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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糯福居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糯米糍先醒过来。在拔步床脚踏边的专属软垫上团了一夜,被窗外越来越亮的晨光和肚子里空空如也的饥饿感准时唤醒。
      大帝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每一根脚趾都张开,然后起身抖了抖毛,例行晨间舔毛。
      舔到一半,耳朵敏锐帝捕捉到拔步床内不同寻常的静谧,以及……那种让它猫耳朵发烫、下意识想别开视线的紧密相连的温暖气息。
      它停下动作,朝帐幔缝隙里瞄了一眼。
      百子千孙的帐幔低垂,缝隙里,肖清鹤侧身睡着,一条手臂占有性横在沈伊珞腰间,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妈妈”的脸埋在“爸爸”颈窝,一手搭在他的胸口,两人呼吸交融。被褥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昨夜未散的甜腻暖融,混合着石榴的微涩和一种……嗯,让猫非礼勿视的气味。
      糯米糍迅速收回视线,胡须一抖,发出一声嫌弃又有点“朕习惯了”的“呼噜”。
      没眼看。
      大清早的,两脚兽。
      朕还是只小猫猫,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它决定“战略性忽视”,悄无声息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虚掩的雕花木门。
      门轴发出轻微“吱呀”声,开了条足够猫挤出去的缝。
      外间已被春絮和夏蝉收拾得整洁如新。昨夜燃烧殆尽的龙凤花烛已被撤下,换上了新鲜的白水仙和蜡梅插瓶。
      阳光透过雕花长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糯米糍蹲在光斑里享受了片刻阳光浴,舔了舔爪子,开始晨间巡视。
      然后,就发现了不对劲。
      鹤园里,多了好多东西。
      不是熟悉的家具摆设,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包装精美、堆放在廊下、窗边、花园石凳旁的礼盒、礼篮。有些已经拆开包装,露出里面琳琅满目的内容;有些还系着漂亮的绸带,贴着洒金笺。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诱猫的味道。
      顶级猫粮的肉香、猫罐头鲜味、猫薄荷的气息、木天蓼的果香、还有各种没闻过、但本能觉得“应该不错”的、属于高级宠物零食和玩具的复杂气味。
      糯米糍的眼睛“唰”地亮了,耳朵竖成小雷达,胡须兴奋地向前探。
      迈着谨慎又好奇的猫步,走到最近已经打开的藤编礼篮边。篮里铺着柔软的干草,上面放着几个印着外文、图案诱猫的罐头,几包冻干,一个羽毛逗猫棒,还有……一株种在小巧紫砂盆里、叶片肥厚、散发着让猫无法抗拒气息的——猫!薄!荷!
      大帝的呼吸急促了。
      它凑近,鼻尖埋进了猫薄荷的叶子里,深深吸了一口。那股奇异、辛辣又带魔力的气味直冲脑门,让它瞬间有点晕陶陶,尾巴不受控地快速摆动。
      好在它忍住了扑上去打滚的冲动,维持大帝矜持,看向旁边另一个礼盒。
      那个盒子更大,包装纸是星空图案。
      已经被拆开,里面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带许多孔洞和通道的猫爬架,主体是沉静的深蓝色,点缀着银色的小星星,最高处有个透明穹顶的“观星台”。旁边散落着几个会发光的电动玩具老鼠,和一种它没见过的、据说一碰就会自动弹出零食的益智玩具。
      再旁边,是一个细长的锦盒,里面静静躺着根通体洁白、触手温润的……逗猫棒?
      柄是羊脂玉的,顶端镶嵌着一颗圆润的黑珍珠,下面垂着几缕不知什么禽鸟的色彩斑斓至极的尾羽,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还有成套的、镶嵌着碎钻的猫咪项圈和牵引绳;用整块金丝楠木挖凿而成、内铺天鹅绒的猫窝;甚至还有一个微型带恒温恒湿和自动循环过滤系统的“景观鱼缸”,里面几尾色彩斑斓的孔雀鱼正悠然游动——旁边加装了防猫触摸的透明罩,但留了观察孔。
      这些,显然都是送给它的。
      糯米糍蹲坐在这一大堆专属于它、眼花缭乱的“贡品”中央,看猫薄荷,看看星空爬架,再看看玉柄逗猫棒,又看看那缸游来游去、暂时只能看不能吃的鱼……
      它缓缓地抬头,望向主卧的方向,胡须骄傲翘起,尾巴竖得笔直,尾尖得意卷了个小勾。
      原来这就是“爸爸妈妈”结婚吗?
      朕很喜欢。
      非常、非常喜欢。
      它决定暂时原谅了“爸爸妈妈”的腻歪行为。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猫薄荷盆边,绕着转了两圈,选定最舒服的角度,然后把整张脸埋进去,深深吸了一口,发出陶醉的响亮的呼噜声。接着用爪子扒拉一片叶子,叼在嘴里,在地上快乐地打滚,用后背蹭着地砖,四爪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滚够了跳起来,扑向玉柄逗猫棒。
      黑珍珠和炫彩羽毛对猫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伏低身体,屁股扭动,然后猛地跃起,用爪子拍向羽毛,玩得不亦乐乎。
      春絮端着温水过来给它换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银白大猫在满地的“贡品”中间撒欢,一会儿扑羽毛,一会儿蹭猫薄荷,一会儿又对星空爬架上的小机关产生兴趣,用爪子试探扒拉,玩得胡须上都沾了草屑。
      “小小少爷看来是收到不少心仪的礼物呢。”春絮笑着将水碗放在它常待的窗边,静静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忙别的事。
      夏蝉也过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边看边清点:“裴先生送的黑武士主题猫爬架和限量罐头套装……宋先生送的和田玉柄逗猫棒和顶级冻干……程先生送的星空投影猫窝和会跑的智能老鼠……叶小姐手绘的猫肖像和定制猫抓板……贺先生和徐par送来纯天然鳕鱼干和麋鹿角磨牙棒……陆先生送的迷你恒温鱼缸……谢先生送的金丝楠木猫别墅。还有好多叔叔阿姨送的猫粮猫零食……”
      她每念一样,糯米糍的耳朵就动一下,似乎知道在说“战利品”,玩得更起劲,把几个还没拆的礼盒包装纸扒拉得哗哗响。
      当沈伊珞和肖清鹤相携出主院时就看到鹤园几乎被各种猫咪用品“淹没”、而他们的猫“儿子”正在这“天堂”里乐不思蜀、玩得忘乎所以的模样。
      沈伊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这……都是大家送的?”
      肖清鹤看着满院“猫的盛宴”,以及在礼盒堆里打滚、毫无形象可言的银白毛团,眼底也泛起笑意。“嗯。看来都知道家里谁才是‘话事人’。”
      沈伊珞走过去,蹲在正试图把脑袋塞进窄口零食桶的糯米糍身边,揉了揉玩得有些凌乱的脑袋。
      “糯糯,开心吗?这么多礼物。”
      糯米糍从桶里拔出脑袋,顶着一片粘在鼻尖的包装纸碎片,冲她“喵”了声,声音软绵,接着转身叼起那根玉柄逗猫棒,放到沈伊珞脚边用爪子推了推,仰头看她,眼神期待。
      ——妈妈,玩这个!这个最好玩!
      沈伊珞依言拿起逗猫棒,轻轻晃动。
      五彩羽毛立刻吸引了糯米糍的注意力,瞬间进入狩猎状态,扑、抓、跳,银白身影在晨光与满院“贺礼”中穿梭。
      肖清鹤站在廊下,就这么看着爱人含笑逗猫,猫儿欢快扑腾。
      老宅另一隅,汀兰水榭“云海阁”内。
      此处临水而建,窗外是结了薄冰的湖面与嶙峋的假山,冬日晨光洒在冰面上,厅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足。
      一张不大的黄花梨木圆桌旁四人围坐,正是肖麒、肖麟、苏韵与肖昭昭。
      桌上摆着清粥小菜,精致点心,并一壶滚烫的狮峰龙井,简单却透着精心。
      肖麒一身铁灰羊绒衫,长发绾成发髻,不施粉黛,正用银匙搅着白粥。
      肖麟在她对面,穿深蓝色毛衣,气质比他姐姐温和些,正夹起块枣泥山药糕,放在身旁空位前的碟子里——给尚未到此的妻子留的。
      他看了眼长姐,又看了眼沉默的苏韵,开口道:“怀瑾那孩子,瞧着又沉稳了些。到底是长大了,能担事了。”
      他话说得委婉,意在打破沉寂,将话题引向一个相对安全的方向——夸赞苏韵儿子肖怀瑾。
      苏韵今日穿了身月白色旗袍,外罩浅灰色开司米披肩,脂粉薄施,却掩不住眼下的青影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倦意。
      听到肖麟提起儿子,她握瓷勺的手微微收紧,半晌,才低低“嗯”了一声,“……多亏麒姐和麟哥照拂,怀瑾……他还需要多历练。”
      肖瓒出事,她一夜之间从未沾手核心的富太太,变成需要支撑常苏一脉、打理产业的家主……还要面对丈夫背叛、家族蒙羞、儿子被迫提前成长的连串打击。
      若非为了肖怀瑾,她未必能撑到现在。
      昨天婚宴,她看着肖怀瑾在孙辈列中,承受或明或暗的打量,心如刀绞,却不得不强作镇定。
      肖昭昭在苏韵斜对面,一身香奈儿早春套装,卷发理得一丝不苟,颈间的钻石项链与中式雅阁略为格格不入。她慢条斯理地用小银叉切着蜂蜜蛋糕,闻言抬起描画精致的眼线,目光在苏韵苍白的脸上转了转,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化作一声轻叹。
      她是肖瓒的妹妹,嫁入格雷索恩家族后更是“长袖善舞”。当初事发,虽得肖清鹤斡旋,未伤及根本,但让本家加强了对海外产业的监管。
      此刻面对嫂子,她心情复杂,有对兄长不争气的怨怼,也有对家族规矩的凛然,更有兔死狐悲的寒意。更多的则是愈发谨慎的行事准则——在肖家,规矩就是铁律,谁碰谁死。
      肖麒将银匙搁在碗边,端起青瓷茶盏,缓缓开口,“怀瑾心思正肯用功。常苏那边有你和几位老董看着,出不了大岔子。眼下最要紧的,是安心读书,旁的事,不必过早压给他。”
      这话既是宽慰苏韵也是定调,表明本家对常苏一脉的态度依旧是扶持为主,不会因肖瓒而迁怒。
      苏韵眼眶一热,连忙低头掩饰。
      “嗯”了一声:“多谢麒姐。”
      肖麟点头附和:“长姐说得是。常苏的根基厚实,稳住局面就好。怀瑾那边,回头我让怀妍多跟他联系,姐弟俩总有话说。”
      肖怀妍在京大任教,与肖怀瑾关系一向不错。
      肖昭昭这时放下银叉,拿起餐巾按了按嘴角,“是啊,嫂嫂,你别太忧心了。怀瑾是我看着长大的,有分寸。倒是嫂嫂,气色瞧着不好,该好好保养才是。我这次带了些不错的保养品,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多谢昭昭。”苏韵勉强挤出一丝笑,却未达眼底。
      话题一时有些凝滞。
      窗外湖面掠过几只寒鸦。
      肖麒目光扫过三人,转了话头:“婚宴过后就是新年。今年人齐,会热闹一番。”
      “是该热闹热闹。”肖昭昭接话,指尖在杯沿一划,“家里好久没这么齐全过了。长辈们高兴,昨儿个我看祖母,精神头足,奉茶时拉着伊珞说了好一会儿话,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她说着,眼风似有若无地掠过苏韵。
      沈伊珞这位新妇,如今是肖家上下瞩目的焦点,老夫人的喜爱,更别说肖清鹤捧在手心的模样。常苏一脉如今式微,与新当家主母的关系,至关重要。
      苏韵如何不懂,只垂眸看着碗中微漾的粥面,低声道:“是,新妇……很好。”
      肖麒啜了口茶,目光落在窗外冰面折射的日光上,淡淡道:“清鹤自己选的,自然千好万好。往后日子还长,慢慢处着就是。家宅安宁,比什么都强。”
      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肖麟点头称是,肖昭昭也敛了神色。
      粥已微凉,茶香仍袅袅。
      颐宁堂内,地龙烧得暖融。
      肖锦年正侍奉母亲用早餐,将一碟清拌笋丝往肖念安手边挪了挪。
      肖念安用着,银匙碰着瓷碗,半晌,她放下银匙,接过长子递上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看向肖锦年,仿若闲谈般开口。
      “听说前阵子那个李建明,找过你?”
      肖锦年执壶为母亲续茶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茶水注入青瓷盏,七分满,不多不少。
      将茶盏轻轻推至母亲面前。
      “是,母亲消息灵通。”他坦然承认,并无半点被戳破的慌乱,“大约走投无路,托了几层关系,想递个话。”
      肖念安端起茶盏,以指腹摩挲杯壁。
      “哦?递的什么话?”
      肖锦年放下茶壶,坐直身体,“无非是陈年旧事,牵扯到……一位故人。想用这个换我出手,拉他一把。”
      “故人?”肖念安抬眼,“是文慧吧?伊珞的外祖母?”
      肖锦年呼吸一滞。
      他早知道母亲明察秋毫,却未料到她连文慧与沈伊珞的关系都已清楚。
      是了,清鹤如此地重视伊珞,以母亲的性子,又怎会不将沈家上下查个分明?
      那些他以为深埋心底、独自咀嚼的过往在母亲眼中,或许早已不是秘密。
      思及此,他缓缓吸了口气,空气里檀香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沉甸甸压入肺腑。
      “母亲明鉴。确是文慧。”
      肖念安不置可否,“他拿这个来找你,想必手里有你以为旁人不知的‘凭据’。”
      肖锦年扯了扯嘴角,弧度里带着讥诮。
      “他以为是要挟我的把柄。却不知那本就是一笔我与他之间,算不清的烂账。”
      肖念安终于喝了口茶,将茶盏搁下。
      “既然是烂账,就不该留着过年,小鹤看着冷,心里主意比谁都正。他认准小珞,就是认准了。肖家的小少夫人不能也绝不会让些一上不得台面的旧账牵扯着,平白受了委屈,担了污名。”
      她说着,看向肖锦年,“锦年,你是我儿子,我知你心中有憾,有不平,有对故人的愧。但人得往前看。文慧若是在天有灵,看到女儿自立自强,外孙女得遇良人,想必也是欣慰的。至于那些陈年污糟,该埋的就该彻底埋了,该清的也得利落清了,别让它脏了孩子们的眼,扰了他们的路。”
      肖锦年放在膝上的手微收紧。
      母亲的话,字字句句,敲在他心上。
      想起前几日收到的、来自京市某位旧交的“问候”,提及李建明曾酒后失言,隐约透出当年“不得已”的隐情,矛头隐隐指向沈德清,甚至……暗示文慧北上另嫁或有“难言之隐”。
      当时他心中便是一片寒凉。
      李建明的做法,其心可诛。
      “母亲放心。儿子知道轻重。”肖锦年略一停顿,“文慧,一生光风霁月,容不得半分污蔑。沈德清亦是我敬重之人。此事,我自有分寸,绝不会让它玷污故人清名,更不会让它成为旁人攻讦沈、文两家,以及伤害伊珞的利器。李家,到此为止了。”
      肖念安静静听着,温婉而刚烈的文慧,是儿子心头永久的疤,亦是他一生的明月。
      “你心里有数就好。”她缓缓道,拿起银匙搅了搅碗中已微凉的粥,却不急着吃,看向窗外庭院中的红梅,“既了结,便不必再提。颐宁堂的清晨,该是清净的。”
      肖锦年会意,躬身应“儿子明白。”
      日光映着窗外红梅,又一派静谧安宁。
      鹤园。
      沈伊珞换了家常的玉色软缎旗袍,长发松松绾在脑后,斜插了根素银簪子,正拿着一把裁纸刀,小心拆着那些礼盒。肖清鹤也换了身月白杭绸长衫,坐在旁边的黄花梨圈椅里,手里拿着礼单名录,偶尔出声提醒她哪个盒子需小心,或是告诉她礼物来历。
      糯米糍在巡视完它的专属“贡品区”、并成功从防猫罩的观察孔吓跑了三条孔雀鱼后,心满意足地踱步过来跳上空着的另一张圈椅,揣爪蹲好,看“妈妈”拆花花绿绿的盒子,耳朵随着撕开包装纸的“刺啦”声响轻轻转动。
      第一个打开的,是个扁平的紫檀木匣,由裴祁安、程知也、洛尘、谢洧安、陆承旻及宋鹤眠六人合送。
      里面并排放着两柄团扇。
      一柄是缂丝扇面,以极细金银线为主,掺以月白、浅青丝线,缂出《溪山兰若图》的局部,山岚隐约,溪水潺潺,一株幽兰生于石畔,意境清远,做工极其精湛,显然是古物。另一柄则是苏绣,正红缎底,用五彩丝线绣的《榴开百子图》,石榴饱满绽裂,露出晶莹籽粒,孩童环绕嬉戏,针脚细密,配色鲜亮,是今人之作,却也得名家真传。
      两柄团扇,一古一今,一雅一俗,一静一动。
      沈伊珞拿起缂丝团扇,对光细,“这是古董吧?太贵重了。”
      肖清鹤从她手中接过,“是裴家旧藏,他外祖家传下来的,一直收着。旁边苏绣,是鹤眠请人现赶的,样子是知也画的。”
      她听完抬头看肖清鹤,眼中漾着笑意。
      “他们有心了。”
      肖清鹤“嗯”了一声,将缂丝团扇小心放回匣中衬垫上,就见盯着打着缎带蝴蝶结的原木扁平礼盒、明明很在意却强装镇定的猫。
      虽密封着,但糯米糍超乎寻常的嗅觉,捕捉到了极其诱猫的、混了猫薄荷、缬草根以及某种从未闻过、但直觉“很棒”的草木香气。
      “想去看看那个?” 他蹲下,与糯米糍平视。
      糯米糍:“喵!”(爸爸懂朕!)
      沈伊珞也好奇,“春絮说是他们合送给糯糯的。”
      话音刚落,糯米糍“嗖”一下窜过去,蹲在木盒前,仰头看着,鼻子不停地嗅着,发出急切的“咕噜咕噜”。
      “打开看看。”肖清鹤对管家示意。
      管家立刻叫人拿来工具,小心拆开木盒包装。
      随着木盒被打开,一股更加浓郁、令猫陶醉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
      沈伊珞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好特别的味道。”
      木盒里,是一座堪称艺术品、猫爬架与猫别墅的结合体。
      整体是原木与剑麻柱构成,设计成微缩的中式楼阁模样,有飞檐、有回廊、有镂空花窗。主结构是一座两层的小“楼”,楼上有带软垫的“观景台”,楼下是封闭的、铺天鹅绒的“卧房”。连接“楼阁”的是一座缠着剑麻绳的“拱桥”,桥下还悬挂着羽毛和铃铛玩具。旁边立着一根直达屋顶(木盒顶部)的剑麻柱,柱子上布满了方便攀爬的凸起和平台。
      最绝的是,整个爬架的不同角落,巧妙镶嵌或悬挂着些散发着猫薄荷、缬草根以及其他安神草本香气的小囊,香气舒缓诱猫,却又不过分浓烈。
      爬架木材打磨得光滑,边角圆润。
      在“楼阁”的匾额位置,用烫金的小字刻着“糯福居”三个字。旁边还刻了行更小的字:“贺小殿下乔迁之喜,愿福寿安康,镇宅守业。——裴祁安、程知也、谢洧安、洛尘、傅以宁、甄时宜、任沐瑶、陆承旻、宋鹤眠、贺璟珩、徐洛初敬上”。
      这行字让沈伊珞忍不住莞尔。
      “镇宅守业”……他们把糯糯当“小殿下”了。
      糯米糍已经看呆了。
      绕着打开的爬架转圈,这里嗅嗅,那里碰碰。用爪子拍“拱桥”,感受剑麻绳粗糙质感;又探脑袋进铺天鹅绒的“卧房”看;然后尝试着伸爪,勾了勾那根剑麻柱,触感锋利扎实,是磨爪的好地方。
      “看来糯糯很喜欢。”肖清鹤眼含笑意对管家道,“把这个搬到东厢房那间朝阳的静室,小心安置。”
      “是,小少爷。”管家连忙应下,指挥几个手脚伶俐的佣人,准备搬运这大家伙。
      糯米糍见他们要搬走它的新王国,立刻亦步亦趋,嘴里“喵喵”叫着,像在监工,确保它的“宫殿”不被磕碰。
      沈伊珞和肖清鹤相视,继续拆看礼物。
      来自肖怀妍和肖怀瑾。是套精美的文房四宝,配以一方上好的端砚和一块古墨,投沈伊珞所好。另附一张手写卡片:
      给珞珞:红袖添香,赌书泼茶。祝琴瑟和鸣,岁月静好。怀妍、怀瑾贺。
      沈伊珞抚过温润的砚台,“怀妍姐和怀瑾哥太客气了。”
      “怀妍姐真心喜欢。”肖清鹤道,“她性子直,不轻易夸人。”
      再拆,是肖清影和言浠合送的一对羊脂玉雕的比翼鸟佩,还附了个小锦囊,里面是条红绳编织、坠着小金铃铛的……猫项圈?看尺寸,是给糯米糍的。
      锦囊里还有张便签,是肖清影的字迹:「给我侄子的!嫂嫂记得替我给糯米戴上!等我去安森里看它!——肖清影&言浠」
      沈伊珞笑着将项圈收好,“清影真是,走到哪儿都惦记着糯糯。”
      肖怀仁和Isabella的礼物是套护肤的香氛礼盒,以及一张小情侣合影,背后是Isabella略显稚嫩却认真的中文:「给美丽的珞,祝你和鹤永远幸福。爱你的,Isabella & Gaius.」
      照片里,Isabella笑靥如花,肖怀仁揽着她的肩,背景是异国的阳光与古堡。
      礼物林林总总,有长辈送的贵重首饰、古董摆件,也有同辈送的更显心思的物件。
      每一份都代表了祝福。
      沈伊珞拆得仔细,看得认真。
      轮到徐洛初单独送的方方正正、用淡色星空纸包装的盒子时,她动作不由得更轻柔几分。
      揭开盒盖,里面是本手工制作、厚实的皮质相册。封面烫金是“To My Star”,翻开扉页,是徐洛初龙飞凤舞的字迹:
      “给我的星星:愿你永远发光,也永远有归处。爱你的,初。”
      再往后翻,沈伊珞指尖一顿,眼眶有些发热。
      里面一张张全是她们从小到大的合影。有幼时在弄堂里玩耍、糊了满脸泥巴的;有小学戴着红领巾、并肩站在国旗下傻笑的;有初中毕业穿着校服、比着剪刀手、背后是教学楼;有高中晚自习后在路灯下分享耳机听歌的背影;有大学时,她抱着书从图书馆出来,徐洛初在门外抓拍的瞬间,阳光正好落在她肩头……
      更多的是工作后的点滴。
      她在天文台熬夜观测时徐洛初探班带的宵夜;徐洛初第一次独立出庭胜诉后,两人在律所楼下咖啡馆的庆祝自拍;一起逛街、旅行、看展、吃路边摊……
      最后几页是订婚宴、试婚纱、以及昨日婚礼上,徐洛初抓拍的她——盖头将掀未掀时低垂的眼睫,饮合卺酒时与肖清鹤交缠的手臂,被抱起时裙袂飞扬的瞬间……还有张是糯米糍戴着金铃铛蹲在大床上,一脸“这都是朕的江山”的霸气模样。
      沈伊珞翻着,嘴角笑意越来越深,眼底却泛起湿意。
      相册下面,还压着个更小的丝绒方盒。是对珍珠耳钉,光泽柔润,是罕见淡金色。附了张卡片,是贺璟珩的字迹:
      一点心意,祝百年好合。贺璟珩。
      徐洛初与贺璟珩的礼物一厚重一简洁,一温情一内敛,却奇异和谐。
      肖清鹤陪在一旁,见妻子动容,就伸手揽住她的肩,轻轻捏了捏。
      “洛初很用心。”他低声道。
      “嗯。”沈伊珞点头,小心合上相册,抱在怀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自然,也最懂你。”
      再拆,是个扁平的长方形礼盒,里面是防震泡沫,泡沫中嵌着个锦盒。
      锦盒再开,红色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沓照片?最上面一张,是任沐瑶亲笔写的卡片:「给我最爱的珞宝贝!独家绝密剧照福利!祝你和你家肖总夜夜笙歌(不是),岁岁欢愉!爱你的瑶!」
      沈伊珞拿起照片,都是任沐瑶和段聿为新电影的未公开剧照。
      民国背景,场景像是在某个军阀的私邸书房。任沐瑶一身墨绿色绒面高开衩旗袍,侧身坐在段聿为腿上,
      段聿为则一身笔挺戎装,扣子严谨扣到喉结下方,戴白手套的手虚虚揽在她腰间,另一只手搭在铺着地图的桌沿。
      他微微仰头看她,她则低头,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他军装领口,暧昧与张力几乎要冲破纸面。
      沈伊珞看得脸热,又忍不住赞叹。
      “沐瑶和段老师……这CP感绝了。”
      肖清鹤也瞥了一眼,目光在段聿为戴着白手套、看似克制却暗藏掌控欲的手上停顿一瞬,评价道:“剧本尺度不小。”
      “民国戏嘛,比较内敛又爆发……” 她解释,小心翻看下面几张,有两人对峙的,有雨中擦肩的……对资深影迷来说,简直是宝藏。
      剧照下面,还有个略厚的信封。沈伊珞打开,里面是一沓风景明信片,世界各地都有。每一张背面,都是段聿为的亲笔字迹:
      祝沈伊珞女士新婚快乐,永沐爱河。」(配图:冰岛极光)
      携手同心,白首不离。」(配图:京都枫叶)
      平安喜乐,万事顺遂。」(配图:托斯卡纳艳阳下)
      愿你永远保有好奇与热忱。」(配图:大英图书馆阅览室)
      「祝福你们。」(配图:简洁的星空)
      最后一张,是他和任沐瑶在剧组化妆间的合影,两人都穿着戏服,对镜头笑。背面写着:「From Duan & Ren. 要幸福。」
      “段老师人真好。” 沈伊珞感慨,小心将明信片收回信封。
      肖清鹤将珍而重之的爱人揽过来,下巴蹭了蹭她发顶。心里却想,回头问问堂哥,那部戏,有没有亲密镜头……他作为投资人之一,关心一下拍摄进度,很合理。
      网上自昨日的十里红妆沸腾后,又到了新的沸点。
      先是#肖沈大婚#、#十里红妆#、#中式婚礼的天花板#、#沈伊珞是谁#、#糯米糍猫生赢家#等词条在热搜榜挂了一整夜,热度未消。
      各种角度模糊的“路透”照片、短视频在各大社交平台疯狂传播。朱门高墙,绵延的仪仗,惊鸿一瞥的凤冠霞帔与玄纁吉服的身影,以及戴金铃铛、蹲在红绸软垫上睥睨众生的银白布偶,无一不刺激大众的神经
      点燃今天沸点引线的,是“营业随缘、发博看心情”的任沐瑶,发了条工作相关的微博,配图是电影《烽烟》的一张官方海报剪影——男女主角的背影在硝烟弥漫的城楼一闪而过,面容模糊,唯有衣袂与发丝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文案却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是电影里她饰演的女主角陈颂宜的台词:
      「这乱世如潮,你我皆是飘萍。但若你肯握紧我的手,地狱火海,我也跟你走。」
      但嗅觉灵敏的网友和粉丝立刻炸了锅。
      「瑶瑶发台词了!是新电影吗?这台词好带感!」
      「等等,这时间点……昨天肖总大婚,瑶瑶今天发这个?‘」
      「楼上别过度解读!明显是电影宣传!不过……真的只是宣传吗[doge]」
      「任沐瑶是肖总的发小吧?这台词怎么品出了点祝福新婚的味道?」
      「抱走我瑶独美!勿cue无关人士!」
      「只有我觉得这句台词本身就很绝吗?任沐瑶的声线念出来肯定苏断腿!《烽烟》赶紧定档!」
      「纯路人,电影有段聿为?他和任沐瑶这配置……能擦出火花吗?有点担心。」
      「段影帝的演技没得说,但任沐瑶……花瓶标签贴了这么多年,别拖后腿就行。」
      「说什么呢!我们瑶瑶演技一直在进步好不好!最佳女主是白拿的?」
      「得了吧,谁不知道奖有水分,还不是靠她爹……」
      评论区内期待新电影、粉丝控评、质疑演技、趁机唱衰、浑水摸鱼的,各方混战将#任沐瑶烽烟#、#任沐瑶疑祝福发小#等词条送上热搜。
      热度尚未平息,半小时后,段聿为微博紧接着更新。
      同样是《烽烟》相关,他发的是张电影道具的局部特写——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节分明,正轻轻按在一封泛黄的信笺上,信笺一角露出半个娟秀的“安”字。
      配文同样简洁,是他饰演男主角周举安的台词:
      「山河破碎,前路未卜。唯愿你平安,我的安。 //@任沐瑶:这乱世如潮……」
      转发的是任沐瑶的微博。
      这两位合作,宣传期互动本属正常,但段聿为是谁?圈内出了名的冷淡低调,除了作品宣传,几乎不与他人微博互动,更别提明确的“台词接龙”。
      这一下,不仅两人的粉丝疯了,连路人和吃瓜群众都沸腾了。
      「我看到了什么?段老师转瑶瑶微博?还配了台词!今天是过年吗?!」
      「‘我的安’……救命!这句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得有多苏!电影赶紧上!我现在就要看!」
      「段聿为和任沐瑶的互动有点好磕啊。戏里戏外?」
      「磕NM!抱走我段哥!合作同事而已,少来捆绑!任沐瑶不配!」
      「就是!某家花瓶粉丝少来倒贴!独美不行吗?」
      「路人说句实话,这俩颜值演技顶级,6因戏生情也不是不可能……」
      「生情个P!段聿为出道零绯闻!任沐瑶海城小公主能看上娱乐圈的?(没说段老师不好的意思,但阶级差距懂?)」
      「又来?任沐瑶是不是离了男人和CP就不会宣传了?跟谁合作都要撩一下。」
      「影帝老师实惨,又要被某资源咖倒贴炒作了。人家是凭实力拿的影帝,某位除了家世和脸还有啥?」
      「听说糖衣也有投资电影?懂的都懂。段影帝怕是‘被合作’吧。」
      「任沐瑶不跟肖总青梅竹马吗?怎么,竹马结婚了,转头就来撩合作男演员了?(没有说段老师不好的意思)」
      「只有我觉得任沐瑶发的很茶吗?家国情怀的电影,到她这儿就成恋爱脑了?」
      「任沐瑶挺好看的,演技在线,为什么对她恶意这么大?她和肖清鹤是发小很多人都知道吧,也没瞒过,人家正常朋友关系被你们说得这么难听。」
      (回复)「正常朋友?你见过哪个“正常朋友”让肖总肖亲自开车接机、陪逛画展、生日宴必到的?任沐瑶那些高定珠宝、限量包包,多少是肖氏旗下的?装什么清纯无辜白莲花呢」
      「任沐瑶不是早就承认是肖总青梅吗?关系好送祝福很正常吧。某些人内心能不能阳光点?”
      「呵呵,青梅竹马?谁知道真的假的。肖总身边围着献殷勤的‘青梅’多了去了。以前没见怎么提,人家一结婚就跳出来蹭,吃相难看。」
      「承认任沐瑶优秀很难吗?长得好、业务能力强、人缘好,和谁都是好朋友。酸鸡跳脚的样子真可笑。」
      「段聿为也是,好好的影视帝,非要接这种民国言情戏,还跟任沐瑶搭。掉价。」
      「说掉价的,知道《烽烟》导演是谁吗?编剧是谁吗?投资方是谁吗?这配置是冲着拿奖去的OK?段老师接这是拓宽戏路,某些事业粉别拖后腿。」
      「就事论事,剧照质感不错,两位主演颜值演技都在线,电影我还是会去看的。但任沐瑶团队是不是该管管这些拉踩通稿了?每次有点动静就拉肖家出来,真当互联网没记忆?」
      ……
      紧接着,婚礼现场一些获得许可、精心拍摄的官方照片和短视频,被“偶然”地、分批地释出。
      超高清镜头下,令人窒息的细节被无限放大:沈伊珞凤冠上每颗珍珠的光泽、嫁衣上金线刺绣的纤毫毕现、肖清鹤吉服上威严的龙纹与他看时眼底化不开的柔情、两人执手时指尖的触碰、合卺酒液在匏瓜中轻晃的微光……以及糯米糍蹲坐着,一脸“朕的,都是朕的”的霸气模样。
      这些内容瞬间点燃了新一轮的狂欢
      “卧槽卧槽卧槽!这凤冠!博物馆藏品级别吧?上面是点翠?是真的翠鸟羽毛?!嫁衣刺绣是缂丝还是苏绣?这做工,这精致程度……我人没了。【图片】【图片】”
      “科普一下,博主图1凤冠,结合形制和后缀流苏看,疑似明制翟冠改良,点翠工艺现在几乎绝迹,用的是真的翠羽,光泽独一无二。图2嫁衣,看纹样是云龙海水和十二章纹的简化变体,玄纁配色是最高等级礼服色,刺绣大概率是江南顶级绣坊纯手工,工期估计得以年计。不说了,我去擦擦口水。【跪了】”
      “只有我注意到肖总看老婆的眼神吗?【截图】就掀盖头那一瞬间,他睛里的光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平时财经杂志上那个冷面阎王是谁?我不认识。【柠檬】”
      “这才是顶级豪门娶亲的正确打开方式好吗!不是什么世纪婚礼砸钱堆砌,底蕴!文化!每一个细节都有讲究,十里红妆不是排场,是仪式感拉满的郑重!”
      “@某网红,来看什么叫真·中式婚礼,你那影楼风秀场款也好意思碰瓷传统文化?【吃瓜】”
      “新娘子气质绝了!盖着盖头都感觉是美人!听说本人是搞科研的?天文学方向?学霸美女配霸总,小说照进现实了属于是。【星星眼】”
      “肖总骑白马迎亲,后面跟着裴祁安和宋鹤眠,那两位也是大佬中的大佬啊,居然甘当‘左右护法’!这兄弟排面!“”
      “呵,搞这么大排场不就是炫富?这么有钱怎么不多做点慈善?(狗头)”
      “+1,一辆车就够希望小学多少年了?这车队烧的油够我开车一辈子了吧?(手动滑稽)”
      “只有我觉得新娘长得就那样吗?清秀有余,惊艳不足,配肖清鹤有点……嗯……高攀了吧?(别喷我,个人感觉)”
      “沈伊珞家什么背景啊?完全没听过,突然就嫁进顶级豪门,不会是未婚先孕逼宫上位吧?不然能这么急这么快?筹备再快也得小半年吧,他们这从订婚到结婚才多久?说不定各玩各的,表面夫妻。坐等几年后的离婚瓜……”
      (回复)“心里多脏看什么都脏。你看新娘那身段那气色,像怀孕的吗?(虽然我希望她赶紧怀,继承这绝世基因!)”
      随之而来的,某些八卦论坛的匿名板块出现了诸如《起底新晋肖太,手段了得》《知情人爆料,某S姓学霸上位史》《关于肖家新妇,你们不知道的那些事》等帖,内容真假掺半,不过往往出现没多久,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或因“违反社区规定”被永久封禁。
      偶尔有营销号蹭热度发模棱两可的“分析”,也会很快收到平台的“温馨提示”,吓得立刻删文。
      网络的喧嚣,如潮水,一浪接着一浪。
      但大家对猫的好感是天生的。
      尤其糯米糍“睥睨天下、朕即江山”的照片被广泛传播后,它几乎瞬间就俘获了从路人到粉丝的大片芳心。
      #帝国の王 陛下,您还缺腿部挂件吗?读过大学会自己吃饭的那种!【跪了】
      转发这只糯米糍,你也能像它一样躺着就有金山银山和鱼缸自动送到嘴边。[doge]
      《重生之我在豪门当猫》《穿成布偶猫后我成了帝国首富》《关于我的猫比我富贵这件事》……素材有了,太太们快动笔!
      “已剪辑《猫の登基大典》视频,食用指路……”
      “救命!这猫!这眼神!气场!真不是人扮的吗?!【糯米糍高清怼脸照.jpg】”
      “这坐姿表情,妥妥的霸道总裁猫设。”
      “脖子上金铃铛项圈!是实心的吧?!上面的花纹是……肖家的家徽?给猫戴家徽项圈?肖总,不愧是你!”
      “它蹲的那个软垫,看着像缂丝的……给猫用缂丝垫子……打扰了,是我不配。【跪了】”
      “这猫什么品种?布偶?银渐层?毛色好特别,银白中带点暖金,眼睛是冰蓝色,像宝石!”
      “科普:看品相是蓝双布偶,毛色和瞳色确实比常见布偶更清冷贵气,可能赛级甚至更稀有的血线。另,它叫糯米糍。据说脾气大得很,只认它‘爸爸妈妈’。”
      “叫糯米糍?这么可爱的名字?反差萌我一脸!”
      “听说昨天婚礼车队里专门有辆车拉着它,还有专人看护。这排面,猫生赢家实锤。”
      “何止是猫生赢家,简直是猫中帝王。看看人家吃的用的……【转发24年旧八卦贴截图】虽然旧帖删得差不多了,但记得当年扒过,这猫喝的泉水是特供,吃的肉是特定部位空运,零食是日本顶级鳕鱼干,玩具是定制带真钻的。现在估计更上一层楼了。”
      “我的关注点:它好像不怎么爱理人?照片里眼神永远带着三分讥诮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爱了爱了,就喜欢高冷范!”
      “这才是真正的‘贵族猫’好吗?我们糯米糍大帝是生在罗马、长在云端,一出生就站在猫生终点,不,是起点就在别人终点都够不着的山顶。”
      “想象一下,每天被顶级颜值夫妇抱在怀里,吃着顶级的食材,住着百年园林……下辈子让我当肖家的猫吧!球球了!”
      “本宠物营养师路过,看到旧帖提过的喂养方式,虽然奢侈,但从专业角度,肉类选择、营养搭配、甚至饮水和零食的讲究,都非常科学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宠物营养学的顶配实践版。这猫被养得皮毛光泽、体态匀称,眼神清亮,健康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主人绝对花了巨量心思和金钱。”
      “所以,我们现在不仅有了‘别人家的孩子’……还有了‘别人家的猫’。【笑着活下去.jpg】”
      “只有猫受伤的世界达成了——看了眼脚边正在啃廉价猫粮、玩破羽毛棒的逆子,默默叹了口气。儿啊,是爹妈没本事,让你输在了起跑线上。”
      “哈哈哈,楼上别灰心!猫主子不在乎富贵,只在乎你的爱!”
      “我在乎啊!想让我家猫过上好日子!求肖总出养猫教程!不求同款泉水鳕鱼干,求科学喂养指南!”
      “教程出了,我们也学不起……光‘每周二、四新西兰兔肉,每周一、三挪威鹿肉少量’就直接劝退。还是老老实实地工作,赚猫粮钱吧。”
      “弱弱说,其实可以学习理念,不一定非要同款食材,在自己的经济范围内,争取让自家毛孩子也过得好一点。”
      “组团偷猫的有吗?我负责引开厨师,你负责抱猫!【计划通】
      (回复)“兄弟,醒醒,看看肖家安保级别,苍蝇飞进去都得查三代。偷猫?怕是还没摸到鹤园的墙根就被请去喝茶了。
      “不偷猫,去应聘肖家的园丁或者保洁还有机会吗?能远远看一眼大帝也行啊!”
      “姐妹带我!我不要工资,管饭就行!每天能吸一口猫毛就心满意足!”
      “醒醒,祖上三代都得查清楚,还得会双语、懂规矩、手脚利落、签保密协议。你以为菜市场招保洁呢?”
      “呜呜呜,人间真实。果然,有些猫,生来就是让我高攀不起的。”
      “话说,大帝有没有社交账号?肖总和夫人考虑给它开个微博吗?每天发发大帝的日常,我保证天天蹲守打榜!【星星眼】”
      “附议!开微博!我们要云吸猫!”
      ……
      而处于话题中心的糯米糍大帝,此刻正趴在“糯福居”最高的“观景台”软垫上,享受着午后的温暖阳光。
      冰蓝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一甩一甩。脚边是舔得光可鉴人的骨瓷碟(曾有按精确比例调配的午餐肉饼),不远处色彩斑斓的孔雀鱼在加了罩的“景观鱼缸”悠然游弋,成为它偶尔抬眼欣赏的“活体壁画”。
      隐约传来“爸爸”和“妈妈”的交谈,还有拆包装纸的声响——似乎又有新的“贡品”送达。
      糯米糍耳朵一动,没什么兴趣地将脑袋埋进前爪。
      嗯,今天阳光不错。
      肉饼味道一如既往地稳定。
      朕的猫生,依旧如此无聊,且枯燥。
      沈伊珞拆完最后一封装帧精美的贺卡,已近中天。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靠进身边肖清鹤的怀里。
      “累了?”肖清鹤放下手中礼单,将她揽得更舒服些,手指轻轻按揉她的太阳穴。
      “嗯,有点。”沈伊珞闭着眼,感受他指尖的温度,“但收到了好多好多的祝福,像被温暖的潮水包围着。”
      “那就好。”肖清鹤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以后,年年岁岁,都会有。”
      沈伊珞在丈夫怀里蹭了蹭,像餍足了的糯米糍。
      就在这时,夏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个平板,脸上带着忍俊不禁又有点为难的表情。
      “小少爷,小少夫人,”她微微躬身。
      “方助理那边传话过来,说……网络上关于小小少爷的讨论,有点过于热烈了。问是否需要处理一下?”
      肖清鹤挑眉,接过平板随手划了几下。
      沈伊珞也凑过去看。屏幕上,是微博的热门话题界面,一溜儿看下来:
      帝国の王 糯米糍#
      偷猫计划可行性分析#
      别人家的猫#
      下辈子让我当肖家的猫#
      肖氏养猫凡尔赛教程#
      沈伊珞看得忍不住笑出声,肩膀轻颤,笑倒在肖清鹤怀里。
      “这些人……太有才了。”
      肖清鹤眼底也漾着笑意,手臂揽紧她,防止她滑下去。
      他快速浏览了几条,神色倒很平静。
      “意料之中。” 他淡声道,指尖在平板上划了划,又点开几个相关话题看了几眼,“糯糯向来招人喜欢。”
      沈伊珞靠着他,“要处理吗?感觉……讨论度有点太高了。会不会不太好?”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主要是怕对糯糯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网络环境复杂,赞美与诋毁,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肖清鹤放下平板,手指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无妨。讨论婚礼和糯糯,都在可控范围内。至于开微博……”
      他顿了顿,看沈伊珞,眼中带着询问:
      “你觉得呢?如果开,可以只发糯糯的日常,算……给关心的人一个分享的窗口。你来打理,或者交给春絮夏蝉,都行。不想开也没关系,随你心意。”
      沈伊珞认真想了想。
      开个微博,记录糯糯的成长点滴,好像也不错?就像徐洛初给她做的相册一样,是温暖的纪念。而且,看到那么多人真心喜欢糯糯,她也觉得开心。
      “嗯……可以开一个。” 她点头,眼睛弯起来,“不过,就只发糯糯,不发我们,可以吗?”
      “当然。” 肖清鹤颔首,“只记录它。名字想好了?”
      沈伊珞想了一会,“就叫‘糯米糍今天开心吗’,怎么样?”
      肖清鹤低笑:“好。我来处理。”
      他拿起手机,给方助理发了简短指令。很快一个名为“糯米糍今天开心吗”的微博账号被低调注册,头像用的是沈伊珞手机里一张糯米糍趴在窗边晒太阳、眯着眼打哈欠的生活照,背景是鹤园一角。
      第一条微博,是张刚刚拍下的照片——糯米糍在“糯福居”最高层“观景台”上,摊成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猫饼,肚皮随着呼吸起伏,睡得正香。
      配文:「开心。」
      发送。
      几乎在微博发出后的几分钟内,评论和转发数就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活的!是活的陛下!速来朝拜!」
      「这睡姿!这安逸!慕了慕了!」
      「背景是园林?这是传说中的鹤园吗?古色古香,阳光正好,猫生赢家!」
      「开博了!普天同庆!关注了!以后我就是陛下的头号云铲屎官!」
      「这拍照角度,是妈妈拍的吧?好温柔的感觉!」
      「陛下开心就好!要永远开心啊!」
      「打卡第一天!陛下午安!」
      「求更多日常!吃饭的、玩耍的、发呆的都要!」
      沈伊珞拿着手机,看快刷新的评论区,挑着回复:「谢谢喜欢糯糯。」「你也是,要开心。会常分享的。」
      她的回复又引起一小波欢呼。
      肖清鹤在旁看妻子低头认真回复评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看来,糯糯真要成‘网红’了。”
      “是大家喜欢它。” 沈伊珞抬头,对他嫣然一笑,“而且,分享快乐,本身也是件快乐的事,对吧?”
      “嗯。” 肖清鹤低头,在她的额上落下一吻,“你快乐,我就快乐。”
      窗外鹤园腊梅的幽香,似乎更浓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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