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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认的是徐洛初 离家出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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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
这几天,贺璟珩有事没事地来医院探望徐明远,每次都拎着东西——有时是果篮,有时是滋补汤品,有时是一本新出的娱刊,说是“给伯父解闷”。
徐明远起初还端着架子,客气“贺先生太破费了”,几次之后便坦然受之,甚至在贺璟珩没来的日子里,会若有若无地向护士打听“今天贺先生来过没有”。
叶诗蕊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有一次贺璟珩离开后,叶诗蕊在病房里摔了一只杯子,碎片溅到徐洛宇脚边,赶忙从沙发上跳起来。
“妈,你干嘛?”
叶诗蕊没有回答,盯着关上的病房门,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
徐洛宇顺着她的目光,明白了什么。
“姐跟那个贺璟珩……真的?”
“真的又如何?”叶诗蕊冷笑,“你爸现在恨不得把她供起来。你没看见他刚才看贺璟珩的眼神?跟看见救星似的。”
徐洛宇不以为然,掏出手机继续刷。
“那也挺好。姐嫁进贺家,明远的麻烦不就解决了?”
叶诗蕊转头看他,“你懂什么?她嫁进贺家,明远还有你什么事?”
徐洛宇刷手机的手指顿了下,“妈,明远这烂摊子,你以为我想接?”
叶诗蕊被噎,脸色更难看了。
与此同时,住院部十二楼医生办公室,
谢洧安正对着电脑看徐明远的最新检查报告,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应声就推开了。
能这么不客气进他办公室的,整个医院不超过五个人。
“贺少,又来探病了?”
“路过。”贺璟珩关上门在办公桌对面椅子坐下,把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给你带了杯咖啡。楼下那家,你说过不错的。”
“无事献殷勤。”谢洧安这看了眼纸袋logo,挑挑眉,“说吧,又想打听什么?”
“没什么,问问徐明远的恢复情况。”
“恢复得挺好。血压稳定,心脏指标在好转。按这个趋势,一周就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
“嫌快?要不我给他加点药,让他多住几天?”
贺璟珩没接这个玩笑,“出院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注意事项都在出院小结上写着。”他说着拆开纸袋,“不过你要是想问‘他还能折腾多久’——那就是好好养着,再活十年八年没问题。继续像现在这样劳心劳力,就不好说了。”
贺璟珩若有所思地没回话。
谢洧安揶揄,“怎么,担心你未来岳父的身体?”
“担心他死太早,遗产都让叶诗蕊那对母子吞了。”贺璟珩起身,“走了,咖啡钱自己报销。”
“喂,你——”
贺璟珩已经关门走了。
谢洧安摇了摇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嗯,味道确实不错。
夜幕降临,NocMur灯光迷离。
徐洛初一身黑色缎面吊带连衣裙,外搭同色系薄纱罩衫,尖头高跟鞋,落在斜后方卡座的秦沐风眼里,便成了另一种风景。
海城秦家幺子,在娱场横着走、名字当VIP卡的主儿,家世显赫,皮相上乘,会玩也舍得玩。
他今晚是来等人的,等最近有点上心的模特,但此刻,模特的脸在脑海里模糊成了一团,只剩下吧台边的黑色剪影。
像玫瑰。
特别像他母亲花园里的厄瓜多尔,花瓣厚重如丝绒,颜色是接近黑的深红,在夜里几乎看不真切。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冷冽又勾人的暗香。
秦沐风心里一动——他没见过她,在他常混的圈子里,没这号人物。
正犹豫要不要过去搭讪,哪怕只是认识一下。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她搭吧台上的左手。
左手,无名指。
一枚铂金戒指,中间嵌着颗火彩极佳的钻石。
还是代表稳定承诺的对戒。
在热恋中,或者……已婚。
秦沐风那点刚燃起的火苗“噗”一下被浇了大半,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随之而来
这么对他胃口的女人居然名花有主了?
不过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摘下长在峭壁上的黑玫瑰?
他漫无边际地想着:是成熟稳重的商业巨子?还是才华横溢的艺术家?或是他无法想象、但必定足够强大、才能让她甘心停留的类型?
在他思绪飘忽之际,酒吧入口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秦沐风下意识抬眼看去。
迎面走来的,是他熟得不能再熟的铁磁——只见贺璟珩那厮穿着酒红色丝绒衬衫,恨不得在自己脑门写上“老子有主”的春风得意般的笑容,正大步流星地朝吧台走来。
身后跟着几个相熟的朋友,嘻嘻哈哈,但贺璟珩目标明确,视线直勾勾锁在吧台边的黑色身影上,嘴角咧开的弧度傻气得让他觉得眼疼。
秦沐风:“???”
看看贺璟珩,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吧台边的黑裙女人,再看贺璟珩那“归心似箭”的德行,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会、吧?!
娱场最近传得沸沸扬扬,说港海小霸王突然“收心”,每天都“下班”回家,酒局能推就推,一副“从良”架势。传闻有鼻子有眼,甚至说他“老婆”管得严,是位厉害角色。
秦沐风听了只当是笑话。贺璟珩收心?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差不多。肯定是新鲜感还没过,或者又琢磨什么新玩法。
可现在……
看着贺璟珩几步走到黑裙女人身边,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侧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女人似乎早察觉他靠近,侧脸抬起手,用手背拍了拍他凑过来的脸。
而贺璟珩,笑得更傻了,在旁边高脚凳坐下,手臂依旧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
秦沐风:“…………”
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万千锣鼓齐鸣,又被雷劈了个外焦里嫩。
这朵让他一眼惊艳、觉得像厄瓜多尔的女人,竟然是贺璟珩“收心”的对象?!
不是,哥们!以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豪言壮语呢?
那些“傻子才跳婚姻坟墓”的论调呢?合着不是不跳,是没有遇到心甘情愿躺进去还美滋滋的棺材……啊不是,是水晶棺!
两人之间流淌的氛围……贺璟珩嘚瑟又宝贝的样子,简直没眼看!
秦沐风的心里五味杂陈,有“自家猪会拱顶级白菜”的微妙欣慰,也有“顶级白菜看起来能一蹄子踹死猪”的隐隐担忧。
他该过去打个招呼吗?
会不会被灭口?
毕竟他用“观赏”的眼神看了好一会儿人家老婆。
秦沐风端着酒杯,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去吧,尴尬。不去吧,更尴尬——万一贺璟珩待会看到,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他要怎么解释?
“哦,刚在看你女朋友看了好一会儿,发现名花有主了就没好意思过去”——这不找死吗?
正纠结着,贺璟珩已搂着徐洛初,朝他转了过来。
四目相对。
秦沐风:“…………”
贺璟珩挑眉,和徐洛初一同走来。
“沐风,巧啊。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秦沐风不得不挤出笑,“刚到没多久,看你正忙,就没打扰。”
他说话时,目光不由自主瞟向神色淡淡打量酒吧装潢的徐洛初,对他们的寒暄毫无兴趣。
贺璟珩注意到好友的视线,将徐洛初往自己身边带:“介绍一下,徐洛初,锐颂的合伙人。洛初,这是秦沐风,秦家小少爷,我朋友,经常和他提起你。”
“秦少。”徐洛初这才转过目光,冲他颔首,“是吗。”
秦沐风干笑两声,心里把贺璟珩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什么时候提过?一字都没!我连你谈恋爱都是听别人说的!
贺璟珩仿佛看穿了他的内心活动,嘴角笑意更深。
“沐风,你一个人?”
“啊,不是,等人。”秦沐风顺着他的台阶,“最近认识的一个模特,约好了今晚过来。”
“那行。改天一起吃饭。”
是告辞的意思。
秦沐风目送两人离开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贺璟珩这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压迫感了?
幸好没上前搭讪,不然二十年的交情都不够赔。
模特爱来不来,他现在只想回家躺平。
幸好没上前搭讪,不然连二十年的交情都不够赔。
几天后,屿海医院。
徐明远半靠床头,手里拿着明远科技的季度简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叶诗蕊在窗边削苹果,果皮连成一条螺旋,垂在她膝上的纸巾上。
敲门声响起。
叶诗蕊放下苹果和刀,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
为首的男人身穿定制西装,眉宇间满是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
他身侧的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枣红色针织套装,珍珠耳钉。
叶诗蕊的目光在为首男人脸上停了瞬,心里咯噔一下。
“请问……几位是?”
“贺璟璂。”为首男人开口,“这是我妹妹璟玫。听闻伯父身体抱恙,特来探望。冒昧打扰,还请见谅。”
叶诗蕊听到,笑容僵了僵,侧身让开。
“贺先生、贺小姐太客气了,快请进。明远,是贺家大公子和大小姐来了。”
徐明远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简报,撑起身子。他虽然早有预料贺璟珩和徐洛初的关系会引来贺家人的注意,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更没想到来的竟是贺家第二代中最核心的两位人物。
“贺先生、贺小姐,这怎么好意思,还劳烦二位专程跑一趟。”徐明远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
贺璟璂走进病房,在床边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得仿佛自己家里。
“伯父客气了。璟珩这孩子做事冒失,多亏有徐律师照顾。我们做兄姐的,理应来拜访长辈,当面道声谢。”
贺璟玫则在床尾,目光扫过病房陈设。
“徐伯父这里的护工和伙食还习惯吗?我在屿海认识几位营养师,如果需要,可以安排过来给您调理一下饮食。”
徐明远连忙摆手:“已经很好了。屿海的医护团队非常专业,我恢复得很好。”
在一旁沏茶的叶诗蕊心里清楚,这两位今天来,绝不是单纯探病这么简单。
贺璟璂掌管贺家半数实业,贺璟玫打理港海最大的艺术品投资基金,两位的日程表排得比国家元首还满,怎么可能为了“晚辈恋情”专程飞一趟海城?
除非贺家对徐洛初的重视程度远超她的预估。
“洛初这孩子也是,交了男朋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害我们都没好好准备。”她将茶杯端到两人面前。
贺璟玫接过茶杯,“徐律师工作繁忙,大概也是想等关系稳定了再正式介绍。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节奏。”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叶诗蕊脸上,笑意不变:“不过既然是璟珩认定,我们自然要拿出诚意。”
叶诗蕊的笑容滞了瞬。
这话表面上是贺家对徐洛初的认可,但潜台词她听得清楚——贺家认的是徐洛初,而不是徐家。
徐明远也听出这层意思,连连点头。
“洛初从小独立,有自己的主意。我和她妈妈……一直都很尊重她的选择。”
说到“她妈妈”时顿了下。
贺璟玫端茶杯的手略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茶。
贺璟璂则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名片递到徐明远面前:“伯父,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联系。”
徐明远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眼——名片质地厚重,烫金字体利落,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
没有头衔,也没有公司名称。
这种名片,只会给真正重要的人。
徐明远心里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将名片小心收好,“贺先生客气了。改日洛初有空,我一定让她带璟珩回家吃顿饭。”
“那不打扰伯父休息了。”贺璟璂依言起身,贺璟玫也跟着放下茶杯起来。
病房门关上后,叶诗蕊继续削没削完的苹果。
这是她一次,果皮断了。
与此同时,港海贺家占地三千平的岭南风格老宅。
徐年糕蹲坐在红木八仙桌正中央,尾巴盘在身前,琥珀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贺家老太太——贺璟珩奶奶,今年八十有七,正笑眯眯地看着桌上的小猫。
“呢只就系璟珩嘅猫啊?”老太太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猫耳朵。
(这就是璟珩的猫?)
年糕懵了下,随后往前用脑袋蹭老太太的手指。
“哗,呢只嘢都几黐人喎。”
(哟,这小东西还挺亲人。)
贺家夫人林婉清在一旁,看自家婆婆被一只猫哄得眉开眼笑,无奈道,“阿妈,你唔好俾佢上枱啦,咁唔卫生㗎。”
(阿妈,您别让它上桌,多不卫生。)
“咩唔卫生啫?猫干净过人啦。况且呢个系璟珩第一次带活物,我梗系要好好咁锡佢啦。”老太太不以为意地揉了揉猫脑袋。
(什么不卫生?猫比人干净。再说这是璟珩第一次带活物,我得好好稀罕。)
林婉清无言以对。
确实,贺璟珩从小到大,往家里带过的东西不少——跑车、名表、古董、字画——但活物,还真是头一回。
“佢叫咩名嚟㗎?”老太太问。
(它叫什么来着?)
“年糕。”林婉清答道,“话系徐小姐养嘅猫嚟㗎。”
(说是徐小姐养的猫。)
“年糕……”老太越看越欢喜,“睇落成旧仔咁。”
(年糕……像个小团子)
年糕依言在八仙桌蹲下来,俨然“这家我罩了”的气派。
贺璟珩倚在门框上,看自家奶奶被一只银渐层哄得团团转,嘴角压都压不住。
“嫲嫲,年糕喺屋企就作威作福惯咗,嚟到呢度仲纵佢,连我都管佢唔住㗎。”
(奶奶,年糕在家里就作威作福惯了,到这儿再惯着,连我都管不住了。)
老太太头也不回,“管唔住系你冇本事啫,赖只猫做咩呀?”
(管不住是你没本事,怪猫做什么?)
“年糕,阵间太婆教你几招,点样治你老窦。”
(年糕,回头太奶奶教你几招,怎么治你爹地。)
年糕歪了歪脑袋,冲她软绵绵“咪”了一声——“成交”。
在一旁的林婉清哭笑不得:“阿妈,你系咪想将只猫当孙咁凑啊?”
(阿妈,您这是要把猫当孙子养了?)
老太太依言抬头看了眼儿媳,又看了看贺璟珩,“孙我就有四个,但边个及得上呢只嘢?大佬二佬成年唔见人,三佬周围飞,四佬就日日喺面前郁嚟郁去,但除咗激我之外仲识做乜?
(孙子我倒是有四个,可哪个比得上这小东西?老大老二一年见不着人影,老三满世界飞,老四倒天天在跟前晃,可除了气我还会干什么?)
贺璟珩冤枉:
“嫲嫲,我几时激过你呀?”
(奶奶,我什么时候气您了?)
“上个月你话要带女朋友返嚟食饭,我叫厨房准备咗成日,结果你个人呢?打电话话临时有事,改日。改到今日喇,人咧?”
(上个月你说要带女朋友回来吃饭,我让厨房准备了一整天,结果你人呢?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改天。改到今天了,人呢?)
贺璟珩被堵得说不出话。
年糕适时“喵”了一声帮腔。
老太太更高兴了:“你睇下,年糕都比你讲信用。”
(你看,年糕都比你有信用。)
贺璟珩投降:“得得得,我错。改日一定带佢嚟,你亲自过目。”
(行行行,我的错。改天一定带她来,您亲自把关。)
“咁就差唔多喇。”老太太这才满意。
(这还差不多。)
晚饭时分,贺家老宅的长桌上摆了满满当当一桌菜。
年糕被安排在老太太手边的高脚椅,椅面铺了块软垫,面前摆着一只小瓷碟,里面是厨房专门蒸的去骨鱼肉。
贺璟珩看着这阵仗,对旁边和二妹一同直飞港海的贺璟璂说:“大哥,我觉得我在家里的地位,已经不如一只猫了。”
贺璟璂夹了一筷菜:“你才发现?”
贺璟珩:“……”
贺璟玫在对面轻笑:“小珩,认命吧。奶奶刚才已经吩咐下去了,以后年糕的猫饭标准,按你的餐标来。”
“什么?!”
“你的餐标是每餐三百,年糕也是。”
贺璟珩放下筷子,认真考虑离家出走的可能性。
他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在家里感受到如此清晰的“人不如猫”。
年糕蹲在高脚椅上,慢条斯理舔碟里的鱼肉,偶尔看他的眼里分明写着——“这是喵的待遇。”
老太太还在絮絮叨叨:
“年糕啊,你老窦比你百厌得多,五岁时将我养嘅锦鲤捞咗三条出嚟晒喺石板上。好在我及时发觉,先救返两条。后来你太公攞藤条,匿埋喺衣柜成日唔肯出嚟……”
年糕啊,你爸比你调皮多了,五岁时把我养的锦鲤捞出来三条晾石板上。还是我及时发现,才抢救回来两条。后来你太爷爷拿藤条,他躲衣柜里一整天不肯出来……
“嫲嫲!”贺璟珩出声抗议,“呢啲都几多年前嘅事喇,仲喺只猫面前讲!
(奶奶!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还在猫面前说!)
“惊咩啫,年糕又唔系外人。况且等佢知你细个啲瘀事,佢先会同你亲近。猫都有同理心㗎。”
(怕什么,年糕又不是外人。再说让它知道你小时候的糗事,它才会跟你亲近。猫也是有同理心的。)
年糕适时地“喵”了一声,附和老太太的话。
贺璟珩决定放弃抵抗,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