揪心和紧张是真实的,被耍了的无奈也是真实的。
      他屈起食指,用指节蹭它耳朵。小家伙呜咽声顿了顿,在评估“爸爸”的态度。
      “还不服?”谢洧安看得津津有味,作势拿听诊器,“行,那再诊。”
      他话音未落,糯米糍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冲他一声警告的:“哈——!”
      蓬松大尾巴炸成松鼠尾。
      这一下,就彻底暴露了。
      肖清鹤低笑出声,让糯米糍身体一僵,意识到大势已去,耳朵无力耷拉着。
      “戏演完了?”肖清鹤顺着猫脊背一下下安抚,“鳕鱼干减半是因为你弄坏茶饼表带。做错事要受罚,是规矩。”肖清鹤说着感到怀里的小身子绷紧,便放缓语气,“但看在你这么卖力的份上,今晚减半取消。”
      小家伙竖起耳朵,眼里蓝光噌地亮了,哪还有半点刚才的病态?
      “但是,”肖清鹤点住糯米糍迫不及待来舔他下巴的鼻子,“没有奖励。弄坏的东西,从你的‘零用钱’里扣。”他指的是为糯米糍设立的基金,里面是长辈给它的红包,名义归糯米糍所有,实际上由肖清鹤代为管理,用于支付它的猫粮和零食开销。
      糯米糍听不懂“零用钱”,但捕捉到关键信息,发出无比谄媚的“咕噜”声,热情舔舐他下颌,尾巴高高翘起,卷成快乐的问号。
      谢洧安嘴角一抽,看没心没肺、恨不得把“父皇”下巴舔秃噜皮的猫,在心里盘算着糯米糍的“零用钱”基金额度——肖锦年每年给“曾孙”的压岁七位数起步,宋知许给的是京市核心商圈的铺面,收益归猫……京市、吉北、常苏及纽约旁支叔伯姨婶,逢年过节更是各种珠宝、金条、配饰往“小小少爷”的库房送,更别提肖清鹤定期存入、以糯米糍名义进行的理财……别说赔几块茶饼、几块表,就是猫天天啃古董茶饼、摔限量腕表,怕也够它挥霍几辈子了。
      这小家伙为口腹之欲就闹得天翻地覆,压根不知道自己才是“富可敌爸”的猫……被卖了还乐呵呵地替他数钱。
      “得,看来是白跑了,”他收起出诊箱,懒洋洋地打哈欠,“合着糯米糍大帝自编自导的苦肉计,演技倒日益精进,下次可以考虑客串糖衣投资的宠物剧。”
      肖清鹤抱着重新雀跃的猫起身,小家伙用爪子扒他衣领,眼巴巴看厨房,催促开饭的意图明显。
      “不算白跑。”他走向餐厅,示意陈嫣将正常的晚餐零食端来,“诊金从糯糯的零用钱里扣。”
      谢洧安:“……”他的出诊费(仅针对肖清鹤和糯米糍)就五位数起步。凭兄弟之间哪有不宰的道理去苦学宠物医学……谢洧安觉得自己这波操作堪称商业鬼才,掏出手机利落调出微信收款码,递到正埋头狼吞虎咽的糯米糍眼前。
      “来,糯总,扫码还是刷脸?支持您爪纹支付哦。”
      糯米糍将失而复得的鳕鱼干迅速消灭,吃得头也不抬,发出护食的“呜呜”声,尾巴卷起来盖住食碗。
      肖清鹤瞥了眼屏幕的那串零。
      “记账。年底从糯米糍分红里划给你。”
      “不愧是资本家,连猫毛都薅。”谢洧安嘴上这么说,倒也没真指望现在掏钱,收起手机,往餐椅上一坐看猫进食。“鹤哥,我的最后一单客人很不一样。模特,回国不久,气场足,一看就不是会被轻易拿捏的类型。
      “所以?”肖清鹤从陈嫣手里接过湿巾擦猫胡须和爪垫上沾到的食物碎屑。
      在糯米糍冰蓝眼睛眯成细缝,咕噜咕噜的声音中,谢洧安开口,“所以……我在想,要不要认真追一下。”
      肖清鹤擦拭猫爪的动作未停,“你上次说的‘认真’,是对央音弹古筝的姑娘,坚持了多久?”
      谢洧安:……
      “那次不算,她太粘人,一天发八百条消息,我查房时都得偷偷回。受不了。”
      “所以这次的区别是?”
      “区别在于,她看起来不想搭理我。”
      肖清鹤:……
      这次轮到肖清鹤沉默了。
      “行,我走了。明天下午三点,记得带大帝来屿海。”谢洧安意犹未尽提着出诊箱起身,“你要是敢放鸽子,我就让护士给你挂消化内科的号,当场押你做胃镜。”
      肖清鹤淡淡“嗯”了声,送他到玄关。
      糯米糍大“病”一场后吃饱了,咕噜声震天响。
      被“爸爸”抱着到整面墙的落地窗前,窗外无数光点明灭。
      怀中猫的温热重量是真实的,咕噜声也是真实的。
      心底的空落落也是真实的。
      糯米糍抬起脑袋舔他下巴。
      他低头见糯米糍抬起前爪,软肉垫按在他脸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爸爸,你在想什么?
      肖清鹤握住它的爪子,轻轻捏了捏。
      “在想……你妈妈看星星的时候会不会偶尔低头,看有没有一只叫糯米糍的笨猫,在惹是生非,乱啃东西。”
      糯米糍听到“妈妈”和它的名字,耳朵一抖,脑袋搁“爸爸”肩上。
      笨猫?它才不笨。
      它可是凭本事让鳕鱼干恢复供应的宇宙第一聪明猫!
      那个捏它耳朵尖的“猫太医”懂什么?
      还有那个戴眼镜、每次扎针都轻哄着、可针头儿一点也不含糊的猫大夫,他们人类懂什么猫的智慧?
      哼,它才不信呢!
      在糯米糍简单直接的猫生逻辑里,达成目的就是聪明。
      饿了叫,渴了扒拉水碗,要“爸爸”陪就去挠书房门,不高兴了趴地上装可怜——这些招数,哪一次不灵?
      就连今天,虽然被识破,可鳕鱼干不也回来了吗?
      过程曲折了点,但结果是好的!这就是胜利!是朕智慧的胜利!
      猫太医说它“聪明毛”少得可怜,每次体检都用“小傻子你又胖了”的眼神看它。
      猫大夫更委婉,她说“肖糯少爷的认知行为模式很有……个性,需要耐心引导”。
      引导什么?
      它需要被引导吗?
      它分明是引领者!
      引领“爸爸”开罐头,引领鹤园的佣人对它毕恭毕敬,引领那总来画画的、身上有颜料味的人甘愿当它的“御用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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