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喵喵电击器 肖清鹤 ...
-
肖清鹤由它撒了会儿娇,起身去书房。他需要去看厨房和客厅监控,确认大帝到底是怎么屡次得手的,以及陈嫣和高欢是不是太纵容它了。
刚走到书房门口,身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回头一看,糯米糍已从沙发上爬起来,正迈着小碎步跟在身后,见“爸爸”回头立刻蹲好,尾巴规矩圈在身前,仰着脸,眼巴巴地望着他,一副“爸爸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保证乖乖的”模样。
显然怕“爸爸”余怒未消,或者在客厅会想起去体检的悲伤,决定紧跟他寻求庇护。顺便看看有没有将功补过的机会。
肖清鹤与它对视两秒,转身进了书房。
糯米糍立刻尾巴一翘,哒哒哒跟进去,熟门熟路跳上书桌旁边专为它准备的、铺着软垫的高脚椅,在上面团好,下巴搁在交叠前爪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爸爸”打开电脑调取监控录像。
屏幕亮起,分割成数个画面。
肖清鹤拖动进度条,很快找到今晚的“案发”时间段。——画面里,陈嫣在准备果盘,手机响了,她看了眼,擦了擦手,走到相对安静的餐厅角落去接电话。
就在她转身刹那,一直蹲在厨房门口、看似打盹的糯米糍耳朵“唰”地竖起,冰蓝色的眼睛瞬间锁定果盘里红艳艳的樱桃。
它没有立刻行动,先看了看陈嫣背影,又竖起耳朵听了听通话内容(似乎一时半会结束不了),然后才轻盈跳上中岛台矮凳,再从矮凳跃上中岛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先凑近果盘嗅了嗅,然后伸出爪试探性拨了下最边缘的一颗樱桃。
樱桃滚了滚。
它似乎觉得有趣,又拨了下,这次力度稍大,樱桃滚出果盘,就用爪子按住,低头嗅了嗅,然后张嘴叼起跳下中岛台,一溜烟跑没影了。
几分钟后,大帝又回来了,如法炮制,叼走第二、三颗……直到第七颗……也就是被他和沈伊珞逮个正着的那颗。
肖清鹤看着屏幕上白色毛团熟练的“作案”手法,嘴角一抽。
这小东西不仅挑时机,还会评估风险,甚至知道分散“销赃”——从遗留的核来看,它是在不同地点吃掉的。
他切换摄像头,果然在客厅沙发角落、猫爬架下、甚至书房门口都发现了新鲜樱桃核。
而所有这些,都是在陈嫣接不到十分钟的电话期间完成的。
糯米糍蹲在高脚椅。伸长脖子看屏幕。
当看到自己鬼鬼祟祟出现在画面里时,耳朵心虚地动了动,把脸往爪子里埋了埋,留一双眼睛偷瞄肖清鹤的脸色。
肖清鹤将几个“作案”的画面反复播放,尤其是猫叼樱桃溜进书房门口的那段。
书房门通常是关着的,但它知道怎么用爪子扒拉开一条缝钻进去。
看完关上监控,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不仅要加强“食材”管理,还得重新评估小祖宗的智商和行动力。以及,陈嫣和高欢的“监管不力”,也需要提点。
他正想着,腿上忽然一沉。
糯米糍从高脚椅上跳下来爬上他膝盖,正用脑袋顶他的手。
见肖清鹤看它,立刻仰躺,露出肚皮,四爪开花,发出撒娇的呼噜——这是糯米糍大帝表示绝对臣服和求饶的最高礼节。
肖清鹤看着腿毫无防备、努力卖萌的毛球,训斥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伸出食指,戳了戳它软乎乎的肚子。
糯米糍立刻翻身,两前爪抱住他手指,用带细软倒刺的舌头讨好舔了舔,然后蜷在腿上,脑袋枕着大腿,咕噜声更响了。
肖清鹤任糯米糍趴着,拿起手机给高欢发了条微信。
【Lovien】明天,让陈嫣把家里的所有水果、零食……包括巧克力、糖果全部收到储物柜顶层上锁。另外,联系行为训练师,安排上门,针对糯米糍的‘食物搜寻’行为做矫正。
窗外,月色正明。
港海第一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药液的淡苦涩,萦绕在空气里。
陈昭宜将给妈妈擦拭的毛巾浸入水盆,温水瞬间晕开一片浑浊。
她端着水盆朝卫生间走去,脚步轻缓,生怕惊扰了病床上浅眠的母亲。
水流声哗哗响起,掩盖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镜中的女孩脸色苍白,眼下乌青昭示着连日的疲惫。
就在她拧干毛巾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王冉姐”的名字。
电话那头是Gulpot特有背景音浪,王冉的声音带着急切穿透而来:“昭宜,明晚场子缺人,有个大包厢预定,Sylvia让我多叫些机灵的。你来不来?工资日结还是老价钱。”
陈昭宜无意识攥紧了毛巾。
她需要钱,退回支票后,护士送来新的缴费通知单,靶向药费用像大山压在心头。
昭柠下学期的学费也还没有着落。
Gulpot光怪陆离的世界让她本能恐惧,尤其经历下午在佑岸公寓的窒息一幕后。
宋鹤眠的冷冽和沈凌薇的疏离,依然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冉姐,我……”她迟疑着的声音干涩。
王冉压低声音:“昭宜,知道你不容易。这地方是非多,但钱来得快。做完明晚,起码能缓一缓。你自己想想,尽快给我回话。”
电话挂断,听筒里只剩忙音。
陈昭宜靠在瓷砖墙上,心脏在胸腔咚咚直跳,像要撞碎单薄的肋骨。
水珠顺没拧干的毛巾滴落砸在脚背上,冰凉。
明晚……Gulpot……
下午宋鹤眠的眼神,沈凌薇离开时裙摆冷漠的弧度,还有退回了却仿佛灼烧她掌心的支票……所有画面碎片般在眼前闪回。
她需要钱。
比任何时候都需要。
靶向药不能停,昭柠学费不能拖,爸爸昨晚发的信息是惯常的含糊其辞,但“再周转几天”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心知肚明。
退回支票是一时的意气,是骨气支撑下最后的防线。
可防线后是母亲日益消瘦的脸,是妹妹看同学新书包时黯淡下去的眼神……
王冉姐说得对,Gulpot虽是泥潭,但钱来得快。
一晚,或许就能撑过眼前最急的难关。
陈昭宜闭了闭眼,拿手机的指尖冰凉,屏幕的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她找到“冉姐”的微信名字,缓慢敲下:【我去。】
发送。
几乎立刻,王冉回复就跳了出来【好,明晚八点,后门老地方,带你换衣服。自己当心。】
当心。
陈昭宜扯了扯嘴角,是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在那种地方,当心有什么用?
就像下午,她再“当心”,不还是被卷进宋鹤眠和沈凌薇间的风暴眼,像一个愚蠢又碍事的道具。
当她端起水盆走出卫生间时,病床上,岳成玉已经醒了,正侧头看她。
目光浑浊,却带着母亲独有、穿透一切疲惫伪装的了然和心痛。
“昭宜……”她声音虚弱,“是不是……又有催钱的电话?还是你爸……”
“没,妈。”陈昭宜快步走到床边将水盆放下,握住母亲枯瘦的手,努力挤出轻松的笑,“是花店店长,问我明天能不能早点去,有个大订单。工资日结呢。”
岳成玉看着她,用另只没输液的手轻抚女儿手背。那手掌布满了针眼和老茧,触感粗糙,却带着陈昭宜记忆中的温暖来源。
“昭宜,妈这病拖累你了。还有昭柠……你爸他……”岳成玉的声音哽了下,眼底漫上水光,“要是太辛苦,就别……”
“不辛苦,妈。”陈昭宜打断母亲的话,将脸贴在她手背上,声音闷闷的,“我们都会好起来的。药按时吃,昭柠学费我存够了。您别多想,好好养病。”
都会好起来的。
这句话她说得轻飘飘,像风中残烛……不知是在安慰母亲,还是在催眠自己。
岳成玉没再说什么,长长地叹了口气,叹息声沉甸甸压在病房凝滞的空气里。
陈昭宜伺候母亲吃了点流食,又擦了脸和手,看着她昏睡过去,才稍稍松了口气。
坐在病床边折叠椅,拿起一本从图书馆借来、边角卷起的《诗经注疏》,就着昏暗床头灯,强迫自己看进去。
密密麻麻的注释像蚂蚁在她眼前晃动,却一个字也进不了脑子。
脑子里全是明晚八点,Gulpot后门……暧昧的光影,嘈杂的音乐,混杂的香气,还有……可能出现的冰冷审视。
宋鹤眠。
他为什么要把花送到佑岸公寓?
为什么要在沈凌薇面前那样?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不懂。
他们那个世界的人,心思像九曲回廊,连窥探门径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复杂幽深吞噬得骨头都不剩。
可是……八百万。
他随手就能给出……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以为是王冉,或是医院缴费的提醒,拿起来看,却是妹妹发来的信息。【姐姐,我今天数学小测得了A+!老师夸我了!(✧ω✧)】
后面附了张照片,是卷上鲜红的“A+”,字迹工整漂亮。
陈昭宜看着那行字和颜文字,一直紧绷的心弦,像被柔软的小手拨动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情绪涌上眼眶。
她吸了吸鼻,打字回复:【昭柠真棒!姐姐为你骄傲!吃晚饭了吗?钱够用吗?】
陈昭柠秒回:【吃了!食堂阿姨多给了我一勺肉!钱够的,姐姐你别总给我打钱,自己留着用。妈妈今天怎么样?】
【妈妈很好,刚睡下了。你专心学习,别担心。】
【嗯!姐姐也别太累,早点休息!爱你!(๑′ᴗ‵๑)】
陈昭宜看着最后面的颜文字,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滚落下来,砸在屏幕上模糊了“爱你”两个字。
她慌忙用袖子擦眼泪,深呼吸再深呼吸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不能哭。
哭了也没用。
哭了,妈妈的药费不会少一分,妹妹的学费不会自己飞来,爸爸的窟窿也不会自动填平。
她只有往前走,即使前面是龙潭虎穴,是宋鹤眠那样深不可测的人布下、她看不懂的迷局。
夜色渐深,病房的其他病患和家属也都陆续睡下。
陈昭宜合上书,走到窗边。
窗外高楼林立,璀璨永不落幕。那灯火之中,某处有Gulpot的耀眼招牌,有宋鹤眠俯瞰众生的居所,有沈凌薇优雅漫步的空中花园。
那是另一个世界——一个她拼尽全力,或许也只能窥见一鳞半爪,却付出难以想象代价的世界。
明天晚上八点。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无声地重复着这个时间。然后回折叠椅和衣躺下,将自己蜷起来,闭上了眼睛。
睡吧。
睡着了,就不用想了。
洛水湾顶层主卧,床尾沙发。
肖清鹤在沉睡中眉心蹙起,梦境混乱而断续。
先是糯米糍毛茸茸一团,在他手心瑟瑟发抖,冰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看他,发出细弱呜咽。
然后画面一闪,是沈伊珞在猫咖阳光里抱着幼时的糯米糍,指着窗外遥远的天空,轻声说着什么。
他听不清,只看到她眼底细碎的光,比阳光更亮。
紧接着,所有画面破碎,变成冰冷刺骨的黑暗。
黑暗中有糯米糍充满恐惧的猫叫,还有沈伊珞模糊哭腔的呼喊:“糯糯!糯糯?你在哪儿?!”
他朝声音的方向跑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像被无形绳索捆缚。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暗吞噬一切,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唔……”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喉间溢出。
肖清鹤猛地睁开眼睛,惊坐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额头上沁出了层薄汗,睡衣前襟也有些潮湿。
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城市夜间微弱的天光。
他抬手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梦境残留的心悸感依旧清晰。
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清晰又令人不安的梦了。
上一次……似乎还是一年前。
糯米糍走丢的那天。
不是如今被精心照料、骄纵得无法无天的小家伙,
而是更久前,在他羽翼下一天天长大,变得活泼黏人,偶尔用脑袋蹭他的手,仿佛他是它的另一个全世界。
直到一年前的某个雨夜,它不见了。
鹤园监控被人为破坏了一段,安保系统在最精密的计算下出现理论上“不可能”存在的三十七秒盲区。
小家伙就消失在雨夜和三十七秒里。
他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将海城翻了个底朝天。高价悬赏,私家侦探,还动了某些渠道。
可那团银白色的、他视若珍宝的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高欢递上的调查报告,指向几个与肖家在生意上有龃龉的对头,甚至扯到家族内部某些不和谐的声音。
但证据链始终无法闭合……
那三天里,他没怎么合眼。
梦里总是糯米糍湿漉漉、惊恐的眼睛,和空旷的回响。醒来便是噬骨寒意,和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戾。
直到三天后,匿名电话打到高欢那里,给了个郊外废弃工厂的地址。
他带人赶到时。在一个锈蚀的铁笼里,找到奄奄一息、瘦得脱了形、左后腿不自然扭曲、浑身脏污、认不出原本模样的猫。
小家伙看见他,冰蓝色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挤出破碎、几乎听不见的“咪”声,然后用尽最后力气,朝他伸出沾血污和泥泞的小爪子。
那一瞬间,肖清鹤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后来是长达数月的精心治疗和护理。
身体的外伤渐渐愈合,可心理创伤,却让曾活泼粘人的猫,变得极度胆小、易惊,对任何声响和靠近充满恐惧,夜里时常无故惊醒,发出凄厉的呜咽。
他把它从鹤园接回身边,住在洛水湾,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亲自照顾,一点一点用无尽的耐心和陪伴,重新建立起安全感。
直到它再次在他怀里安然入睡,直到它重新对他露出肚皮,直到它冰蓝色的眼里,重新盛满信赖和……被宠坏的骄纵。
他的噩梦也渐渐少了。
为此他高价聘请专门负责照顾宠物猫、尤其有照顾受创动物经验的陈嫣。
谢洧安推荐在宠物行为矫正方面有建树的周朗。他自己则调整工作节奏,将大部分需要外出的事务压缩,尽量将办公地点放在洛水湾。
可那幕后黑手,始终没有找到。
线索断得干净利落,像专业手笔。不是寻常的绑架勒索,更像是种警告,或者……更恶毒的、针对他本人的报复。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沈伊珞……那是横亘在他心底的冷刺,也是他绝不容许再发生第二次的底线。
而今晚这个梦……
是因为沈伊珞吗?
因为她,他潜意识里依然对针对猫,未查明根源的恶意感到后怕,害怕历史重演,害怕这次会波及到她?
想到这里,肖清鹤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地板上,走到窗边,“唰”一下拉开窗帘。
凌晨四点的城市,大部分楼宇的灯光已经熄灭,只有零星的窗口还亮着,像是守夜人的眼睛。
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光看向床上。
沈伊珞侧躺着睡得正沉。长发散在枕上,脸颊陷在枕头里,呼吸均匀绵长。
她怀里,糯米糍蜷成一个银白色的毛球,紧贴着她的胸口,脑袋枕着她的手臂,也睡得香甜,偶尔发出细微的梦呓,爪子还在睡梦中踩了踩奶。
一大一小,依偎在一起,毫无防备,画面安宁得让他心头发软。也让心头的冷刺,扎得更深。
他不能再失去。
无论是她,还是猫。
肖清鹤静静地看了许久。走进去伸出手,用指尖很轻地碰了碰糯米糍的耳朵尖。
小家伙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发出含糊的咕噜,将脑袋往“妈妈”怀里更深处埋了埋。
他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沉睡中的她们,便转身去浴室,冲了冷水澡换下汗湿的睡衣,重新穿上家居服到书房靠墙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和指纹。
金属门无声滑开。里面有几个大小不一的丝绒盒子,和一个陈旧、边缘磨损的项圈。
项圈是深棕色的,质地普通,甚至廉价,上面挂着个雕刻着简单星月图案的银质铭牌。
铭牌背面,刻着“糯米糍”。
这是沈伊珞当年给糯米糍戴的项圈。是在废弃工厂的铁笼旁找到的,沾满了泥泞和……已经发黑的血迹。
他当时让人仔细清理消毒,保留了它原本的模样,没有更换。仿佛保留着它,就保留着与那个模糊身影之间,最后一点确凿的联结。
后来,他定制了无数个更精美、更昂贵的项圈,镶嵌钻石,用最好的皮革。
可糯米糍似乎只认这个旧的,换上新的,它总会用爪子扒拉,找回这个。
最后,他妥协了。
只在特别场合或展示“身份”时,才给它戴上华丽“装饰”,
平时,依然用这个旧的。
但现在,糯米糍更钟情现在戴的铂金扣项圈。
只不过他请了最好的工匠,在所有项圈内侧加固最新科技的防切割纤维,嵌入纳米级的、与他的私人安全系统直连的微型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测器。
甚至让精通网络安全和硬件的傅以宁,特意编写了一套独立的保护程序,被谢洧安戏称为“喵喵电击器”的终极防御单元。
这套程序不依赖常规的宠物定位芯片,更接近于为重要人物设计的紧急避险方案。
当项圈的生命体征监测器侦测到糯米糍的心率、呼吸频率、体温等数据在短时间内发生不正常剧烈波动——比如因极度恐惧、剧烈疼痛或外界强力束缚导致——保护程序会自动激活。
首先项圈内置的、经过特殊处理、信号极难被常规手段屏蔽的微型发射器会以最高优先级向肖清鹤、高欢、陈嫣,及肖家紧急安全中心数个终端发送包含实时精确坐标、生命体征数据、以及“危险”标识的警报。
几乎同时与发射器配对、安装在肖清鹤腕表、手机以及洛水湾安保主机内的接收器会发出无法被静音的持续蜂鸣和震动。
紧接着,程序会启动第二层防护——向猫体内植入的、与项圈监测器配套的另一枚微型芯片发送特定频率的微电流脉冲。
这脉冲不会伤害猫,但足以在危急时让它产生剧烈挣扎,增加逃脱或是引起周围人注意的几率,为救援争取时间。
最后,如果警报发出后一分钟内没任何一个授权终端进行“安全确认”操作,程序会判定猫处于“持续高危”的状态,自动将警报等级提升至最高,释放微型电击使袭击对象肌肉痉挛暂时麻痹(测试多次,足以让一个成年人失去行动力数分钟,而对猫无害)。并调动肖清鹤名下所有在警报地点附近的可调用资源(车辆、安保人员、甚至包括合作的特殊服务团队),前往坐标地点。
这套系统自从安装以来,只在测试时触发过。
但肖清鹤从未觉得这是小题大做。
那场悬而未决的绑架,让他对任何潜在危险都保持近乎偏执的警惕。绝不允许同样伤害再次降临到糯米糍身上,更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疏忽,让沈伊珞承受他曾经经历过、那种心脏被掏空般的恐惧和无力。
指尖抚过“糯米糍”,将项圈放回丝绒盒关上保险柜。走到窗边,天色依然浓黑,但东方已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灰白。
他没再回床上的打算,转身去厨房,为自己煮了杯黑咖啡。
苦涩液体滑过喉咙、提神,也压下心底残余的梦魇阴影。
肖清鹤端着咖啡杯走到客厅,在能看到主卧房门的方向坐下。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天际灰白逐渐蔓延染上浅金,城市轮廓在晨光中一点点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