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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全家日   冷战结 ...

  •   冷战结束后的第一天,沈伊珞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在海城租房。
      吾玉虽然方便,但终究不是久居之所。而且糯米糍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不能一直跟着她辗转酒店。
      徐洛初帮她物色了几处房源,最终选定南恩中学附近的小两居——老小区,六楼,没电梯,但采光好,租金在承受的范围内。
      最重要的是到“等风来”步行十分钟,方便糯米糍回去“探亲”。
      搬家那天,徐洛初和江照临都来帮忙。
      说是搬家,其实沈伊珞的行李并不多:一个行李箱,外加糯米糍日渐庞大的物资。
      猫窝、猫爬架、猫碗、猫砂盆、玩具、零食、保健品……零零碎碎堆满客厅一角。
      徐洛初看到阵仗,“珞宝,你这是养了一只猫,还是养了一个小型军队?”
      糯米糍蹲在猫爬架顶层,居高临下俯视忙碌的大人们,尾巴尖悠闲地晃着。
      沈伊珞把最后一批书码进书架,直起腰环顾这个即将成为她和糯米糍新家的地方。
      老小区的户型不算方正,但朝南的窗户很大,阳光铺满整个地板。
      窗外梧桐绿意葱茏,风穿过叶子时沙沙作响。
      “挺好的。”她轻声说。
      糯米糍从猫爬架上下来,走到阳光最亮的地板上,转了两圈,蜷成一团。
      它也觉得挺好的。
      有妈妈,有阳光,有爸爸随时来看它。
      原本平行的肖清鹤和沈伊珞被糯米糍的尾巴轻轻一勾,就有了交错。
      约定俗成,心照不宣。
      周一、三、五,是爸爸日。
      糯米糍会在前一天晚上被送回洛水湾。小家伙很快理解了新的“日程表”,发展出一套自己的仪式感。
      每当“妈妈”收拾它的书包(一个定制小型宠物旅行包),就知道要“回宫”了。
      昂首阔步、矜持踱到门边端坐好,尾巴盘在身前,望着沈伊珞。
      到了洛水湾,便是另一番天地。
      陈嫣会准备好温度刚好的羊奶,肖清鹤无论多晚,都会在它习惯的晚餐时间出现,将混了磷虾粉和三文鱼油的生骨肉饼用骨汤化开。
      糯米糍蹲在高脚椅上,看“爸爸”完成这套流程。
      晚餐后是固定的亲子时间。
      肖清鹤坐在书房的皮质扶手椅里,处理邮件。糯米糍就蜷在他腿边天鹅绒软垫上,静静趴着,冰蓝色眼眸半阖,随他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耳朵偶尔动一下。
      周二、四、六,是妈妈日。
      沈伊珞会尝试按照肖清鹤给的食谱准备食物,但总在火候和配比上手忙脚乱。
      糯米糍也不挑剔,蹲在厨房流理台边,看“妈妈”对食谱皱眉、尝味道、胡须颤动还“喵呜”一声——妈妈做的,毒药也吃。
      结果是成功的,虽卖相远不如洛水湾。但糯米糍会吃得格外香甜,吃完还用脑袋蹭沈伊珞,仿佛在给予最高褒奖。
      妈妈日的夜晚总是更热闹些。
      沈伊珞坐地毯上陪糯米糍玩各种玩具,用逗猫棒逗得它满屋子疯跑,最后一人一猫都累得瘫在沙发上。
      她看书,糯米糍就枕着她的腿睡觉。
      而星期天,是糯米糍最爱的全家日。
      这一天的安排并不固定。有时是肖清鹤来接她们,去“等风来”。那里保留原来的角落,豆袋沙发,小木几,半死不活的绿萝也在。
      糯米糍到了那里,总会在角落嗅闻一圈后跳上沙发,把自己团进去。
      沈伊珞则坐在以前常坐的位置,点一杯手冲咖啡,肖清鹤通常在她斜对面。
      他们的话题大多围绕糯米糍。
      肖清鹤会说起猫的糗事。
      “前天它趁陈嫣打扫卫生没关储物间,溜进去把一整袋猫砂扒拉开。我回到家,见走廊到客厅铺了一条白色的‘雪路’,糯糯蹲在‘雪路’尽头,浑身沾满猫砂颗粒,一脸无辜地看我。”
      “然后呢?你骂它了?”
      “没有。它先发制人,跑过来躺倒。我想抱起来清理,它就地一滚,滚了我一裤腿猫砂。”
      沈伊珞忍着笑,糯米糍听到自己名字,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爸爸又看妈妈,舔了舔前爪——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朕现在是一只成熟的猫,不会再干那种事了。
      肖清鹤看了它一眼:“上周五,是谁把花瓶打碎了?”
      糯米糍动作一顿,若无其事地继续。
      沈伊珞笑得更厉害了。
      有时话题会自然延伸到其他方向。
      沈伊珞说起观测站的趣事,比如高原星空如何清晰,仿佛一伸手就能摘星星;比如有时信号不好,和秦老视频到一半卡住了,又比如当地淳朴的牧民,会给他们送来自家做的牦牛酸奶,酸得人龇牙咧嘴,却又回味无穷。
      她说这些时,语速不自觉加快,是谈及热爱领域时,自然而然流露的。
      肖清鹤多数时候听着,也会分享一些不那么“肖清鹤”的事,比如高欢养的哈士奇来公司,趁高欢开会,把办公室的兰花啃得只剩根茎。又比如甄宥最近迷上“做饭”,用乐高积木当食材喂给糯米糍吃,被嫌弃后找爸爸妈妈告状。
      有时,他们也一起去公园。
      沈伊珞抱着糯米糍,肖清鹤稍前半步,偶尔侧身提醒她注意脚下的台阶或石子。
      阳光好的时候,在长椅上坐一会儿。猫被放在两人中间,它看左边的“爸爸”,又看右边的“妈妈”,满意地摊开肚皮,要求两边同时抚摸。
      日子便这样在一、三、五、二、四、六和星期天的圆满中,如水般流过六月。
      糯米糍肉眼可见地更……“圆润”了。
      蓬松银白下的小肚子软软垂着,走路时随步伐微微晃动。
      沈伊珞有些担忧,在又一个全家日抱着沉甸甸的猫团时,忍不住问肖清鹤:“糯糯是不是该减肥了?王医生上次说……”
      肖清鹤正用梳子给糯米糍梳理背毛。
      “王苡苏的话,要选择性去听。她看谁都像要控制体重的患者。陈嫣在严格控制着它的饮食配比和热量。看起来圆,更多的是毛量。”
      沈伊珞将信将疑,手指陷进糯米糍颈侧的毛发里。
      确实,布偶毛量惊人。但指尖也能碰到底下结实的、肉乎乎的小身板。
      但溺爱的又何止是食物?
      糯米糍的“行李”越来越夸张。
      从最初的小书包,发展到需要一个专用的宠物拉杆箱。
      里面不仅装了日常用品,还有它钦点要带的玩具——必是猫薄荷小鱼以及一条莫名钟情、从肖清鹤衣柜里偷出来的羊绒围巾。
      每“爸爸日”晚上,陈嫣帮着收拾越来越庞大的行李。糯米糍则蹲在箱子上,监督打包过程,不时地“喵”一声,示意某样东西必须带上。
      肖清鹤通常抱臂站在一旁,看一大一小忙活:糯糯喜欢就好。
      这句话,成了不成文的准则。
      它喜欢妈妈梳毛时的哼歌,哪怕调跑到天边;它喜欢爸爸身上苦橙的香气,哪怕会让它打几个小喷嚏;它喜欢星期天三个人在一起时,被阳光拉长、交织在一起的影子。
      它喜欢这种被稳稳接住、再也不会坠落的感觉。每一步都踏踏实实,这种感觉让它愈发骄纵,也愈发像个被宠坏、无忧无虑的孩子。
      比如猫开始挑剔“爸爸”抱它的姿势。不能只是拢在臂弯,必须把下巴搁他肩上,巡视它的“领地”。
      如果“爸爸”没有做到,会扭来扭去,直到调整到满意的角度。
      对“妈妈”则开发新的“叫醒服务”。
      在她睡熟的深夜,悄无声息凑到枕边,用鼻尖碰她的眼皮或耳垂。
      沈伊珞被弄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黑暗中一双发亮、清澈的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然后凑过来舔她,发出催促般的咕噜声,意思是:妈妈,我醒了,你也醒了,陪我玩。
      起初沈伊珞哭笑不得,困得眼睛睁不开把猫搂进怀里,含糊地哄:“糯糯乖,天还没亮呢,再睡一会儿……”
      糯米糍在她怀里安分了几分钟见她呼吸渐沉,便又开始故技重施。
      几次后,沈伊珞的睡眠质量严重下降,眼下都有了青影。
      肖清鹤发现后,在下一个“爸爸日”,猫被接回洛水湾的晚上。
      临睡前,他将猫抱到书房,与它进行了长达十分钟、严肃的“父子谈话”。内容不得而知,但从那以后,糯米糍的“深夜叫醒服务”变成“黎明静坐守望”。
      它蹲在枕头边,看窗外天色由暗转明,直到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才用脑袋蹭沈伊珞,“咪呜”叫着——妈妈,天亮了,该起床迎接新的一天了。
      沈伊珞惊喜于猫的变化,问肖清鹤怎么做到的。
      他轻描淡写:“讲道理。它听得懂。”
      沈伊珞将信将疑,但见糯米糍“被爸爸教育了但朕不承认”的别扭小模样,又觉得有几分可信。
      这小坏蛋,确实聪明得过分。
      然而,日子也并非总是风和日丽。
      糯米糍虽被养得心宽体胖,但骨子里因漫长等待而生的敏感,被藏在了蓬松的银白长毛和撒娇耍赖的表象下。偶尔,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那是一个寻常的周四晚上,妈妈日。
      沈伊珞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用电脑整理一批新的观测数据。
      屏幕上的星图和数据流让她全神贯注,以至于连糯米糍蹭她好几下都没察觉。
      小家伙今天格外黏人。从“妈妈”开始工作就亦步亦趋跟着,索性趴在她膝盖上,下巴搁在电脑边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尾巴尖扫她手腕。
      沈伊珞起初还腾出手摸它,安抚几句。
      但随着一个复杂公式推导进入关键,注意力完全被屏幕吸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糯米糍等了又等。
      “妈妈”没看它,没摸它,也没像往常那样在工作间隙对它笑,说“糯糯乖,妈妈马上就好”。
      她甚至……又忘了它的存在。
      七百多个日夜前,似乎也是这样。
      梦里一个寻常的午后,“妈妈”在猫咖窗边看书,阳光很好,它趴在她脚边打盹。她接了个电话,神色匆匆摸它脑袋说“糯糯乖,等我一下”,就起身离开了。
      那“一下”,就是两年。
      膝盖上的温暖突然撤离。
      沈伊珞敲下最后的回车键,舒了口气,下意识看膝盖,却空了。
      糯米糍不见了。
      “糯糯?”她环顾四周。
      没有熟悉的银白。
      她起身轻声唤着,找遍卧室、卫生间。最后在客房堆放杂物的衣柜最底层,找到了糯米糍。
      柜门虚掩,糯米糍把自己深深埋在一堆旧衣服和软垫之间,只露出一点尾巴尖,和在黑暗中格外幽深的冰蓝色。
      它没像往常那样,委屈“喵喵”叫着,也没有发出撒娇的咕噜。
      就那样静静地、一动不动地看她。
      沈伊珞的心,骤然疼得发紧。
      她慢慢在衣柜边蹲下,将声音放到最轻最柔:“糯糯?怎么了?妈妈在这里。”
      糯米糍动了动耳朵,将身体往衣服堆里又缩了缩。
      它在害怕。
      害怕再次被忽略,被遗忘,被丢下。
      这个认知让沈伊珞心里一酸,她伸手,悬在它的头顶上方。
      “对不起,糯糯,妈妈刚没注意到你。妈妈没有忘记你,永远不会再丢下你了。”
      她一遍遍地重复……
      良久,衣柜传来抽噎般的“呜……”。
      沈伊珞指尖终于落下,碰了碰它湿润的鼻尖。
      糯米糍就仰起头用鼻尖蹭她,眼里慢慢浮起朦胧的水光。从衣服堆里爬出来,一头扎进沈伊珞的臂弯里。将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她颈窝,整个小身子都在发抖。
      沈伊珞紧紧抱住它,一遍遍顺它背毛,脸贴它颤抖的小身子,眼泪无声滑落,没入银白里。
      “不怕了,糯糯。妈妈在……妈妈再也不会丢下你了……对不起,对不起……”
      那天晚上,糯米糍异常黏人。
      睡觉时把脑袋枕在沈伊珞的掌心,爪子勾着她的手指才肯闭上眼睛。沈伊珞也几乎一夜未眠,借着小夜灯,看终于安稳睡去、但偶尔惊悸的小家伙,心里一阵闷疼。
      她又在无意中伤了它。
      次日是周五,爸爸日。
      肖清鹤来接猫时,察觉到了不对劲。
      糯米糍有些蔫,不像往常一见他就“喵喵”叫,蹭他的手。
      就那么蹲在妈妈脚边,尾巴拢住前爪,目光游离。
      肖清鹤蹲下来,伸手揉它头顶。
      “怎么了?”他问着看沈伊珞。
      沈伊珞咬了咬唇,蹲下来把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我太专注工作了。糯糯叫我,我没理。它就躲起来了。”
      她说完,不敢看他的眼睛。
      肖清鹤沉默着,手指在猫背毛间穿行。
      “它刚到我那里的时候也这样。一点点被冷落的迹象,都会让它缩回壳里。有一次我出差三天,陈嫣说它三天没怎么吃东西,就蹲在门口,等我回来。”
      沈伊珞听着,心又被揪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继续说,“糯糯害怕的是等待没有尽头。所以不是你的错。是它还需要时间。”
      糯米糍像感应到什么,从肖清鹤手底下出来到沈伊珞身边,用脑袋蹭她。仰起脸,轻轻“喵”了一声,落在沈伊珞心底,把它抱进怀里。
      “糯糯,妈妈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待糯米糍舔她下巴回应,她眼眶红着的看肖清鹤,将猫递给他,“今天是爸爸日。你带糯糯回去吧。
      肖清鹤接过,“你今天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沈伊珞一愣。
      “就一晚。让糯糯看到即使在爸爸家,妈妈也会在第二天出现。”
      夜宿独居男人的家里,她应该拒绝的。
      沈伊珞站在洛水湾顶层复式的玄关里,看着陈嫣帮她拿拖鞋时,脑子里还转着这个念头。
      她确实应该拒绝的。
      孤男寡女,夜宿对方家中——哪怕中间隔着猫,这个组合也足够暧昧。更何况他们的关系才从“冷战”过渡到“和平共处”,远没到可以留宿的程度。
      可糯米糍让她没办法说“不”。
      从肖清鹤提出建议的那一刻起,糯米糍就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她,尾巴摆动,整只猫散发着“妈妈来吧来吧”。还用前爪扒拉她的裤脚,软糯地“咪呜”了一声。
      沈伊珞的防线在三秒内全面崩溃。
      于是她此刻就站在了这里。
      “沈小姐,客卧已经准备好了。”陈嫣将一双全新的棉质拖鞋放她脚边,“床品是新换的,洗漱用品也都备齐了。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再去准备。”
      “不用了,已经很好了。”沈伊珞连忙摆手,“麻烦你了,陈嫣姐。”
      “不麻烦。”陈嫣笑,“糯糯很高兴您能来。”
      糯米糍已熟门熟路地跑进客厅,跳上它最喜欢的位置——一张天鹅绒贵妃榻,蜷成一团,尾巴拢住前爪,眯起眼看沈伊珞——妈妈,欢迎来到我的领地。
      肖清鹤从书房出来,换了件家居T恤,手里拿着一杯水,走到客厅。
      “客卧在走廊尽头右手边,左手边是我的书房,糯糯的猫窝在主卧。”
      沈伊珞点点头,目光不自觉扫了一圈。
      洛水湾这套顶层复式,她在照片里见过——在肖清鹤发的“糯米糍日常”文档里,有几张糯米糍趴沙发上的照片,背景里隐约可以看到客厅的布局。
      但亲眼所见,还是和照片不同。
      冷色调为主,灰白与深蓝交织,大面积的落地窗外是海城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江面上的游船灯光缓缓移动。
      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样板间,几乎看不出有人居住的痕迹——除了贵妃榻上银白色的毛球,以及茶几上翻到一半的《期权波动率交易》。
      “要参观一下吗?”肖清鹤问。
      “可以吗?”
      “当然。”
      糯米糍从贵妃榻跳下来,走了几步回头看她——妈妈,跟上。
      沈伊珞便跟着糯米糍,在一扇虚掩的门前停下,见猫用脑袋顶开门,冲她“喵”了一声——妈妈你看,这是糯糯的房间。
      沈伊珞依言看去,就愣住了。
      这间房朝南,阳光充足。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定制宠物床,床垫是记忆棉的,铺着羊绒垫,旁边叠着几条不同材质的小毯子。
      墙角有个实木玩具架,摆着硅胶小球、羽毛逗猫棒、自动旋转蝴蝶、绳结胡萝卜、电动羽毛、智能避障小球、各种样式的猫薄荷、弹力铃铛球……每件干干净净,被精心维护。
      墙上置物架是猫用沐浴露,宠物湿巾,护毛喷雾、去油膏,排梳、褪毛梳、针梳、指甲剪、止血粉,洁耳液、棉球,滴眼液及牙膏和指套刷的护理用品。
      分散各处的猫抓板以及一地猫玩具……等等,玩具堆里的那个是什么?
      沈伊珞凑近,糯米糍随她的目光急哄哄跑过去,叼来一只沾着猫口水的……袜子?
      浅灰色男士袜,袜口被咬得起了毛边,上面有几个清晰牙印。
      糯米糍叼着袜子,仰脸看她,眼里带着得意和炫耀——妈妈看,这是爸爸的袜子,我偷来的!
      沈伊珞蹲下来,伸手想拿过袜子看看,猫却往后一缩,护食般地把袜子压在爪底,冲她“呜噜”一声——我的!不许抢!
      “好,你的你的。”沈伊珞哭笑不得地收回手。
      糯米糍这才放松下来,叼起袜子,跑到门口回头看她——妈妈快来,糯糯带你去看睡觉的地方!
      沈伊珞便跟着它来到主卧。
      在门口意识到他的卧室,她这样进去,好像不太合适。
      糯米糍却不管那么多,跳上床在正中央踩了几脚后趴下来,用爪子拍旁边——妈妈来,这里可舒服了。
      沈伊珞进退两难,“糯糯,我们不可以随便进别人的卧室……”
      话没说完,身后就传来:“没关系的,可以进。”
      她闻言转身,见肖清鹤在旋转楼梯口,手里端着水,姿态松弛地靠在墙边。
      “糯糯喜欢有人陪它睡觉。平时我不在的时候,它会自己睡,但如果有选择,它更喜欢挨着人。”
      糯米糍在床上应景地“喵”了一声,用爪子拍身边的空位——妈妈快来!
      沈伊珞犹豫两秒,走进去。
      主卧比她想象中大,依然是灰调墙面,深色木质地板,整面落地窗将海城夜景尽收眼底。
      窗帘是智能控制的,此刻半开着,成条光线落在翻滚了好几次的糯米糍身上。
      深灰色床品,床头柜上放着本翻到一半的《穷查理宝典》。
      整个房间几乎没有杂物。
      唯一“凌乱”来自床正中央的银白。
      “糯糯带你参观了?”他走过来,没靠得太近,留给她足够的空间。
      “嗯。”沈伊珞点头,“看了它房间,还有……你的袜子。”
      肖清鹤懵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它把我的袜子叼走了?”
      “不止一双。大概……三四双?”
      肖清鹤沉默着,似乎在清点自己的袜子库存,“我说最近怎么总少袜子。”
      糯米糍听到“少袜子”,就叼起一旁的袜子起身,很是得意地“喵呜”了一声——爸爸你看,我的!
      肖清鹤在床边坐下,伸手:“给我。”
      糯米糍往后缩,袜子护爪底,冲他“呜噜”一声——我的!
      “那是我的袜子。”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随后低头在袜子上蹭了蹭,再抬头看他,理直气壮——现在是我的了。
      肖清鹤和猫对视三秒败下阵来。“行,你的。”
      糯米糍满意地将袜子放在枕头正中央,还用爪子拍了拍,确保位置端正。
      沈伊珞弯了弯嘴角。
      肖清鹤起身,目光落在她唇角弧度上,停了一瞬后移开:“要喝点什么吗?咖啡,茶还是果汁?”
      “茶就好……谢谢。”
      她跟着走向开放式厨房中岛台。那里有茶具,旁边还有个双层点心架。
      “坐。”他示意沈伊珞在吧台的高脚椅坐下,自己到里面烧水,不疾不徐摆弄骨瓷茶具的动作有种老派的优雅。
      沈伊珞坐下后,目光落在点心架甜品:巴斯克蛋糕切面呈现完美的流心质地,焦糖布丁表面烤出琥珀色斑点,泡芙饱满圆润,舒芙蕾微微塌陷的边缘带着烤箱的余温。
      这些都不太像是肖清鹤会吃的。
      糯糯……好像也不能吃。
      她抬头看他,他正将热水注入茶壶。
      蒸汽氤氲中,侧脸被柔化了些。
      “这些……你买的?”她指了指架子。
      “刚让人送来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各准备了一些。”
      沈伊珞懵了懵,所以这些精致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裁下的甜品,都是为她准备的?
      “我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他将茶壶端过来,放在她面前,又取了两只骨瓷杯,“糯糯零食也是早上送来的,顺路。”
      顺路。
      又是顺路。
      沈伊珞没拆穿,低头看茶杯里渐渐晕开的汤色。茶香清雅是茉莉银毫,花瓣在水中缓缓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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