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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糯米糍集团 李承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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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棠站在原地,目送沈伊珞和肖清鹤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转角。指尖不自觉地按到掌心。
“锦年爷爷。”
沈伊珞叫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而肖锦年的回应——“珞珞啊”、“来了也不提前招呼”、“我好让陈伯去接你”——绝不是什么场面话。
她身边的王婧妍,手里的香槟端了半天没喝一口。
“承棠,”她开口,“你刚说……那是你姐姐?”
李承棠心里一紧。她太清楚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越是轻描淡写,越是认真。
“……同父异母的姐姐。”她斟酌着措辞,“她跟我爸前妻生的,从小跟她妈过,不怎么来往。”
“不怎么来往?”王婧妍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肖老亲自过问,还让‘照顾好’。这待遇,海城可没几个人有过。”
李承棠咬了咬嘴唇,没接话。她不知道该怎么接。
说沈伊珞和肖清鹤的关系?她自己也没搞清楚。
说沈伊珞和肖老爷子的渊源?更是两眼一抹黑。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那个从小被她妈踩在脚下、被她爸当不存在、被她当“那个拖油瓶”的姐姐,现在站在了她够都够不到的位置上。
好在这时,蒋屿从人群中走出来,拿着购车合同,“棠棠,搞定了!MC20,下个月提车。”他说着走近,见李承棠和王婧妍在一起的气氛不对,“怎么了?”
“没什么。”李承棠挤出笑,“婧妍姐在跟我聊天呢。”
王婧妍闻言,目光从沈伊珞消失的方向收回,弯起一个堪称完美的笑容:“是啊,随便聊聊。承棠妹妹挺可爱的,改天一起喝下午茶?”
李承棠心里警铃大作——王婧妍的“下午茶”,从来不只是喝茶那么简单。但面上不显,乖巧道,“好啊,婧妍姐定时间,我一定到。”
王婧妍满意,转而问蒋屿挑的车性能。
蒋屿便顺着话头说MC20的发动机如何出色,零百加速多少秒,操控调校多么精准。
李承棠挽着蒋屿听着,不时点头附和,目光却忍不住往二楼飘。
肖清鹤对沈伊珞到底是认真的,还是他一时兴起。
如果是认真的……
她不敢往下想。
王婧妍将这些动作尽收眼底,唇角笑意不减,心里将李承棠划入“可利用”范畴。
又寒暄了几句,王婧妍便借口还有约,先行离开了。
车展散场后,谢洧安带林栀先走一步。
程知也嚷嚷着要和鹤哥续摊,被肖清鹤一个眼神否决了。
普尔曼驶入夜色。糯米糍趴妈妈腿上,鼻头红肿消了些,它半阖着眼睛,尾巴搭在沈伊珞手臂上,偶尔轻轻扫一下。
“所以……”肖清鹤开口,“你认识我祖父,至少有十年了?”
“差不多。”沈伊珞想了想,“第一次见锦年爷爷,是小学四年级。妈妈带我去给外公外婆扫墓,在墓园碰到。后来每年清明前后,都会‘偶遇’。再后来,锦年爷爷会来‘釉见’坐坐,喝杯茶,看看妈妈新烧的陶器。”
“他从来没提过肖家?”
“没有。他只说自己退休了,儿女都在外地。妈妈问过一次,他说‘都是些俗务,不提也罢’。”沈伊珞回忆着,“你爷爷很低调。他来‘釉见’的时候,穿布衣布鞋,坐在院子里喝茶,跟普通退休老爷爷没什么区别。”
肖清鹤听着,想象画面——祖父穿布衣布鞋,坐在京市胡同深处的陶艺馆喝茶——觉得确实像是他会做的事。
祖父每年都去京市,他知道。但他一直以为,祖父是去祭奠故人,缅怀旧事。却不知道,祖父在京市有这样一处落脚点,有个会叫他“锦年爷爷”的小姑娘。
“他每年清明前后去京市,是去看你和你妈妈?”
沈伊珞点点头:“应该是。妈妈说锦年爷爷念旧。外公外婆走得早,他替他们看看我们过得好不好。”
肖清鹤沉默着,想如果当年文慧选择了祖父,就不会有沈伊珞的外公娶她,不会有沈伊珞的妈妈出生,不会有沈伊珞。
也不会有他父亲,有他。
可文慧没有选择祖父,所以他和沈伊珞才会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彼此的生命里。
兜兜转转,殊途同归。
“肖清鹤。”
“嗯?”他回过神。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好像有很多巧合?”
“不是巧合。”他说。
沈伊珞一懵。
“是注定。”
糯米糍在她怀里翻身,肚皮朝天,四爪蜷在胸前,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它觉得爸爸说得对。
不然为什么那天下午,爸爸刚好进妈妈所在的猫咖?它刚好被妈妈接生?又刚好在小吃街的烟火气里,它和妈妈重逢。
一定是注定。
它是相信命运的猫。
“那个……车真的要给糯糯买吗。”她见气氛不对,转了话题。
“订金已经付了。”
“……什么时候?”
“你说‘好看’的时候。”
沈伊珞愣住,她评价前后不过五秒钟。而他就在那五秒钟里,做了决定。
“你……”她斟酌措辞,“平时买东西都这么果断吗?”
“看情况。遇到想要的,不会犹豫。”
“糯糯又不能开车。”
“它可以坐副驾。”
“它连安全带都不会系。”
“我帮它系。”
沈伊珞被噎,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是溺爱。”
“嗯。”肖清鹤坦然承认,“它有这个资格。”
她突然想到糯米糍的卡里余额。
“肖清鹤,我们糯糯是不是很有钱?”
“怎么看出来的?”
沈伊珞依言回忆——定制宠物旅行箱,专属镶金边的食盆,吃得精细的食谱,还有颈间项圈……
“直觉。”她没提具体细节,“而且,能让你养两年的猫,身价肯定不一般。”
肖清鹤淡淡“嗯”了一声,“用洧安的话说,就是‘富可敌爸’。”
沈伊珞被他过于直白又精准的形容逗得再次弯起眼睛。
她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窗外流光溢彩,随口问:“那糯糯岂不是比你还富有?”
话一出口,她自己怔了怔。问得太……亲昵了,是她平时绝不会对任何不算熟稔的人——说出口的。
肖清鹤似乎也顿了下,“理论上,它的信托基金,目前市值确实比我的个人可支配流动资金要多一些。毕竟,它有个很舍得为它花钱的‘爸爸’,以及……可能心软给它开更多‘后门’的‘妈妈’。”
沈伊珞:“……”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信托基金?市值?比他的个人可支配流动资金还多?!
她知道糯米糍被养得矜贵,知道肖清鹤对糯糯极尽宠爱,但从未想过会上升到“信托基金”这种金融词汇层面。
更没想到,肖清鹤会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可能心软给它开更多‘后门’的‘妈妈’”这种话。
这简直是,明目张胆的“指控”和……暗示。
她想反驳“我才不会”,或者“谁是你说的‘妈妈’”,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肖清鹤将她的窘迫尽收眼底。
“所以为了防止‘糯米糍集团’进一步无序扩张,影响家庭金融,猫妈妈的立场,就显得尤为关键。”
沈伊珞觉得脸颊热度有蔓延的趋势。她挪了一下,“我……我立场很坚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同样“客观”,“而且,金融稳定不应该是由猫爸爸负责宏观调控吗?”
“调控需要工具。目前看来,猫妈妈的‘不干预’政策对‘糯米糍集团’的扩张起到了事实上的鼓励作用。”他顿了一下,侧过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比如默许它侵占客卧床位,纵容它用装可怜骗取额外零食,以及在糯糯试图用‘贡品’收买人心时,没有及时进行风险提示。”
他每说一条,沈伊珞的头就垂得更低。
这些“指控”,桩桩件件,证据确凿,她无从反驳。
“我那是……”她试图辩解,“不想让糯糯难过。”
肖清鹤应了一声,“所以……‘糯米糍集团’的资产评估里,‘妈妈的心软’是它最重要的无形资产,估值……难以估量。”
沈伊珞彻底说不出话了。
慈母多败儿,具象化了。
不对……是慈母多败咪。
难道猫爸爸就没有“父之过”?
沈伊珞抓到了反击点,“那猫爸爸呢?是谁给它建的信托基金?是谁给它订了只能坐副驾的车?是谁在它偷袜子的时候不但不制止,还默许它藏了一整抽屉?”
她越说越顺,底气渐渐回来。
“是谁在它装病的时候,明知是装的,还是给它开了罐头?”
肖清鹤被问住了。
他给出了让沈伊珞完全没想到的回答:
“所以我们是共犯。”
沈伊珞一愣。
“你心软,我纵容。糯糯在我们中间,如鱼得水。”
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但沈伊珞却从中听出了……近乎温柔的意味。
糯米糍把脑袋往她臂弯里埋,发出含混的“咪呜”——妈妈别怕,糯糯保护你。
沈伊珞依言看怀里毛茸茸的小家伙——鼻头还肿着,眼皮耷拉,却摆出一副“谁敢欺负我妈妈我就挠谁”的架势。
她揉了揉猫耳朵。“好,妈妈不怕。有糯糯在,妈妈什么都不怕。”
糯米糍听到这话,尾巴尖翘了翘,又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
普尔曼驶过江湾大桥,两岸灯火璀璨,江水在夜色中静静流淌。
它想,这个夏天一定会很好。
王婧妍在会展中心一楼,目光在会场中搜寻,很快就锁定正跟几个嫩模说笑,笑容满面的程知也。
程知也是裴祁安发小,跟肖清鹤也熟,最重要的是,他的嘴没那么严,爱玩爱闹,消息灵通,而且对美女向来没什么抵抗力。
想到这,她挂上最拿手、天真又骄纵的笑容,端着香槟,袅袅婷婷朝程知也走去。
“程二,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打断了程知也正说到一半的笑话。
程知也转头见到王婧妍,眼睛一亮——王二小姐性格娇纵,长得漂亮,是程某乐于应付的类型。
“王二小姐!正说在澳城遇到的趣事。来来来,一起听听。”他招呼,示意旁边的嫩模让出位置。
王婧妍从善如流地坐下,听程知也眉飞色舞地讲完并不算特别有趣的“趣事”。
“程少,刚看到你和谢少在笑一只猫,是怎么回事啊?”
程知也一听身边有人提起糯米糍,来了精神。
“你说大帝啊。鹤哥的宝贝疙瘩,大名肖糯,平时傲得见谁都不带正眼看的。今天追蜜蜂,被蜇了鼻子,整只猫蔫在嫂子怀里可怜巴巴的,又好笑又心疼。还有谢洧安,鹤哥一个电话,管你在温柔乡还是酒桌上,都得麻溜儿滚过去伺候。”
他绘声绘色地模仿着肖清鹤打电话,学谢洧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抓起车钥匙往外冲的模样,逗得旁边人娇笑连连。
王婧妍也配合掩唇轻笑。
他左边的姑娘笑着追问:“嫂子?肖总结婚了?”
程知也在美人们面前向来没什么定力,想也不想就接道:“没结婚但也差不多了。你们是没看见鹤哥看嫂子的眼神,跟看稀世珍宝似的。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他那样。”
王婧妍端香槟杯的手指收紧,“是吗?那姑娘是哪家的?怎么没听说过?”
“哪家的?”程知也想了想,“还真不清楚。就知道是搞天文的,和我一样,都是京市人。”他说着转而聊起糯米糍,“你们是不知道一个月的爸爸日、妈妈日……”
他话说到这里,旁边嫩模们眼睛亮了,纷纷起哄:
“程少,什么爸爸日、妈妈日?听着好有意思!肖总那样的人还带孩子啊?”
“是呀是呀,程少,详细说说呗!”
程知也更飘飘然了。
香槟在手,美人环绕,正是他最享受的时刻。
“大帝算日子算得准。爸爸日在洛水湾作威作福,等生骨肉饼和梳毛服务;妈妈日就去酒店撒娇打滚,骗罐头和小鱼干。日子过得,比我们舒坦多了!今天被蜜蜂蜇了,鼻头肿得跟樱桃似的,可怜巴巴窝在嫂子怀里,那小眼神儿,看得我都心疼。”
嫩模们又是一阵娇笑,纷纷说想看猫的照片。
程知也掏出手机翻,还真找到一张——糯米糍趴在办公桌上,下巴搁在文件边缘,冰蓝眼睛半阖,慵懒又矜贵。
“喏,这就是大帝,肖糯同志。”
大家凑过来,又一阵惊叹。
“好漂亮!”
“这毛色也太好了吧!”
“眼睛好蓝,像宝石一样!”
“肖糯……?”有人好奇,“这个名字有意思,跟肖总姓?”
程知也嘿嘿一笑,收了手机。
“那可不,鹤哥的猫,不姓肖姓什么?大名肖糯,号糯米糍大帝。你们可别小看,它的身价比在座各位加起来都高。”
嫩模们又一阵惊叹,七嘴八舌地追问。
王婧妍端着香槟杯,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面上笑意不减,心里却想,肖糯……跟肖清鹤姓。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猫都能有的待遇。
银白布偶,蓝眼睛,鼻头有一块浅印。
她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