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有骨气的猫！ 哼！区区鱼 ...
-
午后，肖清鹤回了老宅。
糯米糍是被出租车颠醒的，迷糊睁眼，发现被“妈妈”抱在怀里，猫非很开心，但它和妈妈在的“铁盒子”一点都比不上爸爸清一色的“黑铁盒子”不颠它晃它，稳得能让它睡到天荒地老。
这个“绿铁盒子”不仅颠，还有烟味和皮革怪味，让它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耳朵也耷拉下来，用爪子扒拉沈伊珞衣袖——再也不想换“爸爸”了……
“乖，马上就到。”沈伊珞用下巴蹭猫头顶，试图安抚。
小家伙把脸埋进她臂弯，露出一只眼睛观察窗外飞速倒退的陌生街景——这不是回洛水湾的路，也不是去鹤园的路。
“妈妈”要带它去哪儿？
出租车在一个路口停下等红灯。
旁边停着一辆普尔曼，车窗半降，露出驾驶座上中年男人的侧脸。
糯米糍耳朵一动，抬起头，鼻子耸动——这气味！是肖清鹤车里总笑眯眯、喂它鳕鱼干、被“爸爸”发现一脸严肃说“下不为例”的林伯伯！
“喵！！”它从沈伊珞怀里起来，两爪搭在车窗玻璃，朝旁边的车急切叫唤，尾巴高高翘起——林伯伯！是朕！快看朕！带朕和妈妈去找爸爸！
旁边车里，林伯似乎感觉到什么，侧头看来，对上糯米糍写满“快救朕出这个破铁盒子”的蓝眼睛。
他愣了下，又看到抱猫的沈伊珞，立刻明白，对糯米糍做了“稍安勿躁”的手势后升起车窗。
糯米糍：“？？？”
它眼睁睁看着“爸爸”的车（虽然爸爸不在里面）在绿灯亮起后平稳驶离，而自己所在的“破铁盒子”却朝另一个方向拐去，顿时急了，转过身用爪子扒拉沈伊珞，仰头发出更委屈“喵嗷~~”——妈妈！是爸爸的车！林伯伯在里面！我们为什么不跟上去？你是不是要把朕卖掉？！
“糯糯，看到什么了？”沈伊珞被猫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抱住，顺它刚看的方向望去，只看到车流。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扭着，发出伤心欲绝的呜咽，把脑袋埋在她胸前，爪子勾她衣服，尾巴无精打采地垂着，整只猫散发着被“抛弃”的哀怨。
“糯糯，乖不哭不哭，妈妈带你找干妈吃饭，吃完饭就回家好不好？给你开最爱的鹿肉罐头？”
“呜……”糯米糍听到“鹿肉罐头”，耳朵一动，呜咽声小了些，但依旧蔫蔫的，把脸埋得更深，在默默消化“妈妈不让我去找爸爸和林伯伯”这个“残酷”事实。
沈伊珞看怀里难得“娇气”的糯米糍，有些好笑又心疼。难道是因为肖清鹤不在，它没有安全感？还是刚才看到了什么刺激？不知道在糯米糍的猫生逻辑里，“爸爸”的车=安全、舒适、有鳕鱼干。
“妈妈”现在坐的“破铁盒子”=颠簸、怪味、前途未卜。
而“妈妈”不让它上“爸爸”的车，更让它的脑袋里充满“妈妈不爱爸爸”“爸爸不要我们了”的猫式焦虑。
幸好，清荷轩很快就到了。
沈伊珞抱着蔫蔫的布偶下车，走进古色古香的餐厅。
徐洛初订的包厢是“听竹”。
推开包厢门，徐洛初正对着手机皱眉，听到动静抬头，就见沈伊珞怀里情绪不高的猫，“谁惹我们小祖宗不高兴了？”
沈伊珞在徐洛初对面坐下，将糯米糍放旁边铺了软垫的椅子上，无奈道：“不知道刚才在车上看到什么，突然就很委屈，一路哄过来的。”
糯米糍到了新环境，嗅了嗅空气，确认没危险气息后才稍微放松，但依旧尾巴紧紧卷着身体，视线投向窗外——嗯，没有“爸爸”的车也没有林伯伯。
一路上，它已做好“父母”感情破裂、它跟“妈妈”相依为命（虽然爸爸也很好，但妈妈无可替代！）的悲壮准备。
此刻坐软垫上，小脑袋里上演着“爸爸另觅新猫，妈妈带朕流落街头，从此它再也吃不到鳕鱼干”的悲惨大戏，眼睛里盛满了不符合猫生阅历的忧愁。
徐洛初看小家伙“忧国忧民”的模样，觉得新奇，用筷子夹了块清蒸鲈鱼最嫩的肉隔着桌子递到它面前晃了晃。
“来，糯糯，看这是什么？新鲜鲈鱼，没有刺的。”
浓郁鲜香钻入鼻腔，糯米糍耳朵一动，鼻子不受控制地耸动，视线从窗外飘回那块颤巍巍、雪白的鱼肉上。
喉咙里“咕噜”一声，是猫本能对食物的渴望。但“大帝”的尊严和认定的“悲惨现实”让它强行忍住，只瞥了眼鱼肉，扭头看窗外，下巴抬得更高了。
哼！区区鱼肉就想收买朕？
朕可是……经历了“家庭变故”的猫！有骨气的！
徐洛初看它明明想吃、却偏强撑“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小模样，乐了，把鱼肉凑近了些，几乎要碰到它的胡须。
“真不吃？那我吃啦？这鲈鱼可鲜了，入口即化，某猫上周还为了口鳕鱼干跟年糕打架呢。”
糯米糍胡须剧烈颤动，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爪子也踩了踩软垫。它飞快瞥了眼沈伊珞，又看看近在咫尺、散发致命诱惑的鱼肉，内心天人交战。
尊严……还是鱼肉？
最终在鱼肉香气和“干妈”戏谑眼神的双重夹击下，糯米糍的“骨气”在猫生挚爱（美食）面前败下阵来。它迅速低头，叼走鱼肉，三两下嚼了吞下肚，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徐洛初揉了揉猫脑袋。“小样儿，干妈还治不了你了。”
沈伊珞见猫终于被哄好，给它倒了温水放在面前，转向徐洛初：“你今天怎么有空约我？案子不忙了？”
“忙啊，怎么不忙。”徐洛初夹了一块笋尖，“忙也得吃饭。不过是你，昨晚没有睡好？”
沈伊珞夹菜的动作一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以及肖清鹤上午告诉她的简单说了一遍——同学聚会，提前离场，走廊被泼了茶，酒店房间，肖清鹤赶到，报了警。
她说得像在陈与己无关的事。但徐洛初认识她太久了。
“珞宝，你看着我。”
沈伊珞依言抬头，对上好友的目光。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伊珞摇摇头，“我醒来就在家了，苡苏姐说是镇静剂，没有其他药物残留。”
“那个姜思远，是不是高中追过你？”
“嗯。我没答应。”
“幸亏你没答应。不然你现在就是法娱主角的受害者之一了。”徐洛初把手机递到沈伊珞面前。
屏幕上是今早爆出来的热搜，标题赫然写着：“券商高管姜某与神秘女子酒店私会视频曝光”。
沈伊珞接过手机。视频截图里，姜思远的脸清晰可辨，女方则被打了马赛克。
评论区炸了锅，有人扒出姜思远已婚，妻子是某银行行长的女儿，正在孕期。
“卧槽，姜思远不是有老婆吗？”
“一看就是萧莹，这腰和腿。”很快就被其他评论淹没。没人认出来，也没人敢认——毕竟萧莹背后是谢洧安，虽是前女友，但谢二少的名字摆在那里，谁敢乱写？
“等等，视频谁拍的？角度太专业了，事先架好的机位吧。”
沈伊珞划到第三条评论时，手指一顿，抬头看徐洛初：“这个视频……是今天早上曝光的？”
“今早六点，发稿的是专门做财经八卦的营销号，背后有人。那边忙了一个上午，压都压不住——发一条删一条，但截图早就传遍了。”
“是清鹤做的？”
“除了你男人，还有谁有这本事，一夜之间把姜思远的底裤都扒干净，还精准挑在他老婆娘家的舆论敏感点上引爆？”徐洛初接过她递来的手机，“而且我听说姜思远岳父也放了话，要让他‘给个说法’。”
沈伊珞听着，手指蜷了下，没说话。
徐洛初便伸手覆上她手背，轻轻握了握。
“珞宝，这件事情你没错。别把别人的恶意揽到自己身上。”
她深知沈伊珞出了事，第一反应是反思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够好，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尤其等一切都过去了，她会把那些翻来覆去地想。
糯米糍察觉到妈妈的情绪，用湿漉漉的鼻尖碰她胳膊，软软地“咪”了一声。
她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徐洛初见此转而说别的：“对了，八月我要去港海避暑，贺璟珩说他买了个山庄。你呢？什么时候和肖总回老宅？”
“本来是打算这周末回的。”她摸了摸猫耳朵，“但昨晚糯糯偷吃了樱桃，清鹤说暂缓回老宅的行程，让它在家闭门思过。”
徐洛初闻言，看了眼正用爪子扒拉桌沿试图够鲈鱼的糯米糍，“糯总，您业务范围挺广啊，连水果都开始涉猎了？”
糯米糍听到自己被点名，缩回爪，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那贺璟珩的山庄，你们去不去？他说那边有个大露台，晚上能看到银河。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八月的话……”沈伊珞想，“我应该还在休假，可以。糯糯也能去吗？”
“应该可以吧，山庄嘛，又不是酒店。贺璟珩说院子大，猫可以在里面随便跑。”
糯米糍听到“院子很大”“随便跑”，耳朵倏地竖起，转头看徐洛初，发出带询问的“喵？”——真的吗？有大院子？朕可以随便跑？
徐洛初看猫有了反应，补充道，“还有池塘，据说里面养了锦鲤。”
糯米糍的尾巴立刻翘起来，转头看妈妈的眼里写满“妈妈我们去！一定要去！糯糯要去看锦鲤！”的迫切。
沈伊珞哭笑不得，“糯糯，你忘了去年在鹤园追锦鲤掉进池塘的事了？”
糯米糍闻言，尾巴僵了僵，随即不屑地甩了一下——那是意外！糯糯现在成熟了！不会掉进去了！
“你追蜜蜂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糯米糍被噎，脑袋扭向一边，用后脑勺对着沈伊珞——妈妈不要揭朕的短。
徐洛初看得乐不可支，给沈伊珞夹了块红烧肉，“那就说定了，八月一起去港海。你带糯糯，我带年糕，让贺璟珩一个人伺候四只。”
“四只？”
“你、我、糯糯、年糕——不是四只是什么？”
沈伊珞想了想，觉得这个逻辑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饭后，徐洛初结了账，和抱猫的沈伊珞走出清荷轩。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车就行。你下午不是还有案情会吗？”
“推了。陪你走走。”
两人便沿着梧桐道树荫慢慢走着。
海城盛夏晴空万里，看不到一丝云。
糯米糍把脑袋搁在“妈妈”肩头，尾巴惬意垂下来，随风晃动。
糯糯在妈妈怀里。
天空很好看，但妈妈更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