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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最真诚了 洛水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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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湾顶层复式的电梯门打开,感应灯自动亮起。
“肖清鹤。”在肖清鹤开门后,沈伊珞拉住了他的衣角。
他转过身来。
玄关灯在他身后,轮廓半明半暗,目光落她脸上。
沈伊珞深吸了一口气,攥他衣角的手指收紧——洛初离开前,说了句“也许他也在等你先迈出那一步?”
她愣了好久……他已经走了九十九步,就差她这一步。
于是就踮起脚尖,吻落在他唇角。
很轻,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肖清鹤愣了愣。
沈伊珞也懵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上前一步,一手揽住她的腰身,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吻了下来。
冰镇牛奶……很香。
她不自觉、下意识伸手环上他的腰身。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他的吻比她更深,也更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肖清鹤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交缠。
“珞珞,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沈伊珞红着脸,轻轻“嗯”了声,将脸埋进他颈窝,闻他身上的苦橙。“肖清鹤,你以后不许看别的星星。”
“好,不看别的星星。”
“那糯糯监督。你要是看了别的星星,我就告诉它,让它不理你。”
肖清鹤眼底笑意更深,“这么严重?”
“嗯。”沈伊珞试图让自己更具威慑,可眼底的水光让她看起来更像虚张声势、却毫无威胁的糯米糍。
肖清鹤心尖发软,忍不住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我答应。不过,你也不许看别的……猫。”
沈伊珞先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用同样的方式,顿时又羞又恼,握拳捶他。
“哪有别的猫!糯糯是独一无二的!”
肖清鹤顺势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我知道。所以,你也是。”
沈伊珞闻言,不自觉收紧环他腰的手。
两人就这么拥着,谁也不想先松开。
直到——
“喵呜——!”一声带浓重不满、委屈和“我忍你们很久了”的猫叫,突兀打破了满室旖旎。
两人同时一僵,转头见糯米糍在门口,冰蓝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的震惊,以及“你们是不是忘了家里还有猫!”的控诉。
“肖糯,回你窝里去。”
糯米糍:“……喵?”
它不敢置信,爸爸居然让它回窝?
爸爸在有了妈妈之后,让它——回——窝——?!
糯米糍的尾巴炸开了。
迈着沉重充满控诉的步伐,一步步走到两人面前,仰起脸,用写满了“我被你们抛弃了”的湿漉漉蓝眼睛,直直望着沈伊珞,发出一声带泣音的“咪……嗷……”
沈伊珞的心瞬间被击穿,立刻松开环在肖清鹤腰间的手,蹲下来把猫搂进怀里。
“糯糯乖,妈妈没有不要你……”
糯米糍顺势把脑袋埋进她颈窝,一连串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溢出,一边用脑袋蹭她,一边用尾巴扫肖清鹤的小腿。
肖清鹤沉默了足足两秒,“它装的。”
沈伊珞抬头看他,“哪有,糯糯明明就很难过……”
“它刚在门口蹲了五分钟,全程观摩。如果真难过,早就叫了。”
糯米糍从“妈妈”颈窝里抬起半只眼睛瞪向肖清鹤——爸爸你闭嘴!不要破坏我和妈妈的感情!
然后又埋回去,发出更委屈的呜咽。
沈伊珞看看怀里的猫,又看站着的男人,一时不知道该信谁。
“糯糯,你真的是装的吗?”
糯米糍僵了瞬,抬头用清澈见底、毫无杂质的蓝眼睛看她,软软“喵”了一声——妈妈,你看我像装的吗?
沈伊珞瞬间沦陷,把猫抱得更紧了。
“不像,我们糯糯最真诚了。”
肖清鹤无奈蹲下揉了揉猫耳朵,“行,你最真诚。今晚允许你睡床。”
糯米糍听到,尾巴立刻翘起来。很快又尾巴压下去——不能让爸爸发现它好哄。
沈伊珞捕捉到猫瞬间翘起的尾巴尖,才明白自己被猫拿捏得死死的。
她哭笑不得,捏了捏糯米糍的耳朵尖。
“小坏蛋。”
糯米糍任“妈妈”捏,把脑袋搁她肩头冲肖清鹤眨眼——爸爸,你看,妈妈最爱的还是我。
肖清鹤与猫对视,有无奈也有纵容。
到了客厅,刚坐下,糯米糍就往沈伊珞怀里缩——爸爸,你不要离妈妈太近,妈妈今晚是我的。
肖清鹤无视猫的警告,伸手越过糯米糍握住了沈伊珞的手。指尖穿过她指缝,十指相扣。
糯米糍立刻炸毛。
探出脑袋瞪着“入侵”的手——爸爸!你干什么!妈妈是我的!
沈伊珞被父子俩的“对峙”逗笑,轻轻紧了紧肖清鹤的手指。
糯米糍看到这一幕,整只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她腿上——妈妈叛变了。糯糯失宠了。
糯糯是这个家里多余的猫。
沈伊珞赶紧用另一只手揉猫脑袋。
“糯糯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宝贝猫,谁也代替不了。”
糯米糍抬起一只眼睛——真的?
“真的。妈妈发誓。”
糯米糍这才勉强坐起来,看看妈妈又看爸爸,做了个重大的决定——从沈伊珞腿上起来走到两人中间,前爪搭在肖清鹤膝上,后腿还留在沈伊珞腿上,以极其别扭的姿势满意趴下——好了,你们都是我的了。
“糯糯,你不难受吗?”沈伊珞问。
糯米糍坚定地“喵”了声——不难受。
为了同时拥有爸爸妈妈,糯糯可以忍受任何姿势。
肖清鹤则揉了揉猫后颈:“随它吧。”
糯米糍被揉得眯起眼睛,咕噜声震天响——爸爸和妈妈在一起了,但它依然是家里地位最高的那个。
完美。
当天晚上,糯米糍破天荒地没和沈伊珞一起睡,把爸爸妈妈都赶进主卧。自己头也不回钻进猫爬架下面的窝里,尾巴尖在外面一晃一晃的。
肖清鹤取了四床被子,用两床挡中间。
沈伊珞洗漱出来,看到大床上的“楚河汉界”,愣了愣,“你这是做什么?”
“怕你睡不习惯。”肖清鹤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份文件,语气淡淡的,耳根却有点红。
“那这个呢?”沈伊珞走过去,在床的另一侧坐下,戳了戳“城墙”。
“防君子不防小人。”他头也不抬。
沈伊珞笑着躺下来,侧过身,注意到他半天没翻页。
“肖清鹤。”
“嗯。”
“我可以睡床尾沙发,打地铺也行。”
肖清鹤依言放下没翻页的文件,侧过头与她对上视线。
“珞珞。”
“嗯?”
“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说着就掀被起身,沈伊珞急忙拉住了他的袖口。
“别。我……我只是怕你不习惯。”
肖清鹤动作一顿,目光在她白皙纤细的指尖上。
“我也不怕你不习惯。”
“那就不分开。”她说着松开了手。
“反正糯糯也不在。”
“糯糯在也不怕。它顶多钻中间。”
沈伊珞想象着糯米糍在两人中间,四爪朝天,睡得肚皮翻起,忍不住笑,“那画面还挺可爱的。”
“可爱是可爱,就是占地大。”肖清鹤说着,伸手关了床头灯,“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早起做什么?”
“带你去看糯糯的晨练。”
沈伊珞一懵,“糯糯还有晨练?”
“嗯。每天早上六点,露台跑酷三圈后看日出。雷打不动。”
沈伊珞忍不住在被子里笑出声。
“它那么大只,跑得动吗?”
“跑得动。最多就刹不住车,经常撞到沙发腿。”
沈伊珞笑得更厉害了。
肖清鹤听着她的笑声,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
“别笑了,明天亲眼看看就知道了。”
“好。”沈伊珞止住笑,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笑意,“晚安,肖清鹤。”
“晚安,珞珞。”
过了十分钟,她轻声开口:“肖清鹤,你睡了吗?”
“没有。”
“糯糯一个人睡客厅,会不会冷?”
“它毛厚。而且猫窝里有加热垫。”
“哦……”
又过了几秒。
“肖清鹤?”
“嗯……”
“我好喜欢你啊……”
“我也是……”
好爱你。
刚过凌晨一点,肖清鹤就深刻领会到了什么是“不防小人”。他很少半夜醒来,但这次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怀里温软——沈伊珞不知何时滚过“城墙”,脑袋枕在他肩窝,右腿夹着他的腿,手臂横在他胸口,整个人像八爪鱼似的缠上来。
两人间只隔了他身上的蚕丝被,但体温还是毫无阻碍地渗透过来。
他隔着织物也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
肖清鹤试图在不惊醒她的情况下把自己挪出来。
刚动了下肩膀,沈伊珞就发出一声含糊呢喃,手臂收得更紧,脸往他颈窝里拱。
“冷……”她梦呓般嘟囔了一句。
他便把“城墙”拆了,轻轻盖她身上。
就着这姿势,听她平稳的呼吸声,感受她胸口随呼吸一起一伏的节奏,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
她喜欢这样,就这样吧。
凌晨三点十七分,肖清鹤第二次醒来。
是因为沈伊珞开始说梦话了。
“不对,那个参数……要重新算……”
他睁开眼,就见沈伊珞依然维持八爪鱼的姿势,但眉头皱起来,嘴唇翕动,像在和什么人争论。
“不是那个公式……是卡尔曼滤波的协方差矩阵……”
肖清鹤沉默了两秒,“珞珞。”
“嗯……”她在梦里应了声,眉头皱得更紧,“等等……我再算一遍……”
他便用拇指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明天再算。先睡觉。”
沈伊珞含混地“唔”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重新安静下来。
肖清鹤看着她的睡颜,忽然想起白天,裴祁安说的话——秦老说她为了照顾糯米糍放弃了圣利天文组的访问学者机会。
她没有告诉他这事。就像她大概也不会告诉他,半夜做梦都在算参数,白天却轻描淡写地说“项目不忙”。
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她发顶。
“笨蛋。”
怀里的人呼吸平稳,毫无所觉。
第二天清晨,沈伊珞是被一阵湿漉漉的触感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糯米糍蹲在枕头边,嘴里叼着枝——从露台花盆里摘的栀子花。
花枝上有露珠,沾湿了猫的胡须。
见她醒来,糯米糍把栀子花放枕头上,退后半步,“咪呜”了声——妈妈,早安。这是糯糯送你的定情信物。
沈伊珞懵了懵,拿起栀子花,凑到鼻尖闻了闻。
清香扑鼻。
她忍着笑揉猫脑袋。
“谢谢糯糯。妈妈很喜欢。”
糯米糍被揉得眯起眼睛,咕噜声震天。
肖清鹤从浴室出来,看到栀子花,脚步顿了顿。
“它什么时候摘的?”
“不知道。大概是早上趁我们没醒,去露台摘的。”
肖清鹤依言看一脸得意的猫,“都学会借花献佛了。”
糯米糍闻言,转头冲他“喵”了声——什么借花献佛?花是朕的,妈妈也是朕的。
朕送妈妈花,天经地义。
“糯糯,这花是在哪里摘的?”沈伊珞明知故问。
糯米糍依言用尾巴指上面——就楼顶的花园。爸爸种了好多花,糯糯挑了最好看的一朵。
“它挑了半小时。在花圃转了好几圈,选了这朵开得最好的。”
沈伊珞不由得心里一软,把猫连花一起搂进怀里,在猫额头上亲了一口,“糯糯,妈妈爱你。”
糯米糍被亲得整只猫都愣住了,冰蓝眼睛瞪得溜圆,随后缓缓转过头,用“你看到了吗”的表情看肖清鹤,尾巴高高翘起——爸爸,妈妈亲我了。你没有。
肖清鹤与猫对视,淡淡开口:“昨晚她也亲我了。”
糯米糍的尾巴僵了瞬,随即不屑地甩了一下——那不一样。
妈妈的早安吻是糯糯专属。
“是吗?”肖清鹤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现在不是了。”
糯米糍:“……喵?!”整只猫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大清早的,别欺负糯糯了。”沈伊珞把猫往怀里拢了拢,抬眼看肖清鹤,晨光里她的眉眼还带着刚醒的慵懒。
肖清鹤直起身,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瞬,落到糯米糍身上。那猫正冲他露出一个堪称挑衅的表情——爸爸,你看,妈妈向着我。
他没跟猫计较,转身走向衣帽间,“我去换衣服,你们母女俩慢慢腻。”
“谁是母女!”沈伊珞在后面抗议。
“你认的女儿,不是我认的。”
糯米糍听到“女儿”二字,发出一连串愤怒的“喵喵喵”——朕是公的!公的!!公猫!!!爸爸你瞎了吗!!!!
沈伊珞赶紧把炸毛的猫捞回怀里,揉它气得竖起来的尾巴:“糯糯乖,我们糯糯是最帅的男孩子。”
糯米糍呜噜了好几声,在“妈妈”怀里勉强安静下来。
锐颂律师事务所海城分部,贺璟珩大大咧咧坐在会客区沙发,长腿搭在对面矮凳,划拉手机屏幕回复信息。这是他两个月以来的重大成果——被允许留下,虽是工作地方,但也算迈了一大步。
这位置正对电梯和旋转门,能第一时间捕捉到徐洛初的身影。
一身酒红轻薄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额前碎发遮住了眉骨,配上得天独厚的脸,往那一坐,简直是个移动焦点。
前台负责接待的两个实习生趁午后间隙互相使眼色,最终是短头发、胆子大的Amy借添茶水的机会,凑近压低声音:“贺先生,您又在等徐律呀?”
贺璟珩抬眼,冲她笑了笑,丹凤眼弯起自带三分不正经的深情。
“嗯。等她下班。”
Amy被他这一笑笑得耳根发热,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茶盘。
“徐律今天请假了,您不知道吗?”
贺璟珩的笑容僵在脸上。“请假?”
“嗯,请了三天假。好像是私事,具体去哪我们也不清楚。”Amy说完端着茶盘溜回前台。
请假了?三天?
贺璟珩愣了几秒后放下茶杯,掏出手机翻到徐洛初的微信,对话框停在他问“周末有空吗”,她回的“忙”字上。
他盯着“忙”字看了好一会儿,才退出微信,拨通了肖清鹤的电话。
“有事?”那头传来肖清鹤一贯平淡的声音。
“鹤哥,洛初请假了,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肖清鹤的声音响起:“你等等。”
电话被搁下,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开关门的声音。
过了一会,肖清鹤重新拿起电话。
“珞珞说今天是徐律师母亲的生日。她每年这天都会去海边待几天,具体哪个海滩不清楚,但应该是港海方向。”
母亲生日……她一个人去了海边。
“谢了,鹤哥。”他挂了电话,拿起搭沙发靠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去。
Amy从前台探出半个脑袋,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小声对同事说:“贺先生这是……去找徐律了?”
“看样子是。”
“哇,有点浪漫诶。”
“浪漫什么,这叫死缠烂打。”
“可我觉得……徐律好像也不讨厌。”
两个实习生对视,默契地低下头干活。
港海,白沙湾。
徐洛初坐在沙滩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海面。
夕阳将天际染成橘红色,海浪一波波涌来又退去。
一身的白T和牛仔短裤,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脚边放着矿泉水和装江莉莎最爱吃的桂花糕的塑料袋。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上的江莉莎抱着三四岁的徐洛初,笑得眉眼弯弯。
海风很大,吹得她眼眶发涩。
妈,我来看你了。
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我升了合伙人,接了人生第一个标的过亿的案子,打赢了。遇到了个很讨厌的人,跟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徐洛初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弯了下,又很快压平。
“妈,你要是还在就好了。肯定能帮我骂他。”
海浪哗啦一声涌上来,又退下去。
徐洛初笑了笑,掰了块桂花糕放嘴里。
甜的。
和记忆里一样的味道。
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平面,徐洛初没有要走的意思。
她把全家福收进防水袋里塞回背包,就那么坐在礁石上,看远处的渔船亮起灯火,看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她每年都这样。
找一个没人认识她的海边,坐一整夜,和她妈说一整夜的话。
说到嗓子哑了,说到眼泪干了,说到实在撑不住了,就在礁石上蜷缩着睡过去。
第二天天亮,收拾好东西回京市,继续当无坚不摧的徐律师。
今年也不例外。
除了——
身后传来踩在沙砾上的脚步声。
这片海滩偏僻,本地人都很少来,更别说这个点了。
她想大概是晚归的渔民。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身后大约两米的地方停下了。
然后是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和疲惫,却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
“徐洛初,你跑得可真够远的。”
徐洛初整个人僵住了,不由起身,转头见贺璟珩站在暮色里。衬衫袖子卷到小臂,裤腿和球鞋沾满沙子,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手里拎着束白色洋桔梗——是江莉莎最喜欢的花。
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他笑得很好看。
贺璟珩上前将花递到她面前,“我问了很多人,今天是她生日,我想应该有人给她送花。”
徐洛初反应过来,伸手接过带着水珠的花束,“……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鹤哥说的。沈小姐说你可能在海边,我就坐飞机过来,一路问了七八个海滩,才找到这里。”
徐洛初抱着花站在夕阳里,“贺璟珩,年糕呢?”
贺璟珩有点点心虚,“在我妈那儿。”
“你妈?”
“嗯。前天晚上刚出机场,我妈就直接派司机到机场,连猫带人一起接回老宅。还给它腾了间朝阳的客房,铺了进口羊绒毯,每天让阿姨炖鸡胸肉,打电话问我‘徐年糕喜欢什么颜色的猫抓板’。”
徐洛初听着,“……猫有独立客房?”
“有。”
“羊绒毯?”
“进口的。”
“每天炖鸡胸肉?”
“还加了南瓜泥,说是对肠胃好。”
徐洛初沉默了好一会儿,“你阿妈……知道年糕是我的猫?”
“知道。”贺璟珩答得坦然,“我说是未来老婆的猫,她高兴得当场就给年糕拍照发家族群,配文‘小五终于开窍了,连猫都有了’。”
徐洛初:“……”
她就知道。
贺家的人,从上到下没一个省油的灯。
“你家里人……不嫌麻烦?”
“麻烦什么?我妈巴不得你接回年糕,她好有理由请你来家里吃饭。”贺璟珩说着往前在她旁边的礁石上坐下来,拍了拍沾在裤腿上的沙子,“再说了,年糕那么乖,比我二哥养的那只哈士奇省心多了。”
徐洛初偏头看他。
夕阳余晖落在他侧脸上,反倒显出一些难得的认真。
“贺璟珩。”
“嗯?”
“你为什么非要来找我?”
贺璟珩转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海风把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也没去理,就那么看着她,语气是少见的正经:“因为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看起来很难过。”
徐洛初怔住了。
她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每年这一天,她都若无其事,照常工作,照常社交,只是请几天假,没有人会注意她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可他注意到了。
“我不是来打扰你的。”贺璟珩又说,声音放轻,“我就是觉得……你母亲生日,应该有人给你送束花。”
徐洛初垂下眼睫,抱花束的手指收紧。
海风呼呼吹,洋桔梗的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良久,她哑声开口,“谢谢你。”
贺璟珩没说什么“不用谢”,也没嬉皮笑脸地接话,就这么陪她一起看远处海平面一点点被夜幕吞没。
月亮升起来的时候,徐洛初从塑料袋里掰了一块桂花糕,递给他。
“尝尝。我妈以前最爱吃这家店的。”
贺璟珩接过来咬了一口,“好吃。”
“就两个字?”
“三个字:很好吃。”
徐洛初忍不住弯了下唇,自己也掰了块放进嘴里。
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月光碎在海面上,铺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