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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知子莫若母   八点整 ...

  •   八点整,洛水湾A区顶层主卧。
      糯米糍见“妈妈”睡得比往日都沉,无论怎么用脑袋蹭、用爪子拍都没反应,情急下就用了“祖传”的唤醒大法——先用软乎乎的爪子,在她胸口衣料上踩奶,再用带倒刺的舌头,从额头一路舔到下巴。
      它昨晚可是经过“严密”的逻辑推理(虽然大部分靠直觉)——“爸爸”让它担惊受怕(以为要体检验血),让它“睡外面”(虽然后来被抱回去了),还说要禁零食!
      最重要的是,“妈妈”是被抱着回来的,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都怪“爸爸”没照顾好!
      所以必须让“妈妈”早点起来,一起认真思考“不要现在的爸爸了,换个更温柔、零食管够的后爸”这个严肃的猫生问题。
      沈伊珞在双重“攻击”下迷迷糊糊睁眼,宿醉的钝痛感还在,但比昨晚好了许多。
      视线聚焦,对上糯米糍放大、写满“妈妈你终于醒了!快来主持公道!”的眼睛。
      小家伙见她醒来就停下动作,端坐在她枕边,尾巴矜持卷了卷,发出一声正经的、类似于“咳,我们谈谈”的“喵”。
      “糯糯……”沈伊珞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另一只手将猫捞进怀里,把脸埋进它蓬松的长毛里。
      昨晚记忆回涌,更清晰连贯,尤其是,她主动贴他脸说要给他“暖暖”的画面,以及他的那句“那你……以后,多暖暖我”。
      沈伊珞的脸“腾”一下烧起来,连耳朵尖都烫得惊人。
      她当时怎么了?被酒精和莫名委屈冲昏了头吗?
      居然做出那种事,说出那种话……
      等等,好像还有更严重的!她把手!!塞进了那里!!!
      掌心下温热的、结实的触感,以及那清晰有力的搏动……天!她还用指尖划了下!然后她还问“星星也会心跳这么快吗”……
      沈伊珞猛地从床上坐起,宿醉钝痛让她眼前一黑,但远不及记忆带来的冲击眩晕。
      她、她、她……她把肖清鹤给非礼了!
      虽醉得不省人事,虽行为不受控,但那感觉太清晰,以至于她此刻光回想,掌心就仿佛再次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和肌理,指尖甚至残留着划过时的微妙触感。
      沈伊珞赶忙捂住脸,
      完了。
      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糯米糍被“妈妈”突然动作惊到,但见她捂着脸,立刻凑上来用爪子扒拉她手臂。
      “咪呜?”(妈妈怎么了?是不是也想起爸爸的恶行了?)
      沈伊珞从指缝看到糯米糍毛茸茸的脸,昨晚零散片段又涌上来——好像是被肖清鹤抱着回来的,他穿着浴袍……那她是怎么到他卧室的?谁给她换的衣服?她现在穿的,不是昨晚藕荷色连衣裙,而是件质地柔软的男士深灰丝质睡衣,袖口长出一大截,领口松松垮垮,隐约露出锁骨。衣服上只有干净的洗涤剂味道,没有别的。
      这个认知让她血液冲上头顶,又“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难道……昨晚不止她“非礼”了他?
      不,不可能。
      肖清鹤不是那样的人。
      可……她完全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喵嗷!”糯米糍“咪”了一声,然后用脑袋拱她脸,眼里闪烁着“灵机一动”的光芒。
      它先抬起爪子,做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姿势(模仿肖清鹤平时严肃的样子),然后又做了一个“耷拉耳朵、垂头丧气”的姿势(模仿自己),最后精神一振,爪子在空中画了个圈后指沈伊珞又指向门外虚空,最后两只前爪合在一起,做“爱心”的形状(虽然看起来更像一团毛线球),眼里满是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坏主意”?
      很莫名的抽象……但“知子莫若母”……沈伊珞看懂了。
      这小家伙,是在表达:爸爸太严肃(或太凶?),让它(还有妈妈?)受委屈了,所以……不如换一个?找个新的?温柔的?会对我们好的?
      “找后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伊珞被自家猫的“大逆不道”和奇特的肢体语言弄得哭笑不得,将大帝抱进怀里,顺势捏了捏它毛茸茸的腮帮子。
      “糯糯,不许这么说爸爸!你小脑袋整天在想什么呀!”
      糯米糍被“妈妈”捏了,“咪呜”一声,在她怀里扭了扭,抬起爪子,拍了拍她的手背,仿佛在催促她快点做决定。
      沈伊珞抱着猫,目光落在身上衬衫上。丝质面料触感顺滑。
      是陈嫣给她换的吗?
      还是……他?
      不敢再想下去了。
      她环视四周就见床头柜上放着杯温水,杯壁还带着余温,便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干渴的喉咙得到了滋润。
      怀里的猫也凑过来,用舌头舔了舔杯沿的水珠。
      放下水杯,她抱糯米糍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阳光涌入,将房间照得亮堂堂。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沈伊珞眯了眯眼,适应光线,糯米糍也被阳光晃得打了个喷嚏。她望着窗外的天光和高楼林立的城市,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主卧的门被推开。
      肖清鹤在门口,穿着家居服,头发微湿像刚洗过澡。
      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碗清粥,清淡的小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
      看到沈伊珞抱猫站在窗边,他脚步顿了下,目光在她身上过大的睡衣和光着的脚上停留一瞬,然后走进来。将托盘放在靠窗的小圆几上。
      “醒了?感觉怎么样?”他开口,声音是惯常的平淡。
      沈伊珞抱猫的手紧了紧,不敢去看他,目光飘向看起来熬得绵软的清粥。
      “还、还好……谢谢。”她的声音干涩,顿了顿,又补充,“那个……衣服……”
      “陈嫣帮你换的。”肖清鹤解释,“你的衣服送去清洗了。”
      陈嫣换的?
      不是他?
      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莫名的失落。
      不对,她在失落什么?!难道还希望是他换的不成?!
      “哦……谢、谢谢陈嫣姐。”她讷讷道。
      “先喝蜂蜜水,暖胃。”肖清鹤说着,将蜂蜜水递给她,“粥温度刚好。”
      沈伊珞接过温璃杯,甜润液体滑过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糯米糍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鼻子耸动,看托盘里的食物,尤其是散发米香的白粥。
      小家伙昨晚的“夜宵”是限量版鳕鱼干,但此刻对人类的清淡早餐也产生了兴趣。
      肖清鹤看了一眼猫,没说什么,在旁边沙发坐下,拿起平板处理事务。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寻常的清晨。
      沈伊珞捧着蜂蜜水,悄悄抬眼看他。
      他身上……有种奇异的安定感,将昨晚的混乱、尴尬,以及此刻心头的小鹿乱撞,都无声地熨帖下去。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扭了扭,觉得她的注意力被“爸爸”吸引,不满“喵”了一声,伸出爪子去勾她睡衣的带子。
      肖清鹤闻声抬眼,目光扫过猫,又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
      “那个,”沈伊珞试着转移话题,“糯米糍昨晚是不是闯祸了?我看它好像有点怕你。”
      提到糯米糍,肖清鹤瞥了眼沈伊珞怀里正竖起耳朵、偷听他们俩说话、又故作无辜埋头舔爪子的小家伙,放下手中的平板。
      “它昨天晚上趁陈嫣接电话,偷吃了七颗樱桃。”
      沈伊珞一愣,低头看怀中“罪魁祸首”。
      糯米糍舔爪的动作僵住,耳朵抖了抖,把头埋得更低,写满“我没有……别瞎说”的眼睛偷偷往上瞟,观察“妈妈”的脸色。
      “七颗?”沈伊珞蹙眉,轻轻捏了捏猫的后颈皮,“糯糯……你知不知道樱桃核有毒?而且你肠胃本来就弱……”
      糯米糍被捏住“命脉”,发出委屈“咪呜”,扭着身子想从“妈妈”怀里挣脱,爪子却紧紧勾着她的睡衣,是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你不能凶我”的耍赖模样。
      “我让人检查过,它吃得急,但核都吐在旁边了,没吞下去。”肖清鹤解释道,“已经联系行为训练师,十点上门。另外,所有它能碰到的零食水果,以后都会上锁。”
      沈伊珞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处置,忍不住为“儿子”辩解,“它……就是贪嘴。”
      小家伙立刻顺杆爬,用脑袋顶她手心,发出讨好又谄媚的咕噜。
      “嗯,”肖清鹤应了一声,“所以下个月看表现。体检和胃镜暂时免了。禁零食三天,每天加一勺营养膏。”
      糯米糍一听到“禁零食三天”,整只猫都蔫了,从沈伊珞怀里滑下来,摊在地毯上,肚皮朝天,爪子摊开,看着天花板,满眼都是“猫生无望,了无生趣”的“天塌”样。
      沈伊珞被它逗得轻笑,弯腰揉了揉猫的的肚子,没察觉到因这动作,过大衬衫下摆被牵扯,领口也微微歪斜,露出一侧莹白的肩膀和清晰的锁骨线条。
      丝质面料柔顺贴在她身体上,在晨光下勾勒出纤秣合度的轮廓。
      肖清鹤呼吸一滞。那衬衫是他的,昨晚他亲自从衣柜取出交给陈嫣。客卧明明有她自己的衣物,但他还是这样做了。
      有多少出于“她需要舒适”的考量,又有多少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隐秘的占有欲在作祟——想看她被他的气息包裹,想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他的印记,哪怕只是暂时,哪怕她此刻懵然不觉。
      糯米糍被她揉得舒服,忘了“禁零食”的悲恸,翻了个身,用爪子抱住“妈妈”手腕,喉咙里重新溢出咕噜,尾巴尖愉快扫着她的小臂。
      “它也就这点出息。”沈伊珞笑着点了点猫鼻尖,直起身。随着她动作,衬衫恢复了宽松,但那惊鸿一瞥的风景和缠绵的微妙感却留在了空气里。
      肖清鹤收回目光,端起自己早已凉透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蔓延,恰如他此刻需要保持的清醒。
      “先吃饭,粥要凉了。”
      “好。”沈伊珞应,在圆几旁坐下,端起熬得米粒开花、香气扑鼻的南瓜小米粥。
      糯米糍蹲在她脚边,眼巴巴望着粥碗,又看看“爸爸”。
      沈伊珞端起清粥喝着。粥熬得绵软,很熨帖肠胃。
      透过纱帘的阳光暖融融洒在她身上、猫身上,也落在对面喝茶、处理邮件的肖清鹤侧脸上。
      很安静,却并不冷清。
      有种……奇异的,像家的安宁感。
      “你……”沈伊珞放下勺子,“昨天晚上,麻烦你了。我好像……喝多了……不太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肖清鹤从平板屏幕上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不麻烦。以后那种场合不想去就不去。徐律师那边我会让人处理。”他看她因为提及昨晚而泛红的耳根,补充,“你酒量浅,以后在外面,尽量别碰酒。或者提前告诉我。”
      告诉他?
      沈伊珞心头一跳。
      这话里的意味,似乎超出普通朋友或“猫父母”的范畴。是一种更亲近的、带着管辖和保护的宣告。
      “嗯……我知道了。”她低下头,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昨晚……我没说什么奇怪的话,或者……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问完,她就后悔了。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肖清鹤看她几乎要埋进碗里的发顶,和泛着粉色的脖颈,眼底深处有笑意掠过。
      “没……”他语气平淡,“就说星星很冷,你想给它暖暖。”
      “……”
      沈伊珞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溅起几点粥渍。
      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他记得!
      还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了!
      “我、我那是喝醉了!胡说的!”她急急辩解,眼神乱飘,不敢看他。
      “嗯,胡说的。”肖清鹤从善如流,重新将视线落回平板,“粥要凉了。”
      沈伊珞攥着勺子,指尖都在发烫。他这浑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她心里更乱了。
      是觉得她醉话可笑,懒得计较?还是有别的?
      那“非礼”……他也不计较吗?
      她心乱如麻、食不知味吃完剩下的粥,又喝了半杯蜂蜜水。
      胃里暖了,但脸上的热度迟迟不退。
      肖清鹤处理完邮件,放下平板,看了眼时间。
      “我上午去公司开个会。下午回来。周朗是糯糯专门的行为训练师,预计十点过来。陈嫣在楼下,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她。如果不想待在家里,也可以去‘等风来’或者让林伯送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沈伊珞捧着玻璃杯应:“好。你忙你的,不用管我。我会……看着糯糯的。”
      最后半句说得没底气,毕竟糯米糍的“作案”能力……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此刻最恰当的回答。
      肖清鹤“嗯”了一声,起身,将平板放在一边。
      他走到她面前,脚步停住。
      沈伊珞下意识抬头。
      阳光从他身后照来,眉眼在逆光中有些模糊,但总是过于清醒的眼睛,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脸。
      “昨晚的事……保护自己,是第一位的。下次再有类似情况,联系我。任何时候。”
      “……嗯”,她低声说,“谢谢。”
      “不用。”肖清鹤说完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是抬手碰了碰她颊边一缕散落的头发,将它们别到耳后。指尖温度一触即分,快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好好休息。我走了。”
      他转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走向门口。
      门被带上,沈伊珞坐在原地,保持刚才的姿势,许久没动。
      脸被他指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微凉的触感,混着心里翻涌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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