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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轴猫 糯糯，做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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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玉酒店，2306。
沈伊珞洗完澡出来，头发湿着，用毛巾包着。
糯米糍蹲在床边，尾巴拢住前爪，冰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怎么了？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在猫旁边坐下，进行睡前护肤。
糯米糍仰起脸“喵”了一声——妈妈，你今天去见别人了。
沈伊珞用化妆棉按在脸上柔肤水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的？”她低头看猫。
糯米糍用鼻尖碰她腰侧——妈妈身上有陌生的味道。不是爸爸的味道，也不是干妈的味道。是别人的味道。
沈伊珞沉默几秒，把化妆棉放在一边，将糯米糍抱进怀里：“糯糯，妈妈只是见了一个朋友。普通朋友。”
糯米糍在她的怀里扭了扭——可是爸爸不开心。
它今天在舅舅家，虽然用屁股对舅舅，但其实一直在想妈妈。
它想妈妈和爸爸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它想妈妈什么时候带它回爸爸身边。
它想他们三个——妈妈、爸爸和它——什么时候才能像一家人那样一起吃饭，一起散步，一起睡觉。
“糯糯，”沈伊珞的声音轻轻的，“你喜欢爸爸吗？”
糯米糍毫不犹豫地用脑袋蹭她下巴——喜欢。
“有多喜欢？”
糯米糍想了想，从她怀里抬头，用两只前爪比划了个大圆——这么多。
沈伊珞被逗笑，看猫冰蓝的瞳孔里映着她的影子。
“那如果……妈妈和爸爸不能在一起，你会难过吗？”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往她怀里埋得更深——那我就和妈妈在一起，
妈妈在哪里，糯糯就在哪里。没有爸爸也可以的。
糯糯有妈妈就够了。
沈伊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拧了下。
她用下巴蹭了蹭猫脑袋：“糯糯，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其实……妈妈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他。”
“就一点点。”她强调，“大概是……这么一点点。”
她用手指比了个黄豆大小的距离。
糯米糍依言伸出前爪，把她的手往两边扒开一些，歪着脑袋打量。
不满意继续扒，直到“一点点”变成了一盒鳕鱼干的“这么大”。
沈伊珞哭笑不得。
“糯糯，你这是作弊。”
糯米糍理直气壮地“喵”了声——我是帮妈妈认清自己的内心。
第二天清晨，沈伊珞是被阳光和猫一起唤醒的。
糯米糍蹲在枕头边，见沈伊珞睁开眼就凑上来用鼻尖碰她——妈妈，冷战结束了！今天是中午了！
沈伊珞迷迷糊糊摸到手机——10:47。
“还有两个小时十三分钟。”她把手机给猫看。
糯米糍发出抗议般的“喵嗷”——妈妈你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好今天中午的！！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现在是上午。”沈伊珞翻了个身把猫捞进怀里，“再过两个小时才能到。糯糯，做猫要讲信用。”
她闭上眼睛……两年前，他在靠窗位，面前是她端过去的耶加雪菲，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杯柄的姿势很好看。
他突然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当时愣了一下——开店以来，很少有客人会问店员的名字。
大多数人来rua猫、拍照、喝饮料，顶多说声“谢谢”，然后消失在梧桐道树荫里。
可他很认真地问了。
她记得自己脱口而出：“沈时微。时间的时，微小的微。”
然后他重复一遍说“很好听的名字。”
她也问他叫什么。
他说他叫周鹤。
现在想来……她也用了化名啊。
沈伊珞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笑了笑。
糯米糍被她突然的笑声弄得一愣，歪着脑袋凑过来，用鼻尖碰她耳朵——妈妈在笑什么？
“糯糯，你说我们俩是不是扯平了？”
她把猫举到面前，“他用假名，我也用假名。他骗了我，我也骗了他。我们都没有在第一句话里就交出真实的自己。”
糯米糍歪着脑袋努力理解片刻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鼻尖。
“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沈伊珞被舔得眯起眼。
糯米糍“喵”了一声——所以，现在能去见爸爸了吗？
沈伊珞看了眼手机——10:52。
“还有一个小时，糯糯。”
糯米糍耷拉着耳朵，整只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妈妈”胸口，四爪朝天——我的妈妈怎么这么轴呢。
好吧，它也有点轴。
轴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比如它认定沈伊珞是它妈妈——从睁眼看到她，这个认定就焊死在小脑袋里，哪怕分开两年，哪怕被照顾得再好，都不会变。
它想，这辈子大概就只轴这一件事。
认了妈妈，就不会改。
它随妈妈。
十一时四十七分。沈伊珞坐在吾玉二楼的露天花园里，面前放着杯加了冰的美式。
糯米糍蹲在对面椅子，尾巴拢住前爪，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
距离冷战结束，还有十三分钟。
沈伊珞觉得有点荒谬——她居然真在等冷战结束。
更荒谬的是，她不知道冷战结束后要做什么。
原谅他？继续生气？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以“沈时微”和“周鹤”的身份相处？
无论哪一个，都不对。
到11点59分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微信的消息提示。
【骗子】在花园？
沈伊珞下意识抬头环顾四周，露天花园只有两三桌客人。
【Cx330】你怎么知道？
【骗子】糯糯告诉我的。
沈伊珞依言看对面椅子上的猫。糯米糍正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舔着前爪，尾巴却出卖了它——带着得意地在晃。
“糯糯，你跟爸爸通风报信？”
糯米糍停下舔爪的动作，抬起头用无辜的冰蓝眼睛看她——妈妈你在说什么？糯糯听不懂。
沈伊珞又好气又好笑，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骗子】时间到了。
随后，她听到了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地由远及近。
她循声抬头，就见肖清鹤站在露天花园入口处，手里提着蛋糕礼盒。
六月阳光从身后铺展，他今天穿得简单——亚麻白短袖，休闲裤。
一个提着蛋糕、来赴约的普通人。
沈伊珞看他一步一步走近，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冰美式，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没能给发烫的耳根降温。
糯米糍已从椅子上站起来，亮晶晶盯着走近，把蛋糕放到桌上的肖清鹤。
“冷战结束了。”
“你怎么知道结束了？”
“糯糯告诉我的。”肖清鹤说着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它今天早上给我发了条消息。”
沈伊珞懵了：“它怎么给你发消息？”
肖清鹤依言掏出手机，将屏幕转向她。
手机界面是个宠物聊天软件。
头像是糯米糍，备注：糯糯。
最新消息是一段语音，时长三秒。
肖清鹤点开播放。语音里传来爪子扒拉屏幕的窸窣声，然后是一声拖长了调的“喵呜——”，以短促的“咪”结尾。
整段语音翻译成人话，大概是：爸爸！时间快到了！！妈妈准备好原谅你了！！！你快来！！！！
沈伊珞听完，沉默三秒后转头看正若无其事舔爪的糯米糍。
“糯糯。”
糯米糍动作一顿——妈妈，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发语音的？”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妈妈你在说什么啊？糯糯是一只小猫，怎么会发语音呢？
沈伊珞被它“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噎得说不出话。
肖清鹤适时开口解释，“这是以宁研发的软件，发出设备在糯糯的颈圈里。”
糯米糍的项圈……简约尼龙材质，挂着铭牌，她一直以为只是普通身份牌。
“项圈里有通讯模块？”
“嗯，以宁做的，防水，蓝牙连接。它学会用爪子触发特定区域发送预设消息——比如‘我饿了’、‘想出去玩’，还有语音模式，它只要蹭到触发区，就能录一段语音发给我。”
“糯糯，”沈伊珞反应过来，“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糯米糍听到后，用爪扒拉项圈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项圈发出一声极轻的“嘀”。
紧接着，沈伊珞的新手机弹出一条蓝牙通知：「糯糯」已连接。
她点开，发现多了一个APP。
图标是糯米糍头像，名字是“糯糯”。
打开软件，左上角是糯米糍实时位置，显示“吾玉酒店·露天花园”；中间的大圆形按钮分别标注“饿了”、“出去玩”、“要抱抱”；下方是语音记录列表，最近一条是今早10:32，也是肖清鹤放给她听的。
“你教它用这个，花了多长时间？”
“大概两个月。一开始不太配合，后来用鳕鱼干做奖励，它才慢慢接受。学会触发语音键用了三周，学会区分不同按钮的功能用了将近一个月。”
他说得平淡，但她清楚，教一只猫使用通讯设备，绝不是轻描淡写带过的事。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因为我和糯糯都不想再找不到你了。两年前你离开，我们没有任何方式联系你。只能等。”
“所以……你就做了这个项圈？”
“嗯。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糯糯可以告诉我。”
糯米糍被落在桌上的光点吸引。
“如果我一直不回来呢？”
“那我就一直等。”
沈伊珞抿了抿唇，“肖清鹤。”
这是他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自己的真实姓名。
肖清鹤下意识坐直身体。
“我希望以后糯米糍的消息，同时发给我们两个人。”
“好。”
“还有……蛋糕，可以切了。”
肖清鹤反应过来，眼底漫上笑意，伸手解开蛋糕盒的丝带。
里面是六寸的芒果慕斯，表面装饰新鲜芒果粒和薄荷叶，侧面贴着巧克力片。
“你买的？”沈伊珞问。
“做的。”肖清鹤说，“七点多做的。失败了两次，第三次才成功。”
沈伊珞意外：芒果切得均匀，慕斯表面平整，巧克力片贴得整齐。
如果不是他说出来，她绝不会想到这个蛋糕出自一个日理万机的CEO之手。
“你还会做蛋糕？”
“现学的。网上有教程。”
沈伊珞：……
放弃光点的糯米糍鼻尖耸动，亮晶晶地盯着那抹明黄。
“糯糯，芒果不能吃。”沈伊珞用指尖轻轻推开它的脑袋。
糯米糍转头看肖清鹤，试图寻求支援。
肖清鹤不为所动：“听妈妈的。”
然后，整只猫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桌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用“我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眼神看沈伊珞。
沈伊珞被看得心软，“芒果不行，回去给你开罐头。”
糯米糍耳朵一动——什么罐头？
“你喜欢的那个，鹿肉味的。”
话音刚落，就见糯米糍立刻端端正正地坐好，仿佛刚才的委屈从未发生过。
沈伊珞便和肖清鹤分着吃了。
“肖清鹤，你有没有考虑过转行？”
“……什么？”
“甜品师。我觉得你开蛋糕店的天赋。我帮你写招牌——‘肖氏甜品’。”
“招牌用什么字体？”
“瘦金体吧，跟你纸条上的字迹配。”
“好。”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着，糯米糍看看肖清鹤又看看沈伊珞。正式宣告：冷战结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