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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锦年爷爷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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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六,也是个全家日。
肖清鹤一早从老宅回来,带了一篓新鲜的杨梅,让陈嫣洗干净了端上来。
沈伊珞坐在藤编椅上抱着碗吃杨梅。
糯米糍仰脸看她,眼里满是渴望。
沈伊珞被猫看得心软,挑了小的去核,只撕了一点果肉递到它面前。
糯米糍迫不及待地伸出舌头,然后整张猫脸皱成一团,疯狂摇头,呸呸呸地吐着。
沈伊珞忍笑:“酸吧?我都说了你不会爱吃的。”
糯米糍用爪子扒拉舌头,跑到饮水机边疯狂喝水,喝完回头看沈伊珞——妈妈!!你骗我!!!这比醋还酸!!!!
肖清鹤从屋里出来,“它怎么了?”
“我给它尝了一点点杨梅,它嫌酸。”
肖清鹤依言看蹲在饮水机边、用爪扒拉舌头的猫,
“活该。什么都想吃。”
糯米糍抬头瞪他——爸爸!你们两口子联合起来欺负猫!
然后,它爸爸在两口子之一的对面椅子坐下,也拿起一颗杨梅。
他剥皮的动作很细致,手指撕开薄薄的果皮,露出里面深红果肉,
整个放进嘴里,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伊珞看他面不改色地吃酸杨梅,有些佩服:“你不觉得酸吗?”
“还好。果园的杨梅是酸甜口的,不是纯酸。”他又剥了一颗,“要试试吗?这颗我挑的,应该甜一些。”
他将剥好的杨梅递过来。
沈伊珞伸手接过,咬了一小口——嘶,酸意直冲天灵盖,激得她眉头皱成一团。
她捂着嘴,含糊道:“……你骗我。”
肖清鹤见此,眼底浮起笑意。
“没骗你。我吃的那颗是甜的,你运气不好。”
沈伊珞于是将剩下的半个杨梅递回去。
“那你尝尝这颗,看看是不是真的运气不好。”
肖清鹤看她递来的半个杨梅,紫红汁水正顺着她的指尖往下淌。
他顿了下,接过,放进嘴里咀嚼咽下。
“……确实有点酸。”
沈伊珞见他真吃了她咬过的半个杨梅,耳根一下子就热了,低头擦手指上的汁水,不敢看他。
开得正盛的薰衣草在露台的风里晃着,散发的香气对人来说清冽宜人,对猫科动物而言,则是一种难以抗拒的挑逗。
糯米糍的耳朵随风吹动的频率抖了抖,鼻翼翕动,看到了只金黄色,毛茸茸的蜜蜂正停在薰衣草花穗上方,六条腿抱住花心,专心致志地采蜜。
它立马伏低身子,前爪向前伸展,臀部抬高,尾巴摆动——标准的狩猎预备姿势。
猫妈妈和猫爸爸正致力让彼此吃到最酸的杨梅,一来一往像里啊浑然不觉针对无辜蜜蜂的“行动”正在悄然酝酿。
蜜蜂毛茸茸的后腿上挂了两团花粉球。
糯米糍的瞳孔缩成杏仁状的竖线,后腿蓄力——“嗖”地一下扑了出去。
沈伊珞听到动静抬头时,只见一道银白掠过薰衣草花丛。
然后是“喵嗷——!!!”
糯米糍像弹簧弹回一样,四爪离地蹦起半米高,落地后疯狂甩头,用爪子扒拉自己的鼻子。
沈伊珞赶紧放下杨梅碗过去,“糯糯!怎么了?”
糯米糍一头扎进她怀里,把脸埋臂弯里发出又委屈又痛的呜咽声,身体微微发抖。
沈伊珞慌了,安抚着试图查看。
“糯糯,让妈妈看看,哪里受伤了?”
糯米糍死活不肯抬脑袋,把脸埋更深,两前爪紧紧扒着她的手臂——只要不抬头,就没有猫知道我干了蠢事。
肖清鹤过来蹲下,伸手固定住糯米糍的下巴,“糯糯,抬头。”
糯米糍不从,发出抗议般的“呜噜”,试图把脑袋往沈伊珞怀里缩。
“抬头。”肖清鹤语气重了些。
糯米糍僵持了几秒后,不情不愿地抬起脑袋。
沈伊珞倒吸一口凉气。
猫的鼻头肿了一个包,大约黄豆大小,红彤彤的,在它脸上格外醒目。左眼皮有些红肿,半耷拉着。
“被蜜蜂蜇了。”肖清鹤皱着眉碰了碰肿胀处。
糯米糍疼得往后缩,委屈“呜”着。
“严重吗?”沈伊珞急了,“要不要去医院?”
“先处理一下。陈嫣,医药箱。”
陈嫣很快拿来医药箱。
糯米糍看到爸爸取出碘伏和棉签,本能想躲,被妈妈轻轻按住,“糯糯别动,爸爸给你涂药,涂了就不疼了。”
猫认命般的闭上眼睛——来吧,朕准备好了。
肖清鹤便用棉签蘸了稀释的碘伏,擦拭肿胀处。
糯米糍疼得耳朵抖动,溢出断断续续的哼唧。
“好了,不哭了。”沈伊珞哄着,待他涂完,顺着猫的背毛,“糯糯真勇敢。”
肖清鹤拧上药膏盖子,“观察两小时,消肿了就没事,如果继续肿,就去医院。”
糯米糍听到“去医院”,倏地睁开眼,发出一声坚定的“喵”——不去!糯糯不去医院!糯糯好了!
沈伊珞的母爱本能和笑意激烈交战,就又心疼又好笑把糯米糍抱在怀里,用下巴蹭它毛茸茸的头顶。
沈伊珞便伸手轻轻揉它背毛,“它今天还能出门吗?不是说好下午带它去看展。”
在收拾的肖清鹤闻言,看了眼猫。
“注意别让它剧烈运动。况且糯糯现在这样,估计也不太想出门见人。”
糯米糍压了压耳朵,把脸埋进前爪——爸爸说得对,糯糯毁容了,不能出门见猫。
“没事,妈妈觉得糯糯这样也很可爱。独一无二的糯米糍,全京市、海城最英俊的布偶猫,就算鼻子肿了也是最帅的。”
猫抬起没肿的眼睛看她——真的?
“真的。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糯米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重新把脑袋搁回前爪,尾巴晃了一下——那好吧,糯糯知道了。
入夜,海城国际会展中心。
一楼车展中心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穿梭各色汽车间,镁光灯不时闪烁。在浮华中,谢洧安的迈凯伦P1无疑是最为吸睛的焦点。幽蓝色碳纤维车身在灯下流淌,更引人注目的是斜倚在引擎盖上的林栀,黑色slip dress的真丝面料贴起伏有致的曲线,从圆润肩头到不堪一握的腰肢再到白皙长腿,每一寸都是上帝精心丈量的杰作。
谢洧安就在几步开外,背靠另一辆展车的车门。视线扫过林栀见她正配合摄影师,腰肢软得像没骨头,每个眼神都带着钩子,捕获镜头和在场所有的目光。
他心里并无多少波澜,只觉得让女友在众人面前闪耀,就是最大的成就。
程知也晃着香槟杯凑过来,目光在林栀身上打了个转,“谢二,这身段绝了!哪儿淘来的宝贝?”
谢洧安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对程知也的调侃不置可否,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佛曰不可说。”
程知也哈哈一笑,“行!您欣赏!”跟谢洧安碰了下酒,看别处找新的“乐子”。
林栀拍完一组照片,踩着让她脚踝发酸却将腿部线条拉到极致的高跟鞋,朝谢洧安步履生风地走来。
走近时往谢洧安身上靠,借了点儿力,指尖顺势搭上他手臂。
“脚疼?”谢洧安垂眸,瞥了眼她发红的脚后跟。
“还好,这鞋有点磨。”林栀仰头冲他皱了皱鼻,是个带娇气的表情,“谢医生,有没有什么快速止疼的办法?”
谢洧安低笑,手臂收紧让她靠稳些。
“有倒是有,不过在这可没有。忍忍,待会上车给你揉揉。”
“谢二少会按摩?”
“略懂。”谢洧安凑近耳边,气息温热拂过耳廓,“尤其是缓解肌肉疲劳。林小姐若不信,晚上可以亲自验证。”
林栀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红唇弯起。
“好啊,那我可好好‘验证’下谢医生的‘专业手法’。”
两人间的暧昧,让程知也嘴角抽了抽地挪开视线,去找别人聊天了。
临近八点,新车发布会结束,媒体区还围着几位汽车杂志的记者在拍照。
蒋屿带李承棠穿过人群走向VIP休息区。
“蒋屿!这边!!”一个穿亮橙短裙、踩着细高跟的女孩朝他们招手。
“婧妍,好久不见。”蒋屿迎上,寒暄几句后侧身介绍,“这是我女朋友李承棠。棠棠,这是王婧妍。”
王婧妍是圈里出了名的“小辣椒”——嘴甜心狠,擅长笑里藏刀。但偏偏生得明艳动人,家世又好,走到哪儿都是焦点。
此刻,她的目光在李承棠身上停了瞬,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惯有的打量。“承棠?李家的?你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
李承棠笑容一僵,随即恢复如常。“王小姐记性真好,家父确实做建材生意。”
“哦,我爸爸有个项目跟你们有合作,听他说过。”王婧妍语气随意,“你们也来看展?蒋屿,听说你今天要订那辆MC20?”
“还在考虑。”蒋屿笑了笑,“主要是带棠棠来看看。”
“那款车确实不错。”王婧妍说着目光忽然定在某处,“咦,那不是谢二吗?他也来了?”
李承棠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一个穿烟灰色衬衫的男人倚在迈凯伦P1旁边和穿黑色吊带裙的女人姿态亲密,正说着什么。
“谢洧安,屿海的心理医生。”王婧妍随口介绍,“身边那个是最近挺火的模特,林栀。”
李承棠听着,心里暗暗记下。
海城就这么大,多认识几个总没坏处。
下意识的余光一瞥,就顿住了。
沈伊珞正站在一辆银灰色轿跑前,一身雾蓝色连衣裙,糯米糍从“爸爸”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好奇打量车身反射的光影。
“这款车的外观设计不错。风阻系数应该很低。”
“嗯。”肖清鹤在她身侧,“喜欢?”
“谈不上喜欢,就是觉得好看。”她问他怀里的猫说,“糯糯,你觉得呢?”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伸出前爪在车身上一按,留下了个梅花印。
沈伊珞愣了愣,随即忍着笑,“糯糯!你把人家展车弄脏了!”
肖清鹤看了眼爪印,“没关系。这辆车我订了。”
沈伊珞:“……”
她转头看他,表情复杂。
“……你为了掩盖证据,买了辆车?”
“不是掩盖证据。”肖清鹤纠正,“是糯糯看上了,买给糯糯当玩具。”
糯米糍听到自己的名字,仰起脸冲肖清鹤软软地“喵”了一声——爸爸懂我。
沈伊珞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知也晃到跟前,手里端着半杯香槟,正要打招呼,视线却被他怀里的猫吸引了。
糯米糍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抬起下巴用没肿的眼睛,冷冷地、居高临下地瞥了眼程知也——看什么看?没见过工伤吗?
程知也愣了两秒,然后——“噗——”
肖清鹤面无表情地看他。
他赶紧别过脸深呼吸再深呼吸,转回来时嘴角还是没压下:“鹤哥,糯糯这是……跟谁干了一架?”
糯米糍听到“干架”,把脸往肖清鹤臂弯里埋了半分——不想理这个笑得跟抽风似的两脚兽。
“追蜜蜂被蜇了。”肖清鹤言简意赅。
程知也的嘴角彻底失控了:“追蜜蜂?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腰,一只手撑膝盖,另一手指着糯米糍,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糯糯,你、你可是大帝啊!怎么干出追蜜蜂这种有失身份的事!”
糯米糍从肖清鹤臂弯里用没肿的眼睛,以“朕看你像个笑话”的眼神,冷冷注视着笑到快要断气的程知也。
正好谢洧安等林栀换常服,也晃过来,见程知也这般,顺着目光看糯米糍——也没忍住。
反应比程知也好些,没笑弯了腰。但他走近两步,仔细端详糯米糍。
“哎哟喂,我们不可一世的大帝,也有今天?来,让猫太医看看,伤得重不重?”
他伸手想摸猫脑袋。
糯米糍就把整只猫往“妈妈”怀里塞,尾巴炸开,“呜噜”一声——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笑一遍!糯糯不要面子的吗!
“糯糯很难过了。”沈伊珞赶忙接过,护犊子般的抱在怀里。
谢洧安和程知也勉强收住,两人对视后笑的更欢了。
糯米糍从“妈妈”怀里探出脑袋,狠狠瞪他们——你们给朕等着,等朕鼻子好了,第一个挠你俩!
林栀换好常服出来,见几人围在一起,走近便看到沈伊珞怀里鼻子肿了的布偶猫,懵了懵:“这是……?”
“被蜜蜂蜇了。大帝今天出师不利。”
林栀听到谢洧安的回答,见猫那副“别惹我”的表情,识趣没笑出声,“好可怜,要不要紧?”
沈伊珞答,“已经处理过了,观察一晚就没事了。”低头用下巴蹭了蹭猫头顶。
“糯糯,跟姐姐打个招呼。”
糯米糍抬起眼皮看了眼林栀,勉为其难地“喵”了声——你好,朕今天状态不佳,就不起身行礼了。
林栀克制住想笑的冲动:“真可爱。”
糯米糍听到夸奖,尾巴翘了翘——算你有眼光。
“去看看那边的概念车?”肖清鹤适时开口。
沈伊珞点点头,抱着猫跟他往展厅深处走去。
谢洧安怕被大帝“暗杀”就和林栀留在原地,顺道照顾名单上的头号危险人物——还在笑的程知也。
就在这时,前方人群分开,有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在众人簇拥下走来。
穿着中式对襟上衣,手中拄着根紫檀木拐杖,虽年事已高,但依旧不怒自威。
看到肖家家主,周围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下去,人群自动让开。
肖清鹤抱着猫,正要领着沈伊珞上前,向祖父介绍——然而没来得及开口,沈伊珞在看到肖锦年的瞬间,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锦年爷爷?”
清脆的、京市口音的女声,在这片忽然安静下来的区域里,格外清晰。
周围一片愕然。
能得肖家家主一个眼神已是荣幸,她竟如此称呼?还叫得这般……熟稔自然?
肖清鹤脚步一顿。他侧过头看沈伊珞,惯常沉静的睡凤眼里第一次出现毫无掩饰的清晰错愕和……困惑。
他从未听她提过认识祖父。
从未。
这声“锦年爷爷”……是怎么回事?
肖锦年也停下脚步。
威严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极其和煦的笑容。
“是珞珞啊。什么时候来的?你妈怎么没跟我说?来了也不提前招呼,我好让陈伯去接你。”
语气熟稔得像在问候自家的小辈。
这态度、对话,让周围竖起耳朵的众人更倒吸一口凉气。
这……绝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
肖老何等身份?能让他用这语气说话的年轻女孩,海城掰着手指头也数不出几个!
沈伊珞慢慢意识到场合不对,“来了有一阵,是私事,就没打扰。我妈她……也不知道我来海城具体做什么,就没跟您说。”
她说着,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肖清鹤。
眼里有求助,也有“回头跟你解释”的歉意。
肖清鹤接收到她投来的目光,敛去眼中惊疑,上前半步,“祖父。”
肖锦年的目光在长孙和沈伊珞间扫了个来回,随即笑意更深。用拐杖轻点地面。
“来了就好……清鹤,照顾好珞珞。”
清鹤……珞珞……周围人又是一震。
在场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能让肖家家主用这种语气称呼的年轻女孩,海城翻遍了也找不出第二个。
“祖父放心。”肖清鹤眉梢一动,自然接过祖父的话头。
肖锦年点点头,目光在沈伊珞怀里的猫身上一顿,“糯糯怎么了?”
糯米糍听到有人问自己,从沈伊珞怀里抬起脑袋,用没肿的眼睛看向肖锦年,发出一声拖长了调的委屈“咪呜——”太爷爷,糯糯被蜜蜂蜇了。
肖锦年活到这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一只会告状的猫,确实不太常见。他嘴角动了动,忍住笑意,转而看肖清鹤:“怎么回事?”
“糯糯追蜜蜂,被蜇了。已经处理过,不碍事。”肖清鹤答得简洁。
肖锦年又看了眼猫,糯米糍正用湿漉漉的蓝眼睛看他,鼻头上的红肿在银白毛发间格外显眼。到底心软了几分,对身后的陈伯道:“回头送点蜂王浆冻干粉给洛水湾,让兑在水里给猫喝,消炎解毒的。”
陈伯躬身应下。
糯米糍听到“蜂王浆”,耳朵一动,冲肖锦年软软“喵”了一声——太爷爷真好,比爸爸好。
肖清鹤面无表情地看了猫一眼。
肖锦年便不再多言,拄着拐杖,在陈伯陪同下朝楼上走去。
人群随着肖老的离开,重新恢复流动。
程知也想凑上来,被谢洧安一把拉住。
肖清鹤侧过身,挡住了那些,对沈伊珞道:“这边人多,先去休息室?”
沈伊珞点了点头,跟他去休息室。
休息室在展厅二层,落地窗外正对展厅全景,但单向玻璃保证了内部的私密性。
陈伯提前让人备好茶点和水果,显然是肖锦年的意思。
肖清鹤在沈伊珞对面坐下,将一杯茉莉花茶推到她面前,又将一盘剥好的枇杷往她那边挪了挪。
沈伊珞看着那盘枇杷,觉得有点想笑:怎么又是枇杷?肖家人是不是觉得枇杷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糯米糍在茶室的地毯上转了两圈,蜷在两人间的茶几旁,尾巴拢住前爪,一副“朕要旁听”的姿态。
“现在可以说了吗?”他问,“是怎么回事?”
沈伊珞依言坐直身体,“我外婆……是文慧。”
文慧一出来,肖清鹤就懂了。
老宅书房深处,被祖父摩挲得边角起毛的旧相册里永远停在最好年华的黑白照片;每逢清明、中元,祖父独自驱车前往京市,一待就整日的沉默缘由……
他见过那张照片。少女时代的文慧,在江大法学院爬满绿藤的石墙前,侧头笑着,像早春枝头最亮的那抹新绿。照片背面,是祖父年轻时锋芒未敛的字迹:“赠慧。愿君前程似锦,岁岁平安。锦年。”
沈伊珞……是文慧的外孙女。
所以,她喊祖父“锦年爷爷”。
他一直以为他们的交集始于两年前猫咖阳光很好的下午,始于糯米糍。
原来命运的丝线,在更早之前,就已将他们悄然缠绕。
“外公外婆走得早。妈妈带我回京市后举目无亲。她喜欢做陶艺,开了‘釉见’。其实一开始很难,是锦年爷爷……帮了忙。但他从不露面,妈妈也是后来偶然知道。”
沈伊珞继续说,“妈妈一直很感激锦年爷爷,每年给外公外婆扫墓时每次都会‘偶遇’锦年爷爷。他会问我妈妈的情况,问我学业……妈妈让我叫他‘锦年爷爷’。”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看肖清鹤的眼里,有些忐忑。
“所以,我和锦年爷爷认识很多年了。但我真不知道他是你爷爷。妈妈没提过肖家哪个肖家,锦年爷爷也不提。他帮过我们。今晚见到他,我太意外了,所以才会……”
才会脱口而出“锦年爷爷”,才在众目睽睽之下,曝露出这层始料未及的关系。
沈伊珞见他没说话,就问,“肖清鹤,你会不会觉得……很别扭?”
“别扭什么?”
“就是我认识你爷爷,但不知道你是他孙子。你用假名接近我,我用假名敷衍你。我们绕了这么大一圈才发现,其实早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有交集了。”
肖清鹤想了想,“不别扭。”
沈伊珞抬眼看他。
“相反,”他说,“我觉得很好。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知道彼此身份,反而不会有后来那些事。你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你是谁,我们在猫咖里聊了一下午,聊的是猫,是天上的星星,是你做的胸针。只因为你是你,我是我。”
沈伊珞怔怔地看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慢慢舒展开来。
糯米糍趴在地上,尾巴尖轻轻翘了下。
它觉得爸爸说得很好。
虽然它没完全听懂,但妈妈看起来,是高兴的。
沈伊珞低下头,“你这个人,有时说话还挺好听的。”
“偶尔。”肖清鹤端起茶杯,“攒着,关键时刻用。”
沈伊珞没忍住,轻笑出声。
糯米糍听到妈妈笑了,也跟着“喵”了一声,翻身露出肚皮,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好了好了,气氛好了,可以来摸我了。
沈伊珞依猫伸手揉它肚皮。
糯米糍舒服得眯起眼睛,咕噜声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