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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的!!!   回洛水 ...

  •   回洛水湾的路上,经过一片小吃街时,原本趴“爸爸”腿上睡得正香的糯米糍忽然动了下耳朵,撑起前肢在他腿上踩。
      肖清鹤正闭目养神,感觉到腿上小家伙的异动就睁开眼,了然道,“要上厕所?”
      糯米糍被照顾得精细,这个时间点,又经过气味混杂的地方,想方便也是常事。
      “洧安,前面靠边停。”
      谢洧安依言将普尔曼滑向路边相对僻静的临时停车位。
      车门打开,肖清鹤抱着糯米糍下车,等谢洧安从后备箱里取出便携式猫砂盆和一袋专用猫砂在人行道旁背光的角落铺好。
      晚风带来小吃街更浓烈的烟火气。
      肖清鹤在几步开外,身形融进行道树的阴影里,目光掠过灯火阑珊攒动的人影——他不喜欢过于嘈杂、拥挤的环境,但糯米糍需要,他便会等。
      谢洧安靠着车门双手抱臂,饶有兴致地看糯米糍在便携猫砂盆里忙碌。
      “你说它这习惯是怎么养成的?一般猫出门都憋着,死活不肯在外解决。它倒好,一点都不讲究。”
      “它从小这样。在猫咖时,沈时微经常带它出去散步,它习惯了在外面解决。”
      “所以是你白月光留的习惯?”谢洧安见他不答,便问了个作死的问题,“鹤哥,你说要让财经记者看到肖氏私募CEO蹲路边等猫方便,明天头条会怎么写?”
      然后,他如愿听到“你可以去投稿”。
      “那可不行。”谢洧安理所应当,“我还想活着看你娶媳妇。”
      就在这时,小家伙发出了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叫声,往前跑几步停下来,回头看肖清鹤和谢洧安,尾巴快速摆动。
      肖清鹤蹙眉,“糯糯?”
      糯米糍没回应,开始更用力吸气,胡须颤动,发出近乎呜咽的呼噜——那是猫极度兴奋或紧张时的表现。
      谢洧安也疑惑,“这……”
      肖清鹤走近两步,目光顺猫凝视的方向望去——烧烤摊最密集的区域,人影幢幢,烟雾缭绕,笑语喧哗。
      “闻到什么了?”他问,
      晚风忽然转了个方向,将烧烤摊更浓郁的烟火气,一股脑吹向糯米糍所在的方向。
      然后在那一片浓烈的喧嚣里,有妈妈的味道!
      “喵——!!!”糯米糍全身的毛都炸起来,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盯着气味飘来的人声鼎沸的烧烤摊。
      再也顾不上“爸爸”和猫太医,顾不上害怕陌生嘈杂的环境,猛地就从肖清鹤脚边蹿出去,直冲气味来源!
      “糯糯!”肖清鹤脸色骤变,伸出的手捞了个空。
      他从未见过糯米糍如此失控,哪怕最初到鹤园绝食抗拒时,也只萎靡躲藏,不曾有这样近乎疯狂、不顾一切的冲撞。
      “糯糯!”谢洧安惊住,下意识想追。
      肖清鹤的动作更快。
      在糯米糍冲出去的瞬间就跟上去,穿过稀疏的行人,目光锁住光影中疾奔的身影,心在胸腔里重重擂动。
      难道……是她……在这里?
      糯米糍在人腿与桌椅缝隙间穿梭,引得食客们一阵阵骚动和惊呼。
      “哪来的猫?!”
      “好漂亮的布偶!”
      “小心别踩着!”
      它不管不顾地,近了!更近了!!
      “喵——!!!!!”糯米糍用尽全力发出无限依恋的猫叫,后腿蹬地,朝沈伊珞凌空跃起——
      然而,猫扑空了。
      因为它看到“妈妈”蹲下身,将煮熟的鸡胸肉递到一只瘦小的三花彩狸雌猫嘴边。
      那只彩狸怯生生的,耳朵缺了一角,是附近流浪猫,正小心嗅着,试探靠近。
      糯米糍全力一扑,本冲沈伊珞毫无防备的怀里,意图将自己塞进朝思暮想的怀抱。
      但沈伊珞恰好侧身,将鸡胸肉撕成条,方便三花咀嚼。
      猫的扑击落了空,前爪堪堪擦过沈伊珞衣摆,整个身子失去平衡,撞在旁边折叠桌的桌腿上。
      “砰”一声闷响,桌上调料瓶晃了晃。
      一时间,画面静止了。
      沈伊珞被闷响和猫叫声惊得手一抖,肉掉在地上。
      她愕然回头,就看到脚边熟悉的蓬松,左耳后那撮闭着眼都能描摹的绒毛,烙进她瞬间模糊的视线里。
      “糯……糯……?”
      糯米糍滚了半圈才狼狈爬起,顾不得被撞疼的肩膀,也顾不得抖落沾在银白长毛的灰尘。
      所有注意力都被眼前脏兮兮、瘦巴巴、居然觊觎“妈妈”手里食物的猫占据!
      就是这个小家伙!
      害得它扑空了!
      还离它“妈妈”这么近!
      “哈——!”浑身毛炸开,几乎成了个蓬松毛球,尾巴高高竖起,尾尖抖动,对被它吓得缩到角落、发出呜咽的彩狸猫,发出极具威胁性的低吼。
      眼里清楚传递“走开!这是我妈妈!!她喂的肉是我的!!!”的信息。
      下一秒,它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口叼起本是沈伊珞喂给彩狸猫的鸡胸肉,囫囵吞下,
      吃完,糯米糍抬起沾碎屑的脸,湿漉漉望着近在咫尺、僵住了的沈伊珞,里面翻涌两年分离的恐惧、被“冷落”(单方面)的委屈——妈妈看!我吃了!!我的!!!
      它往前,用脑袋抵住沈伊珞小腿,发出带着泣音的“咪……嗷……呜……”,一声接一声,身体发抖。
      沈伊珞完全僵住了。
      指尖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碰到梦中重温无数次的柔软毛发。
      是温热、真实的,随呼吸一起一伏。
      左耳后的绒毛,她捻了捻……是真的。
      视野一片模糊,但不影响她张开手臂将毛茸茸的小身体紧紧搂进怀里。
      糯米糍被“妈妈”抱住,先僵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呜咽,前爪扒住她手臂,肉垫用力勾着她毛衣,毛茸茸的脑袋在她的颈窝里疯狂蹭动,喉咙里的咕噜混着抽噎,鼻尖不断碰她的皮肤。
      “糯糯,对不起,对不起……”沈伊珞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着一遍遍重复,手臂收得更紧。
      怀里的猫比她想象中糯米糍两岁一个月大了有整整两圈,沉甸甸的,可她就是知道这是她的糯米糍,她弄丢了七百多个日夜的小毛团。
      “糯糯,你这吃了多少罐罐啊……”她又哭又笑,抱着不松手,脸蹭猫脑袋,眼泪无声滚落,浸湿了糯米糍额顶的绒毛。
      小家伙在“妈妈”怀里拱得更深,生怕一松手,失而复得的“妈妈”又消失不见。
      “喵,呜,咪嗷……”控诉般叫着——为什么这么久?为什么不要它了?它等得连鳕鱼干都吃腻了,等得连鹤园最软的垫子都睡不香了……
      被吓到的彩狸猫窜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几步之外,肖清鹤停下了脚步。
      他追得急,外套在穿过人群时蹭上不知哪里的油渍,皮鞋也蒙了层灰。
      可这些他都无暇顾及。因为他的世界,在沈伊珞蹲下抱糯米糍的那一刻,骤然收缩又轰然炸开。
      所有的声音、光线、气味都褪去了……是她。
      真的是她。
      她白色风衣里是浅蓝色吊带纱裙,怀里紧紧抱着她视若珍宝的糯米糍。
      小家伙在她怀里,像终于找到家、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正用全身力气撒娇、控诉、寻求安慰。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几步,隔着两年漫长等待的时光,静静地看她。
      看她抱着猫,哭得像个孩子。
      看她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看她怀里失而复得的珍宝。
      原来,光真的会抵达。
      只是比他想象……要久一些。
      糯米糍从狂喜和委屈中稍稍回神,抬起脑袋越过沈伊珞,见“爸爸”在阴影里。
      似乎想急于分享喜悦,就冲肖清鹤拖着软糯又委屈的调子,“喵呜——”了一声。
      沈伊珞的安抚戛然而止。泪眼朦胧中,她循着糯米糍的视线望去。
      路灯边缘的那人身形颀长,他背着光,面容模糊,但那眼睛……沈伊珞呼吸一滞。是他。是在窗边,伸出手指轻点糯米糍鼻头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糯糯……为什么冲他叫?
      糯米糍在“妈妈”怀里动了动,察觉到两人的暗涌(它觉得是爸爸吓妈妈)就扭头对肖清鹤伸爪,隔空朝着“爸爸”拍了下,不满地“咪呜”着——不许欺负我妈妈!!快哄她!!!
      这小混蛋……肖清鹤在心里评价。
      他往前迈步,从梧桐树影里走出来。
      光落在脸上,清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额发微乱,呼吸尚未平复,外套袖口蹭了块油渍,裤脚沾着灰尘,皮鞋蒙了层灰……
      沈伊珞抱着猫,看他从阴影里走出来,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踩在她骤然失序的心跳上。
      在距她一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先落在沈伊珞脸上,那点水光还凝在眼上,像清晨花瓣上的露珠,摇摇欲坠。
      然后视线下移,落在她试图把脑袋往他方向拱的糯米糍身上。
      “它,”肖清鹤开口,声音像许久未用的琴弦被骤然拨动,“最近吃得有点多……抱着沉吗?”
      追上来的谢洧安听到这话,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谢洧安:???
      哪有这样的?七百多日夜,魂牵梦萦的白月光终于出现在眼前,他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人家“猫抱着沉不沉”?
      谢洧安在心里给自己这位发小跪了。
      “抱着沉吗?”
      这是人说的话吗?
      这情商,如果不是脸和身家,这辈子都别想脱单。
      糯米糍不满,哪有和妈妈重逢一开口说它胖的,就伸出前爪在空中扒拉了两下,像控诉“爸爸”的“罪行”,又像在告状——爸爸平时总让它减肥,还克扣鳕鱼干,今天更当着“妈妈”的面说它沉,简直是天大的冤屈!
      沈伊珞被猫“申诉”逗得破涕为笑,用脸蹭糯米糍的额头。“谁说我们糯糯沉了?我们糯糯只是毛茸茸,对不对?”
      糯米糍得到“妈妈”的支持,顿时底气大增,冲肖清鹤扬起下巴,尾巴尖在沈伊珞臂弯甩了甩——听见没有?妈妈说我不胖!
      肖清鹤看着一人一猫同仇敌忾的模样,唇角动了下。
      弧度极浅,稍纵即逝,却足以让沈伊珞捕捉到……好像两年前那个午后,他接过她做的猫咪胸针时,唇角也这样扬起过。
      “确实不沉。只是比以前圆润了。”
      “圆润”这个词他用得克制,但糯米糍还是把脑袋埋进“妈妈”颈窝里——我不想理你了。
      谢洧安适时上前,“那个我打断一下。虽然重逢场面很感人,但咱们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说话?”他意有所指地瞟了眼逐渐聚集的围观群众。
      沈伊珞这才注意到还有人,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休闲西装、桃花眼含笑的男人正冲她友好地点头。
      “嫂子好,我是谢洧安,糯米糍的私人保健医。”他自我介绍道。
      沈伊珞被“嫂子”叫得一愣,耳根染上淡粉——她和周鹤明明只有一面之缘,怎么就成“嫂子”了?
      糯米糍倒很不客气地冲谢洧安“喵”了一声——这是我妈妈,不是你嫂子!
      谢洧安见状,桃花眼弯得更深,“是我口误,沈小姐,沈小姐。”
      肖清鹤适时开口,“换个地方吧。这里油烟重,对猫也不好。”侧身让开示意路边的普尔曼。
      沈伊珞顺着目光,看到线条流畅的黑色轿车时,愣了一下。
      受徐洛初日以继日的熏陶,她认出这是迈巴赫S680普尔曼……能坐这种车的,不会只是“做投资分析的”。
      糯米糍在怀里用脑袋拱她下巴,打断了她的思绪。尾巴尖朝那个方向指,回头看她的睛里满是“妈妈我们上车呀”。
      谢洧安很有眼色地拉开后座左侧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沈小姐请。”
      在沈伊珞犹豫间隙,糯米糍已迫不及待朝探出半个身子,“咪呜”般地催促。
      她只好抱着猫,弯腰坐进去。
      车内空间宽敞得离谱。
      小家伙一上车就熟门熟路从她怀里跳到对面御座,把自己团成一团后冲肖清鹤叫,朝旁边空位甩了甩尾巴——意思明显:爸爸坐这里。
      谢洧安等肖清鹤落座后座右侧的间隙,在“啊对对队”里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Abandon】重大消息!!!鹤哥白月光回来了。
      发完后把手机放扶手箱上,深藏功与名。
      普尔曼缓缓驶离小吃街。
      夜色温柔地笼罩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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