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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习惯了 可他不想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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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冬至,洛水湾暖气开得足,可沈伊珞似乎比糯米糍还怕冷。
肖清鹤是最近才清晰察觉到这一点的。
具体表现在,沈伊珞越来越喜欢把自己缩成一团。
看电视时把双脚从拖鞋抽出来塞进旁边糯米糍暖烘烘的肚皮底下。
糯米糍起初被冰得一激灵,很快认命般瘫平身体,主动调整姿势,让妈妈的脚妥帖埋进毛发里,偶尔发出拖长的“喵呜”——也就只有妈妈能这样对猫了。
搂她看书处理工作邮件时,肖清鹤也能感觉到她总不自觉往他怀里缩。
他就调整姿势,将她整个人更严密拢在怀里用体温熨帖。
最明显的一次,是昨天夜里。
他半夜醒来发现身边的沈伊珞蜷成小小一团,缩在被子边缘,像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贝类。
他伸手探过去碰到她的脚踝——冰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的石头。
他着眉把人捞进怀里。她被惊醒,迷糊嘟囔“吵到你了?”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像终于找到暖源的猫。
第二天早餐,他状似不经意问起正喝着红枣桂圆粥的沈伊珞。
“啊?一到冬天就这样,”沈伊珞语气轻松,带着习以为常的无奈。“妈妈带我去看过医生,中西医都试过,喝过好多汤药,也调理过,习惯了。”
她说着伸出左手,五指张开。“你看,其实也不影响什么,就是天冷比较贪暖。”
手背贴上肖清鹤正拿着汤匙的手腕。
肖清鹤被冰到,反手握住她的手拢在掌心暖着。
习惯了。
但肖清鹤不想让她习惯。
生日礼物他早已备好,是她提过几次的绝版画册和一条她说“工艺特别”的Vintage项链。
但这些或许不是她眼下最需要的。
之后几天,肖清鹤留了心。
即便屋里暖气充足,沈伊珞在家也还是穿厚绒袜,手还是容易凉。
夜里睡着后,会把手脚往他这边贴。
晨起总要在被窝里赖一会,等暖透才肯起来。
肖清鹤也不动声色地调整。
工作时,她手边的杯子永远有热水。
夜里,他提前被子焐热。等她洗漱钻进被窝,能迅速落入已然暖烘烘的怀抱。
自然而然将她的手用掌心包裹,直到她指尖回温。
脚也一样,被他拢在腿间。
沈伊珞自然而然乐在其中,甚至理直气壮起来。
“我这叫节能模式,”她窝在沙发里,脚塞进肖清鹤大腿和靠垫之间的缝隙,手里捧着热可可,“缩小体表面积可以减少热量流失。这是基本的物理学常识。”
肖清鹤依言把她的脚往自己腿间拢,又拉了拉滑落的毯子盖住她小腿。
糯米糍趴在沙发另一端,尾巴轻轻晃动——妈妈越来越会找借口了。
明明就想挨着爸爸,还说什么物理学。
冬至前天,海城下了雪。
沈伊珞和糯米糍一起看雪花落在外围的露天阳台上。
“糯糯,等雪积厚了,妈妈带你出去踩脚印,好不好?”
糯米糍动了动耳朵——踩脚印?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肖清鹤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回家,就见沈伊珞抱猫在露台。
猫爪搭玻璃门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纷纷扬扬的白色碎絮。
入冬以来,洛水湾顶层复式的智能家居根据季节和天气自动调节室内环境,露台的外围庭院也自动关闭了。
听到开门声,一同回头,“你回来啦?不是说有个跨洋会要开到五点?”
“会议提前结束了。”肖清鹤走过来,把印有济仁中医馆Logo的纸袋放在客厅。
糯米糍“喵”了一声,在妈妈怀里扭,探出脑袋打量——凭猫的直觉,不是罐头,也不是冻干。和它没关系。
“济仁中医馆?”沈伊珞认出纸袋上的字样,“你去看中医了?”
“嗯,约了明天下午,我陪你去。让他帮你看看,总这么怕冷不行。”
沈伊珞一愣,看看纸袋又看他。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冬天难受点,夏天好了。”她揪着糯米糍的毛,说。
肖清鹤听着,覆上她揪猫毛的手背。
“就开些温补的方子,平时饮食注意,能舒服点也是好的。”
沈伊珞低头看他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温热。
她想了想,“好。明天去看。”
第二天下午,肖清鹤开车带沈伊珞去了济仁中医馆。
坐诊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姓杜。望闻问切,问了许多问题,从怕冷的程度到月经情况,再到饮食睡眠事无巨细。
诊脉时,老先生闭着眼睛,手指搭在她腕上,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沈伊珞有些紧张,下意识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肖清鹤,注意到他交握的双手拇指轻轻摩挲——是他紧张时才有的小动作。
“气血两亏,阳气不足,加上长期劳神耗力,底子有些虚。”秦老睁开眼睛,放开她的手腕,“不算大问题,但要慢慢调理。我给你开个方子,先吃两周,再来复诊调方。平时注意保暖,少吃生冷,晚上可以用艾草泡脚。”
他说着,低头写方子。
“另外,”秦老抬起头,目光在两人间扫了一下,“年轻人感情好是好事,但冬天要适度,耗损阳气。”
沈伊珞愣了愣,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和清鹤最近也就一周三四次……不多啊。
可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透了,发现无论说什么都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只好“……哦”了一声。
肖清鹤坐在旁边,面色如常,还用在听季度财报分析的语气回应:“好的,我们会注意。”
沈伊珞:“…………”
她恨不得把头埋进地板缝里。
从诊室出来,沈伊珞的脸还是热的。
她低着头往前走,试图用“走得快=我很忙=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姿态蒙混过关。
肖清鹤拎着药包,跟在她身侧。在走出十几步后,开口:“杜老说得有道理。”
沈伊珞脚步一顿,差点绊到自己。
“你……你还要讨论这个?”
“不是讨论。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冬天确实需要注意,尤其是你这种体质。”
沈伊珞盯着他看,试图从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调侃或促狭的痕迹,但没有。
他的表情认真且诚恳。
她决定放弃追究这个,继续往前走。
肖清鹤跟上来,与她并肩。
走了几步后,伸手握住她的,十指相扣拢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她的手还是凉的。但他的掌心很暖。
“不过,”他说,声音低道只有他们能听见,“医嘱要听,但也不用全听。”
沈伊珞:“…………”
她觉得杜老下次复诊时,可以顺道给他把个脉。
回去的路上,沈伊珞抱着药包,看窗外街景,想象未来十几天面对黑药汁……不禁发怵。
听起来就很……苦。
明天还是她生日,更苦了……
晚上,糯米糍在猫窝假寐了好一会儿,确定四周只有中央空调送风声,才悄无声息睁开眼睛,轻盈跳下,肉垫落地无声,悄无声息地溜向主卧门口。
门虚掩着,留了缝——是“妈妈”有时留给它的,方便猫半夜想进来。
它用脑袋顶开门,主卧光线更暗,窗帘缝隙漏进一点城市微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它很熟悉但每次闻都觉得很奇怪、又安心的气味——混着“爸爸”的苦橙,“妈妈”的暖香,还有一丝……暖昧。气味并不难闻,甚至让糯米糍觉得这是“爸爸妈妈”在一起时让它感到满足的“家”味。
猫跳到床尾,先仰起脑袋,睁大眼睛,在昏暗光线中努力分辨。
大床上,“爸爸妈妈”相拥而眠。被子盖到腰间,露出光裸肩背和手臂。
“爸爸”的手臂占有性环着“妈妈”,下巴搁在她发顶。
“妈妈”的脸埋在“爸爸”颈窝,一只手搭在他胸口,睡得安稳。
糯米糍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
它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每次“爸爸妈妈”玩“吵猫”游戏后,都会这样抱在一起睡觉。
起初不解,甚至生气——为什么妈妈的怀抱要被爸爸独占那么久?
但现在,猫又忍不住开始进行过无数次的比较。
抬起一只前爪,借着微光仔细打量。
粉嫩肉垫,几乎看不见的绒毛,尖利但此刻完全收起的指甲。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湿漉漉、凉冰冰的鼻头。
再看向床上两个依偎的躯体——没有能隔绝寒冷和危险的毛发,皮肤光滑,手臂和腿修长,手指纤细,能做出复杂的事情……拿筷子,敲键盘,还有……温抚它。
糯米糍放下爪子,低头看自己毛茸茸的身体,试着想象自己如果也像他们没有毛,会是什么样?
光秃秃的,肯定很冷,也不好看。
可是……它甩了甩尾巴,不服气地想。
虽然外表不一样,但它觉得自己内里是有点像“人”的。
它和“爸爸妈妈”一样,生活在用冰冷坚硬东西建造的高大“巢穴”里,夜晚睡在床上(虽然更喜欢自己的猫窝,但偶尔挤在中间也很舒服)。有装满各式各样玩意儿的专属“猫房”,有会动的羽毛,会响的球,还有怎么都抓不到的红点。
吃饭时,它会期待地看餐桌,偶尔得到一点美味。学会用脑袋蹭表示亲近,用呼噜表达满足,知道“喵”的不同声调,大概让爸爸妈妈明白它是饿了、想玩,还是单纯想撒娇。
虽然身为尊贵的糯米糍大帝,常常觉得不需要“两脚兽们”的社交把戏,但用起来好像挺方便的?
想到这,糯米糍在床尾团成一团,下巴搁在交叠前爪上,看熟睡中的父母。
它想,既然我这么像“人”,懂大部分规矩,享受他们的生活,甚至连心跳频率,在挨着“妈妈”和“爸爸”时,似乎都渐渐同步。
那是不是……就可以名正言顺,认他们做一辈子的“爸爸妈妈”了?
更何况,它可不是随随便便来的猫——这个念头让糯米糍很是骄傲:是“妈妈”用毛巾把它擦干,是“妈妈”在它打首个喷嚏时抱着它团团转……它是“妈妈”养大的!是“爸爸”在“妈妈”离开后养到近三岁,直到父母命运般地重逢,一起将它养到现在这么的威风凛凛!
……唔,虽然爸爸有时跟它抢妈妈,在它半夜跑酷时把它拎回猫窝,还总一脸严肃限制它吃罐罐的数量……但“爸爸”的怀抱也很温暖有力,会在打雷夜晚把它捞进怀里捂住耳朵,会给它带小玩具,在“妈妈”看星星顾不上猫时,让它跳上书桌,趴在他的文件上打呼噜。
想着想着,糯米糍骄傲地挺了挺毛茸茸的小胸脯,挪到“爸爸妈妈”的枕头中间。
试探着将脑袋挤进肖清鹤的手臂和沈伊珞的肩膀之间的缝隙里。
肖清鹤在睡梦中无意识动了下手臂,调整姿势,让毛茸茸挤进来的地方更舒适了。
沈伊珞也含糊“嗯”了声,脸在枕头上蹭了蹭,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糯米糍的背毛上,轻轻抚摸。
糯米糍满意,将自己团得更紧,脑袋靠沈伊珞,身体贴肖清鹤,尾巴搭“妈妈”的手腕上。
看,多合适。
血缘?那是什么?
猫不懂。
它只知道,是“妈妈”给了生命最初的温度,是“爸爸”庇护让它长大,是他们俩共同让它成为如今骄傲、幸福、偶尔调皮但被深深爱着的猫。
糯米糍在沉入梦乡的前一刻模糊地想:明早第一个叫醒“妈妈”,蹭“爸爸”讨要明天第一个罐头……作为它正式确认“家庭地位”的庆祝。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呼噜……呼噜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