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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迎接仪式 徐洛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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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洛初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她盯着门口亲密的男女,血液轰地冲上头顶,手指无意识攥紧了咖啡杯柄,指节泛白。
怎么会是肖清鹤?
他此刻不应该在港海吗?还有楚瑜……这女人怎么会在这里?还挽着肖清鹤手臂?那副言笑晏晏、仿佛拥有全世界的模样……
就在徐洛初即将拍案而起、厉声质问的前一秒——
“嗡嗡嗡……”
沈伊珞放桌上的手机震动,屏幕亮起,赫然是:【清鹤】的微信视频通话请求。
徐洛初一愣,视线下意识地从门口那对男女身上,挪回到好友面前的手机屏幕。
“是清鹤。” 沈伊珞也有些意外,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他在忙才对。对徐洛初抱歉地笑了笑,拿起手机,滑动接听。
屏幕亮起,肖清鹤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背景是酒店房间,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像刚洗过澡。身后落地窗映出的港海与海城此刻的天色截然不同。
“在哪儿?” 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在单位楼下的咖啡厅,和洛初一起。” 沈伊珞将镜头偏了偏,让徐洛初入镜。
“洛初,是清鹤。”
徐洛初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却像被钉住一样,死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脸,又扭头看向咖啡厅门口——那个穿着大衣、被楚瑜挽着的男人,正侧身对楚瑜说着什么,露出大半张侧脸。
电光石火间,徐洛初脑子里“嗡”一声,所有不对劲的细节串联起来——
肖清鹤人在港海,门口的男人在海城。
肖清鹤穿家居服,头发湿着。门口男人穿大衣,发型一丝不苟。
最重要的是神韵。
手机屏幕里的肖清鹤,即使隔着镜头,内敛的掌控感和看向沈伊珞时不自觉流露的温柔,是门口男人脸上刻意模仿的冷淡完全不具备的。
像!真的太像了!尤其是侧脸和身形,乍一看几乎以假乱真。
但在动态和细节里,尤其是此刻有真人在视频对比,微妙而本质的差异无所遁形。
这不是肖清鹤。
这是一个精心找来、极其相似的替身。
楚瑜……到底想干什么?找个和肖清鹤如此像的男人,在公共场合,尤其在沈伊珞可能出现的区域(研究所附近的咖啡厅),做出亲密姿态……
示威?还是挑衅?或是想要制造误会、离间沈伊珞和肖清鹤的戏码?
如果沈伊珞也看到了,如果她没有恰好接到这个视频通话……以珞宝的性子,就算不全信,心里也一定会扎下一根刺。
信任的裂痕一旦产生,想修复就难了。
楚瑜这人,真是阴魂不散,手段下作!
她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现在最关键的,是绝对不能让珞宝看到这一幕,哪怕一秒钟都不行。
“肖总。” 徐洛初冲手机镜头扯了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打了声招呼,身体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试图用自己挡住沈伊珞望向门口的视线角度。
肖清鹤在视频那头对她颔首算是回应,注意力回到沈伊珞身上。“咖啡厅?看来下午的工作结束了。” 他目光扫过沈伊珞面前的咖啡杯和蛋糕,“栗子蒙布朗?味道如何?”
“嗯,刚忙完。洛初特意买的,还不错,不太甜。” 沈伊珞笑着答,注意力在屏幕上的人身上,看他微湿的头发,关心道,“你刚忙完?头发还没干透,小心着凉。”
“一会儿就干。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 肖清鹤说,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似乎想从细微表情里读出来更多,“和洛初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在说糯糯,它今天在家可威风了,差点把你买的胡萝卜玩具拆了。” 沈伊珞没察觉好友的紧绷和刻意的遮挡,自然地分享生活琐碎,眼角眉梢都是轻松的笑意。
这时,门口方向传来楚瑜提高了一些、带着娇俏笑意的声音:“这里人还挺多。我们坐那边靠窗的位置好不好?能看到街景。”
那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沈伊珞听见。
沈伊珞下意识地,就要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转头看去。
“珞宝!” 徐洛初几乎是同时出声,声音比平时略高了一点,带着。
沈伊珞转头看她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看徐洛初。
“嗯?怎么了洛初?”
徐洛初脑子转得飞快,身体前倾,嘴里说道:“哎,我刚刚突然想起来,你之前不是说想给糯米糍买那个会发激光的逗猫棒吗?就上次我们一起在网上看的那款。我刚看到推送,那店今天有秒杀活动,只剩最后几分钟了!你快看看手机,别错过了!”
她的表情语气都无比自然,完全是突然想起要紧事、迫不及待分享给好友的样子。
沈伊珞的注意力果然被拉回来,“啊”了一声,下意识低头去看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上,肖清鹤还在,正看着她,似乎也在等她的反应。
“有秒杀吗?没看到推送啊……” 沈伊珞一脸茫然,手指滑动屏幕,点开购物软件。
徐洛初趁着她低头的功夫,凌厉地扫了一眼门口。
楚瑜正挽着“高仿”朝咖啡厅里面走来,似乎真的在寻找座位。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整个咖啡厅,在掠过她们时,停顿了半秒,尤其在看到沈伊珞低头看手机、而手机屏幕正对着她这个方向视频时,楚瑜精心维持的甜蜜笑容僵了下,眼底飞快掠过错愕和……没能得逞的恼怒。
但很快调整过来,假装没认出沈伊珞和徐洛初,挽着男伴,摇曳生姿地走向咖啡厅另一侧、离她们最远的角落位置。
徐洛初心中冷笑。
果然是故意的。
特意挑珞宝在的地方,特意找个高仿,演这么一出。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可能……是我看错了?或推送延迟?” 徐洛初假装懊恼地对沈伊珞说,也对视频里的肖清鹤解释,“不好意思啊肖总,打扰你们视频了。我这一惊一乍的。”
肖清鹤在视频那头,将徐洛初刚才瞬间的紧绷、突然提高声音打断、以及扫向某处又收回的凌厉眼神,尽收眼底。
“无妨。” 他淡淡道,目光落回沈伊珞的脸上,语气如常,“看来糯糯的玩具库存需要补充了。我让高欢留意一下,港海这边有些宠物买手店,或许有不错的。”
沈伊珞的注意力已被完全拉回来,听到肖清鹤的话,眼睛弯了弯。
“不用特意麻烦高欢姐,糯糯的玩具已经很多了。而且,” 她压低声音,“你昨晚答应它的发光小鱼还没兑现呢,它可记着了。”
“回去就兑现。” 肖清鹤从善如流,又问,“晚上回去,让陈嫣炖点汤,忙了一天,喝点热的。”
“嗯,好。” 沈伊珞点头。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肖清鹤那边似乎有人敲门,他看了眼,对沈伊珞说:“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你晚上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别熬太晚。” 沈伊珞叮嘱。
视频挂断。
沈伊珞放下手机,看徐洛初的眼神还有疑惑:“洛初,你刚真看到秒杀了?我怎么没找到……”
徐洛初已彻底放松下来,端起自己已经有点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耸肩:“可能是我眼花了,或系统bug。你知道的,这些购物软件整天搞些噱头。”
“这样啊。” 沈伊珞不疑有他,只是好友刚才有点过于激动了,但也没多想。
徐洛初用勺子搅动着杯子里剩下的咖啡,目光状似无意地瞟向咖啡厅最远的那个角落。
楚瑜和那个男人已经坐下了,在点单。楚瑜侧对她们,在温柔地对男人说着什么,还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不存在的衣领,姿态亲昵。
但徐洛初注意到楚瑜的余光仍时不时、极其隐蔽地扫向她们这一桌。尤其是在看到沈伊珞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与肖清鹤视频后的轻松甜蜜笑意时,捏着菜单的指尖,微微用力到有些发白。
徐洛初在心里嗤笑一声。
就这点道行,也想来挑事?
她收回目光,看对面对此一无所知、正吃着栗子蛋糕的好友……
珞宝有肖清鹤护着,有她徐洛初看着,那些魑魅魍魉,休想沾边。
“珞宝,” 她放下咖啡杯,“蛋糕吃完了,咖啡也凉了。走吧,陪我去旁边商场逛逛?我想买条新裙子,周末有个律所酒会。”
“好啊。” 沈伊珞欣然同意,拿起手包和外套。
两人起身离开。
经过楚瑜那桌时,徐洛初的脚步没丝毫停顿,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挽着沈伊珞的手臂,笑着谈论最近流行的裙装款式。
楚瑜拿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精心描绘的唇角,控制不住地沉了下去。
身边男人察觉到了她的不悦,“楚小姐,怎么了?”
楚瑜回过神,端起完美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淬着冷冰。
“没什么。” 她放下咖啡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只是突然觉得,这里的咖啡,味道不怎么样。”
计划落空了。
沈伊珞不仅没看到,还和真正的肖清鹤视频通话,语气那么亲昵自然……
指甲掐进了掌心。
没关系,一次不成,还有下次。
肖清鹤……她看中的东西,从来就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
咖啡厅外,傍晚的风带着凉意。
徐洛初挽着沈伊珞走向不远处的商场。她回头看了眼咖啡厅明亮的橱窗,角落里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
“珞宝。” 她忽然开口。
“嗯?”
“没什么,” 徐洛初笑了笑,挽着她的手紧了紧,“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沈伊珞抬头看到灰蒙蒙的天空,疑惑地眨眨眼:“……有吗?”
“心里晴朗就行。” 徐洛初意有所指,然后笑着拉她走进商场,“走,挑裙子去!你得帮我参谋参谋!”
至于咖啡厅里那位……
徐洛初眼神微冷。楚瑜最好别再搞什么小动作,否则她的律师函,可不是吃素的。肖清鹤那边,也会找合适的时机提点一句。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她眼前刚拥抱幸福、眼里有光的珞宝。
第三天一早,正值6:17,沈伊珞是被猫舔醒的。
糯米糍用带着细软倒刺的舌头,一下下固执舔舐“妈妈”的眼皮、鼻尖,停在下巴,发出急切与撒娇的、拖长调子的“咪呜~~”,尾巴在身后卷成“快乐”的问号形状——爸爸回来啦!朕闻到风里有爸爸的味道!纯粹是猫的错觉,但它坚信不疑。
沈伊珞迷糊睁眼,对上糯米糍亮得惊人的冰蓝色眼睛,里面盛满毫不掩饰的雀跃和催促。
伸手将猫搂进怀里,脸埋进它的长毛。
“知道了,爸爸下午才到,急什么……”
“喵呜!”糯米糍在“妈妈”怀里扭动,爪子踩着她手臂,表示反对:下午很快就到了!妈妈快起来陪朕等!
沈伊珞被猫踩得发痒,笑着将它拎开些坐起身。
窗帘缝隙透进的天光已是清亮晨白,她摸过床头的手机看时间——才六点二十。
这小祖宗,真是比闹钟还准时。
“糯糯,爸爸的飞机要下午才落地,现在起来也太早了。”她揉着惺忪睡眼,试图跟猫讲道理。
糯米糍才不管,从床上跳下踱到门边,用爪子扒拉两下门板,然后回头见她不动,又“嗖”地窜回床边,两前爪搭在床沿,仰着毛茸茸的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发出一声比一声更软、更绵长的“喵~~呜~~”,尾巴尖还配合地扫着床单,仿佛在说:妈妈,你再不起,朕就要唱《喵咪起床进行曲》了哦,很难听的哦。
沈伊珞困极,不顾“威胁”,将大帝搂在怀里,用被子裹住一大团躁动不安的银白色毛球,只露个脑袋。她侧躺着,一手环猫的身子,一手有节奏地、轻轻拍着它的后背,像哄不肯入睡的婴儿。
“乖,糯糯,再睡会儿,爸爸下午回来。陪你一起等,好不好……”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起初还扭动抗议,发出不满的咕哝,爪子试图扒开被子。
但“妈妈”的怀抱太熟悉、太温暖,拍抚节奏也恰到好处。
渐渐地,小家伙挣扎力道小了,咕噜声从抗议变成了舒服哼唧,竖起的耳朵也慢慢耷拉下来,贴在脑袋上。
它抬起眼睛,看了看“妈妈”近在咫尺、闭着眼的脸,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爸爸下午才回来……嗯,那朕再陪妈妈睡一会儿。反正,朕已经闻到爸爸的味道了(虽然可能只是心理作用)。等妈妈睡醒,精力充沛,才能更好地陪朕等爸爸!
小家伙逻辑自洽,心安理得地将脑袋往“妈妈”怀里更深地拱了拱,两只前爪搭在沈伊珞的手臂上,下巴搁上去,闭上眼睛。
很快,均匀的呼噜声响起。
沈伊珞在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怀里毛团终于安分,拍抚的手慢慢停下。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沈伊珞再次醒来时,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灼热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发现怀里空荡荡的。
糯米糍呢?
她撑起身子,看向床边。
小家伙正端坐在床尾地毯上,背对着她面朝卧室门的方向,姿态端庄得像一尊等待检阅的猫咪雕塑。
听到她起身的动静,它耳朵动了动,但没回头,只是尾巴扫了下地毯,仿佛在说:妈妈你终于醒了!朕已经等很久了!快看朕优雅的等待姿势!
沈伊珞忍不住笑了,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她这一觉,睡得可真沉。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微信。一条是陈嫣,说早餐已准备好温着,她出门采购,中午前回来。另一条,来自置顶的【清鹤】,发送时间是两小时前。
【Lovien】早。飞机已起飞。预计下午三点四十五落地。乖乖在家等我。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从飞机舷窗向外拍的。云海在晨光中翻滚,染着淡淡金边,远处天际线隐约可见。
沈伊珞将照片放大看了又看,回复:
【Cx330】刚醒,被糯糯“叫醒”的。它从六点就蹲守了。我们等你回来。[拥抱]
消息发送,她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因为充足睡眠和即将到来的重逢,连空气都变得清新甜美。
“糯糯,”她对床尾“望父石”般的猫影唤道,“爸爸说下午三点四十五分到。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准备。”
听到“爸爸”和具体时间,糯米糍回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喵!”,然后站起身,迈着优雅又迫不及待的步子走到床边仰头看她,尾巴翘起——妈妈快起床!我们要开始准备迎接爸爸了!首先,朕的毛要梳理一百下,像银缎一样闪闪发光!然后,检查朕所有的玩具是否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还有,今天戴哪个项圈?是镶钻的,还是妈妈和干妈给朕买的猫爪吊坠?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沈伊珞被它煞有介事、仿佛要筹备国宴般的架势逗得彻底没了睡意。她下床弯腰将迫不及待的小家伙抱起来,蹭了蹭它毛茸茸的脸颊。
“好,好,都听我们大帝的。先吃早饭,然后就给你梳毛,挑项圈,再把家里收拾得亮堂堂的,等爸爸回家,好不好?”
“喵~”糯米糍咕噜一声,用脑袋顶了顶她的下巴。
一人一猫走出卧室,客厅里阳光满室,中岛台上摆着早餐。
沈伊珞将糯米糍放在它专属高脚凳上,给它摆好猫饭,自己则坐在对面,享用粥点和牛奶。
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也洒在对面的空椅上。
但这空椅不再让她觉得空旷,因为很快就会被填满。
吃完早饭,沈伊珞履行承诺先给糯米糍进行长达二十分钟的、细致到每一根毛发的梳毛服务。
小家伙舒服得直打呼噜,在她腿上彻底摊成了猫饼,任她摆布。
梳完毛,毛发蓬松顺滑,在阳光下闪着银缎般的光泽。接着,是“项圈挑选大会”。沈伊珞将肖清鹤为它准备的各种项圈,以及和徐洛初买的猫爪吊坠(已经加挂在它原有的铂金扣项圈上)一字排开。
糯米糍蹲在沙发靠背上,像一个严肃的评审,目光在几个选项间逡巡。
最终,爪子按在镶嵌细碎蓝宝石、中间点缀水滴形海蓝宝的项圈上——在宠物店,徐洛初看中、但它没肯试戴的那个。
沈伊珞意外:“糯糯,你喜欢这个?”
这个项圈美则美矣,但看起来有点重,而且风格……太华丽了,不太像糯米糍平时的喜好。
糯米糍“喵”了声,眼神坚定,又用爪子拍了拍项圈。意思明显:就这个!朕今天要闪亮登场!让爸爸第一眼就被朕的王者风范震慑!
沈伊珞忍俊不禁,只好拿起项圈,给它戴上。项圈尺寸可调节,调整到合适松紧,扣好。
海蓝宝恰好垂在胸前,宝石与眼瞳交相辉映,配上一身银白长毛,确实……贵气逼“猫”。
小家伙低头看胸前的宝石,又昂起头,在沙发上踱了两步,眼神睥睨,仿佛在说:看,朕就说这个最配朕!
“好好好,糯糯最帅,最霸气。”沈伊珞笑着给它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肖清鹤。
【Cx330】[图片] 糯糯大帝钦点的今日战袍。等你回来检阅。
消息发出去,她开始收拾屋子。
家里一直很整洁,陈嫣每天都会打扫。但她还是想做点什么,将沙发靠垫拍松,将茶几上看到一半的书收好,给窗台绿植浇了点水,又把糯米糍的玩具归拢到玩具箱里。
糯米糍熟门熟路到玄关处,伸长脖子,嗅了嗅空气——嗯……还没有爸爸的鞋子和行李箱的味道。然后踱到肖清鹤常坐的单人沙发旁,跳上去在靠垫上闻了闻,确认上面残留的气息很淡,才失望似的“咪呜”一声,趴下来,下巴搁在交叠前爪,眼睛望向大门方向,耳朵时不时动一下,像在捕捉可能的风吹草动。
那副望眼欲穿的模样,看得沈伊珞心里又软又好笑。
她走过去,在沙发边蹲下,伸手挠它的下巴。
“就这么想爸爸呀?”
糯米糍舒服地眯眼,尾巴尖愉悦摆动,依旧坚持看门口,用行动表示想!非常想!虽然爸爸会管朕,但是爸爸不在的第一天,想他;爸爸不在的第二天,想他想他;爸爸不在的第三天,想他想他想他……然后开始它的“迎父大业”——先把自己所有玩具——羽毛逗猫棒、毛线老鼠、会发声的鱼、还有益智迷宫球,都从玩具箱叼出来在客厅中央摆成一排。接着跑到肖清鹤常坐的沙发前,跳上去,用爪子、脸颊、整个身体,在靠垫和扶手上反复蹭,留下自己最浓郁的气息,宣告“此乃朕和爸爸的共御之座”。
做完后,小家伙似乎还觉得不够。蹲在玄关正中央,背对大门,银白色的背影绷得笔直,像尊充满仪式感的守护神兽。
沈伊珞看糯米糍一系列忙忙碌碌、郑重其事的“准备工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可爱得不行。走过去,在它身边蹲下,梳理它颈后有些炸开的毛发。
“爸爸要是看到糯糯这么想他,一定会很高兴的。”她说道,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了。每一分钟都变得清晰可数。
她强迫自己找点事做。打开电脑处理了一些积压的邮件,又看了会文献,但注意力总是不集中,目光时不时飘向墙上的时钟,或者玄关处望眼欲穿的“猫形雕塑”。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不是肖清鹤。
陈嫣采购回来,还带了些新鲜食材。
看到客厅中央“列队”的猫玩具和玄关“站岗”的糯米糍,了然,对沈伊珞道:“糯米糍这是知道肖总要回来了?从早上就有点坐立不安的。”
沈伊珞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清鹤下午的飞机到。它……从六点就开始等了。”
陈嫣笑着摇头,拎着东西进厨房,准备晚餐的食材,动作放轻,生怕打扰外面一人一猫的“神圣等待”。
糯米糍对陈嫣的到来敷衍“喵”了一声,算打过招呼,然后又恢复“望门石”的状态,连最爱的鳕鱼干零食放面前,都只闻了闻,就扭头继续看大门——不行,朕要保持完美的迎接姿态,不能因为口腹之欲破坏形象!等爸爸回来,朕要第一个扑上去!要让爸爸看到朕最优雅、最想念他的样子!
沈伊珞见此,拿出手机,拍了段视频,发给肖清鹤。
【Cx330】[视频] 糯米糍的迎父仪式,从清晨持续到现在。陈嫣姐的零食诱惑已失效。
肖清鹤回得很快,是一条语音。
沈伊珞点开,背景是机场隐约的广播声和脚步声:“告诉肖糯,再坚持四十七分钟。爸爸给它带了礼物。”
沈伊珞将手机凑到糯米糍耳边,将语音又放了一遍。
小家伙“唰”地竖起竖起,眼睛溜圆盯着手机,仿佛爸爸的声音能从里面钻出来。
听完,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兴奋的“咪呜!”,尾巴翘得老高,疯狂摇摆,然后转身用脑袋使劲蹭沈伊珞拿手机的手,又急切看大门,爪子在地上踩了踩——四十七分钟!朕听到了!爸爸带了礼物!是什么?是新的发光小鱼玩具吗?还是港海的特产小鱼干?朕可以再坚持一下!但是爸爸要快点!
沈伊珞被它蹭得手心发痒,收回手机,回复肖清鹤:
【Cx330】糯糯听到了,更坐不住了。礼物保密?[偷笑]
【清鹤】嗯。保密。
最后四十几分钟,在糯米糍越发焦躁的踱步和沈伊珞越来越频繁看钟的举动中,缓慢流逝。
当时钟的指针滑向下午三点四十分时,玄关处一直安静“执勤”的糯米糍,忽然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全身毛发似乎都炸开,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向大门方向,胡须颤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板,喉咙里发出极低极轻、充满警惕和期待的呜噜声。
沈伊珞的心也瞬间提起来。她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看向大门。
是错觉吗?她好像……听到电梯运行的声音?还是楼下车辆驶入地库的隐约声响?
不,不是错觉。
糯米糍反应不会错。它对肖清鹤气息、脚步声,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
果然,几秒后,门外传来了指纹锁验证成功的声音。
极轻的一声响。
在沈伊珞和糯米糍耳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门,被从外面推开。走廊光线涌入,勾勒出熟悉至极的身影。
肖清鹤站在门口,拉着登机箱,身上还带着室外微燥空气和长途跋涉的风尘。
他似乎没料到开门就受到如此“隆重”的注视,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僵在玄关、眼睛瞪得溜圆的猫,和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的沈伊珞。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然后——
“喵嗷——!!!!!”
一声石破天惊、饱含三天思念、委屈、雀跃和无数复杂情绪的猫叫,打破了寂静。
糯米糍像道银白色的闪电,后腿发力,从地上一跃而起,精准地扑向肖清鹤——
没有扑向他的腿,也没有扑向行李箱,而是直接瞄准了他的胸口。
肖清鹤条件反射地松开拉杆箱,接住了这颗“猫形炮弹”。
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
糯米糍一落入熟悉的臂弯,立刻用前爪扒住肖清鹤的西装前襟,毛茸茸的脑袋拼命往他颈窝里拱,喉咙里发出震耳欲聋、近乎呜咽的咕噜声,尾巴紧紧缠上他手腕,整只猫像一块融化了的、粘人的猫饼,紧紧贴在他身上。
“喵呜……呜噜噜噜……” 它蹭着,发出含糊不清的的猫语,仿佛在确认“爸爸”真的回来了,是热乎乎的,是它熟悉的苦橙。
肖清鹤被蹭得颈侧发痒,一手托着猫,另一只手抚摸着糯米糍炸开的后背和脑袋,唤它:“肖糯。”
糯米糍听到自己的名字,咕噜声更响,伸出带倒刺的舌头,舔了舔肖清鹤的下巴。
然后,它像突然想起什么,抬起脑袋,亮晶晶地看肖清鹤,又扭过头,看向脚边的登机箱,尾巴期待扫了扫他手臂——礼物!爸爸!礼物呢?朕表现这么好!礼物!
肖清鹤眼底掠过笑意,目光越过猫落在几步之外、一直安静看他们的沈伊珞身上。
她穿着家居服,脸颊泛着自然的红晕,眼睛清澈,盛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一点点因重逢而生的羞赧。
三天不见,比预想的,要多想一点。
“我回来了。”他对她说,声音平稳,却比刚才对猫说话时,多了些别的意味。
沈伊珞的心跳在他目光看过来的就乱了节拍。她弯起唇角,“欢迎回家。”
很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肖清鹤胸口某处,被轻轻撞了一下。
家。
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来,落在他耳中,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他抱着还在他怀里扭动、试图用爪子勾行李箱的糯米糍拉着箱子走进来,用脚后跟带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里是洛水湾A座顶层。
是此刻……有她,有猫,等着他回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