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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同气连枝 主母受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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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点刚过,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
沈伊珞也提前走了。
“我出来了,在隆恒负二层等你——”
给肖清鹤发的语音未落,拐角处有个人匆匆走来,与她撞了个满怀。
“哎呀——!”
服务生手里的茶盘倾斜,一杯褐色液体泼了出来,溅在沈伊珞的衣袖和前襟上。
“对不起对不起!”服务生手忙脚乱地拿纸给她擦,“小姐您没事吧?实在抱歉,我走得急没看路……”
沈伊珞想说“没事”却发现喉咙发紧。
意识开始模糊。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聚焦,但视线里的灯光像融化了一样流淌开来。
“小姐?小姐您还好吗?”服务生声音忽远忽近。
紧接着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下滑。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
“怎么了?伊珞?你没事吧?”
她费力转头,模糊的视线里辨认出,是姜思远。
……
待服务生走远,姜思远四下看了又看,走廊空无一人,便架起沈伊珞,半拖半扶地往消防通道的方向走去。
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
隆恒酒店二十二层,走廊尽头一间套房门口。
孙婉靠在门框上,手里捏着房卡,神色淡然地看手机。
消防通道门被推开,姜思远抱着沈伊珞出来。她垂着头,长发遮住半边脸,整个人软绵绵靠在他身上。
孙婉收起手机,走过去看了眼沈伊珞: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睫毛不动,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没有反应。
“药效不错。”她语气像在评价一道菜的火候。
姜思远喘了口气,把沈伊珞往自己身上挪了挪,“房间开好了?”
孙婉晃了晃手里的房卡。
“2208。进去吧,别在走廊站着。”
姜思远依言架着沈伊珞往房间走,孙婉跟在后面,顺手带上消防通道的门。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
走廊里安静下来。
房间内,孙婉拉开遮光窗帘让城市夜景透进来。
她站在窗前背对屋内,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人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轻笑,“辛苦了。照片拍好看点,角度要自然,别太刻意。”
“知道了。”孙婉应道,挂了电话。
与此同时,负二层停车场。
肖清鹤坐驾驶座上,手指轻敲方向盘,看了眼中控屏的时间——21:18。
沈伊珞说九点出来,他提前十分钟到,想着等她消息再到电梯口接她。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伊珞发来的语音。他点开听——“我出来了,你在哪个位置?”
声音正常。
他正要回复,又一条文字消息进来:
【PEA】好像遇到个同学,聊两句,马上下来。
肖清鹤顿了下,这用词,不像珞珞……随即拨通沈伊珞的电话。
响了一声,两声,三声。
无人接听。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
依然是无人接听。
心头异样更甚,沈伊珞从来不会不接他电话,尤其是在她说“马上下来”后。
乘电梯上行时,又拨了个电话。
响了四声后被挂断了。
挂断。
不是无人接听,是被挂断。
肖清鹤握着手机,指节收紧。
电梯到达一层,他快步走向前台,出示证件。“我需要查看负二层到一层的监控,以及一楼大堂的出入记录。现在。”
前台经理认出老板朋友,脸色变了变,立刻带他去监控室。
画面调出来——九点十三分,沈伊珞在一楼走廊,步伐正常。
九点十四分,一个端茶盘的服务生与她撞了个满怀。
嗫嚅了句什么,晕倒过去前,一个深蓝西装男出现在画面中,扶住她,半拖半抱地带进了消防通道。
肖清鹤盯着屏幕上定格的消防通道门,一个陌生男人带珞珞进了直通22楼休息室的消防通道……
不再迟疑地拨通了程知也的电话。
“程二。隆恒是你地盘。调二十二层的监控,现在,马上。”
他的话让电话那头的程知也瞬间清醒。
“鹤哥?怎么了?”
“珞珞被人带进消防通道。我怀疑她在二十二层。”
“操,马上到。”他骂了一声,背景音传来快步走动和吩咐人的声音,“我让安保封了电梯和楼梯。你从哪边上?”
“正往电梯口走。到了再说。”
肖清鹤挂断电话往电梯口走。
金属门合拢前,最后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马上下来”——不是她发的。沈伊珞只会说“我到电梯口了”或者“你在哪”。
到了二十二层,电梯门一打开。
在走廊里的程知也快步迎上。“鹤哥,二十二层东侧走廊监控被人为关闭,从九点到九点半有十五分钟的空白。西侧的在正常运行。我查了下,今晚只开了2208。”
程知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隆恒万能房卡递给他。
肖清鹤接过他递来的隆恒万能房卡,朝走廊尽头房门紧闭,挂着“请勿打扰”牌子的2208走去。
程知也紧跟其后。
将房卡贴上门锁感应区——绿灯亮起,咔嗒一声,门锁弹开。
他推开门。
客厅灯亮着,窗帘大开。沙发上放着只女式手包,茶几上有杯喝了一半的水。
卧室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灯光。
他走过去,推开卧室门。
沈伊珞侧躺在床,外套被解开露出里面的白纱裙。
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床边站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人,手里正拿着一部手机——屏幕朝床的方向。
听到开门声,孙婉转过头来。看到门口的男人,表情很快就从惊讶转为镇定,甚至浮起营业式的微笑。
“肖总?这么晚了,您怎么——”
肖清鹤没听她说完,几步上前将沈伊珞从床上轻轻扶起。她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混呢喃后,脑袋靠他肩上。好在呼吸平稳,皮肤温度正常,没明显外伤。
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将她打横抱起。
程知也惊讶,“孙婉?”反应过来后,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孙婉被他这一声叫得笑容一僵,拢了拢耳边碎发。
“程少,这么巧,您也在这儿?”
“巧?”程知也冷笑一声,走进房间,目光落在她手里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你TM拿着手机站嫂子床前,跟我说巧?”
孙婉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但程知也已经看到了——屏幕上正是相机界面,刚刚拍下的照片还未来得及关闭预览。
“把手机给我。”程知也伸手。
“程少,这中间可能有误会……”
“我说,把手机给我。”
孙婉咬了咬唇,权衡利弊后把手机递了过去。
程知也接过,翻看相册——最近拍的是沈伊珞躺在床上、衣衫半解的画面。
角度刁钻,灯光暧昧。
他的脸色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肖总,这是误会——”孙婉挽救道。
“误会?”肖清鹤抬眸看她。那一眼让孙婉后面的话全部卡在喉咙里。
“你在我女朋友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把她带到酒店房间,脱了她外套,用手机拍照。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孙婉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肖清鹤没再理会,抱着沈伊珞出卧室。
经过程知也身边时脚步一顿,“报警。让警方来处理。”
“我知道。”程知也应道,目送他抱着沈伊珞离开。
今晚他在自己地盘,他带来的人,差点让嫂子出事。
这个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隆恒外围停车场的普尔曼内空气凝滞。
肖清鹤将窝在他怀里,呆呆在说梦话的沈伊珞,她似乎觉得热,扯了扯身上外套,露出小半截锁骨和肩膀。
他眸色一沉,拉好滑落的外套将她严实裹住。
如果他没有及时赶到……拍完照会发生什么——他不敢深想。
好在她现在他怀里,绯红,脆弱,毫无防备,像易碎的琉璃。
也……诱人得让他喉咙发紧。
就在这时,车窗被轻轻敲响。
肖清鹤抬眼见是裴祁安,他身后是耷拉脑袋的程知也。
林伯会意,降下后排车窗。
夜晚的风灌入。
“清鹤,”裴祁安开口,带难得的解释意味,“知也被人做了手脚。他不知情。”
程知也依言从发小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平日里纨绔浪荡的劲儿消失得干干净净。
“鹤哥,我真不知道。苏婉中途说要去休息,我也没拦着——我TM要知道她打的是这主意,我第一个把她……”
夜风隐没了他后面的话。
沈伊珞被凉意惊动,往肖清鹤怀里缩,发出一声带鼻音的呜咽。
这个动作让肖清鹤收紧手臂。
“有劳。”
“好。”裴祁安侧身让开,“需要我们帮忙,随时开口。”
程知也还想说什么,被发小眼神制止。
肖清鹤轻敲扶手,示意林伯升起车窗。
目睹普尔曼滑入夜色车流,程知也差点瘫坐在地,被裴祁安一把拎住后领。
“祁安,鹤哥他……”
“他暂时不动你。但程家必须给态度。明天一早,让乐之姐去檀思居。”
程知也一愣。檀思居,肖家老宅,肖老夫人的地方。
程乐之亲自登门……意味着他担不起,是整个程家要向肖家表态。
“孙婉怎么说?”
“她说,是王婧妍让她干的。”程知也回过神来,咬牙道,“王婧妍答应她进京圈名媛圈子。条件是拍到嫂子不太好的照片,匿名发鹤哥。服务生提前安排,姜思远负责把人从走廊带走。”
越说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所幸……事发到现在只不过十几分钟,她们没来得及拍更多,也没来得及做更过分的事。
裴祁安拎着发小走进隆恒,一路无话。
电梯门合拢时,程知也靠在轿厢壁上,蔫的像被霜打了的小白菜。
“祁安,我真不知道孙婉打的这主意。她跟我说就是来海城散心,想借我的局认识几个人。我还以为她就是普通朋友——”
“你认识她多久了?”
“半年……港海一个局上认识的。她说自己做时尚传媒,家里在广州做纺织生意。我查过,没什么问题。”
话音刚落,电梯到达顶层办公室。
他刷卡开门,示意程知也进去。
“王婧妍那边的线,你摸过吗?”
程知也耙了把头发,“还没来得及,我现在就让港海的人查。”
“不用。让宋鹤眠查。”
程知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王婧妍是港海王家的人,王家在港海扎根三代,盘根错节。
程家在港海虽有根基,但论能耐,宋家才是真正的主宰。
“我现在联系他。”程知也掏出手机翻到宋鹤眠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那头接起,“程二?这个点打来电话,怎么,隆恒被人砸了?”
“眠哥,出事了。王婧妍动了嫂子。”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沈小姐?”
“对。王婧妍让孙婉在隆恒设局给嫂子拍了照片。不能就这么算了。”
宋鹤眠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
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了冷意,“王婧妍现在人在港海?”
“应该在。她姐姐前两天还出席了港海艺术中心的慈善晚宴。”
“知道了。王家那边我来处理。把孙婉看好,别让她跑了。”
“放心,人已经被祁安扣下了。”
宋鹤眠“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程知也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裴祁安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夜景。
“眠哥怎么说?”
“他说王家那边他来处理。祁安,你说这事儿……鹤哥会不会连我也记恨上?”
裴祁安依言转过身来“你该庆幸沈小姐没事。否则,你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跟我说话了。”
程知也哑然,把脸埋进手里。
他清楚裴祁安说的是实话。
正因为清楚,才更懊悔。
如果孙婉进隆恒不是通过他这个东家,就能稍微轻松点。
“祁安,鹤哥会怎么处理王婧妍?”
“不是鹤哥。”裴祁安纠正,“是肖家怎么处理。”
程知也一滞,肖家从来不靠息事宁人。
肖氏私募持股遍布各行各业,本家坐镇海城,京市、吉北、常苏与纽约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牵一发而动全身。
王婧妍动沈伊珞,关乎整个肖氏宗族,也触发了肖家对新妇的保护机制。
肖家主母在肖家内部的权重,远超外人想象。
肖念安肖老夫人亲手拟定的家规里,虽没明文写出,但有一条不成文的铁律——主母是为根基。
主母不稳,则宗族不稳。
根基不稳,大厦将倾。
所以肖家主母的体面,就是肖家体面;肖家主母受辱,便是整个宗族受辱。
这个道理,王婧妍还年轻,不怎么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