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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家有傻猫 厉害厉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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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后。
糯米糍百无聊赖趴庭院桌上,下巴搁在交叠前爪,冰蓝眼睛半眯,望着阿尔卑斯山的雪顶发呆。
妈妈今天去所里了,说要处理什么紧急数据,走之前亲了它和爸爸各一下。爸爸的那下亲在嘴角,它的那下亲在脑门。它满意这个排序——妈妈先亲它,再亲爸爸,说明在妈妈心里它更重要。
但妈妈走后,日子就难熬了。
爸爸在庭院另一把藤椅上,手里拿着本厚书,偶尔翻一页,端起手边咖啡喝一口,偶尔抬眼看它,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全程不说话,不陪它玩,不给它零食,连它故意在他面前伸懒腰、露出肚皮,他都只淡淡扫一眼,说了句“毯子在屋里,冷了自己进去”。
冷?它怎么会冷?它一身厚实的银白毛是摆设吗?它只是想引起爸爸的注意!
糯米糍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四爪蜷在胸前,尾巴垂在桌沿轻轻晃动。
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肖清鹤——爸爸还在看书,根本没看它。
它有点不高兴了。
又翻了个身,站起来在桌上走了几步,走到靠近肖清鹤那侧的边缘蹲下,尾巴盘在身前,用“我很无聊、我很寂寞、我很需要关注”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肖清鹤。
肖清鹤翻了一页书。
糯米糍:“喵。”
肖清鹤又翻了一页。
糯米糍:“喵——喵——”
肖清鹤终于抬头看它:“无聊了?”
糯米糍立刻竖起耳朵:“喵!”
“玩具在屋里,自己去拿。”
糯米糍的耳朵耷拉下来——自己去拿?那多没意思。
它想要爸爸陪它玩,想要爸爸放下该死的书,用逗猫棒逗它,用零食引诱它做各种动作,哪怕只是把它抱在怀里,顺着毛摸几下也好啊。
它不甘心,在桌上踱了几步,目光四处逡巡,寻找能引起爸爸注意的东西。
视线落在桌上的一个小喷壶上。
那是妈妈用来给阳台绿植喷水的喷壶,透明塑料瓶身,蓝色的喷嘴,里面还剩小半瓶水。
早上妈妈出门前用它浇过花,随手放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糯米糍胡须一动。
它伸出爪,碰了碰喷壶的喷嘴。
喷嘴动了一下,没有出水。
它又碰了碰,还是没有。
猫歪了歪头,用爪子将喷壶拨到面前,研究这个奇怪物件。然后,做了个让肖清鹤始料未及的动作——用两只前爪抱住喷壶的瓶身,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扳机状的喷水开关。
“咔嚓。”
一股细细的水柱从喷嘴射出,滋在……肖清鹤的脸上。
肖清鹤翻书的动作顿住。
水滴顺鼻梁滑落,在鼻尖悬了瞬,滴在书页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缓缓抬起头,看桌上的罪魁祸首。
糯米糍还保持咬喷壶开关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也没料到这结果。
它松开口,喷壶咕噜滚到一边,蹲坐在桌上,用“我不是故意的但我干了不得了的事”的表情,与肖清鹤对视。
空气凝固。
糯米糍缩了缩脖子,试图团成团,减少存在感,发出试探性的“咪呜”——爸爸,我说这是个意外,你信吗?
肖清鹤放下书,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看桌上心虚到快要缩成一团毛球的猫,眼底情绪从最初的愕然,渐渐变成让糯米糍更加不安的——平静。
“肖糯。”他开口。
糯米糍的尾巴尖抖了抖:“……喵。”
“你喷我水。”
糯米糍把脑袋埋得更低,“……呜。”
“你知道后果吗?”
糯米糍从桌上站起来,走到靠近肖清鹤那一侧桌沿,伸出前爪,碰了碰他搭扶手上的手指。
“咪……”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尾巴讨好地勾他手腕——爸爸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好奇那个东西为什么会出水我没想到它真的会出水而且我也不知道它对准的是你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肖清鹤低头看它。
冰蓝色的眼睛此刻盛满委屈、讨好、还有一丝“我这么可爱了你还忍心生我的气吗”的狡黠。
他沉默几秒,然后伸手,拿起喷壶。
糯米糍的瞳孔瞬间放大。看肖清鹤握住喷壶的瓶身,看着他将喷嘴对准自己。
“咔嚓。”
细密水雾迎面而来,落在它的长毛上。
糯米糍懵了。眨了眨眼睛,甩了甩被水打湿的头顶,看着肖清鹤,似乎在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
肖清鹤又按了下喷壶。又是一股水雾,这次落在它的背上。
糯米糍:“……喵?”
它歪了歪头,不理解爸爸在做什么。在报复它吗?可是这点水雾,连它的毛都没有完全打湿,根本不痛不痒。
还是说……爸爸在跟它玩?
这个念头让糯米糍的耳朵倏地竖起来。
伸出爪子,拍了拍喷壶的喷嘴。
肖清鹤又喷了下,水雾落在它爪子上,凉丝丝的。
糯米糍缩回爪,舔了舔被喷湿的猫毛,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肖清鹤,尾巴高高翘起。
“喵!”(再来再来。)
肖清鹤又喷了一下。
糯米糍迎着水雾,用鼻子顶水柱,结果被喷了一脸。它甩甩头,打了个喷嚏,眼睛依然亮晶晶的。
肖清鹤见糯米糍“玩疯”便放下喷壶,伸手揉它被喷得湿漉漉的脑袋。
“傻猫。”
糯米糍顺势蹭进他掌心,发出一连串的咕噜。
沈伊珞结束一天的数据分析步行回家。
拐过街角,远远看见自家小楼的窗户里透出暖光。
有人在等她。
这个认知让她不自觉加快脚步。
推开院门,踏过鹅卵石小径。
“糯糯?”在玄关换鞋,习惯性地唤了一声。
回应她的不是往日里飞奔过来的银白,而是一阵有规律的轻微嗡嗡声,从客厅方向传来。
她换好拖鞋绕过玄关隔断,就愣住了。
客厅木地板上,扫地机器人正按照既定路线匀速前进。而在它上方——准确说骑在它身上——坐着糯米糍。
布偶猫四只爪稳稳踩在机器人的圆形顶盖上,尾巴高高竖起,随机器人的移动微微晃动。
它昂着头,耳朵向前竖,眼里带着审视领土的王者之气,仿佛乘着战车巡视自己的疆域。
扫地机器人载着大帝沿墙角匀速前进,遇到沙发腿时自动减速转弯,流畅绕过去。
糯米糍的身体随转向轻微倾斜,稳得像长在上面一样。
沈伊珞在玄关口,挎包拎在手里,一时不知道该先笑还是先拍照。
“糯糯……你在干什么?”
糯米糍听到“妈妈”的声音,转过头,冲她“喵”了一声——妈妈你看,我发明了新交通工具。
扫地机器人继续载猫向厨房驶去。
糯米糍重新转回头,端正坐好,尾巴尖轻轻摆动,俨然一副驾驶员的姿态。
沈伊珞终于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一幕按下了快门。
连续拍了好几张,她收起手机,走过去蹲在扫地机器人前进的路线上,拦住去路。
机器人感应到前方障碍物,就停下来。
糯米糍坐在静止的机身上,仰头看蹲在面前的沈伊珞,歪了歪头。
“什么时候学会骑扫地机器人的?”
糯米糍:“喵。”(今天下午。趁爸爸不注意的时候试了一次,发现很好玩。)
沈伊珞忍笑:“好玩是好玩,但你坐在上面,它还怎么扫地?”
糯米糍的耳朵动了动,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机器人,又抬头——它可以一边扫地一边载我。我不重的。
“这不是重不重的问题,”沈伊珞哭笑不得,“你坐在上面,它扫不到你屁股底下那块地方啊。”
糯米糍沉默片刻,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后站起身在机器人顶盖上转了个圈,侧坐下来露出前半部分的机身——这样可以了,它扫它的,我坐我的。
沈伊珞看猫那副“我已充分考虑过技术细节”的表情,伸手揉它头顶:“你呀……爸爸呢?”
糯米糍用脑袋蹭“妈妈”掌心,朝厨房伸了伸爪。
沈伊珞便起身走向厨房。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上,电磁炉上的汤锅正冒着热气。
肖清鹤背对着她,在案板上切着什么,刀工利落。
她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
“回来了?”他没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嗯。”沈伊珞依言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你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开会,回邮件,做饭。以及……围观糯糯驯服扫地机器人。”
沈伊珞把脸埋在他后背,“你看到了?怎么不阻止它?”
“它研究了一个下午。一开始蹲在旁边观察,后来伸爪试探,再后来试着跳上去。前三次都失败了,第四次成功站稳,第五次学会了转弯时调整重心。”肖清鹤的语气像在汇报一项科研进展,“进步很快。”
沈伊珞从他背后探出头,看了一眼客厅——扫地机器人已经载着糯米糍完成新一轮巡视,正沿墙角往回走。糯米糍坐在上面,尾巴盘在身前,神情淡然,俨然把这项技能刻进了肌肉记忆。
“你就不怕它摔下来?”
“摔过一次。从沙发上跳下来,什么事都没有。”肖清鹤放下刀将切好的胡萝卜丁收入碗中,“它知道自己身体的极限,不会做超出能力范围的事。”
沈伊珞松开他,走到灶台边看汤锅里的内容——番茄牛腩汤,已经炖了一段时间,汤汁浓郁,番茄酸甜和牛肉香气混在一起,勾人食欲。
“好香。”
“再炖半小时就能吃饭了。”
沈伊珞依言去洗了手,回到客厅。
扫地机器人已经完成清扫任务,正自动返回充电底座。
糯米糍在它抵达底座的前一秒跳下来,稳稳落地,踱到沈伊珞脚边,仰起头看她,一副“怎么样,我很厉害吧”的表情。
沈伊珞弯腰把它抱起来:“厉害厉害,糯糯最厉害了。”
糯米糍在她怀里惬意窝着。
“不过,”沈伊珞拍了拍它的屁股。
“下次不准骑扫地机器人。它要扫地,你坐在上面,它怎么工作?”
糯米糍耷拉耳朵,委屈“咪呜”了声。
“撒娇也没用。”
糯米糍把脸埋进她颈窝,更委屈的叹息袭来。
沈伊珞心软了瞬,还是硬着心肠补充:
“最多、偶尔骑一次。不能天天骑。”
糯米糍在她怀里蹭了蹭——成交。偶尔一次也行。
肖清鹤从厨房出来,端着杯水,见证到一人一猫达成协议的场面,“它答应了?”
“答应了。”
“它会遵守吗?”
沈伊珞低头看怀里已把脸埋进她臂弯、假装睡着的猫,沉默了两秒:“……我觉得不会。”
“那你还跟它商量?”
“总要给它一个改正的机会嘛。”
肖清鹤喝了口水,眼底分明写着“你觉得它会有改正的自觉吗”。
糯米糍从沈伊珞臂弯里抬起一只眼睛,与肖清鹤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又闭上了——爸爸懂什么,这叫谈判技巧。先答应,至于执不执行,那是以后的事。
饭后,沈伊珞像平常那样梳理猫毛,就发现猫背上的几缕长毛黏在一起,像被什么东西喷湿过。
“糯糯,你身上怎么湿了?”
糯米糍倏地竖起耳朵,身体僵了一瞬,假装没听见。
沈伊珞见此,就放下梳子,把猫捞起来翻了个面,仔细检查黏在一起的毛。
凑近闻了闻,没有异味,就是普通水。
“糯糯,你是不是又玩水了?”
糯米糍扭过头,用后脑勺对着她,尾巴轻轻晃了一下——没有,糯糯没有玩水。
“那这湿的怎么解释?”
糯米糍沉默着,慢吞吞转头,用“好吧我告诉你但你不许笑”的表情看着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咪”——是爸爸喷的。
沈伊珞一懵:“爸爸喷的?”
糯米糍郑重点头,用爪比划喷水的动作——对,爸爸拿那个蓝色小瓶子,对我喷了好几下。
沈伊珞转头看正在洗碗槽前冲洗刀具的肖清鹤:“清鹤,你拿喷壶喷糯糯了?”
肖清鹤头也没回:“它先喷的我。”
沈伊珞:“……它拿什么喷你?”
“喷壶。它自己咬开。喷了一脸水。”
沈伊珞依言低头看怀里的猫:“糯糯,你喷爸爸水了?”
糯米糍把脸埋进她臂弯,含糊“呜”了一声——那是意外,糯糯不是故意的。
沈伊珞哭笑不得看怀里装死的猫,又看冲洗刀具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先教育谁。
“所以你们俩,下午在家用水互喷?”
“没有喷它。”肖清鹤纠正,“只是在它喷了我之后,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它。以示公平。”
“以示公平?”沈伊珞重复一遍,觉得自己的认知受到了某种冲击,“你跟一只猫讲公平?”
“为什么不讲?”肖清鹤放下刀,转身靠在料理台边,“它用喷壶喷我,我用喷壶喷它。很公平。而且我只喷了两下,它喷了我一脸。”
糯米糍从沈伊珞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冲肖清鹤“喵”了声——那是因为我第一次用那个东西,没掌握好力度!
肖清鹤挑眉:“所以第二次你咬开关的时候就掌握好了?”
糯米糍被噎,又把脑袋缩回臂弯里。
沈伊珞看猫又看男人,“你们两个……真是……”
她笑着摇摇头,把猫往怀里拢,“行了行了,互喷到此为止。不准再互相攻击了,知道吗?”
糯米糍在她怀里闷闷地“咪”了一声。
肖清鹤则重新转过身,继续冲洗刀具。
“只要它不先动手,我就不动手。”
糯米糍闻言冲他的背影龇牙——爸爸你等着,我迟早学会用那个喷壶精准瞄准你。
晚上入睡前,沈伊珞窝在肖清鹤怀里看杂志,等糯米糍来她怀里。
来了是来了,但猫嘴里叼了支花。
一朵白色的雏菊,茎秆被咬得有点歪,花瓣却完好无损。
糯米糍踩着轻盈的步伐走来,后腿一蹬跳上床铺,在沈伊珞面前蹲坐下来,仰起头把花递给她。
冰蓝大眼睛在床头灯暖光下亮晶晶的。
沈伊珞放下杂志,接过歪着茎的雏菊,心里软成一片。
“糯糯……这是送给妈妈的?”
糯米糍“喵”了一声,用脑袋蹭她手背——当然是给妈妈的。爸爸今天喷我水,但妈妈帮我说话,妈妈最好。
沈伊珞将猫抱到怀里,在它额头上亲了一口:“谢谢糯糯,妈妈很喜欢。”
糯米糍被亲得眯起眼,咕噜声震天响,转头用“你看到了吗”的表情看肖清鹤——爸爸,我送花给妈妈了,妈妈亲我了。你又没有。
肖清鹤只淡淡扫了眼歪茎雏菊。
“它从哪摘的?”
沈伊珞想,“可能是院子里的……”
“那是隔壁老太太种的。”
沈伊珞:“……”
糯米糍扭开头,假装听不懂。
“糯糯,”她低头看怀里猫,“你摘了别人的花?”
糯米糍把脸埋进“妈妈”臂弯里,露出一截尾巴颤着——不是摘的,是风吹断的,我只是捡起来而已。
沈伊珞看怀里心虚到尾巴尖发抖的猫,又好气又好笑。捏着蔫巴巴的小雏菊,凑近猫耳朵:“糯糯,说实话。”
糯米糍耳朵一抖,从臂弯里抬起脑袋,用一只眼睛偷瞄她,发出细弱“咪呜”——好吧,摘的。就一朵!老奶奶种了一大片!少一朵根本看不出来!
沈伊珞忍笑,板起脸。
“那也不行。别人的东西不能随便拿。明天妈妈带你去找邻居道歉,好不好?”
糯米糍的耳朵彻底耷拉下来,软软瘫在她怀里,发出一声认命般的叹息。
肖清鹤淡淡道,“隔壁老太太姓冯,是退休的植物学教授。她花园里的花,每一朵都有编号。”
“都有编号?”沈伊珞疑惑。
“嗯。她每天记录花开情况。少一朵,她看得出来。”
她听着,看了眼雏菊,又看缩成一团、只露出半截尾巴的糯米糍,“……糯糯,你摘了一朵有编号的花。”
糯米糍的尾巴尖抖了抖。
“冯教授明天就会发现她的记录本上少了一笔数据。”
糯米糍把脑袋往她臂弯里埋得更深了。
“然后她沿花丛排查,发现缺的那朵,在你妈妈手里。”
糯米糍发出近乎呜咽的“咪”声,彻底瘫软在她怀里,放弃了挣扎。
肖清鹤看它可怜巴巴的模样,眼底掠过笑意,“明天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去道歉。”
糯米糍耳朵一动,把脑袋埋进沈伊珞的臂弯里——那明天糯糯就去道歉,爸爸不许笑我。
肖清鹤依言揉猫尾巴,“不笑你。”
沈伊珞拢了拢猫毛,“好,爸爸妈妈都陪着你。”
糯米糍这才满意,在她怀里团成一团,闭上眼睛,尾巴搭在肖清鹤的手腕上。
澳城。
利永VIP包厢,烟雾缭绕,筹码的碰撞声清脆冰冷。
陈盼山被“请”来时,眼睛不够用似的四处乱瞟——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个地方,
陆承旻没露面,只派了个手下招待。
起初,手气顺得不可思议。
陈盼山面前堆起小山似的筹码,他觉得自己时来运转,终于要翻身了。
然后,“树金光”表演的时间到了。
震耳欲聋的音乐响起,炫目灯光闪烁,纯金打造的大“树”从舞台中央升起,金叶旋转。
陈盼山看得痴了,嘴里念念有词,仿佛看到了财神降临。
表演结束,赌局继续。
手气却急转直下:之前赢的所有筹码,以更快的速度输了回去。
他不信邪,押上更多,输得更快。然后开始借钱,眼睛赤红,不停嘟囔“金光……金光护体……下一把一定翻盘……”
没有人拦他。
借据签了一张又一张,直到输光借来的最后一枚筹码,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喃喃“金光……”
负责招待的人摇了摇头,阴影里的人便上前一左一右将瘫软如泥的陈盼山“扶”了起来。
“陈生手风不顺,不如先回去休息。”
陈盼山被半拖半架带离赌桌,穿过喧嚣大厅。
经过中央舞台,陈盼山忽然剧颤起来,手指着天花板,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珠凸出,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金光跑了!生肖在吃我!” 他嘶哑地喊叫起来,手舞足蹈,涕泪横流。
周围负责打氧、维护“树金光”的人们见怪不怪,投来漠然或嘲弄的一瞥。
在利永,这样的场景每天上演。
被“树金光”晃花眼的人,陈盼山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手下冷冷看完,转身离开。老板的意思清楚,给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让陈盼山以后听到“赌”就腿软,看到金色东西发抖,但别闹出无法收拾的后果。
被扔在利永后巷垃圾处理区,身体不受控地抽搐,眼神涣散,不断重复“金光……跑了……它们在吃我……”,手指神经质抠挖地面,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不远处,两个刚换班、出来透气的荷官靠在防火门边抽烟,对这一幕习以为常。
“又疯一个。”年轻那个朝陈盼山方向努努嘴。
“输得不多,借得狠。”年长的吐了口烟圈,“‘光唔系人人都接得住(金光不是人人都接得住。)”
“谁带他来的?看着不像有本钱进VIP厅的。”
“谁知道。总有人‘好心’给这种人递梯子。”年长的掐灭烟头,用脚尖碾了碾。
“走了,回去‘伺候’下一批。”
两人转身推门进去,远处的海浪声隐隐传来。
垃圾处理区的灯光忽明忽暗,几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来,警惕打量瘫在地上的陈盼山。
他还在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同一段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