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掺进了烟火气   寅卯之 ...

  •   寅卯之交,天光未透,肖家老宅已肃然苏醒。松鹤堂正厅内,沉水香青烟在宫灯的光晕里袅袅盘桓。
      肖念安一身墨绿缂丝旗袍端坐于主位,银发一丝不苟,龙头拐杖静立身侧。
      下首紫檀太师椅坐着肖锦年和宋知许,肖磊和周钰侍立肖锦年身侧。
      肖清鹤和肖清影安静站在宋知许身旁。
      厅外回廊人影幢幢。肖麒、肖麟、苏韵和肖昭昭各家主携亲眷肃立。
      卯时三刻。
      钟磬声穿透薄雾,自后山的般若堂悠悠传来。
      “时辰到。”司仪襄仪着玄色中山装,白手套纤尘不染。
      宋知许依言起身,捧着经卷,目不斜视地行至佛龛前将经卷高举过顶,双膝跪落于青砖。
      “知许奉《地藏经》第一卷,伏愿先祖离苦得乐,往生净土;祈佑肖氏子孙咸沐祖德,福泽绵长。”
      青砖地面冰凉,她的心却是温热的——这部《地藏经》,抄了整整四十九天,每日晨起净手焚香,一笔一划不敢懈怠。为列祖列宗,也为嫁入肖家几十年来所承的福泽与庇护。
      满堂肃静。
      肖清鹤垂着手,目光落在供桌列祖列宗的牌位之上。
      沉香气息萦绕鼻端,他不自觉想起幼时参加祭祖,太奶奶牵着教他如何拈香、如何鞠躬、如何将香火稳稳插入炉中。
      “清鹤,记住此刻。你手里捧着的,是肖家一百多年的传承。”
      那时他不太懂“传承”的分量,只觉得香炉太高,踮起脚尖才能把香插稳。
      如今他高出香炉许多,倒觉得那炉香,越来越沉了。
      宋知许诵毕,将经卷恭敬奉于佛龛前,退步,三叩首。
      襄仪上前,引她起身退至原位。
      辰时正。
      钟磬再响,三长两短,宗祠开祭。
      肖锦年整了整衣冠,率众人移步宗祠。
      外亲则按旧例止步外庭,于特设帷幔后观礼。
      肖清影捧着紫檀托盘,屏息和兄长站在祭台东侧。
      “襄仪就位。”
      “襄仪就位!”副手应声。
      “内外肃静——祭祖,开始。”
      肖磊和周钰上前,于青铜香炉前站定。
      肖清鹤手持礼单,逐项唱喏:
      “行——净手礼!”
      有男佣奉上盛清泉的银盆素巾,夫妻俩依古礼盥手、拭干。
      “行——初献礼!”
      肖清影依言高举托盘。
      肖磊取香三支,周钰执火引燃。
      檀香弥漫开,他双手捧香,举过头顶,对供奉历代先祖牌位的神龛深深三揖后将香插入炉中。
      香灰簌簌落下。
      “行——亚献礼!”肖清鹤再唱。
      肖清影手捧盛着时令鲜果和精巧糕点的鎏金供盘上前。
      周钰接过,高举过额,三揖后恭敬置于供桌中央。
      “行——终献礼!”
      肖清鹤捧的白玉酒壶和酒爵被奉上。
      肖清影斟满清酒举爵,向祖先行礼后将酒酹于案前青砖,酒香与檀香交融。
      “恭读——祭文!”
      祠堂落针可闻,肖锦年展开魏岱拟就、他亲笔润色誊抄的祭文:“维公元二零二五七月十一日,岁次乙巳,肖氏阖族子孙,谨以清酌庶馐,敢昭告于列祖列宗之灵……”
      祭文追述祖德,感念创业维艰,禀近况祈愿子孙昌隆、基业永固……
      念毕,肖锦年将帛书叠好置于铜盆中。
      纸灰随风落入青砖缝隙里,与百年来的香灰融为一体。
      “行——叩拜礼!”
      肖磊与周钰率先跪于蒲团上行三叩九拜之礼。
      其后是肖清鹤与肖清影。
      肖清鹤跪下去时看到香火里有肖家百年的兴衰沉浮——而他,将是下一个接过香火的人。
      他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亦是。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掠过时,肖清鹤怔了一下。
      在此之前,他的人生规划十分清晰——接手肖氏,守住家业,在适当年龄结婚生育继承人。
      可此刻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他想的是还未诞生的具体生命——有沈伊珞的眼睛,笑起来颊边有浅浅梨涡,会糯声糯气地叫他爸爸……他被这个想象击中,以至于妹妹在身后轻轻拉他衣角:“哥,该起来了。”才回过神。
      香烟缭绕中,众人徐徐起身。
      巳时,祠堂祭礼余韵尚未散尽,青石阶的晨露已被踩碎,洇入石缝。
      后山祖茔依山势层叠而上。
      肖锦年在最前,身后是肖家嫡系。
      “父亲,请。”肖磊依礼提醒。
      肖锦年颔首率先走向一座隐在古松下的墓冢。
      石碑上“显考王公讳达海之墓”的青石大字,被岁月摩挲得边缘圆润。
      肖念安在主祭结束后就去了般若堂,没同来祭扫亡夫。
      肖磊亲手捧过素白瓷瓶,里面是新酿的醇酒。周钰则捧着她从暖房摘下、带露珠的白菊。
      肖清鹤上前一步接过酒瓶,将酒液洒在墓碑前的石供台上。
      肖清影紧随其后从母亲怀里接过白菊,将其放在供台中央。
      随即四人退后一步,与肖锦年和宋知许对着王达海的墓碑,深深三鞠躬后起身转向下处更古旧的坟茔。
      石碑风化更甚,好在依旧能辨出“显考肖公讳……”的字样。
      祭扫流程重复,洒酒,献花,鞠躬。
      山风卷过带来远处松涛的低语,也卷起祭台前飘散的纸灰,打着旋儿飞向林深处。
      按族谱记载,一处处的祖坟被祭拜。
      他们嫡系六人依次上前行礼,青石板的跪拜声一下下敲在土地上。
      肖家第一代,肖承宗木匠出身,凭手艺攒下第一桶金后开了间木材行,慢慢做起来另立族谱。
      他虽寡言,但手巧得出奇。别人做不出的花式,他看一眼就能照样打出来。
      镇上大户嫁女儿,指定要肖承宗打的妆奁匣子——榫卯严丝合缝,漆面光可鉴人,用几十年都不会变形。
      生意于是就渐渐好起来,他从一个徒弟收到五个徒弟,从一间铺面扩到三间。
      可肖承宗始终没把这个铺面叫“厂”,在他的认知里,能被称为“厂”的得是城里冒黑烟、机器轰鸣的大地方。
      真正让肖家立住脚的是他独子肖慎行。
      肖慎行继承父亲的手艺后,不满于只做镇上生意,把目光投向海城市区。彼时海城正处开埠后的高速发展期,租界林立,洋行遍地,大兴土木。
      他看准时机,抵押全部家当从德国进口一批新式木工机床,在当时的闸北一带租下一块地皮,建起肖氏木器厂。
      机床投产的第一年,肖氏木器厂就拿下租界工部局的订单——为新建的市政厅配套办公家具。订单利润可抵过去肖承宗十年的收入。
      而且肖慎行深知木器生意受制于原料和运输,利润再高也有天花板。于是就有意识将赚来的钱投到别的行当里去——先入股了一家航运公司,又与人合伙在十六铺码头附近开了间货栈,再后来,试着买了几家工矿企业的股票,零散投了几笔公司债。这些在当时看来“不务正业”的投资,在之后几十年里,成了肖家抵御风险的底气。
      抗战爆发那年,肖慎行二十八岁。闸北工厂毁于炮火。
      肖慎行带一家老小辗转租界,靠着早年投资的航运股份和货栈租金,硬撑过了那段最艰难的日子。
      战后重建,肖慎行已是不惑之年。稳扎稳打恢复木器厂的生意,同时继续经营那些分散的投资。
      五十年代中期,公私合营席卷而来。他审时度势,主动配合政策,将名下的大部分资产上交,只保留了少量自住房产和不起眼的零散投资。
      随着年岁渐高,肖慎行转而将精力放在扶持比他更有魄力的肖念安身上。
      肖念安接手家业时,正值“春风”吹到海城。
      她比谁都清楚,机会来了。
      第一时间抵押家中最后一套房产,筹集资金,重新杀入了地产市场。成立肖氏地产集团,赶上了“东风”,一举奠定了肖家在房地产行业的龙头地位。
      九十年代初,布局金融板块将肖氏地产集团转型成一家专注股权投资的管理公司,先后投了资多家日后成长为行业巨头的——盛康药业、糖衣娱乐……
      进入新世纪,肖念安渐渐退居幕后。
      肖锦年和肖磊父子俩先后完成了肖家从家族企业向现代化企业集团的转型,将触角延伸至生物科技、人工智能、新能源等前沿领域。
      肖清鹤就在这样的背景下长大。肖磊和周钰情投意合,生下儿子取名时翻遍字典,最终定了“清鹤”——清是清白传家,鹤是高飞远举。
      从实业到金融,再从金融反哺实业——是肖家海城本家用六代人从一把刨子起家,走到现在的路。中途枝繁叶茂,各旁支分散——京市肖家、吉北肖家、常苏肖家与纽约肖家都是从海城本家分出的枝桠。
      祭祖的意义,是让这些散落的枝叶,在根源处重新汇聚。
      临近午时,祭扫才算结束,众人沿石阶下山。
      山林间肃穆的空气也随之流动,掺进了烟火气。
      鹤园的午宴设在正厅,圆桌铺开,冷盘热菜次第而上。
      肖清鹤坐在主桌,糯米糍趴他膝头,正昏昏欲睡,脑袋一点点往下栽。
      肖清影在一旁拿手机给猫拍视频。
      “哥,糯米宝贝困成这样,你也不让它回屋睡?”
      “糯糯只认睡洛水湾的枕头。”他说着伸手托住糯米糍快要栽下桌沿的脑袋,轻轻扶正。
      小家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肖清鹤,六把脑袋搁回他掌心,继续睡。
      肖清影啧啧两声:“糯米宝贝被宠得快没边了。以后它要是找对象,得按你的标准来——不然看不上。”
      “它不找对象。跟我过。”肖清鹤语气平淡。
      “哥,你不能剥夺糯糯的猫权!它是只正常的公猫,它有恋爱需求!”
      “它没有。”
      “它有!”
      “没有。”
      兄妹拌嘴当口,糯米糍在肖清鹤的怀里翻了个身,四只爪蜷在胸前,露出肉垫——晚上就能见到妈妈。
      姑姑在吵,它在爸爸怀里睡觉。
      完美。
      用过午餐,肖清影风风火火回了影园,说是趁着午后光线好,给新专辑内页拍几组概念照。
      言浠被她拽走当摄影师时,是一脸“我为什么要来海城”的无奈。
      肖清鹤便抱着吃饱喝足的糯米糍沿回廊慢慢走着,消食兼透气。
      小家伙半睡半醒的,偶尔吧唧一下嘴,爪子扒拉爸爸的衬衫前襟。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便到了汀兰水榭,三面临水,四面通风,是午后的好去处。
      远远就见云海阁外临水的平台上,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一个背对他,穿着黑条纹复古三件套。即便是背影也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持重,以及……隐隐的锋利感。是裴祁安。
      肖怀仁则侧身倚着朱漆栏杆面对水面。一身浅米色休闲西装。金色头发在晨光下被山风吹得添了几分落拓的俊美。手里把玩着一片不知从哪摘的竹叶。
      肖清鹤脚步未停走近,肖怀仁一见他就直起身,“堂哥!可算出来了!祁安哥等你好一会儿了!”
      裴祁安闻声转头,对肖清鹤颔首后目光下移,落在他怀里银白上。
      冰蓝色猫眼恰好也抬起,与他对上。
      糯米糍认得他:气味冷,和爸爸像,但更硬。
      最重要的是这人身边跟着只浑身卷毛、叫“团宝”的小不点,是它“王不见王”的头号宿敌。
      小家伙的耳朵瞬间向后撇成飞机耳,往肖清鹤怀里缩。
      裴祁安则对糯米糍的敌意视若无睹——团宝每次见到糯米糍,差不多也是这副如临大敌、嗷嗷乱叫的德行。
      “清鹤。”他开口,“父亲让我过来看祭祖,顺便谈湾区数字港的二期投资。”
      “洧川哥还算好说话,尤其在酒吧,你约的几点?”
      “晚上八点,Gulpot。”他目光掠过肖清鹤略显疲惫的眉宇,“你状态不太好。”
      裴祁安对风花雪月向来都是兴趣缺缺,今晚约在Gulpot,纯粹是因为谢洧川最近迷上单一麦芽威士忌,且在微醺状态下,工作狂才稍微容易撬开一点缝隙谈正事。
      肖清鹤揉着眉心没否认,“祭祖琐事,加上一些私事……”
      他虽没明说,但裴祁安和肖怀仁都心照不宣,糯米糍的“寻母记”早已不是秘密。
      比起这些,裴祁安更关心和鼻头异样的猫,“糯糯怎么了?”
      肖清鹤语气平淡:“追蜜蜂被蜇了。”
      裴祁安沉默了两秒,然后——“呵。”
      一声几乎不算笑的音节从他喉咙逸出。
      糯米糍顿时炸毛——你笑什么!你家那卷毛狗才追蜜蜂呢!朕只是……一时不慎!
      它愤怒地“喵”了一声。
      忍了好久、一直顾及场合的肖怀仁在旁笑得直拍栏杆,“糯糯,你可是‘大帝’,怎么能干出追蜜蜂的事!”
      糯米糍听到和所有人一模一样的评价,更炸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这句话!
      肖清鹤便伸手揉猫炸开的尾巴,“祁安不是笑你。”
      “我就是笑它。”裴祁安毫不留情。
      “你今天是来谈投资的,还是来嘲笑我儿子的?”
      “两者不冲突。更何况糯糯随你。你也追过蜜蜂。被蜇了,不哭,也不告诉家里,自己躲房里拿牙膏涂。要不是周姨发现你眼皮肿了,都不知道你被蜇了。”
      肖清鹤面无表情:“你记错了。”
      “没记错。那年你七岁,暑假第二天我来找你,你眼皮肿得跟糯糯差不多。周姨问你怎么弄的,你说‘被蚊子咬了’。”
      糯米糍听到“被蚊子咬了”,从臂弯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看裴祁安,又看肖清鹤——爸爸,原来你也有今天。
      肖清鹤与猫对视两秒后移开视线。
      “陈年旧事,不值一提。”
      “嗯。不值一提。像糯糯追蜜蜂一样,不值一提。”裴祁安难得地补了一刀。
      肖怀仁敛了敛笑,怕太放肆引发群攻,就退到一旁,给Isabella发信息汇报行踪。
      肖清鹤哑然见堂弟走到栏杆边,沉浸在热恋中,再想到自己一团乱麻的感情,心下微哂,转向裴祁安,“数字港二期,我听说洧川哥提的条件苛刻,尤其是核心技术共享和利润分成比例。”
      怀里的猫正试图勾栏杆外探进来的一枝晚开桃花。
      他轻拍了下猫爪,小家伙“咪呜”一声缩回爪子,用脑袋蹭他下巴。
      “嗯。”裴祁安点头,谢洧川是出了名的谈判高手,尤其涉及盛康药业核心利益,寸土不让。“晚上在Gulpot谈,酒喝到位了,或许能松口。”
      “希望如此。进去说。”
      肖怀仁煲完短信粥见两位大佬商讨要事就先一步在靠窗的矮榻坐下戴耳机,自顾自玩起来,绝不打扰工作中的“大魔王”。
      两人并肩进云海阁,临窗茶案上已备好清茶。
      肖清鹤将糯米糍放在窗边铺着张软榻,还放了它最喜欢的小鱼玩具。
      裴祁安在肖清鹤对面落座,执起紫砂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茶。
      “数字港二期,他的条件清单我看过。核心算法共享要百分之四十,利润分成他要拿大头。胃口不小。”
      “意料之中。盛康在人工智能药物研发的突破让他有底气开这个价。他盯上的不止是二期,还有未来三期、四期乃至整个湾区健康数据网络的底层架构控制权。”
      “所以你的底线?”裴祁安端起茶杯。
      “算法共享不超过百分之十五,限二期项目内部应用,所有权和后续的迭代权须归肖氏和裴氏共同所有。利润分成可以谈,但前提是技术主导权在我们手里。合作基础是互惠,不是单方面收割。”
      裴祁安抿了抿茶,和他判断基本一致。
      “谈之前会让法务准备三套备选方案。另外,顾衡递了话,秦检对数据合规的跨境流动监管很关注,可能派人下来调研。”
      肖清鹤眸光一凝。很关注、调研……这意味着这个项目进了上面的视野。
      “那就让团队提前准备把所有风险排查做到最高标准。调研组的接待,你来安排还是我来?”
      “我来。顾家与裴家有些旧交,秦检与我父亲也算相识。由裴氏出面更合适。”
      “好。”肖清鹤没异议。裴家处理这些确实比纯粹的商业家族更有优势。
      正事告一段落。裴祁安视线掠抱着玩具不亦乐乎的猫,话题跳跳得突兀:“你那位沈小姐,在京市的格物天文台?”
      肖清鹤执杯的手顿了下。
      “嗯。怎么?”
      “我父亲有位故交,姓秦,是格物资深顾问,专攻深空探测数据处理。前阵听秦老提起她得意门生处理脉冲星计阵列数据有独特算法,解决了困扰很久的校准偏差问题。名字……似乎就是沈伊珞。”
      肖清鹤眸光一动。他知道沈伊珞优秀,但没想到她的专业能力已经传到了裴家。
      “珞珞很少提工作上的事。”
      “秦老惜才,想推荐她去圣利天文组做访问学者,那边有个项目很适合。但听说她婉拒了,理由是照顾猫。”裴祁安说到“照顾猫”时,目光扫过窗边正抱猫薄荷小鱼、啃得忘我的银白毛团,“现在看来这猫……确实需要人照顾。”
      多年好友的肖清鹤立刻明白他点到为止的意思:沈伊珞为了糯米糍放弃了秦茵争取到的圣利访问学者机会。
      “秦老说的?”
      “嗯……秦老说沈小姐天赋极高,就是太容易为别人着想。”裴祁安顿了顿,“她没有告诉你?”
      肖清鹤沉吟,“……没有。”
      裴祁安端起茶杯,目光落在被风吹皱的水面上。“有些人不习惯把自己的牺牲挂在嘴边。她不说,不代表不存在。”
      风吹动水榭竹帘传来“咚”一声闷响,随即是糯米糍不满的“喵呜”。
      两人转头看,见小家伙试图将小鱼玩具甩到半空再用爪接住,结果用力过猛,玩具没接住,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反因惯性后仰,撞在软榻雕花栏杆上,此刻前爪抱着被撞到的后脑勺,眼里写满“丢脸”和“委屈”,胡子都耷拉下来。
      肖清鹤起身将撞懵了的猫捞进怀里揉它撞到的地方。
      “笨。”
      它把脑袋埋进“爸爸”怀里,发出含糊的呜咽,爪子还不忘勾住小鱼,拖进怀里,是“撞了头但小鱼玩具还是我的”的执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