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要了朵野花? 肥肉先生的 ...
-
锐颂事务所门口,贺璟珩降下车窗望着大厦玻璃幕墙。
连续做几个月煎饼的程知也瘫在副驾,脑袋歪着,头发乱得像被大风刮的鸟窝。
贺璟珩嫌弃地往外边挪,“我说程二,你几天没洗澡了?味儿都腌入魂了。”
程知也瘫副驾上,连眼皮都懒得抬。
“洗澡?凌晨四点出摊,晚十点收摊,回家倒头就睡,能活着就不错,还洗澡?”
“你这状态,别说追姑娘,连猫都嫌。洧安招够狠,把你往死里练。”贺璟珩上下打量他。
“别提他!”程知也有了反应,挣扎着坐直,“那厮就是魔鬼!你知道吗,他昨天派了个美食博主来暗访,写测评发网上,说煎饼摊的酱料‘有灵魂’!现在每天排队的人都拐到街角!我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贺璟珩忍不住笑,“那不挺好的?网红煎饼摊主,程二少,你转型很成功啊。”
“成功个屁!”程知也哀嚎,“今天好不容易请假出来,结果我姐电话就打过来,说她看到测评了,让我‘继续保持’。继续保持!她知不知道我每天要摊多少煎饼!手都快废了!”
他举起双手,贺璟珩看到曾握方向盘和酒杯的手,此刻指节泛红,掌心贴创可贴。
“珩哥,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嘲笑开小电驴的了,大家都是在讨生活……”
贺璟珩:“……”虽然知道程二多半累懵了说的胡话,但看着他这“脱胎换骨”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行……,你高兴就好。”贺璟珩决定不再打击开“圣父”模式的兄弟,正好看到徐洛初从大厦旋转门走出来,身边是桑芷,两人步履匆匆朝地下车库的入口走去。
看方向,不是外见客户就是提前下班?
贺璟珩坐起身启动车子。
“诶?你去哪?不在这儿等?”程知也连忙系好安全带。
“这个点下去,多半是去法院交材料,不会走太远。去车库出口。”贺璟珩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滑入旁边路,抄近道绕向大厦车库的另一个出口。
他的判断没错。
几分钟后,帕拉梅拉从车库驶出,拐上主路。
贺璟珩不近不远地跟着,保持两三车的距离。
程知也在旁啧啧称奇:“可以啊贺少,跟踪盯梢业务挺熟练。以前没少干吧?”
“闭嘴。”贺璟珩盯着路况,看前方车驶入通往区法院的方向,心下稍定。
果然是去法院。
然而在接近法院一个路口,前车却打了转向灯变道,拐向通往海城几家的高端私人医院的方向。
贺璟珩眉头蹙起,去医院?
心口莫名一紧。脚下油门不自觉加重,拉近了距离。
911最终驶入屿海医院停车场。
贺璟珩紧随其后,找了附近车位停下。
见徐洛初和桑芷下车进门诊部,他解开安全带对程知也道:“在车里等我。”
“真去啊?万一徐律师来……”程知也话没说完,贺璟珩已甩上车门,追了过去。
看到个年轻大学生样的男生在大厅门口等着。
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潮牌卫衣,头发烫了时下流行纹理。
贺璟珩脚步一顿,隔着旋转门玻璃目光落在男生身上。
这身打扮,不像工作人员也不像是普通朋友。
男生见到徐洛初和桑芷,上前,“姐,你来了。”
徐洛初只问了句,“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过说血压稳住,但还得观察。爸刚还念叨你呢。”
贺璟珩微微眯起眼。
这男生看徐洛初的眼神不对劲。而且,他叫徐洛初“姐”。
他心思电转,徐洛初是徐家独女,哪里来的弟弟?
除非是她父亲后来娶的女人带来的?就想起隐约听过的传闻,徐明远当年靠江家,前妻去世后不到三月就娶了身边的女秘书,那秘书好像还带了个儿子?
看来就是眼前这位了。
贺璟珩眼底掠过冷意。
他对豪门秘辛没兴趣,但牵扯徐洛初,就不一样了。
而且,徐明远生病住院了?
看这架势,病得还不轻,从京市转到了屿海。
屿海医院是谢、肖两家产业。
贺璟珩对这儿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家的客厅,连楼下咖啡厅店长都认识他,每次来都会多送一杯浓缩。
所以他没费什么大功夫就从值班护士们那儿打听到了徐明远的病房号。
VIP-1708,心血管内科,单人套房。
他在病房门口,透过半开的门缝看到了里面景象。
病房是套间格局,外间会客区,里间是病床。
此刻外间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叶诗蕊坐在靠窗沙发上,手里端着杯茶。保养得当的脸上看不出太多忧色;徐洛宇坐在她对面,翘着二郎腿刷手机,偶尔抬头看里间方向;而里间的病床边,一个护工正调试输液泵,徐明远半靠床头,正低声和护工说着什么。
徐洛初在外间与里间交界处,手里拿着公文包,从法院赶来,外套都没来得及脱。
她站在那里,与沙发的叶诗蕊和徐洛宇之间隔着一整个会客区距离,仿佛有无形的界线,将她隔离在这个“家庭”之外。
于是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合声响让叶诗蕊抬头,徐洛宇放下手机,里间的徐明远和护工同时看过来。
徐洛初转过头见是他,眼底掠过讶异,随即蹙眉:“你怎么在这?”
贺璟珩径直走到徐洛初身边,接过她的公文包,然后侧过头,用让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年糕想你了,闹着来找。我从律所一路跟过来的。”
徐洛初什么也没说,见他转向病床,在徐明远身上停留片刻,“徐伯父,打扰了。听说您身体不适,冒昧前来探望。”
徐明远认出他是贺家的人,“贺先生?有心了。洛初,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徐洛初还没开口,贺璟珩已自然接话:
“不怪徐律师,是我临时起意。正好在附近办事,想着顺路来看看。徐伯父这病,医生怎么说?我在屿海认识几个专家,需要的话,可以帮忙引荐。”
“老毛病,高血压,加上前段时间累,心脏有点不舒服。让住院观察。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
“徐伯父正当盛年,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徐家还要靠您掌舵呢。”
这话说到徐明远心坎里了。他最近确实因为公司事和家里的糟心事心力交瘁。明远地产看起来风光,实则内忧外患,项目推进不顺,董事会有人蠢蠢欲动。再加上徐洛初一直不省心,跟他离心离德……这次住院,一半真不舒服,一半想借此缓和父女关系,顺便看看能不能从女儿那里争取点利益。
好在……贺璟珩出现了。
如果洛初和贺璟珩有什么……港海贺家可是通天彻地的。
只要搭上,明远的困境就能迎刃而解。
“贺先生客气了。洛初这孩子,有什么都自己扛着。有你在旁边,我也放心些。”
贺璟珩微微一笑,没接话茬,侧头看了徐洛初一眼。
徐洛初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却只是移开了视线,什么也没说。
叶诗蕊在旁看着这一幕,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的,脸上微笑得体,眼底却掠过冷意。
她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徐明远床边替他掖了掖被角:“明远,医生说你要多休息。贺先生有心了,改日我们再好好招待。”
贺璟珩自然听得出来是逐客令,“伯父好好休养,改日再来探望。”
徐明远还想说什么,但见女儿已转身,贺璟珩拎着她的公文包,两人并肩往外走,背影看起来竟有种说不出的登对。
门在身后关上,走廊冷光从头顶倾泻,将消毒水气味无限放大。
徐洛初没看贺璟珩,径直朝电梯口走。
贺璟珩两三步追上,在电梯间转角处,手臂一伸扣住她的手腕。
“徐洛初。”
徐洛初脚步一顿,回过身,眼里是压抑不住的冰冷。
“放手。”
贺璟珩不仅没放,还将她往回带,另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形成了一个不容她轻易挣脱的禁锢。
走廊转角相对僻静,不远处绿植遮挡,但并非完全私密。
VIP区护士站在十几米外,偶有医护人员经过。
徐洛初被这突如其来、近乎冒犯的靠近激得浑身一僵,不得压低声音,“贺璟珩,你发什么疯?这是什么地方?放手!”
贺璟珩低头,看近在咫尺的脸。她眼底有血丝,是上午奔波、强打精神应付病房戏的疲惫。
冷意让她多了生气,却也格外脆弱。
“我是疯了。看到你那‘弟弟’看你的眼神,疯得更厉害。”
徐洛初一怔,被他透露的信息刺得心口一紧:徐洛宇看她的眼神?
“不懂你在说什么。”她别开脸,手腕挣扎,“放开,我要回去了。”
“回去?”贺璟珩又逼近半分,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体温。
“回哪?回拿你当筹码的病房?还是回锐颂继续对能压死人的案卷?”
见她下颌线紧绷,语气缓了些。“你爸那病,五分真,五分演。演给你看,演给外面看。他做什么,你比我清楚。把你叫来,无非想借你稳住局面,或从你这里再抠出,去填他那宝贝儿子的前程。”
徐洛初身体一僵,挣扎的力道停下。她何尝不知道?只是不愿意也疲于深想血淋淋的真相。
“那又怎样?”她迎上他的目光,“我的家事,轮得到贺少来指手画脚?你以什么身份?酒渡那晚的登徒子?”
“登徒子?”贺璟珩眼神一暗,扣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些,将徐洛初更近拉向自己。
“对,我就是登徒子。不仅那晚,现在也是。”
他说着低下头,吻在她唇上。
吻来得突然,唇瓣温热,有清冽的薄荷气息,大概是嚼了口香糖。
动作起初有试探的意味,力道不重,但不容她后退。
徐洛初整个人僵在原地,她应该推开,像之前每一次,用冰冷的言辞眼神,告诉他这里是公共场合,告诉他没可能的,告诉他别再做这些无谓的纠缠。
可身体背叛了理智。
也许被他一针见血、撕开她不愿正视的家庭脓疮的话刺中。
也许被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保护欲烫到。
也许是连日疲惫、伪装、以及内心深处对“家”的厌弃和无力感,让她迫切地想抓住什么,证明自己鲜活,被如此炽烈、不计后果地渴望着。
她垂在身侧的手蜷了下。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在算计和虚伪周旋,对薄情父亲强装冷静,要忍受叶诗蕊母子的贪婪,却连一点属于她自己、纯粹的、哪怕是错误的温度都不能拥有?
她闭了闭眼,在他因她的僵硬准备退开看她反应的瞬间——
徐洛初抬起没被贺璟珩扣住的手,揪住他胸前的衬衫衣料,用力向下一拽!
同时仰起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贺璟珩一震,扣手腕的力道失了准头,被打得措手不及。
紧接着另一只撑墙上的手落下,箍住她的腰,将徐洛初按向自己。
不再有任何的试探和迟疑。
这是在医院走廊转角,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公共空间里发生的亲吻。
无关风月,甚至无关情爱。
直到远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两人几乎同时一震,沉沦中猛然惊醒。
徐洛初率先松开揪衬衫的手,偏了头,结束漫长到令人窒息的吻。
嘴唇分开后,她喘息着,脸酡红,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张开。
贺璟珩也没好到哪去,呼吸粗重,胸膛起伏,盯着她水光潋滟唇,和恢复清明却比平时更暗的眼眸,喉结滚动。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护士低声交谈——似乎在抱怨“中午在办公室吃自热小火锅的少东家,味道飘得整个走廊全是。看在脸的份上……忍了……”
徐洛初回过神,抬手用手背擦了下嘴角。看也没看贺璟珩地转身就要走。
“徐洛初。”贺璟珩再次叫住她。
徐洛初脚步一顿,却没回头。
“今晚,我接你。不管多晚。”贺璟珩一字一顿。
徐洛初沉默几秒后,极轻地“嗯”声。
贺璟珩在原地,看她消失在电梯门后,心情颇好地从口袋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到备注为“谢二”的聊天框。
刚护士抱怨的“中午在办公室吃火锅的少东家”,除了谢二,还能有谁?
【Re.】谢医生,上班时间搞生化武器,不太合适吧?[微笑]整个医院飘着火锅味,知道的你是心理医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什么非人道气味疗法呢。
【谢二】???[黑人问号脸]贺璟珩你属狗的啊?鼻子这么灵?跑我地盘来了不提前吱声?还有,我吃的是番茄牛腩自热锅,健康营养,怎么就是生化武器了?
【Re.】12楼,刚送完人。味儿是护士姐姐们说的,我只是转达。另外,谢医生,注意形象,您那‘听了耳朵会怀孕’的嗓音,可别被火锅腌入味了。[嫌弃]
【谢二】滚蛋!来12楼探望病人?你家谁病了?不对啊,你家老爷子老太太身体硬朗着呢……该不会……[坏笑]陪哪位‘重要朋友’来的吧?让我猜猜,锐颂的徐律师?
贺璟珩哼笑一声,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背景音有轻微、吸溜面条的声音?
“喂,贺少,有何贵干?专程打来电话批判我的午餐?”
“你在吃面?”贺璟珩挑挑眉,“自热火锅没吃饱?”
“火锅开胃,正餐是楼下‘一品轩’送来的蟹黄拌面。”谢洧安理直气壮,“说吧,有什么事?别说你真就为了口火锅味专门打电话埋汰我。”
贺璟珩听着,走到走廊窗边看庭院里的景观绿植,阳光不错。
“徐明远在你们这住着,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吸溜面条的声音停了。
“徐明远?怎么关心他来了?等等……真是陪徐律师来的?”
“嗯。刚从他病房出来。”
谢洧安沉默着回想病历。“……高血压引发的心律不齐,伴有轻微心肌缺血。送来及时,没大事但也不轻。人本身有基础病,长期劳累,情绪波动大。这次算警告。住院观察调养,没一两周出不去。怎么,你未来岳父的身体,让你这么上心?”
“未来岳父?他也配?”贺璟珩嗤笑,指尖轻敲窗台,“他今天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块肥肉似的。我还没怎么着,他就盘算能从贺家捞多少好处了。”
谢洧安幸灾乐祸道,“那‘肥肉’先生有何感想?”
贺璟珩看着窗外庭院里一棵修剪整齐的罗汉松,“感想就是幸好我这身的膘够厚,不然还不够他啃的。”
“那感情好,徐明远这病,五分在身,五分在心。他那宝贝儿子和续弦,来得可勤快了,话里话外都是公司股权、还有怎么从嫂子闺蜜手里,再多拿点。”
贺璟珩听着,眼神一沉,和他大概猜的差不多。
“徐洛初什么态度?”
“徐律师?”谢洧安想了想,“昨天来很冷静,问了主治医生详细情况,看了所有检查报告,缴费、安排特护。但……除必要沟通,没跟她爸多说什么,对那对母子更是视若无睹。今天第二次来,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吧?我听说病房里气氛可不怎么温馨。”
“是不温馨,演得尴尬症都犯了。”他揉了揉眉心,“谢二,帮个忙。”
“说。”
“徐明远的病情尤其涉及到治疗方案、用药以及任何可能的‘意外’情况第一时间通知我。另外盯紧点那对母子,看他们除了在病房演戏,还跟哪些接触,尤其医生护士和能接触到病历和医嘱的人。”
“阿珩,你怀疑他们是在……”谢洧安严肃起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徐明远要真出事,最大的受益者是谁?洛初跟家里关系紧张,明远现在是多事之秋。如果‘意外’加重,那俩再动点手脚,把脏水往徐洛初身上泼,说她‘不顾病情、刺激父亲’之类,舆论上就很被动。明远地产的股权和掌控权,也会起变数。”
谢洧安沉吟,“明白。我会让人留意。病历和用药记录亲自过问,确保万无一失。那对母子的动向……让安保部调监控看他们最近都跟谁接触过。”
“谢了,兄弟。”贺璟珩道。
“客气。不过你,”谢洧安话锋一转,语气又带上惯有的戏谑,“为了徐律师,连未来岳父都防成这样?还亲自跑来盯梢?”
“不然呢?”他反问,“我看上的人,谁也别动歪心思。爹不行,后妈不行,那个便宜弟弟更不行。”
“行……有魄力。”谢洧安笑,“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挂了,我面坨了。”
挂了电话后,贺璟珩握着手机在窗边,点开和陆承旻的微信聊天框。
【Re.】承旻,打听个事儿。徐洛初除了徐明远,还有什么背景或忌惮的人、事没?
几乎立刻,陆承旻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着,还摸上人家底细了?”
“少废话,旻哥,帮帮忙。”
陆承旻正色道,“徐洛初……她母亲,听说当年京大才女,搞艺术的,家世中肯,跟了徐明远算是下嫁。徐明远发家,对前妻留下的女儿,说不上不好也谈不上多亲近,主要是徐洛初自己争气,能力强,性子独。至于忌惮,她最在乎的,恐怕就是沈伊珞,还有她母亲的东西。具体什么不清楚,好像跟徐明远现在力推的明远科技有关系,另外和徐明远的现任老婆叶诗蕊,还有她儿子,关系很差,几乎不来往。”
贺璟珩听着,手指在窗沿画圈。
徐明远,早逝才女前妻……关系紧张的继母继弟、母亲的不明“旧账”,还有……沈伊珞。
“也就是徐明远要了朵野花?”他语气玩味,“叶诗蕊……叶家的港海旁支嫡女?我记得她哥叶崇礼,前几年在澳城输得差点被大耳窿砍手,是徐明远摆平的。徐太不仅驭夫有术,还让徐明远指望野花生出牡丹?眼光真系独到。”
“阿珩,嘴下留情。”
电话那头的陆承旻低笑,“叶诗蕊手段不差,这些年把徐明远拢得死,徐洛宇进了明远摆明接班。徐洛初跟她母亲一样,不肯低头。不过她聪明,早早自立门户,徐明远想动她也得掂量掂量。”
贺璟珩“嗯”了声,目光落在电梯口,那里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玫瑰尾调香气。
傲?他当然知道她傲。
从第一次在酒吧见她冷眼睥睨、把他当苍蝇挥开的模样,他就知道。
但傲,从来不是弱点。
“承旻,你说如果我帮她把她妈妈留下的‘旧账’全理清楚拿回来,她会唔会对我改观少少?(会不会对我改观一点?)”
“阿珩,你来真的?”
“我几时讲过笑?”贺璟珩反问。
“徐家那摊水不浅,徐明远不是善茬。为了追女仔,惹一身腥,值得?”
“值唔值,试过先知。(值不值,试过才知道。)本来就系佢嘅嘢,冇理由俾人霸住。(而且,我不是为了追女孩子才去做。本来就是她的东西,没理由被人占着。)”
“随你。需要帮忙出声。”陆承旻转了话题,“提醒一下,鹤哥脾气、你知道的,护短。撩徐律归撩,别吓着沈小姐,不然他发火,我也保不住你。”
“知啦,大佬。”贺璟珩拖长调,“鹤哥心头肉,我点敢郁?(鹤哥心头肉,我怎么敢动?)我分得好清嘅。”
他确实分得清。
肖清鹤看着冷冰冰、万事不盈于心,可一旦划进他领地里的人或物,护短比糯米糍护食还要厉害。
贺璟珩不由想起有次在京市的聚会上,有个不知死活的海城富二代,酒喝多了嘴上没把门,拿他“追个猫咖店员追了两年”当笑料来讲。
当时肖清鹤只说了句“你父亲最近谈的那笔跨境并购,需要的过桥资金,肖氏私募刚好在审。”
那人脸色当场就白了。
后来贺璟珩听说,过桥资金不仅没批,还把那个富二代的家族的授信额度全撤了。
理由是“风控评估调整”。至于真实原因,圈里人心知肚明——嘴上没把门,是要付出代价的。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在公开场合拿肖清鹤的感情生活开玩笑。
沈伊珞就是红线,谁碰谁倒霉。
他自认还没活够,就不会脑子进水似的去碰。
坐回车里,程知也已歪在副驾睡着了。
手机震了下,是徐洛初的消息。
【十二】今晚不用接了。我自己回去。
他回了好。
【Re.】年糕的猫饭我做好了,放在冰箱第二层,热一下就能喂。别加班太晚。
这次徐洛初没再回复。
但半小时后,微信ID为“年糕今天吃饱了吗”发了新朋友圈——一张照片,银渐层蹲在食盆前,埋头苦吃,配文:“吃。”
贺璟珩看了很久,截图发给谢洧安。
【Re.】看见没,我闺女。
【谢二】……你闺女吃的猫饭,是不是用我上次送你的真空低温烹饪机做的?
【Re.】不然呢?我手剁?
【谢二】贺璟珩你不是人。那机器是我用来做分子料理的,你拿来给猫做猫饭?
【Re.】物尽其用。年糕说好吃。
【谢二】徐年糕说没说它想换个正常点的爹?
【Re.】说了,但它舍不得我的厨艺。
贺璟珩笑着按熄屏幕,驶入暮色车流。
副驾上的程知也嘟囔着“再加个蛋”,又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