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我只知道我好爱你 瑞士的雪, ...

  •   宋鹤眠来瑞士的第三天,赶上沈伊珞去圣利参加全天封闭研讨会。肖清鹤得知宋老疗养地也在苏黎世,相距不过半小时车程,便邀好友过来坐坐。

      他抵达时,肖清鹤正在庭院老橡树下,和糯米糍对峙。

      不,准确说,是猫单方面“对峙”。

      起因是肖清鹤在树下藤椅看书,手边矮几放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糯米糍不知从哪个角落溜达过来,跳上另一把藤椅蹲坐下来,冰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边的咖啡杯。

      肖清鹤翻过一页书,没理它。

      糯米糍胡须一动,尾巴尖卷了卷,伸出前爪碰矮几边缘。

      肖清鹤依旧没抬头,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下猫鼻尖,是警告的意思。

      小家伙缩回爪,并不气馁地用脑袋蹭他垂在身侧的手腕,发出软粘咕噜,标准“猫式撒娇”。

      肖清鹤这才终于从书页移开视线,垂眸看猫。

      “想喝咖啡?”他问。

      糯米糍:“喵~”(爸爸懂我!)

      “不行。”肖清鹤拒得干脆,手指屈起在它脑门上弹了下,“猫不能摄入咖啡因。会死。”

      糯米糍耳朵向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但被“会死”两个字震慑住。不甘心看了眼咖啡杯,然后……做出了个让刚踏进庭院的宋鹤眠脚步一顿的动作。

      小家伙转过身,用屁股对着肖清鹤,在藤椅的软垫上,开始极其用力地——刨坑。

      是的,刨坑。

      前爪交替,在坐垫刨得“唰唰”作响,偶尔扭头瞥一眼肖清鹤,带着“不给我喝,我就拆椅子”的明晃晃威胁。

      肖清鹤看猫“儿子”幼稚的抗议行为,眼底掠过笑,抿了口咖啡对糯米糍说:“垫子刨坏了,从你的零花钱里扣。这个垫子,手工定制的,值……你半年的鳕鱼干。”

      糯米糍刨坑的动作瞬间僵住。

      它扭回头,眼睛瞪圆,不可置信般地看肖清鹤,又看爪子下被刨出褶皱的坐垫——多少?半年的鳕鱼干?!爸爸你抢劫啊!

      肖清鹤好整以暇地又喝了口咖啡。

      “而且扣‘妈妈’给你买零食的预算。她最近看中一套新的星图主题乐高,正愁钱不够。”

      双重暴击!

      不仅损失零食,还影响“妈妈”心情和购物计划!

      代价太大了!

      糯米糍迅速收回爪,端正坐好,尾巴盘身侧,仰起脸,露出最无辜最乖巧的表情,还“咪”了一声,用脑袋蹭肖清鹤手背——爸爸我错了!糯糯最乖了!!咖啡一点也不好喝!!!我一点也不想喝!!!!真的!

      肖清鹤这才满意地拿起书,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糯米糍不敢再造次,在藤椅上团了会,大概觉得无聊了,就跳下椅子,在庭院里追自己的尾巴玩。

      宋鹤眠将这幕尽收眼底。

      用最平静的语气“威胁”猫,并且拿捏猫命脉的肖清鹤是陌生的,甚至有点幼稚得可笑。

      “鹤哥。”

      肖清鹤闻声抬头见是好友,合书放一旁起身。

      “来了。坐。”他示意另一把藤椅,被糯米糍“摧残”未遂那把的右边。

      糯米糍听到陌生声音,看过来。它记得这个和爸爸有点像但更凶的“叔叔”,耳朵动了动,蹲在原地,是观察的姿态。

      宋鹤眠在藤椅坐下,目光扫过好友手边德文原版的经济学著作,又看了眼继续玩耍的布偶猫。

      “打扰了。沈小姐不在?”

      “伊珞去所里了,晚点回来。”肖清鹤道,“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吧,谢谢。”

      肖清鹤颔首,起身进屋去准备。

      宋鹤眠独自坐在藤椅上,目光落在追着落叶扑腾的糯米糍身上。

      小家伙玩得专心,银白毛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柔光。

      过了半晌,糯米糍玩累了,嗒嗒嗒跑到宋鹤眠脚边,仰起头,用冰蓝眼睛打量他,鼻子耸动,像在确认气味。

      宋鹤眠垂眸与猫对视。

      他不是个不喜欢小动物的人,而是觉得麻烦,掉毛,而且……太脆弱。

      沈凌薇以前提过想养猫,被他以“没时间照顾”为由婉拒了。

      此刻这只被肖清鹤养得油光水滑、眼神清澈又透着小聪明的猫蹲在他脚边,没有像普通宠物那样凑上来蹭,只是安静看他。

      鬼使神差地,他弯下腰朝糯米糍伸手。

      糯米糍看他伸过来的手指,没躲,也没凑上去。

      它歪了歪头,伸出前爪,用肉垫碰了碰宋鹤眠指尖。

      触感温暖柔软。

      宋鹤眠一怔。

      糯米糍碰了下就收回爪子,蹲坐回去,冲他“喵”了一声,像完成了某种礼仪性的打招呼。

      这时,肖清鹤端着茶盘走出来。

      见此,他脚步未停,将茶盘放矮几上,给他倒茶。

      “糯糯不常亲近陌生人。看来你的运气不错。”

      宋鹤眠收回手,直起身端起茶杯。

      “嗯,糯糯是很特别的猫。”

      糯米糍见肖清鹤回来,立刻丢下“冷面叔叔”,跑到他脚边,用脑袋蹭裤腿,尾巴竖得笔直。

      肖清鹤便弯腰将它捞起来放自己膝头,熟练顺它背上的毛。

      糯米糍窝好后,还不忘从肖清鹤臂弯的缝隙里瞥一眼宋鹤眠。

      “打算在瑞士待多久?”肖清鹤问,

      “看阿爷身体情况。短则一两月,长则半年也有可能。”宋鹤眠喝了口茶,是顶级正山小种,“这边环境不错,适合静养。”

      “嗯。需要什么随时开口。这边的医疗资源,我比较熟。”

      “谢了。”

      两人又聊了无关痛痒的公事和近况。

      糯米糍在肖清鹤怀里渐渐睡着了,呼噜平稳。

      宋鹤眠再次看猫,“养猫麻烦吗?”

      肖清鹤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怀里在梦中蹬腿的小家伙。

      “麻烦。掉毛,挑食,肠胃弱,要定期驱虫体检,破坏家具,半夜跑酷,还会故意惹你生气。”

      他每说一条,宋鹤眠的眉头就蹙一分。

      “那为什么还养?”

      肖清鹤目光落在猫毫无防备的脸上。

      “因为它需要。而且……”

      它把她带回了身边。

      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宋鹤眠懂了。

      因为“需要”,因为“她”。

      宋鹤眠第二次拜访,非常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猫眼看人低”。

      他从车上下来时,庭院里只有糯米糍。

      小家伙趴在老橡树下藤椅上,尾巴垂在椅边轻轻摆动。

      听到脚步声,它抬起眼皮,冰蓝色眼睛扫过来,认出是“冷面叔叔”,然后把眼皮耷拉下去,继续晒太阳。

      宋鹤眠脚步一顿,他活了二十八年,被敬畏过、仰慕过、惧怕过,还从来没被一只猫如此赤裸裸地无视过。

      肖清鹤从屋里出来见这一幕,唇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招呼宋鹤眠进来坐。

      “伊珞傍晚回来。”肖清鹤给他倒茶,在对面坐下,“宋老身体怎么样?”

      “稳定了。医生说再观察一周,没大碍就可以出院。”宋鹤眠端起茶杯,目光飘向庭院里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猫。

      “它……平时都这么……悠闲?”

      “嗯。晒太阳,追蝴蝶,”肖清鹤也看了眼糯米糍,“今天大概是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早上和伊珞视频,伊珞说今晚加班,可能赶不回来吃晚饭。它听到了,从那时起就不怎么理我。”

      宋鹤眠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你……”他斟酌了下措辞,“就这样惯着它?”

      肖清鹤喝了口茶。

      “不然呢?糯米糍记仇。我的拖鞋至今还有两只没找到。”

      宋鹤眠哑然,端着茶杯,看院里银白色毛团,又看神色如常、仿佛被“冷暴力”是家常便饭的肖清鹤,一时竟不知该同情谁。

      “它这样……多久了?”他问。

      “从视频结束到现在大约四个小时。”

      肖清鹤看了眼腕表,“预计持续到伊珞回来,或者自己想通。通常前者更有效。”

      宋鹤眠:“……你没试图哄它?”

      “哄了。拿冻干鹌鹑贿赂,它当我的面吃了,吃完继续屁股对我。拿新玩具引诱,看了一眼,没动。后来我想给它梳毛,直接跳上猫爬架最高处。”

      宋鹤眠想象了下好友在猫爬架下,仰头看赌气的布偶猫,手里还举着梳子。

      他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很值。

      “你没把它拎下来?”

      “拎下来糯糯会更生气,晚上可能啃我的枕头。”肖清鹤说,“它有前科。我出差三天没带它,回来当天就在我换下的衬衫上留下了一堆……纪念品。”

      宋鹤眠沉默,将茶杯放回桌面。

      “养猫,确实麻烦。”

      “但值得。”肖清鹤接道,看庭院背对他们的银白上,“它会让你知道,被小生命全心全意依赖和信任是什么感觉。“”

      他说这话的语气平淡,但宋鹤眠听出了其中的温度。

      没有猫会啃他枕头,也没有人全心全意依赖和信任他。

      沈凌薇走了。

      陈昭宜有了关既明。

      他的身边,干干净净,清清冷冷。

      就像瑞士山顶的雪,终年不化。

      傍晚时分,沈伊珞比预期早回来近一个小时。

      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一道银白色闪电就从客厅某个角落窜出来,精准扑到她脚边,然后就地一倒,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爪蜷缩,冰蓝色眼睛水汪汪望着她,发出婉转缠绵、带无尽委屈的“喵……呜……”

      翻译:妈妈!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一整天!!!爸爸欺负我!不给我吃零食!还凶我!我好想你!

      沈伊珞的心瞬间化成一滩水。蹲下将猫整个捞进怀里,脸埋进它蓬松长毛里。

      “糯糯!妈妈回来了!”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使劲蹭,尾巴竖起,尖端愉悦颤着,还不忘从沈伊珞的肩膀上方朝正从客厅走来的肖清鹤投去得意的眼神。

      ——看,妈妈回来第一个抱的是我!你,靠边站!

      肖清鹤走到玄关接过电脑包。

      “比预期早。”

      “嗯。”沈伊珞抱猫起身,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数据跑完,剩下的明天处理。想你了。”

      糯米糍在两人间被挤了下,用爪子轻推肖清鹤,捍卫自己在“妈妈”怀里的领地。

      肖清鹤任猫推,环上沈伊珞的腰身。

      “今天糯糯对我很冷淡,还欺负我。”

      沈伊珞懵了,肖清鹤在“诉苦”?

      糯米糍睁大了眼睛,“爸爸”怎么用它的大招?

      从沈伊珞怀里探出脑袋,瞪圆眼睛看向肖清鹤——爸爸!你作弊!那是朕的台词!你怎么能抢猫的话术!

      肖清鹤面不改色回视猫的控诉,甚至还挑了下眉梢——你能用,我不能用?

      沈伊珞看看怀里炸毛的猫,又看看面前神色如常却“告状”的男人,忍不住笑。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一个说我欺负他,一个说他欺负我。我到底该信谁的?”

      糯米糍立刻用脑袋蹭她下巴,尾巴高高翘起,咕噜声软糯——信我信我!爸爸坏!糯糯最无辜!

      肖清鹤则伸手轻捏猫的后颈皮。

      “还把拖鞋藏了一只,至今没找到。”

      沈伊珞依言看怀里一僵的猫,“糯糯,你又藏爸爸拖鞋了?”

      糯米糍把脑袋往她臂弯埋——不知道,朕什么都不知道,朕是只无辜的小猫咪。

      “上次藏的还没找到,这次又藏?”她把猫从怀里捞出来与它平视,“糯糯,拖鞋在哪里?”

      糯米糍眼神飘忽,看天花板又看地板,就是不敢看沈伊珞的眼睛。

      “糯糯。”沈伊珞的语气严肃了一点。

      糯米糍耳朵一耷拉,从她怀里挣出来,嗒嗒嗒跑到客厅角落猫爬架下面,用爪扒拉一阵,叼出一只深灰色男士拖鞋放地板上,退后半步,蹲坐下来,仰头看沈伊珞,眼神无辜又乖巧——找到了,妈妈你看,朕帮你找到了。

      肖清鹤走过来,看着被猫折磨了一天的拖鞋,“还有一只。”

      糯米糍闻言,又嗒嗒嗒跑回猫爬架下,扒拉的时间长了些,叼出另一只拖鞋,放在第一只旁边,乖乖蹲好,尾巴盘在身边,看肖清鹤——爸爸,拖鞋都找到了。糯糯乖,不生气了,好不好?

      肖清鹤蹲下检查捡起两只拖鞋——没有明显的咬痕,只是沾了些猫毛和灰尘。

      “行,原谅你了。”

      糯米糍立刻站起来,用脑袋蹭他,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肖清鹤在厨房准备晚餐时,沈伊珞将猫放在庭院草地上。

      小家伙撒欢似的跑了好几圈后蹲在一丛薰衣草旁边,认真嗅着花香。

      沈伊珞在藤椅上坐下,拿出手机,拍了糯米糍的实况,发给徐洛初。

      【Cx330】糯糯瑞士日常:生爸爸的气,等妈妈回家,在院子里装忧郁王子。

      徐洛初的回复很快弹出来:

      【卖西瓜】忧郁王子?我看是戏精猫。贺璟珩说年糕今天学会开抽屉,把我的丝巾叼出来当了半天窝。我现在怀疑他背着我给年糕报了特长班。

      沈伊珞笑着回复。

      糯米糍放弃了嗅薰衣草,嗒嗒嗒地跳上沈伊珞膝盖,熟练团好,下巴搁她手臂上。

      “糯糯,你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她用手指梳理它耳后绒毛。

      “喵~”

      “有没有乖乖吃饭?”

      “喵~”

      “有没有欺负爸爸?”

      糯米糍动了动耳朵,扭开头,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沈伊珞轻点猫鼻尖,“看来欺负了。”

      糯米糍转回头,用鼻尖碰她手指,眼神无辜:妈妈,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好爱你。

      沈伊珞的心又化了,将猫抱起,“妈妈也爱你,最爱糯糯了。”

      糯米糍整只猫软成一团,爪子搭沈伊珞肩上,尾巴幸福地卷她手腕。

      阿尔卑斯山轮廓渐渐模糊在暮色里。

      与此同时,苏黎世湖畔公寓,宋鹤眠在猫窝前,与一只起司长毛猫大眼瞪小眼。

      猫是今天下午买的。

      纯种,长毛起司,雌性,三月大,店员说“非常适合新手饲养”。毛色是银灰乳白交织的经典花纹,眼睛是剔透的浅琥珀色,正蹲坐在崭新猫窝里,以审慎而好奇的目光打量面前气息冷硬的人类。

      宋鹤眠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递到猫面前。

      猫耳朵动了动,鼻尖凑近,轻轻嗅了嗅指尖,然后——它偏过头,打了个小喷嚏,扭身走向猫窝最里侧,留给他圆润的背影。

      宋鹤眠蹲在原地,手指悬半空中。沉默着拿出手机,给陆承旻发了条消息:

      【Song】猫不喜欢我。

      陆承旻的回复秒到:

      【旻】正常。猫都不喜欢性冷淡。

      宋鹤眠一顿,按熄手机。看了眼窝里的固执背影,转身走到客厅,倒了杯威士忌。

      酒液入喉的灼热尚未散去,身后就传来肉垫踩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他回过头。

      起司猫蹲在客厅与走廊交界处,眼睛在昏暗中看着他。

      见他回头,它没靠近,也没有逃走,就这么蹲坐在那里,尾巴轻轻卷在身侧。

      宋鹤眠与它对峙片刻后放下酒杯,回了卧室。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说“柜里有罐头。饿了就自己开。”

      他不知道猫听懂了没有。

      但他第二天早上走出卧室时,发现昨晚放茶几上的那半块没吃完的三文治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猫窝里多了被啃得湿漉漉、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毛线球。

      宋鹤眠在客厅中央,看起司猫正用两只前爪抱着毛线球,在晨光中滚来滚去。

      给猫取名,他主要参考肖清鹤的意见。

      肖清鹤接好友电话时,正在给糯米糍蒸鳕鱼。

      听完宋鹤眠来意,他将火调小,“什么花色?”

      “银灰和乳白相间,长毛。起司猫。”

      “公的母的?”

      “母。”

      电话那头传来猫催促的“喵呜”声,在抗议“爸爸”做猫饭不专心。

      “叫‘初雪’吧。”他说。

      “初雪?”

      “嗯。瑞士的雪,适合你,也适合猫。”

      宋鹤眠没说话,那头传来沈伊珞的问话和肖清鹤的回应,然后是猫更响亮的催促。

      “谢了。”他说完,挂了电话。他走到客厅角落,蹲下身看用爪拨弄毛线球的猫。

      猫察觉到他的靠近,停下动作,抬起眼看他。

      “初雪。”他叫了一声。

      猫耳朵动了动,歪了歪头,似乎在辨认这个音节是否与自己有关。

      “初雪。”他又叫了一遍,伸手悬在离猫不远不近的位置。

      猫盯着他的手看了几秒后低头继续拨弄毛线球。

      宋鹤眠收回手,站起身。

      没拒绝也没接受,但至少没跑开。对猫来说,这大概是某种程度的认可了。

      傍晚,他给初雪添了水和粮,又按宠物店员的嘱咐,备了幼猫专用的羊奶粉。

      初雪对新环境还有些警惕,但愿意在他离开食盆后,小心凑过去进食。

      宋鹤眠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看银灰色的小团子埋头舔奶。

      窗外湖面上,有晚归的水鸟掠过。

      手机震了下,是陆承旻发来的消息:

      【旻】猫取好名了?

      【Song】初雪。

      【旻】……你取的?

      【Song】鹤哥取的。

      【旻】还行。比你取强。你要自己取,指不定叫“标的”或者“收益率”。

      宋鹤眠没回复。

      他看着初雪喝完碟子里的羊奶,又用爪洗脸,然后迈着不算稳健的步伐,嗒嗒嗒地走到沙发边,仰头看他。

      一人一猫对视,是初雪先低下头,舔他拖鞋流苏。偶尔舔到自己的鼻尖,停下打个喷嚏,然后继续。

      宋鹤眠没动,垂眼看着。

      猫耳朵随舔舐的动作轻轻抖动,尾巴尖翘起。

      他不由想起肖清鹤说的那句话——“它会让你知道,被小生命全心全意依赖和信任是什么感觉。”

      此刻这只巴掌大的生命正蹲在他脚边,用最原始的方式探索陌生世界,以及他这个陌生的主人。

      他弯下腰,伸手,悬在初雪背上方一寸的位置。

      初雪感受到,停下舔流苏的动作,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几秒后,它主动往前蹭,用头抵住他的掌心。

      毛茸茸的,温热的。

      宋鹤眠微微收紧手指,揉了揉猫脑袋。

      初雪眯起眼,发出试探性的细小咕噜,像风吹过山谷的第一片雪。

      几天后,肖清鹤带糯米糍来做客。

      糯米糍一进门就察觉不对——这屋里有陌生猫的气味!立刻从肖清鹤怀里跳下来,尾巴炸开一圈,耳朵警觉转动,冰蓝色眼睛在客厅里快速扫视。

      初雪正蹲在沙发扶手上,安静地看这位不速之客。

      两只猫隔着三米的距离对视。

      空气凝固了几秒。

      糯米糍率先打破僵局。

      迈着矜持的步伐,缓缓靠近,尾巴高高竖起,尖端轻微摆动——是既想展示威严、又不想显得过于敌意的姿态。

      走到离初雪大约一米的地方,它停下来蹲坐好,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初雪歪了歪头,也回一声“咪”。

      然后,两只猫同时开始舔爪子。

      肖清鹤和宋鹤眠在一旁看充满仪式感的初次会面。

      “看来相处得不错。”肖清鹤评价。

      宋鹤眠看着初雪从沙发扶手跳下来走到糯米糍身边,绕着它转了一圈后在旁边蹲坐下来,尾巴轻碰糯米糍垂在地上的尾巴尖。

      “嗯。”宋鹤眠应了一声,“还行。”

      糯米糍舔完爪,起来走到初雪食盆边,低头嗅了嗅。

      初雪跟过来蹲在旁边,见糯米糍抬头,舔了舔嘴,然后冲肖清鹤“喵”了一声——报告爸爸,这猫粮一般,没有家里的好吃。

      肖清鹤没理它。

      糯米糍也不在意,反正他又不是妈妈。

      走到客厅落地窗前跳上窗台,看窗外的庭院。

      初雪也跳上窗台,在离他半尺远的地方蹲下,同样望着窗外。

      两只猫一银白一银灰,并排蹲窗台上,尾巴尖偶尔碰在一起,又若无其事地分开。

      沈伊珞得知宋鹤眠也养猫,是在当晚。

      “真的?什么猫?有照片吗?”

      肖清鹤将手机打开调出下午拍的照片:初雪蹲沙发扶手上、和糯米糍并排蹲窗台、初雪蜷在猫窝里睡成一团。

      “好可爱!糯糯好像还挺喜欢她?你看这张,尾巴都碰在一起了!”

      糯米糍窝沈伊珞怀里,听到“糯糯”,耳朵动了动,又听到“喜欢”,就“喵”了一声表示抗议——妈妈不要乱说!我只是在视察领地!顺便检查新来的猫有没有威胁!

      谁跟她是朋友。

      才不是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