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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骗子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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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午后阳光斜斜洒进吾玉酒店二楼的露天花园。
沈伊珞坐在藤编椅里,糯米糍摊开肚皮横她腿上四爪朝天,尾巴惬意垂下晃荡。
她一手捏猫的粉色肉垫,一手握着专用指甲剪,小心修剪那弯月牙般透明的尖端。
糯米糍半眯着蓝眼睛,发出拖拉机般的咕噜声,偶尔被捏到敏感的爪垫时缩一下,很快放松下来,对妈妈的信任毫无保留。
“好了,这只剪完了。”沈伊珞揉了揉糯米糍的前爪,低头在它头顶亲了一口。
“糯糯真乖,剪指甲都不闹。”
糯米糍翻了个身用脑袋蹭她手腕,尾巴卷上来搭在她小臂上,“咪呜”一声:谁让你是我妈妈,换别人试试!
沈伊珞正准备换另一边,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她掏出来看,是徐洛初的来电,连着三条微信预览。是公众号推送,标题一个比一个……炸裂。
{太子爷女朋友曝光!共进早餐,同居实锤?}
{惊!肖总名草有主?知情人士爆料:两人交往数月,女方身份成谜}
{链接:海城早知道·独家}
她一懵,划开接听。
“珞宝!”
徐洛初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来。
“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沈伊珞一头雾水地把猫往上抱了抱,“我在给糯糯剪指甲。”
“你听我说,”徐洛初压低声音,“先打开微博,搜肖清鹤。”
“肖清鹤是谁?”沈伊珞下意识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珞宝,你真不看财经新闻吗?”
“不看啊。”沈伊珞理直气壮,“我又不炒股。”
徐洛初又深吸一口气。
“行,那你先看。做好心理准备。”
挂了电话,沈伊珞点开好友发的链接。页面跳到一个名为「海城早知道」的自媒体账号,标题用加粗红字标着《肖氏私募CEO肖清鹤情定神秘佳人?女方身份成谜!》
配图有四张。
第一张是清晨的吾玉门口,黑色迈巴赫停在阶前,车门打开,她穿着昨天的淡黄色泡泡裙,抱着航空箱,正低头弯腰钻出来。
站在车外的男人,是周鹤。
不,是肖清鹤。
沈伊珞放大照片。
那张脸她看了无数次,从两年前初见的惊鸿一瞥,到昨晚他站在梧桐树影里一步步走近,再到今早他拎着鳕鱼干在酒店大堂,等她换好衣服去吃早餐……
是同一张脸。
可照片右下角清清楚楚印着:肖清鹤。
她继续往下滑。
第二张图是早茶店门口,他倾身挡门,她抱着航空箱侧身进去,糯米糍从透气孔里探出脑袋,冰蓝眼睛在镜头下依稀可辨。
第三张是他们吃完出来,他拉开车门,手虚扶在她后腰。这个距离拍不到表情,但姿态亲昵得要命。
配图下方是文字:
【据知情人士爆料,肖清鹤近日与一名女子关系密切。记者多次求证肖氏公关部,对方不予置评。另有消息称该女子与肖清鹤交往已有一段时间,两人因一只布偶结缘。肖清鹤本人被誉为"海城高岭之花",二十八岁未婚,此前从未有过任何恋情。】
沈伊珞的手指停在“不予置评”上……不予置评。
不是否认。
评论区五花八门地盖了几百楼:
——“天哪,肖清鹤谈恋爱?我的青春结束了。”
——“穿睡衣素颜就出来?”
——“不是网红脸,好评。”
——“不是,这女的谁家的?王家的?还是任家的?怎么没听说过?
(回复)查无此人。她穿的泡泡黄裙,淘宝同款四百多。
——“我有照片同款睡衣。肖总女朋友穿CARMAYRO?突然觉得我和肖总的距离也没那么远了。
——“从投资角度看,肖家如果联姻,首选应该是京市裴家、港海王家这种级别。这个女生……恕我直言,配不上肖总。”
(回复)“搁着酸什么?肖清鹤缺钱?人家找个自己喜欢的怎么了?他要想联姻,十八岁就订婚了。要等到二十八?
——“科普一下:这是肖清鹤第一次被拍到和女性私下同框。”
——“第一次就同居?”
——“不是同居吧,吾玉是酒店。应该是女方住吾玉,肖总去接人。”
——“那也够亲密。你们看第三张图,肖总那个护腰动作,是普通朋友会做的?”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女方是不是怀了?奉子成婚?”
(回复)“怀个屁,人家穿的泡泡裙,腰身明显,哪像怀孕的样子。你们能不能别看见男女同框就脑补八十集连续剧?”
——“笑死,一群月薪五千的操心人家万亿资产的婚事。”
——“所以现在问题是,肖总承认吗?公关到现在没回应,态度就很有意思了。”
——“不回应就是默认。以肖总性格,要是假的,律师函早就飞过来了。”
“作为牛马,我只能说HR刚发了通知,懂得都懂。”
(回复)公关不回应,内部封口。这个操作要么是真的,要么是比真的还严重。”
沈伊珞划评论的手指一顿。
糯米糍察觉到“妈妈”的情绪变化,从她腿上爬起来用脑袋蹭她下巴
她低头看怀里冰蓝色的大眼睛。
“糯糯……”她轻声说,“你爸爸……是不是肖清鹤?”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舔她的手指时没有任何犹豫。
沈伊珞懂了。
猫不会撒谎。
“糯糯,你爸爸是个大骗子。”她把脸埋进它的背毛里,闷闷道。
糯米糍在“妈妈”的怀里扭了扭——但爸爸是个很好的大骗子。
沈伊珞被逗笑,揉了揉猫耳朵。
“是啊。是个很好的大骗子。”
随后掏出手机,打开和周鹤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停在午后,他问她猫午饭吃得怎么样,她回复说挺好的,他叮嘱疫苗后的注意事项。
她选择了修改备注。
光标闪烁,删掉“周鹤”。
输入“肖清鹤”又删掉。
最后,是……“骗子。”
完成。
回到聊天界面不到十秒,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她就这么等着。
【骗子】对不起。
【骗子】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她不知道该回什么。
糯米糍从她怀里探出头,瞄了眼屏幕,用毛茸茸的身体挡住手机。
沈伊珞抿抿唇,对怀里猫说,“糯糯,你爸爸是个笨蛋。”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那你还喜欢?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沈伊珞先偏开头,“我哪有……”
糯米糍却不买账,从沈伊珞怀里起来,前爪搭“妈妈”肩膀上:你有你有你就有,发出一连串抑扬顿挫的“喵呜咪嗷”——
妈妈你看到爸爸站在大堂时的眼睛,别以为我没看见。
妈妈你吃饭时偷看了爸爸好几次,有次看了足足五秒钟,我数着呢。
妈妈你跟爸爸说话的声音比平时软,像哄我的时候那样。
妈妈你——
“好了好了好了!”沈伊珞被猫连珠炮似的“指控”逼得连连后仰,“是有一点点好感。但那都是建立在他骗我的基础上!我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
糯米糍看着她的眼睛里写满“那妈妈,你打算怎么办”的疑问。
沈伊珞想了想,“我要冷战。至少……三天。”
糯米糍歪着脑袋,做了个让沈伊珞意想不到的动作:前爪拍在“骗子”的备注上,抬头看她,“喵”了一声。
“你是说……三天太长?”
糯米糍又拍了下屏幕,尾巴轻轻摆动。
“那……两天?”沈伊珞试探着让步。
糯米糍蜷回她腿上,算同意了。
锐颂律师事务所海城分部,徐洛初见她半天没回复,“还没看完?”嘀咕着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看了眼电脑右下角:15:47,离正常下班还有近一个小时。但她刚结束磨人的电话会议,下一日程在明天上午。提前溜,问题应该不大?反正她是合伙人。
于是就保存好手头文件关掉电脑,拎起椅背的Max Mara泰迪熊外套,踩着细高穿过办公区收获下属们“徐律今天下班好早”的注目,对桑芷交代“有事电话”后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她对镜面理了理长发,补了口红。
很好,状态不错……能有效安慰珞宝。
直达一楼,阳光扑面而来。
徐洛初下意识眯了眯眼,脚步却一顿。
写字楼大厅门口,标志性发财树旁斜倚着个分外扎眼的身影。
雾霾灰挑染……不是贺璟珩,又是谁?
他正侧身对前台新来的笑起来有酒窝的实习小姑娘说着什么。
距离不远不近,姿态随意,噙着惯有的笑意,丹凤眼微微弯着看对方。
小姑娘有些紧张,无意识卷着工牌带,小声回答,不时点点头。
徐洛初愣了下,前几天变着法在面前刷存在感,送花送得不重样,信息发得勤……这才几天?转头就跟她事务所前台的小姑娘聊上了?
虽然那笑她熟,贺璟珩对谁都这样……天生的丹凤眼自带深情滤镜,看电线杆子都像含情脉脉。
但……前台Morrow?那姑娘还没毕业,纯得跟小白菜似的,是他贺少近来换口味,改好这一口了?
徐洛初下意识捏紧了手里的外套。自己这个情绪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立场。贺璟珩追她,她没答应,甚至没给过他好脸色。
他跟谁说话,跟谁笑,关她什么事?
可理智是一回事,感受就是另一回事。就像你明明对橱窗里一件华而不实的珠宝没兴趣,但看到别人拿起它端详,心里还是会咯噔一下。
尤其是,前几天这“珠宝”还变着法儿往你手里塞。
她压下心头异样,推开玻璃门。
贺璟珩立刻转过头。在看到徐洛初时,眼底的惯有笑意凝滞了一瞬,随即漾开,比刚才对前台小姑娘时,更深,也更……亮。
“徐律!”他起身,大步流星走过来。
“这么巧?我刚到想问你下午忙不忙,有没有荣幸请徐律喝个下午茶?”
徐洛初没接话,目光掠过他落在Morrow身上,颔首算打过招呼。
Morrow连忙挤出笑容,抱着文件夹溜回前台后面,降低她的存在感。
“贺少日理万机,还有空来我们这小庙喝下午茶?”徐洛初这才看向贺璟珩,笑意未达眼底,“我看您跟Morrow聊得挺投缘,不如请她?小姑娘刚来。”
这话里的刺,藏得不深。
贺璟珩眉梢微挑,上前半步拉近彼此的距离。
“徐律这话,怎么听着有点酸?我是打听徐律喜好,旁敲侧击。Morrow小姐人好,愿意指点迷津。不过现在……好像惹正主不高兴了?”
“正主?”徐洛初嗤笑,抱着臂看他,下颌微抬,是惯常、带着距离感的姿态。
“贺少怕找错庙门也拜错神了。我高不高兴,影响不了贺少猎艳行程。麻烦让让,我还有事。”
她说着就要侧身绕过他。
贺璟珩却早有预料般地再次挡住,手臂搭在门框上,形成半包围的姿势,将她圈在自己和玻璃门之间。
“猎艳?”他重复这词,“徐律冤枉。我虽然名声一般,但向来目标明确,不搞广撒网。目前,我所有的‘猎艳’雷达,可只对着一个人响。”
这近乎直白的表述让徐洛初心头一跳,眼神反而更冷,语气硬邦邦的。“让开,我要去找珞宝。”
贺璟珩听到“珞宝”,收起嬉皮笑脸,退后半步让开通道,“正好,我也去吾玉。一起?”
徐洛初一顿,“你去吾玉干什么?”
“找鹤哥。”贺璟珩坦然,“他给我发消息说在吾玉喝茶。正好,我也想跟他聊聊最近那个新能源项目的投资意向。”
徐洛初狐疑,但他坦荡得看不出破绽,她只好哼了声,转身往停车场走。
贺璟珩跟在她身后,唇角勾起笑——他哪有什么项目要聊,不过是猜到徐洛初要去吾玉,找个顺路的借口罢了。
一路上,徐洛初一言不发地开着车。
贺璟珩坐在副驾,时不时侧头看她。
“徐律,你开车的样子还挺帅的。”
“闭嘴。”
“哦。”
贺璟珩安静了。
帕拉梅拉在红灯前停下,徐洛初敲了敲方向盘,“你刚才跟Morrow聊什么了?”
贺璟珩一愣,随即笑得眉眼都弯起来。
“徐律这是……在意?”
“少废话,说。”
“我问她,徐律平时喜欢喝什么咖啡,有没有固定的下午茶时间,一般几点下班。她说你爱喝冰美式,不加糖,下午四点左右会去咖啡店,但忙起来就忘了。还说你这周没按时下过班,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
“就这些?”
“就这些。”贺璟珩摊摊手,“我总得知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才好约你吧?直接问又不理我,我只能曲线救国了。”
绿灯亮了,徐洛初踩下油门,没接话,但嘴角似乎柔和了一些。
保时捷在吾玉门口停下时,天色已开始泛黄。
徐洛初熄火后侧头看了眼贺璟珩:“你上去可以,别乱说话。珞宝心情不太好。”
“因为那些新闻?”贺璟珩跟着下车。
“我看到热搜了,公关还没回应,估计是在等鹤哥指示。”
“等指示?”徐洛初冷笑,“他肖清鹤要是真在乎珞宝,就不该让她从新闻里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新闻里”三个字让贺璟珩脚步一顿,随即跟上。
电梯上行时,两人都没说话。
2306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沈伊珞和猫对话声——准确地说是沈伊珞在说,糯米糍在“喵”。
“……你说得对,两天有点长。到明天下午,总可以吧?”
“喵。”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冷战,后天中午看他表现。”
“咪呜。”
徐洛初推门进去,就见沈伊珞盘腿坐在床上,糯米糍蹲在她面前,前爪端正并拢,尾巴拢住爪尖,活像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家庭会议。
“谈什么呢?”她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走过去在床边坐下。
沈伊珞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包括发现肖清鹤身份后的反应,以及糯米糍如何“调解”她定下的冷战期限。
徐洛初听完,看了眼蹲在沈伊珞面前、尾巴晃了晃的糯米糍,由衷感叹:“你们家这猫,成精了。”
糯米糍眨了眨眼睛,接受了“干妈”的夸奖。
贺璟珩在徐洛初放的外套旁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沙发柜——沈伊珞的身份证搁在纸巾盒旁边,大概是她翻包时顺手放的。
一眼就捕捉到了姓名栏里的:沈伊珞。
不是沈时微。
贺璟珩心里“嚯”了一声,肖清鹤找了两年的“沈时微”,真名叫沈伊珞。
这事儿,他多半是不知道的。因为他在他们面前始终叫她“沈时微”。
想到这里,贺璟珩在心里给肖清鹤记了一笔,回头好好嘲笑他。
沈伊珞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骗子”的消息。
【骗子】新闻的事,我都让人处理了。不会再扩散。抱歉把你牵扯进来。
沈伊珞没有回复。
糯米糍从怀里探出脑袋,瞄了眼屏幕,转过头看她,用眼神问:不回吗?
“不回。”沈伊珞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说好冷战到后天中午的。”
糯米糍歪了歪脑袋,似乎在权衡“妈妈的面子”和“爸爸的可怜”哪个更重要。
最终把脑袋搁回妈妈臂弯里——算了,妈妈开心最重要。
徐洛初见状,适时转移话题:“行了,不提那些糟心事了。晚上吃什么?我请客,给糯总庆祝疫苗顺利打完。”
糯米糍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动了动,冰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徐洛初。
“你看,糯总都同意了。”徐洛初笑着想揉猫脑袋,却被糯米糍偏头躲开,只蹭到一耳朵绒毛。
“不摸就不摸。”徐洛初收回手,“那走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私房菜,可以带猫。”
沈伊珞犹豫着看了眼窗外渐暗的天色,又看怀里眼巴巴望着她的糯米糍,“好。”
一行人起身出门。
贺璟珩走在最后,趁徐洛初和沈伊珞在前面讨论菜品的间隙,给肖清鹤发消息:
【Re.】鹤哥,嫂子说冷战到明天中午。你加油。
发完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跟上前面两个人的脚步。
私房菜馆藏在吾玉后面的一条小巷里,门脸不大,招牌不显眼,但推开木门,里面别有洞天——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竹子,石子路蜿蜒通向包厢。
老板娘见到徐洛初,很是熟络,“徐律来了!今天几位?”
“三位……不,四位。”徐洛初指了指沈伊珞怀里的糯米糍,“还有这位。”
老板娘这才注意到猫,“哎哟,好漂亮的布偶!蓝眼睛,品相真好。来来来,里面坐,我给你们安排个包厢,猫猫也能待。”
糯米糍听到夸奖,尾巴尖翘了翘,算是回应。
包厢竹帘半卷,窗外是庭院一角,竹影摇曳。
沈伊珞把糯米糍放旁边椅子上,小家伙转了两圈后蜷成一团,占据了大半个椅面。
徐洛初拿起菜单,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意嘱咐给猫准备一份无盐的水煮鸡胸肉。
老板娘记下,笑着出去了。
包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贺璟珩率先打破沉默:“沈小姐,你跟鹤哥……是怎么认识的?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好奇。”
沈伊珞愣了下,低头看团成一团的猫。
“两年前,我在南恩附近的猫咖兼职。他来给妹妹买生日礼物,就这样认识了。”
“然后就,”贺璟珩斟酌措辞,“一见钟情?”
“也不算吧。”沈伊珞摇摇头,“就是聊得挺投缘的。他在店里待了一下午,走的时候买了一个我做的猫咪胸针。我以为只是普通的顾客,没想到第二天他又来了。”
“然后呢?”
“但我走了。有紧急项目,我连夜离开海城。来不及跟任何人告别,包括糯糯。”
糯米糍听到这,耳朵动了动,踩着椅面走到沈伊珞手边,用脑袋蹭她手臂。
沈伊珞揉了揉猫耳朵,继续:“我以为最多半年就能回来。结果项目延期,一拖就是两年。等我终于能回来的时候,猫咖已经关了,糯糯也不见了。”
“然后你就遇到了鹤哥?”
“嗯。我喂流浪猫,糯糯突然冲出来,扑到我怀里。然后他就出现了。”
贺璟珩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后由衷感叹了一句:“这也太……偶像剧了。”
徐洛初白他:“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见面就问‘小姐一个人吗’?”
“我哪有!”贺璟珩喊冤,“明明很有礼貌地搭讪!”
“你管那叫有礼貌?”
“那不然?难道先递名片自我介绍?”
“你可以直接闭嘴。”
“……”
沈伊珞见两人斗嘴,忍不住弯了弯唇。糯米糍在她怀里,也眯起眼睛。
菜很快上齐了。
清蒸鲈鱼、白灼虾、蒜蓉西兰花、一盅老火靓汤,外加一小碟给糯米糍准备的白灼鸡胸肉,撕成细丝,摆成花朵的形状。
糯米糍看着鸡胸肉,又抬头看沈伊珞,眼里满是“妈妈我可以吃吗”的询问。
“吃吧。”沈伊珞把碟子往它面前推。
糯米糍这才低头,优雅地开始用餐。
徐洛初看猫吃饭,“糯总这个吃相,比某些人还斯文。”
刚夹起一块鱼肉的贺璟珩动作一顿。
“徐律,你是在说我吗?”
“谁对号入座就是说谁。”
“……”
沈伊珞但笑不语,夹了一只剥壳的虾。
吃到一半,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老板娘推门进来,端着一盘杏仁豆腐,笑盈盈道:“徐律,这是隔壁的客人送的,说请这位小姐尝尝。”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沈伊珞身上。
沈伊珞愣了愣:“隔壁包厢?我不认识什么人啊。”
老板娘笑着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客人只说,送给穿黄色裙子的小姐。”
沈伊珞低头看自己身上的泡泡裙——她今天确实穿了黄色。
徐洛初和贺璟珩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沈伊珞也想到了。
她沉默了几秒后对老板娘说:“麻烦您帮我谢谢那位客人。就说……我正在冷战,不接受投喂。”
老板娘愣了下,“行,我原话转达。”
她转身出去了。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徐洛初率先笑道:“珞宝,你真是……绝了。”
贺璟珩也笑得肩膀直抖,掏出手机飞快打字:
【Re.】鹤哥,嫂子说正在冷战,不接受投喂。杏仁豆腐我替你吃了,味道不错。
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鹤哥】你付钱。
【Re.】??鹤哥你不是吧?我帮你通风报信,你让我买单?
【鹤哥】通风报信?你是去看热闹吧?
贺璟珩被噎得无话可说,放下了手机。
给猫擦嘴边肉屑的沈伊珞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她没点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冷战归冷战。
但杏仁豆腐……他记得她喜欢吃甜的。
她心里的气,悄悄地消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晚饭结束后,一行人走出私房菜馆。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巷子里路灯昏黄,竹影在墙上摇曳。
糯米糍趴在“妈妈”怀里,吃饱喝足后整只猫都懒洋洋的,尾巴垂下来,随沈伊珞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徐洛初走在前面,跟贺璟珩争论谁该为那盘杏仁豆腐买单。
“明明你嘴馋,凭什么让肖总买单?”
“徐律此言差矣。那盘杏仁豆腐是鹤哥送给嫂子的,嫂子在冷战不肯收,我替她解决掉,避免浪费粮食,这是美德。怎么能叫我买单呢?”
“那你倒是让肖清鹤报销啊。”
“我发了消息,他让我付钱。”
“活该。”
“……”
两人拌着嘴,走出了巷口。
沈伊珞跟在后面,糯米糍在她怀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它还是巴掌大的毛团,蜷在妈妈手心里。
妈妈说:“糯糯,要快点长大呀。”
它想再说:妈妈,我已经大到可以保护你了。
没有什么困难,是鳕鱼干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