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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五星好评 于是乎,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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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围绕糯米糍的“抚慰”就这么工程开始了。
厨师团队换了一拨又一拨,从擅长法餐的米其林三星主厨到专攻宠物营养学的海归博士,从钻研传统食疗的老中医到精通分子料理的新锐厨师。每人都带着各自的理念和信心走进鹤园,又在糯米糍连闻都不闻一下的反应中铩羽而归。
最终脱颖而出的,是酷爱宠物猫吃食而转行钻研营养学的年轻人。
他带来的不仅有新西兰草饲牛肉和鹿肉制成的比例精确到克、经超低温杀菌的生骨肉饼,还有一套“进食仪式感”理论。每次喂食,肉饼用温热骨汤化开,混上挪威深海冷链直达的三文鱼油和南极磷虾粉,在骨瓷小碟里摆出赏心悦目的形状,旁边点缀两片他亲手栽种、清晨采摘的猫草嫩芽。零食则锁定北海道特定渔场空运、采用低温慢速烘烤工艺制的鳕鱼干,最大程度保留鱼肉纤维口感和鲜甜且绝无任何添加剂。
饮用水从肖家名下某云雾高山的泉眼,每日专车运下,经三重精密过滤后按谢洧安根据糯米糍每季度体检报告调整的配方添加宠物专用维生素和微量元素。
猫碗是肖清鹤随手拍的青玉葵花盏。
如此这般,糯米糍才渐渐从床底走出来探索鹤园,最终确立“大帝”的地位。
不过依旧不亲人,除肖清鹤外,对他人皆是“尔等凡人”的睥睨姿态。
但糯米糍会在他处理文件时跳上书桌,占据一角,用尾巴扫过摊开的报表;在洛尘来时跳到画架顶端,居高临下地伸爪拨油彩留下梅花印,惹洛尘哭笑不得。
也会对洛尘画的“妈妈”发呆,用脑袋去蹭画布轮廓,发出不解般的“喵呜”——为什么是平的,没有温度?
每当此时,肖清鹤便放下手中一切,将糯米糍抱起,梳理着它丰厚如银缎的背毛,陪猫一起看画。
它在想念,用脑袋去蹭画布边缘,与他何其相似。
至少他们可以一起等,一起想念。
自从肖清鹤给糯米糍取名“肖糯”正式上了户口,在肖念安老夫人默许的笑眼中,着人将名字和爪印郑重录入族谱附页后,猫在老宅的地位,便彻底不同了。
鹤园的佣人们不必再为如何称呼这只猫而犯难。
原先叫“糯米少爷”总有玩笑的意味,如今有了“肖糯”这个正名,又入族谱——虽附页,那也是肖家近百年头一遭,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恭恭敬敬称它“小小少爷”。
后来不知怎的传到主宅,肖念安听到在晨起用茶时对侍奉在侧的肖清鹤说,“既是你看重,也上了谱,便是家里一份子。底下人唤声‘小小少爷’,也算不得逾矩。”
老夫人这一句话,就是定了调。
自此,鹤园上下,对糯米糍真真切切地掺进了对待“小主子”的意味。
肖清鹤不置可否,吩咐高欢每月从账户拨笔“肖糯用度”,单独立项由鹤园大管家直接掌管,用于糯米糍开销及对伺候得力者的额外赏赐。
肖念安偶尔在午后由人搀着散步,见猫在廊下紫檀木的矮几上趴着睡觉,会笑着用拐杖虚虚点地:“这小东西倒会享福,比它父亲还像个少爷。”
这话传到翻阅跨境并购案初步评估报告的肖清鹤耳中时,他对一旁的高欢道:
“告诉太奶奶,糯糯的猫粮罐头供应商季度评估报告,下午我让王助理送过去。”
高欢忍笑应下,老夫人哪是关心猫粮,不过寻个由头“敲打”曾长孙,让他别总泡公司和“等风来”,多回主宅走动。
也就小小少爷能让在商场杀伐决断从无犹疑的小少爷,分出心神应付家长里短。
糯米糍对此浑然不觉。
它的日常被精确到分钟——晨起有专人用软巾擦拭眼角和爪垫,早餐是定点定量的低温慢煮鸡胸肉配猫草汁;上午是它“巡视领地”的固定时间,从它专属、铺羊绒垫的观景窗台,到书房的黄花梨书案,尤其喜欢蜷在摊开的文件用尾巴盖住关键数据,迫使肖清鹤放下钢笔伸手将它抱到膝上,才勉强允许肖清鹤工作继续。
午后是雷打不动的小憩。
傍晚,肖清鹤若回来得早,会陪它玩。
鉴于猫在鹤园的所作所为,糯米糍大帝的称号,就在他们几个发小间传开了。
发起人自然是每次来鹤园,都先对窝在黄花梨嵌螺钿罗汉床正中央团成团的猫躬身作揖,拖长调喊“陛下万安”的谢洧安。
慢慢的,“陛下”演化成了“大帝”。因为糯米糍的领地意识强。有自己的“巡视路线”:清晨从主卧黄花梨拔步床出发,沿抄手游廊一路向东,经过肖清鹤的书房——必定要跳上书案,在摊开的文件上踩一圈梅花印,确认肖清鹤注意到它了,才跳下去;继而穿过月亮门,抵达后院的玻璃花房,那里专门为它辟出一角,种着猫薄荷和麦苗,还有一架藤编秋千,铺着羊绒垫,是它午睡的第二据点;午后醒来,它会沿着西侧的鹅卵石小径踱步至鹤园的厨房重地,视察今日食材——厨师们早已习惯“小小少爷”的巡查,会在它到来时主动打开冰箱,让它闻一闻今日备好的牛肉和三文鱼,以示新鲜。
若有客人来访,糯米糍大帝的态度全凭心情。
傅以宁头一回来鹤园,带了自家儿子。甄宥见了糯米糍就走不动路,伸着手想摸,糯米糍却嗖地窜上书架最高层,居高临下地俯视人类幼崽,眼里写满了“凡人退散”。
甄宥瘪了瘪嘴,眼看要哭,糯米糍就从书架跃下落在他面前的羊绒地毯上,尾巴尖扫过他肉嘟嘟的小手,转身走了两步,回头看他一眼——竟是示意他跟上来。
“你这猫成精了吧?”傅以宁看得目瞪口呆,转头对肖清鹤道。
肖清鹤正给糯米糍添新的饮用水,闻言眼底掠过笑意,没有接话。
日子久了,鹤园的佣人们也摸清了猫的脾性。糯米糍不爱被人抱,除了肖清鹤和来串门的洛尘;它挑食,但如果是肖清鹤亲手喂的,哪怕是平日里不屑一顾的猫粮,也会勉为其难吃上两口;它夜里总要睡在肖清鹤枕边,脑袋挨着他肩膀,像从前挨着沈时微一样。
肖清鹤有时半夜醒来,借月色看糯米糍蜷在自己肩窝里的睡姿,会想起那个午后。
她也是这样抱着糯米糍,用鼻尖蹭它的额头,说“它睁开眼睛后,就赖上我了”。
如今,它也赖上他了。
可他要的,从来不只是猫的依赖。
此刻,身形舒展,早已不是瘦弱毛团的糯米糍,银缎般的长毛在顶光下流转。前爪揣在胸前,冰蓝眼瞳半阖。
洛尘看着看着就拿出随身携带的速写本和用得顺手的炭笔,笔尖沙沙,勾勒“大帝巡视图”。
他画惯了人,画起猫来也别有心得。
几片梧桐叶的影子被拉长在风中摇曳,筛碎从“等风来”二楼窗内透出的光。
肖清鹤在窗边站到洛尘完成,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肩颈。
“我该走了,”他看了眼腕表,“明天一早飞苏黎世,画廊有个展前会。”
“嗯。”肖清鹤应了声,将糯米糍卷进羊绒垫里抱起,“一起下去。”
一楼临近打烊,见老板下楼,正在核对当日账目的店长立即起身,“肖总。”
肖清鹤略一颔首,脚步未停。
候在门外的助理李延见状拉开普尔曼的后座车门。
洛尘自己的车也到了,是深蓝色的宾利欧陆GT,他朝肖清鹤摆摆手,坐进副驾。
糯米糍从羊绒垫里探出脑袋,看蓝色车没入霓虹交织的车流。
它很少看到这样的颜色。
清一色的黑车载着“爸爸”去它不理解但会沾染烟酒与陌生味的场所,又载着“爸爸”回只有他们的“行宫”——洛水湾。
蓝色……会让它想起“云朵之间”橱窗贴着的浅蓝卡通云朵和“妈妈”常穿的牛仔衬衫。
想到这,它将下巴搁在“爸爸”手上,轻轻“喵”了一声。
肖清鹤低头,掌心抚过它的背毛。将猫安置在御塌——后座的反向随行座椅,自己落座对面。
驶离“等风来”不到十分钟,手机就在西装内袋震动,是谢洧安的来电。
肖清鹤接通,对方戏谑的嗓音传过来,背景音隐约有风声和车载音乐,大概又在开网约车“体验人生”。
“肖总忙完了?我刚送完一单,在江边吹风。尘尘跟我说,你又对画发痴?要我说就是你自找的。当初听以宁的动点‘不那么尊重’的手段,人早找到了,何苦熬两年?你看看你都成望妻石了,还是单方面的。”
“说完了?”
“没劲。不戳你肺管子了。说正经的,明天下午三点,你和大帝的‘月度心理健康检查’,别忘了。”
“嗯。”肖清鹤应,“你在江边?”
“看夜景。”谢洧安笑,“思考人生,顺便看看有没有需要我安慰的漂亮灵魂。”
“少祸害人。”
“这怎么是祸害?我每段都真诚投入,好聚好散,售后堪称业界的标杆。”谢洧安大言不惭,“对了,沐瑶后天在海城有一个品牌活动,说组个局,老地方,你来不来?以宁也带时宜和小时宝过来。”
“看情况。”
“随你。反正消息带到。挂了啊,我有新单进来了……”
电话干脆利落地被挂断。
肖清鹤将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映出车窗外的霓虹。
他确实很久没参加他们几个的聚会了。
“等风来”开业时大家来过一次,后来他总以各种理由推脱。
不是不怀念发小之间毫无芥蒂的喧闹,不过是热闹衬他心底寂静越发空旷,像缺了一块的拼图,怎么也圆满不起来。
隆恒商场一号楼上车点。
林栀将一缕被风吹乱的栗发别到耳后,露出颈侧纹身——将谢未谢的山茶花,与她身上的黑色吊带裙相得益彰。身旁站着三位同样打扮入时的年轻女孩,此刻正围着她的手机屏幕,表情在震惊与亢奋间摇摆。
“栀栀,你确定没有看错?迈凯伦GT跑网约车?”穿粉色小香风套装的女孩瞪大了眼睛。
“车牌号海A88899,车型:迈凯伦GT,车主谢洧安。”林栀又念一遍,指尖在手机壳嵌的碎钻上点了点,“要么是系统抽风,要么……今晚撞大运,碰到哪位爷出来体验生活了。”
“谢洧安,名字有点耳熟……”另一穿牛仔热裤的女孩若有所思,“啊!屿海医院心理科的谢医生?我表姐在那做过咨询,回来念叨了小半个月,说人长得比明星还绝,就是贵,挂号费顶我一个月零花。”
“不止。”四人中穿丝质衬衫和阔腿裤的女孩家里做医疗器械生意,“盛康药业的二公子。正经医学博士,屿海最年轻的主治之一。”她看了一眼林栀,“不过风评有点那什么,换女朋友比换季还快,但每个分手的女孩都对他评价高,分手费给得爽快,人称‘散财童子’兼‘完美前男友模板’。”
林栀挑挑眉,她刚从米兰回来,时差还没倒利索,就被失恋的闺蜜拉来“血拼”,她自己咬牙供着辆保时捷718,但开迈凯伦GT跑网约车的,真是头一遭。
“来了来了!”眼尖的热裤女孩低呼。
一辆线条流畅、颜色金属深灰的迈凯伦GT滑入打车点专用道,停在了她们面前。
剪刀门向上旋起,驾驶座的男人探身,隔着降下的副驾车窗看她们。
晚风拂动他额前略自然卷的深棕发丝,肤色是常年待在室内的冷调白。
生了双标准桃花眼,眼尾上挑,不笑时自带三分慵懒多情,此刻含着不走心的笑。
“尾号1395?”他开口,尾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拖沓,“去澜岸公馆?”
林栀上前一步,微微弯腰,透过降下的副驾车窗看清了驾驶座男人的脸——确实比照片里更生动几分。
嘴角噙着的笑意像三月末的风,温煦却不走心。
“是我。”她晃了晃手机,“谢医生今晚业务范围够广的。”
谢洧安闻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秒后落在她颈侧的山茶花上。
纹身线条细腻,花瓣边缘泛红,像新纹不久。
“认识我?”
“盛康药业的二公子,屿海医院最年轻的心理科主治。”她身后的热裤女孩抢答。
“我表姐在您那儿做过咨询,回去念叨了好久。”
谢洧安笑意更深,偏了偏头,目光越过林栀看她身后的三个女孩,“几位这是组团打车?我这车可坐不下这么多人。”
“就我一个。”林栀回头冲闺蜜们摆了摆手,“行了,你们叫下一辆吧,我到了给你们发定位。”
粉色小香风女孩拉住她胳膊,“栀栀,你真一个人去啊?万一……”
“万一什么?”林栀笑着抽回胳膊,安抚好友道,“人家是正经医生,又不是社会大哥。再说了,我跆拳道黑带,怕谁?”
谢洧安听到这话,按下副驾门锁按钮,剪刀门缓缓上掀。
“黑带?那挺好的。”他的语气依然随意,“上车吧,林小姐。”
林栀弯腰坐进副驾,车门自动闭合。
车内是深灰与黑色的内饰搭配,中控台放着车钥匙、蓝牙耳机、屿海的停车证以及一盒未拆封的薄荷糖。
系好安全带后,迈凯伦平稳汇入主路。
谢洧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杆上,姿态松弛得像在开车兜风。
“刚回国?”他忽然开口。
林栀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闺蜜穿的都是春夏新款。”谢洧安说着。侧头扫了她一眼,“你这条裙子叠痕明显,应该是托运压出来的。身上还有循环空调的味道。”
林栀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确实存在的浅淡褶皱,不由得笑了笑:“谢医生观察力确实厉害。下午刚落地,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被朋友拉出来逛街了。”
“米兰?”
“怎么看出来的?”
“你晒痕。”谢洧安下巴微抬,指了指她左手手腕,“手表摘了,留下一圈明显的白印。欧洲那边日照时间长,尤其是南欧。再加上你口音里偶尔蹦出来的意大利语尾音——‘Ciao’说得很地道。”
林栀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晒痕,心里对这男人的评价默默上调了个档次。
她原以为谢洧安只是个靠着家世和皮囊混日子的花花公子。
如今看来,在屿海医院站稳脚跟,确实不是靠关系就能做到的。
“厉害。”她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
“职业病。心理学嘛,”谢洧安耸肩,语气轻松,“说到底就是观察和分析。看的信息越多,判断就越接近真相。”
“那你从我身上还看到了什么?”
谢洧安打右转向灯,迈凯伦变道,驶入两旁种满法国梧桐的道路才开口,“你想让我说真话,还是说好听的?”
“当然是真话。”
“好。”他顿了顿,“你刚结束一段让你不太舒服的关系。不是失恋——失恋的人眼睛里会有一种钝痛,你没有。更像是……主动结束了某种消耗你的状态。工作也好,感情也罢,总之是你做的决定,不是你被迫接受的。”
林栀沉默了几秒,“还有呢?”
“你右手无名指根部有圈很淡的戒痕,至少一个月前摘的。但你左手腕上那块表的表带内侧磨损严重,说明你经常戴,比戒指重要得多。”
她依言看自己的手。
右手无名指上确实有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浅白色印记,是她摘下订婚戒指后留下的。那段关系持续了一年半,对方是米兰华人圈的富二代,浪漫体贴,却在求婚后第三个月被她发现同时和另一个女孩保持暧昧关系。
她当场摘了戒指,订了最近航班回国。
表是母亲卖掉陪嫁的翡翠镯子换来的。不是什么名贵牌子。
表盘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去做你任何想做的事。”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好在澜岸公馆很快就到了。
谢洧安将车停在小区入口的访客车位上熄火,转头看向林栀。
“到了。评价麻烦给个五星,这对我们跑网约车的人来说很重要。”
林栀解开安全带,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谢医生哪天想来我工作室坐坐,欢迎光临。”
谢洧安接过名片,借车内微弱的氛围灯看了眼。黑色哑光卡片上印着烫金的字体:林栀,商业车模·特邀展台。HEIGHT 174cm WEIGHT 49kg BWH 84/60/88 SHOES 38
“林栀。”他念了遍她的名字,将名片收进衬衫口袋,“记住了。”
林栀推开门下车,夜风灌进来,她回头冲他扬了扬手机:“五星好评,放心。”
“谢了。”
剪刀门缓缓落下,她转身往小区里走,掏出手机在闺蜜群发了一条消息:
【土豆不吐皮】安全到达。谢医生问我是不是刚结束一段关系。全中。
群里瞬间炸了锅。
【周周】我就说!!!他是不是对你有什想法???
【桃桃乌龙】栀栀稳住啊,那可是盛康二公子,出了名的“三月保质期”!
林栀笑了笑,在软件评价界面的备注栏打了“有趣”后收起手机,走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