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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彼此靠近   夜色渐 ...

  •   夜色渐深。
      主卧只开了床头一盏夜灯,暖融昏暗。
      沈伊珞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发梢还滴着水。
      浴袍是丝质的,带子松松地系在腰间,露出一截锁骨和小腿。
      糯米糍正蹲坐在飘窗的流泉枫盆栽旁,仰着脸,眼睛紧盯枫树最顶端一片颤巍巍的嫩叶。它后腿肌肉紧绷,尾巴尖快速摆动,发出捕猎前的、低低的“呜呜”声——显然,在征服花园、猫爬架和跑步机(被迫)后,它决定挑战室内“高峰”,向“妈妈”展示自己的“雄姿英发”。
      沈伊珞正擦着头发,没注意到猫的“雄心壮志”,径直走向梳妆台准备吹头发。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糯米糍后腿一蹬,银白色身影如闪电般窜起,精准扑向嫩叶!
      然而,糯米糍高估了盆栽的稳固性,也低估了自己近日时减时增的体重。
      “哗啦——噗通!”
      流泉枫枝叶剧烈摇晃,花盆底座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声响,紧接猫爪抓挠陶瓷的尖锐声音,然后是一声闷响,伴随着猫“嗷呜!”的短促惊叫。
      沈伊珞立刻转身。
      只见糯米糍四仰八叉摔在地板上,就在倒下的流泉枫旁边。
      银白长毛沾了泥土和碎叶,似乎摔懵了,瞪圆眼睛,维持摔倒的姿势没动,只有胡须在剧烈颤抖。
      “糯糯!”沈伊珞心一慌,扔下毛巾跑来跪地板上小心地将猫抱起来,“摔到哪儿了?疼不疼?让妈妈看看……”
      糯米糍在她怀里僵了两秒,然后才像是反应过来,整只猫都蔫了,把脑袋往沈伊珞臂弯里一埋,发出了委屈至极的“呜……”,尾巴也耷拉着,爪子紧紧勾着她浴袍袖子,身体微微发抖。
      不是疼的,是吓的,还有……丢脸。
      朕……朕居然失手了!还在“妈妈”面前摔得这么难看!朕的一世英名!
      沈伊珞快速检查它的四肢和身体,没有明显外伤,骨头似乎也没事,
      小家伙能勾她袖子,应该没伤到筋骨。但摔得那一下肯定不轻,她不敢大意。
      “不怕不怕,妈妈在。”她安抚着,抱猫站起来,目光在房间里搜寻。
      整理礼物时,看到谢洧安送的医疗箱,里面应该有外用的消毒和舒缓药膏。便抱猫走出主卧来到客厅,在堆放的礼物山中找到印着“盛康医疗”标志的白色医药箱。
      抱猫不太方便,她将糯米糍暂时安放在沙发上,小家伙一离开“妈妈”怀抱,就发出不满的“咪呜”,试图跟着她。
      “乖,坐好了,妈妈给你找药。”沈伊珞蹲在医药箱前,打开盖子。
      里面分门别类地放着宠物用药和工具:碘伏棉签、宠物专用消炎药膏、弹性绷带、体温计、还有镊子、剪刀等等,都很齐全。
      她记得王医生说过,若只是轻微磕碰,用碘伏消毒,再观察就行。
      就翻找碘伏棉签,目光不经意扫过医药箱角落一个扁平、银色锡纸包装的小方块。
      包装简洁,上面印着“盛康”logo和一行小字“超薄透气”。
      沈伊珞没多想,以为是新型的宠物敷料或消毒片,手指掠过继续寻找。终于在一堆东西下面找到独立包装的碘伏棉签。
      她拿起一包,撕开,然后回到沙发边,将委屈巴巴的糯米糍重新抱到腿上。
      “来,糯糯,妈妈给你擦,可能有点凉,忍一下哦。”她轻声说着,用棉签小心地擦拭猫爪上沾的泥土,检查有没有细微的划伤。又轻轻按了按它的关节,观察它的反应。
      糯米糍一开始扭着想躲,但“妈妈”动作很轻,语气温柔,它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被棉签冰到时发出细微“嘶”气声,爪子却乖乖地任由“妈妈”摆布。
      肖清鹤洗完出来,看到这样的一幕。
      沈伊珞穿着浴袍,盘腿坐在飘窗软垫,怀里抱着毛发半干的糯米糍。
      她低着头,长发从毛巾散落几缕湿漉漉贴在颊边和颈侧。
      浴袍带子因刚才的动作有些松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细腻的肌肤若隐若现。
      她正梳理猫的背毛,说着什么,侧脸在光影中格外温柔。
      而飘窗旁边地板上,谢洧安送来的白色医药箱半开着,里面东西隐约可见。
      最上面,银色锡纸包装的“超薄透气”小方块,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光。
      肖清鹤脚步顿在卧室门口。刚冲过澡,头发还滴着水,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卧室光线比客厅更暗,将他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兽。
      目光先落在沈伊珞身上——她浴袍下摆因盘腿的姿势上缩,露出白皙纤直的小腿,脚趾蜷着。浴袍领口的雪白,随着她安抚猫的动作轻轻晃动。
      然后视线移向她怀里的猫。
      小家伙感受到“爸爸”注视,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看向门口,胡须动了动,发出带着点告状和委屈意味的“喵”。
      肖清鹤没理,目光重新落回沈伊珞身上,更沉,更暗。
      最后,视线扫过半开的医药箱,在银色小包装上停留了一瞬。
      眸色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沈伊珞全副心神都在猫身上,没注意到他出来,也没注意到浴袍的松散。
      她揉着糯米糍的耳朵,“还疼不疼?下次不可以爬那么高了,知道吗?”
      糯米糍在她掌心蹭了蹭,发出舒服咕噜算是回应。
      肖清鹤无声走近。
      沈伊珞终于察觉到身前的气息和阴影。她抬起头,看围着浴巾、头发湿着的肖清鹤站在飘窗边。
      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强烈的、带着侵略性的存在感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你洗好了?”她下意识问,手指还停在糯米糍的背上。
      “嗯。”肖清鹤应了一声,弯腰,伸手将她颊边的湿发别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糯糯摔了?”他问,目光落在猫身上。
      “嗯,爬流泉枫,没站稳,摔下来了。”
      沈伊珞说着还有点后怕,“我检查过了,没伤到骨头,就吓着了。给它擦了碘伏。”
      “我看看。”肖清鹤说着在飘窗边坐下,从她怀里接过猫。
      浴后温热混合着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瞬间将她包裹。
      糯米糍到了“爸爸”怀里,仰头“喵”用脑袋顶了顶他的下巴,像在告状,又像是在寻求安慰。
      肖清鹤单手抱着猫,另一只手检查它的爪子和关节,手法专业。确认无碍后揉了揉猫脑袋,“下次小心点。”
      糯米糍:“咪呜……”(知道了……)
      沈伊珞决定不打扰父子互动,想起身去把医药箱收拾好,再拿吹风机吹头发。
      然而,她刚一动,肖清鹤就松开了猫。
      糯米糍跳下飘窗,大概觉得没脸见人,溜达着去客厅找水喝了。
      飘窗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间忽然变得逼仄。
      沈伊珞甚至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透过浴袍面料传递过来。她的浴袍带子松得更开了,领口敞着,凉意和某种隐秘的暴露感让她脸颊发烫,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拉紧。
      手腕却被肖清鹤握住。
      他掌心滚烫,带着潮意,圈住她腕骨。
      沈伊珞呼吸一窒,抬眼看他。
      肖清鹤也正看着她。
      距离太近了。
      “医药箱里,”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看到什么了?”
      沈伊珞一愣,不明所以。“碘伏棉签……药膏,绷带……怎么了?”她完全没注意那个银色的小方块。
      几秒后很轻地
      “没什么。”肖清鹤用拇指指腹,摩挲她手腕内侧的皮肤。
      那触感,让沈伊珞浑身一颤,一股酥麻从手腕直窜上脊椎。
      “糯米糍没事了……”他陈述,“你头发还湿着。”
      “我……去吹干。”沈伊珞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帮你。”肖清鹤说着将她拉起来。
      沈伊珞趔趄了下,撞进他怀里。浴巾下坚硬温热的胸膛和浴袍下单薄柔软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两人都顿住了。
      沈伊珞的脸红透,连脖颈都染上粉色。
      她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薄布料,那灼热的温度让她头皮发麻,腿发软。
      肖清鹤呼吸沉了几分,手臂环上她腰,将她更密实地按向自己。
      低下头,鼻尖蹭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融。
      “沈伊珞,”他叫她的名字,“今晚,糯糯可以睡猫房……”
      这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沈伊珞心脏狂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他眼底的炽火,和身体相贴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她没去看医药箱,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但肖清鹤知道。
      谢洧安的“贴心”、多余的“礼物”,此刻将他这些日子同居压抑的渴望,混成几乎冲破理智的情感。
      他想拥有她。
      彻底地。
      在生日前夕的夜晚,不是之前那些浅尝辄止的亲吻和拥抱。
      而是确认彼此归属的仪式。
      沈伊珞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的情绪太浓烈,太有侵略性,让她本能地感到怯意。
      但……她也……想更靠近他。
      想抚平他偶尔流露的孤独,想在他冷静自持的世界里,留下属于她的深刻印记。
      浴袍带子,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松开了。
      沈伊珞没有去拉。
      她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轻轻抚上肖清鹤的脸颊。
      指尖触到他皮肤的温度,和下颌新生的胡茬。
      然后,她踮起脚尖,很轻地吻了吻他的唇角。
      这是一个信号。一个默许,甚至是带着鼓励的信号。
      肖清鹤身体一震。不再犹豫地低下头,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与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充满掠夺性,带着滚烫不容置疑的占有。
      他长驱直入,纠缠着她,沈伊珞被吻得发软,只能攀附肖清鹤的肩膀,仰头承受。
      飘窗纱帘被风吹得晃动,跌进被褥里,又被彼此的温度熨帖。
      月光似乎更亮了些。
      “伊珞……看着我……”
      “清鹤……”
      “嗯,我在。”
      ……
      …………
      ………………
      月光安静流淌,余韵持续了很久。
      沈伊珞瘫在床上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肖清鹤身体大部分重量仍压着她,汗湿胸膛紧贴着她同样汗湿的脊背,手臂环在她腰间,是个充满占有欲和依赖感的姿势。
      他侧头,唇贴她鬓角,很轻地吻了吻。
      呼吸渐平稳,但拥抱的力道丝毫未松。
      飘窗纱帘停止晃动,月光静静洒落一片清辉。
      客厅传来轻微“咔哒”声,像糯米糍碰到什么,随即是猫咪满足的咕噜,隐隐约约,更衬得卧室里一片宁谧。
      沈伊珞迷迷糊糊几乎要沉入黑甜梦乡,忽然感觉环在腰间的手臂动了动。
      肖清鹤撑起身子,伸手摸向床头柜。
      “几点了……”她含糊地问,声音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肖清鹤将摸到的手机屏幕按亮。幽白的光映亮他和沈伊珞的侧脸。
      屏幕上的数字从“23:59”跳到“00:00”。
      6月21日,夏至,他的生日,到了。
      沈伊珞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看近在咫尺的他。
      光影里,他脸上的潮热未退。
      她扯了扯嘴角,想给他笑容,却没什么力气。用气声,一字一顿地,将在心里排练无数遍的话送出唇边:“生、日、快、乐……肖、清、鹤……”
      肖清鹤凝视她疲惫却盈满温柔的眼眸,手机屏幕的光暗下,他低头,将无比珍重、带着无尽怜惜的吻,印在她的额头。
      “嗯。”他应了声,手臂收紧,将她重新搂进怀里,让两人肌肤毫无间隙相贴,分享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窗外夏至凌晨,星辰归位,倦鸟归巢。而怀里的人,是他的整个宇宙。
      “刚才,”肖清鹤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问出来,“……有没有……舒服一点?”
      沈伊珞的脸爆红,连耳朵都烫得惊人。她鸵鸟似的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膛,不肯回答。
      这种问题……让她怎么答嘛!
      “那就是有。”他自问自答,语气带上了得意和满足,“下次会更好。”
      沈伊珞:“……”
      她选择装死并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去够滑到腰间的被子。一动,牵扯到难以言说的酸软,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肖清鹤立刻按住,手臂重新圈紧,掌心在她腰后不轻不重地揉着,带着安抚和……某种“售后服务”的意味。
      良久,沈伊珞开口,“医药箱里……那个是什么?”
      她还是没明白,是什么东西让他如此地失控。
      肖清鹤沉默片刻,才缓缓道:“……洧安送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沈伊珞茫然,“是什么?”
      肖清鹤没直接回答,而是伸手,从旁边凌乱的床单上,摸到不知何时被扫落、银色锡纸包装的小方块。
      他捏在指尖,借着月光,递到沈伊珞的眼前。
      月光下,沈伊珞眯起眼,努力辨认上面的小字。
      “盛康医疗……超薄透气……0.01……” 她念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脸再次“轰”地一下烧了起来,甚至比刚才还要滚烫。
      她猛地抬起眼看肖清鹤,撞进他了然和尚未完全褪去暗色的眸子里。
      “这是……” 她结巴了,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这是什么,也瞬间理解为什么刚才在飘窗边,他看到这个时眼神会变得那么……危险。
      于是……她缩回被子里,把自己裹成“蚕宝宝”。
      只露出半个发顶和一双闭得紧紧、睫毛还在颤动的眼睛,连脖子都红透了。
      肖清鹤看着试图远离的蠕动“被子卷”,眼底笑意更深,把“罪证”随手丢回床头柜,然后隔着被子,将“蚕宝宝”连人带被地捞回自己怀里。
      “现在知道害羞了?”他低沉带笑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带着胸腔的震动。
      沈伊珞在被子里闷闷“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都、都怪你……”
      “嗯,怪我。”他认得爽快,手臂收紧,隔着被子抱她,“礼物我收下了。生日祝福也听到了。现在,该拆我真正的生日礼物了?”
      沈伊珞在被子里一僵。
      真正的生日礼物……
      她的猫碗!
      还在工作室,等最后一道上釉和烧制!
      明天……不,今天白天才能去取!
      她从被子里面钻出来,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那个礼物……我、我还没拿到……”
      肖清鹤挑眉,等她下文。
      “我、我做了一套猫碗……给糯糯的,但其实是……” 沈伊珞说着,脸又红了,“今天才能烧好,我本来想晚上……”
      她想解释,想告诉他碗的意义,想描绘上面她精心绘制的、属于他们三个的图案。
      可此刻,在他温热的怀抱里,在他刚刚给予的、前所未有的亲密之后,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变得笨拙。
      “我想送你一个‘家’。” 她最终用很轻的声音说。
      肖清鹤呼吸一滞。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肿的唇瓣,看着她因为说出心底最柔软秘密而泛红的脸颊。
      然后,他低头,额头抵着她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
      “伊珞,” 他唤她,“你已经给我了。”
      最好的生日礼物,不是未完成的猫碗。
      是她。
      是她的靠近,她的信任,她的交付,她此刻在他怀里,带着他留下的痕迹,对他说“我想送你一个‘家’”。
      这比世间任何的珍宝,都更让他心悸,让他满足,让他觉得……圆满。
      沈伊珞怔怔地回望他,从他眼中读懂了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
      她抬起手臂,环上他脖颈,主动吻了吻他的唇。
      一个短暂却无比温柔的吻。
      “生日快乐,清鹤。” 她再次说。
      肖清鹤回应了这个吻,比刚才更温柔,更缱绻,像品尝最珍贵的蜜糖。
      一吻结束,他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睡吧,” 他在她耳边低语,“明天,我们一起去拿‘我们的碗’。”
      “嗯。” 沈伊珞安心窝在他怀里,疲惫和满足如潮水般涌上。
      月光比往常更慷慨地洒满洛水湾顶层。
      糯米糍却窝不住了。
      今晚……它感觉到自己被“抛弃”了。
      不是食物减少的“亏待”,也不是被拎上跑步机的“迫害”,而是种更微妙、让它猫心不安的“冷落”。
      从主卧厚重的门关上开始,某种熟悉的属于“爸爸妈妈独处时间”的结界就张开了。
      以往,它要么被允许趴在床尾,要么在外面挠会儿门,然后被“爸爸”拎进去塞进“妈妈”怀里,听着他们的呼吸声和低语入睡。
      可今晚不同。
      门关得格外严实。
      它在外面蹲了足足有……数不清,反正很久!
      用爪子扒拉过门缝,发出委屈“喵呜”,甚至尝试平时最有效的招数——用脑袋“咚、咚、咚”地轻撞门板,配上可怜巴巴的呜咽。
      里面起初有隐约的、它听不懂的声响,后来就渐渐安静了,只剩下它自己的呼吸和窗外远远的车流声。
      没人来给它开门。
      没人把它抱进去。
      它被关在了“家”的外面。
      糯米糍耷拉着耳朵,在紧闭的卧室门前团成毛球,眼睛盯着门缝底下漏出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
      胡须没精打采垂着,尾巴也蜷在身侧。
      “喵……” 它发出带困惑和难过的叫声。
      爸爸……妈妈……不要朕了吗?
      是因为朕今天摔跤,弄倒了妈妈的树,还不够威风吗?
      还是因为朕在跑步机走得太慢,让爸爸失望了?
      又或者……他们有了别的猫?
      不,不可能!
      空气里没有陌生猫的味道!
      小家伙脑子里乱糟糟的,把所有能想到的“过错”都筛了一遍,越想越委屈,喉咙里溢出细细的呜咽。
      它在门口又趴了不知多久,直到爪子都麻了,那扇门依然没有打开的迹象。
      最终,它慢吞吞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主卧门口,踱向客厅。
      客厅堆积如山的礼物,在昏暗的光线下失去了白天的诱人光彩。
      糯米糍跳上沙发,在肖清鹤常坐的位置团下来,将下巴搁在前爪上。
      这里还残留着“爸爸”的苦橙味道,让它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但还是睡不着。
      耳朵不受控制地竖起,捕捉着主卧方向的任何一丝动静。
      然而,除了中央空调运行的低微声响,什么也没有。
      时间一点点流逝。
      糯米糍从最初的委屈,渐渐变成不安,最后化成固执的“守望”。
      它不肯去猫窝,也不肯去飘窗它最喜欢的软垫。
      就固执地守在沙发上,这个能第一时间看到主卧门打开的位置
      偶尔站起来,伸个长懒腰,脊椎弓起,爪子开花,然后重新团好,继续盯着门。
      眼里的光,从期盼,到困惑,再到近乎倔强的坚持。
      朕等。
      等爸爸和妈妈出来。
      他们总会出来的。
      总要看看朕是不是还在等。
      总要……抱抱朕。
      就这样,糯米糍在沙发上从午夜守到了天色将明未明。
      当第一缕灰白天光勉强透过窗帘缝隙,渗进客厅时,主卧的门发出了“咔哒”声。
      糯米糍几乎瞬间弹起,耳朵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盯向声音来源。
      门开了一条缝。
      肖清鹤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看到蹲在沙发上、明显一夜没睡、毛都有些蓬乱的糯米糍,他脚步顿了下。
      糯米糍和他对视。
      一秒,两秒。
      然后,小家伙“喵”地叫了一声,从沙发跳下来,却没像往常那样扑过去蹭他裤腿,而是蹲坐在原地,仰着脸,眼里迅速积蓄起一层水汽,胡须颤动,就那么看着他,发出细细的、持续的呜噜。
      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爸爸……你终于出来了……你们不要朕了吗……
      肖清鹤走到近前,蹲下身,平视它。
      “肖糯,” 他伸手,揉了揉它有些打结的头顶毛发,“怎么没去睡觉?”
      糯米糍在他掌心蹭了蹭,喉咙里的呜噜更响了,尾巴也抬起来,小心翼翼卷上他的手腕,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诉说它的“漫长等待”和“被抛弃的恐惧”。
      “一直在等?” 肖清鹤又问。
      糯米糍:“咪呜……”(嗯……等了很久很久……)
      它往前蹭了蹭,将脑袋埋进肖清鹤掌心用力蹭着,汲取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肖清鹤感受着手心毛茸茸的触感和细微颤抖,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能猜到这小家伙的心思。
      昨晚……确实是有些忽略它了。
      他弯腰将猫整个抱起来,托在臂弯里。
      糯米糍一落入熟悉怀抱,就用爪子紧紧勾住他的家居服,整只猫都贴了上去,脑袋在“爸爸”的颈窝里拱来拱去。
      “爸爸在。” 肖清鹤抱猫走到中岛台边,看了眼时间,还早。
      他接了杯温水,怀里猫渐渐平静下来,但爪子依旧抓得紧紧的,生怕再被放下。
      “饿不饿?” 他问。
      糯米糍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抬起脑袋,舔了舔“爸爸”的下巴,算是回答。
      肖清鹤便抱着它走到放猫粮的柜子前,单手舀了比平时减肥计划多一点的量,放入食盆。
      他将猫放在地上,食盆推到它面前。
      糯米糍看了眼食盆,又仰头看他,似乎在确认这不是梦,然后才低头,吃了起来。但吃几口,就抬头看肖清鹤还在不在,确定他就在旁边,才继续吃。
      那副小心翼翼、缺乏安全感的样子,让肖清鹤心里某处软了一下。
      他靠在岛台边,看猫吃完,又给它换了新鲜的水。
      糯米糍喝完水,满足地舔嘴巴和爪子,然后踱过来,仰头看他的眼里的委屈散去了大半,重新变得清澈,尾巴也愉快翘起。
      “喵~”(爸爸,早安!)
      肖清鹤弯腰,再次将它抱起来。
      “去叫妈妈起床?”
      糯米糍:“喵!”(好!)
      肖清鹤抱着猫,走回主卧。
      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沈伊珞侧躺着,睡得正沉。
      肖清鹤走到床边,将糯米糍放在枕边。
      小家伙一挨到“妈妈”,就凑过去用鼻子碰沈伊珞的脸,然后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鼻尖。
      沈伊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抬手挥了挥,含糊嘟囔:“糯糯……别闹……”
      糯米糍不气馁地舔了舔她的眼皮,发出撒娇的、拖长调的“咪呜~~”。
      沈伊珞终于被闹醒,迷迷糊糊地睁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糯米糍放大的脸,和盛满“妈妈你终于醒了朕好想你”的眼睛。
      然后,她看到站在床边,穿着家居服的肖清鹤。
      记忆回笼,昨晚的片段在脑海中闪过,让脸瞬间泛红。
      “早……” 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她拉起被子,试图遮住半张脸。
      糯米糍见“妈妈”醒了,立刻得寸进尺,整只猫钻进被窝,挤进她怀里,用脑袋使劲蹭她下巴,咕噜声震天响,尾巴也紧紧缠上她的手臂。
      那热情洋溢的架势,仿佛在诉说一夜的思念和委屈。
      沈伊珞被它蹭得发痒,忍不住抱紧怀里暖烘烘的毛团,亲了亲猫的头顶。
      “糯糯早呀,想妈妈了?”
      糯米糍:“喵呜!”(超级想!)
      肖清鹤在床边坐下,伸手拂开她颊边的乱发。
      “睡得好吗?”
      沈伊珞脸更红,瞪了他一眼,没回答,把脸往被子里又埋了埋,只露出一双眼睛。
      肖清鹤眼底掠过笑意,俯身在她露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生日快乐。” 沈伊珞在被子里闷声说。
      “嗯。” 他应道,手指绕着她发丝,“糯糯等了我们一夜。”
      沈伊珞一怔,看怀里正拼命用脑袋顶她手心的猫。
      “等了一夜?”
      “就窝在沙发上。” 肖清鹤简单道,“没进猫窝,也没睡飘窗。”
      沈伊珞心里顿时涌上了心疼。昨晚……他们确实完全忽略了小家伙。
      她将糯米糍从被窝里抱出来举到面前,看着它的眼睛。
      “糯糯对不起,爸爸妈妈……” 顿了顿,换了个说法,“昨晚有点事,忘了给我们糯糯开门了。是不是害怕了?”
      糯米糍被四爪悬空地举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尖,发出软软的“咪呜”,眼里残存的委屈,在她温柔注视下,彻底化成了依赖和安心。
      它不怪“妈妈”。
      只要“妈妈”醒了,抱着它,它就什么都好了。
      沈伊珞将猫搂回怀里,轻轻抚着。“以后不会了,糯糯。爸爸妈妈最爱你了。”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舒服眯眼,咕噜声更响了。
      肖清鹤看着相拥的一人一猫,清晨阳光冲破云层,透过窗帘缝隙,在金辉中跳跃。
      他的生日……始于爱人的祝福,和猫“儿子”依恋的拥抱。
      没有比这更好的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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