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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洛水湾 糯米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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糯米糍从沈伊珞怀里醒来,是懵的。
空气里有“妈妈”的味道,甜甜暖暖的像晒过的棉花。
还有一点……“爸爸”的苦橙。
小家伙眨了眨眼,在沈伊珞怀里伸了个懒腰,前爪张开露出肉垫,后腿蹬直,每根脚趾都舒展到极致。
保持着伸展的姿势,耳朵竖着捕捉房里的每一丝声响。
没有键盘敲击声,没有平板电脑的电子提示音,没有“爸爸”平稳的呼吸,也没有他起身时衣料摩擦的窸窣。
只有“妈妈”绵长的呼吸,和它肚子里发出的轻微“咕噜”。
等等……“爸爸”呢?
糯米糍收回爪翻身坐起蹲在枕边,歪着脑袋,用猫科动物的逻辑分析当前状况:
“妈妈”在,睡得很熟。
“爸爸”不在,但有“爸爸”的味道。
那到底是“爸爸日”还是“妈妈日”?
如果是“爸爸日”,“爸爸”会在这里被它踩醒。
如果是“妈妈日”,“妈妈”会带它回有玻璃窗、能看到小盒子的地方。
早餐开罐头,也可能是鳕鱼干,但肯定没有生骨肉饼。
可“妈妈”睡在“行宫”里。
于是乎……大帝困惑了。
它起身在枕头上踩了几步,凑近沈伊珞用鼻尖碰她的脸。
“喵?”一声带着疑问的轻柔猫叫。
沈伊珞在睡梦中动了动,伸手将凑过来的毛茸茸搂进臂弯,咕哝:“糯糯……乖,再睡会儿……”
糯米糍被“妈妈”搂住顺势趴下,脑袋枕她手臂,听“妈妈”的呼吸,小脑袋还在运算,得出了暂时结论:是“特别日”。既有“妈妈”也有“行宫”,但“爸爸”暂时缺席。
那么作为一只聪明并且适应性强的猫,它很快接受了今天是个特别的全家日(爸爸不在版),随即专注于当下的任务——监督妈妈起床。
小家伙从“妈妈”臂弯里挣出来,绕到枕头另一侧,用鼻尖碰她眼皮。
“咪呜——”
沈伊珞皱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糯米糍不屈不挠,改用爪子扒她头发。
“糯糯……再睡五分钟……”
糯米糍闻言,停下来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使出终极武器——它把整只猫往沈伊珞脸上一趴,毛茸茸的肚皮盖住她的口鼻。
“唔——!”沈伊珞挣扎坐起,把一脸得意的猫从脸上抱下来,“糯糯!你这什么叫醒服务!”
糯米糍在她怀里仰脸,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晃了晃,理直气壮地“喵”了一声——妈妈,天亮了,你该起了。爸爸不在,糯糯负责叫你。
沈伊珞无奈把糯米糍举到面前,与清澈的蓝眼睛对视。
“你爸爸平时几点起床?”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伸出舌头舔她。
“算了,问你也是白问。”沈伊珞把猫放下来,掀开被子下床。
赤脚踩地毯上时,她愣了下——昨晚没注意,现在才发现客卧地毯是米白长毛款,踩上去像踩在云朵上。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清晨阳光涌入房间,江湾波光粼粼。
“哇……”她忍不住轻声赞叹。
糯米糍跳上窗台,也望着窗外。
“你每天都看这样的景色吗?”
糯米糍“喵”了一声——是啊,但今天和妈妈一起看,更好看。
沈伊珞笑了笑,伸手揉了揉猫耳朵。
洗漱完走出客卧时,陈嫣已在厨房了。
听到动静,她回头,“沈小姐早。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在餐厅用还是在露台?今天天气很好,露台能看到江景。”
“露台吧,麻烦了,陈嫣姐。”
“不麻烦,肖先生交代过。”陈嫣说完转身去准备餐具。
沈伊珞抱猫走向露台。
洛水湾露台铺着实木地板,摆放着藤编沙发和茶几,角落有几盆绿植,还有架天文望远镜。
她愣了一下,走近看。是台Celestron的C11,虽不是顶级配置,但对业余爱好者来说是相当不错的设备。镜筒上蒙着一层细灰,显然有段时间没用过了。
肖清鹤也看星星?
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陈嫣端着托盘过来将早餐摆好:白粥、煎蛋、几碟小菜、一屉小笼包,还有温热的豆浆。
“肖先生说他平时早餐吃得简单,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如果有什么想吃的,您随时告诉我。”
“已经很好了,谢谢陈嫣姐。”沈伊珞在藤编椅坐下,糯米糍立刻跳上旁边椅子,端端正正坐好,目光炯炯盯着小笼包。
“糯糯,你不能吃这个。”她无情打破猫的幻想。
糯米糍抬起头,眼里满是“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葱姜蒜,猫不能吃。”
糯米糍不死心,用更委屈的眼神看她:闻起来很好吃。
“不行。”
糯米糍发出一声叹息意味的“喵呜”,跳下椅子走到露台角落,用屁股对着她以示抗议。
沈伊珞哭笑不得,夹起小笼包咬了口。皮薄馅鲜,汤汁浓郁,比她住酒店以来吃过的任何早餐都好。
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拍了张早餐实况,发给肖清鹤。
【Cx330】谢谢款待。早餐很好吃。
消息发出去,她继续吃早餐。
糯米糍在角落蹲了一会见“妈妈”没有要来哄它的意思,又自己慢吞吞踱回来跳上椅子,下巴搁在桌沿用水汪汪的眼睛看她。
沈伊珞被看得心软,夹了块蛋白,确认没有调味,吹凉递到它面前。
糯米糍嗅了嗅,张嘴吃掉后舔了舔嘴,尾巴尖轻轻晃了下——勉强原谅你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
【骗子】你喜欢就好。小笼包是鹤园小厨房做的,陈嫣早上回来取的。如果不够,冰箱里还有。
鹤园——她记得他说过,是肖家老宅,他的居所。
他回老宅了?
【Cx330】家里的事严重吗?
消息发出去,过了一会儿才收到回复。
【骗子先生】处理完了。不严重。下午回来。
【Cx330】好。那糯糯我带,你忙你的。
【骗子先生】嗯。看着糯糯,别让它偷袜子。
沈伊珞看到回复,忍不住笑出声。
糯米糍听到她的笑声抬头,用“妈妈你在笑什么”的眼神看她。
“你爸说,让我看着别让你偷袜子。”
糯米糍闻言,耳朵动了动——偷袜子?什么偷袜子?
糯糯是正经猫,从来不偷袜子。
沈伊珞见猫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就伸手捏它的耳朵尖,“装,你继续装。你爸爸说你偷了他好几双袜子,都藏在你房间里了,是不是?”
糯米糍往后压了压耳朵,专心舔前爪。
沈伊珞忍着笑不拆穿它,继续吃早餐。想着他下午回来,那么剩下的时间里,她就带糯米糍去楼下玩。
然后,等着。
洛水湾A区下沉式花园,是专为住户设计的静谧绿洲。
午后阳光正好,沈伊珞坐在长椅上,猫在不远处的草坪上追被风吹动的落叶,跑得跌跌撞撞。
她正低头看手机回复数据处理的疑问,忽然听见一个带迟疑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姐姐?真的是你啊?”
沈伊珞动作一顿,这个称呼和语调……她抬起头。
即使多年未见,即使对方从记忆中怯躲的小女孩长成张扬的少女,她还是认出来了——李承棠,她同父异母的妹妹。
李承棠站在几步开外,一身当季香奈儿套装,拎着只爱马仕。
“李承棠。”她收起手机,起身。
“哎,姐姐,好久不见!你也在海城?是来旅游吗?”李承棠快步走来,笑容不变地将沈伊珞打量一遍——VERA SERIASE 的荷叶边吊带、不规则半裙,素面朝天。
看起来……过得也就那样。
但随即,她的视线被草坪上的银白身影吸引了。
糯米糍玩累了就朝沈伊珞哒哒哒跑来,一身银白长毛在走动间流光溢彩,颈间镶嵌细钻的铂金扣项圈在阳光下一闪。
李承棠瞳孔收缩。
她是识货的。
这品相的布偶,这项圈……绝不是普通人家养得起的宠物。
更别说洛水湾A区的下沉式花园,非业主或业主授予权限,根本进不来。
洛水湾是公认的第一梯队高端住宅区,分为A、B、C三个区域。
B区和C区40层封顶。
唯有A区这一栋楼,占据整个地块最好的位置——正面瞰江,背面靠山,容积率低得令人发指。
而A区真正的核心机密,是那唯一的顶层复式,40楼以上,两层打通,带超大露台和私人空中花园。
据说当年开盘时,这个户型根本没对外销售,直接内部消化了。
李承棠知道这些是因为她男朋友在A区有套房产,她隔三差五就来住几天,发朋友圈定位“洛水湾”,配图是健身房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或泳池边的下午茶。
可眼前她从来瞧不起的姐姐,居然在A区花园里,带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猫。
她心里翻江倒海。“姐姐,你住这儿?还是……来找朋友?”
沈伊珞抱起蹭她脚踝的猫,没正面回答只说,“来找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住哪栋楼?几层?说不定我认识呢,我男朋友也住这儿,A区3701,他叫蒋屿……”
她报出楼层和房号时,话里是不加掩饰的炫耀。A区三十七楼,已是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的高度。
沈伊珞只淡淡地“哦”了一声:“那挺好的。”
李承棠见她反应平淡,心里有些不甘又不好追问,正琢磨着怎么再套几句话,视线无意间扫过沈伊珞握在手里的手机——确切地说是手机挂绳末端垂着的定制款门禁卡,哑光金属外壳,边缘镭雕着洛水湾A区的专属纹样,下方有一行烫金编号:PH-01。
顶层。01号房。
她男朋友住A区,已是她炫耀的极限了。而顶层复式——她听蒋屿提过,说那套房,开发商留给了某个“不能说的名字”。
有人偶尔提起,都用“那位”代称。
那位……洛水湾业主卡分三种——普通业主卡是银色,授权访客卡是白色,而顶层复式的专属卡是哑光黑金,边缘镭雕纹样,编号前缀PH。
她曾在物业办公室的墙上见过示意图,顶层的门禁权限覆盖整栋楼所有公共区域,包括不对外开放的屋顶花园和私人酒廊。
而此刻,那张卡就挂在沈伊珞手机上。
李承棠没来得及细想,答案就自己到了面前——一辆迈巴赫S680普尔曼缓缓减速,在花园步道旁停下。
车牌号海A·X00721,简洁得无需任何多余装饰。
李承棠愣在了原地。
这辆车她记得,是肖氏私募CEO肖清鹤的座驾,X00721,据说肖老夫人亲自选的,寓意“七政齐明,二曜合璧”,在圈里几乎是辨识度最高的私人车牌之一。
更何况肖清鹤生日,就是每年7月21日。
而现在,这辆车正稳稳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绕到后侧,拉开右后车门。
牛津鞋先落地,然后是剪裁考究的休闲西裤裤脚,再然后——肖清鹤从车里出来。
他穿的是浅灰短袖,外套搭在臂弯里,像刚从正式场合出来,又像专程为某人褪去那层严谨外壳。
肖清鹤。
海城顶级豪门圈层里,肖家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而肖清鹤作为本家继承人,是金字塔尖最耀眼的那一颗。
蒋屿曾试图争取肖氏投资,连肖清鹤的面都没见到,和高欢助理通了五分钟电话,就被婉拒了。
海城圈子就这么大点,肖清鹤的照片在各种场合流传——财经杂志封面、慈善晚宴合影、名流派对的抓拍。她甚至在某个私人聚会上远远见过他一次,隔着人群,看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穿过大厅,连眼风都没往旁边扫一下。
而现在,他正朝她这边走来。
不,是朝她姐姐走来。
然后,“珞珞。”他叫的是这个称呼。
沈伊珞愣了下——他从没有这么叫过。难道……他已经知道她叫“沈伊珞”了?
肖清鹤已走到身边,自然伸手接过猫。
小家伙一闻到爸爸的味道,就把小脑袋往他肩窝里拱。
肖清鹤哄着猫,侧过头目光落在李承棠脸上,“这位是?”
“我是李承棠,李建明的女儿。沈伊珞是我姐姐。”李承棠努力让她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她特意强调了“李建明”,指望肖清鹤能对这个名字有所反应——江州李家,虽然比不上肖家,但在商圈也算有头有脸。
肖清鹤的反应是没有任何反应。他略一颔首,问沈伊珞,“风有点大,要回去吗?我让果园送了枇杷过来,今年的头茬,陈嫣说很甜。上去尝尝?”
沈伊珞还没回答,怀里的糯米糍已迫不及待地“喵”了一声——去去去,当然去!
沈伊珞弯了弯唇,“好。”
肖清鹤便侧身让开,示意她先行。
李承棠站在原地,看沈伊珞的背影消失在A区门禁通道里,看肖清鹤抱猫跟在后面,在她刷卡开门时,自然而然伸手帮她挡了下门框——动作,绅士、体贴,带着不动声色的呵护。
她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沈伊珞和肖清鹤……在一起。
她才不过二十五六,就有了被顶级权势养着的底气——被人妥帖放在心尖上、不必开口就已有人替她周全。
父亲偶尔提起沈伊珞时复杂的语气——有愧疚、不耐,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她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忌惮一个跟母亲净身出户的女儿。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走进电梯,糯米糍从“爸爸”怀里探出脑袋用爪子按了顶层按钮。
随后电梯门合上。
“你妹妹?”他问。
“嗯。”
“关系不好?”
“她是我父亲的女儿。”
“我父亲的女儿”,不是“我妹妹”。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肖清鹤没追问,她换了话题,“你……知道我叫沈伊珞了?”
糯米糍在爸爸怀里脑袋左转转右转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知道。”他说,“上个月,你身份证放在沙发上,贺璟珩看到的。”
沈伊珞一愣,随即想起来自己经常翻包找东西,大概是那时候不小心带出来的。
她想问什么,又觉得没必要问了——他既然看到了,自然会知道。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糯米糍就率先跳出去,冲他们“喵”了一声——快跟上!枇杷要凉了!!
沈伊珞没动,站在原地看他。
“肖清鹤,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俩都很奇怪?”
“哪里奇怪?”
“我用假名,你也用。我知道你身份后生气,可我的名字也不是真的。”
肖清鹤想了想,“那从现在开始,我们用真名相处?”
“好。”沈伊珞弯了弯唇,伸手。
“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沈伊珞,江州人常住京市,格物天文台研究员,研究方向是星系演化。今年二十六岁,未婚,有只蓝山布偶叫糯米糍。”
肖清鹤握住她的手。
“肖清鹤,肖氏私募CEO,海城人,今年二十八岁,未婚,有只蓝山布偶叫肖糯,它妈妈是你。”
沈伊珞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耳根发热,抽回手转身往屋里走。“谁是你……谁是你猫的妈妈。”
糯米糍蹲在玄关,看“妈妈”脸红红地走过来,又看“爸爸”跟在后面唇角带笑,满意地“喵”了一声——进度不错。
陈嫣已从恒温箱里取出枇杷,装在白瓷果盘里,金黄饱满,个个都有鸡蛋大小。
“头茬的枇杷,老夫人说今年雨水好,果子格外甜,让多送些过来。”陈嫣说着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又摆好湿毛巾和果皮碟。
沈伊珞在沙发坐下,糯米糍窝她旁边,目光炯炯地盯着枇杷。
“糯糯,你不能吃。”沈伊珞再次打破猫的幻想。
糯米糍抬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枇杷核有毒,猫不能吃。”
糯米糍胡须一动,用爪子扒拉果盘边缘——我不吃核,就舔舔皮,也不行吗?
“不行。”
糯米糍叹息般“喵呜”一声,跳下沙发走到露台,再次用屁股对她,以示抗议。
肖清鹤在中岛台边洗了手,过来在对面坐下。
他拿起一颗剥开薄皮,露出金黄多汁的果肉。将剥好的枇杷放碟子里,推到沈伊珞面前。
“尝尝。”
沈伊珞意外,“你自己不吃吗?”
“你先吃。”他说。
她莫名有点耳根发热,低头拿起枇杷,咬了一口。
果肉细腻,汁水清甜。
“好吃。”她诚实评价。
肖清鹤眼底漫上笑意,这才拿起另一颗剥了皮自己吃。
糯米糍在露台角落蹲了一会儿,见没人来哄,又自己慢吞吞踱回来,跳上沙发,在沈伊珞和肖清鹤中间的位置蜷下来,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发出一声幽幽叹息——你们吃枇杷,糯糯看着,糯糯不馋。
猫爸爸和猫妈妈心态很好地继续吃。
沈伊珞吃了一颗,又拿起第二颗。
枇杷清甜在舌尖化开,汁水浸润喉咙,连带着心情都松快了几分。
她剥着皮随口问:“果园的枇杷树种了多少年了?”
肖清鹤想了想,“太奶奶结婚时种的,算起来,有六十多年了。”
“六十多年……”
一棵枇杷树从幼苗长成亭亭如盖,经历六十多个春秋,看过多少的人世变迁,依然每年按时开花结果。
“那棵树,一定很大了。”
“嗯。主干要两人合抱。夏天树荫遮住小半院子。太奶奶喜欢在树下乘凉,小时候我常爬上树摘枇杷,被她逮到,训了一顿后让厨房做成枇杷膏,分给各家。”
沈伊珞听着,眼前浮现画面——幼时的肖清鹤骑在枇杷树枝桠上,伸手去够高处的果实,嘴角不自觉弯了弯,“你小时候,还挺皮的。”
“算不上皮。是太奶奶种的枇杷比别家的都甜。”
“那倒也是。”沈伊珞认同点头,“这枇杷确实比我以前吃的都甜。”
糯米糍在两人间趴了一会,见父母聊得投入,完全忽略了它,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又轻又软地“咪呜”一声:妈妈,你看我,我比枇杷好看。
沈伊珞低头正对上写满“快来摸我”的眼睛,忍不住笑,伸手揉它毛茸茸的肚皮。
“好好好,我们糯糯最好看。”
糯米糍被揉得眯起眼睛,溢出咕噜声,把脑袋枕在沈伊珞腿上,目光瞥向肖清鹤——爸爸,你看,妈妈摸我了,你没有。
肖清鹤接收到猫“儿子”的眼神,不动声色剥了颗枇杷。
“珞珞。”
沈伊珞抬头,“嗯?”
“老宅果园逐年扩种,现在有十几棵枇杷树,几棵杨梅,还有两棵桂花。每年果子熟了,各家一分,剩的送去公司给员工。”
沈伊珞虽疑惑他提果园的种植情况,但还是忍不住想象——春日花开,夏秋结果。提篮子采摘,分送亲友和员工的生活,传承而有序,是她从未体验过的。
“听起来真好。”她说。
“想去看看吗?”
沈伊珞听到这个提议,懵了懵,“……嗯?”
“果园枇杷季还有两周。如果你想去,月底找个周末,带糯糯一起。”
糯米糍听到“鹤园”,耳朵倏地竖起,冲肖清鹤短促“喵”了声——去!糯糯去!糯糯想后院的蝴蝶了!想池塘里的锦鲤了!
沈伊珞难得见猫迫不及待,“糯糯好像真的很想去。”
“它每年夏天都在鹤园住一阵子。去年追蝴蝶,一头栽池塘里,被陈嫣捞起,蔫了好几天。”
肖清鹤毫不客气揭了猫“儿子”的短。
糯米糍听到往事,就把脸埋进沈伊珞的腿弯里,闷闷“咪呜”着——爸爸怎么什么都往外说!那都是去年的事!!糯糯现在是成熟的猫,才不会为了追蝴蝶掉进池塘!
沈伊珞伸手揉了揉猫埋起来的脑袋。
“没事没事,妈妈小时候也追过蝴蝶,摔过跟头,不丢人。”
糯米糍闻言抬起一只眼睛,半信半疑地看她——真的?
“真的。”沈伊珞一本正经,“有次追黄色蝴蝶,没看路,踩到水沟里去了,鞋子全湿了,回家被妈妈说了一顿。”
糯米糍这才把整张脸从她腿弯里拔出来——那好吧,既然妈妈也干过,那糯糯就不丢人了。
作为“追蝴蝶掉坑联盟”达成见证着的肖清鹤,再拿起一颗枇杷,分享道,“糯糯掉进去后,我让人在岸边加了一圈矮篱笆。现在它只能趴在篱笆上看鱼。”
“它是不是很生气?”
“气了好几天。每天吃完饭就去篱笆边蹲着,看鱼,然后回头瞪我一眼,再追蝴蝶泄愤。”
沈伊珞笑,“你这不是剥夺了它最大的乐趣吗?”
“安全第一。”
慢慢在沈伊珞怀里打盹的糯米糍蹬了蹬后腿,爪子划过空气,像在追什么东西。
也许是蝴蝶,也许是金鱼。
也许是在梦里回到有篱笆,有枇杷树荫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