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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茶凉了 夜幕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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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滨海国际海城会所的二楼宴会厅,觥筹交错。
李建明端着香槟与建材老板相谈甚欢。刘荃在他身侧,偶尔补充几句。
夫妻俩在这名利场中,为自家生意编织关系网。
“李总,肖老和肖董在五楼茶室,请您携夫人和千金一同过去一叙。”有一位身着考究制服的侍者走近,躬身道。
李建明闻言,瞳孔骤缩,惊愕过后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他努力维持的镇定。
肖老肖锦年!
肖董肖磊!
海城肖家真正的掌舵人!
沈怡雯有肖清鹤这样的金龟婿算什么?
肖清鹤不也得听肖锦年和肖磊的话?
她们母女再得意,也不过是仗着肖清鹤年轻,被迷了心窍。可肖家真正做主的,是楼上的两位!
只要能得到那两位的认可,哪怕是一些好感,肖清鹤又能怎样?李家的危机不仅能立刻解除,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真正搭上肖家这艘巨轮!
她飞快地和李建明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好,好,我们马上过去!有劳带路。”李建明声音都有些发颤,对刚聊天的建材老板匆匆点头致意,便拉着刘荃,低声急唤不远处正与几个名媛说笑的李承棠。
“承棠!快过来!”
李承棠不明所以,但见父母神色激动,也赶紧走过来。听到侍者低声重复的话后,先一愣,随即心跳如擂鼓,脸上浮起红晕,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裙摆。肖老和肖董要见他们全家?这意味着什么?难道……难道肖家注意到了她?还是说,因为沈伊珞的关系,肖家终于愿意正视李家了?
一家三口跟在侍者身后,穿过衣香鬓影的宴会厅,走向专用电梯。
所过之处,有不少人投来惊异、探究、羡慕的目光。李建明竭力挺直腰板,刘荃也重新端起了无可挑剔的微笑,李承棠则微微扬起下巴,仿佛已经踏入了那个梦寐以求的圈子。
电梯平稳上行,数字跳动。寂静的轿厢里,能听到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
“爸,妈,肖老和肖董怎么会突然要见我们?”李承棠按捺不住,小声问。
李建明压低声音:“不管为什么,待会儿都机灵点,不该说的别说,多看眼色!”
刘荃也飞快地整理了一下鬓发和衣襟,低声道:“承棠,记住,少说话,多笑笑。肖老喜欢安静乖巧的女孩子。肖董那边……见机行事。”
“嗯!”李承棠重重点头,手心微微出汗,是紧张,更是兴奋。
电梯“叮”一声,停在五楼。
私人茶室的门扉轻启,清雅沁人的茶香扑面而来。
肖锦年一身中式褂衫于主位沙发坐下,指尖捻着沉香木佛珠,看窗外的夜景。
肖磊则在茶海主位,娴熟地烹水沏茶,白瓷茶盏在指间流转,动作行云流水,透着常年居于上位的从容。
他一身深色西装,与身着古朴的父亲同样气场迫人。
“肖老,肖董。”李建明一进门便恭敬欠身问候,刘荃和李承棠也连忙跟着行礼。
肖锦年这才转过头,当目光扫过刘荃和李承棠时,老人眼底掠过极不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面上依旧平和。
他今日愿意见李建明,完全看在文慧的份上——想看看她女儿之前嫁的是何人。
却没想到,是这番……市侩样。
肖磊察觉到父亲情绪变化,煮茶的动作未停,眼神却冷了几分,看向李建明时已不带什么温度。
肖锦年开口,“听说李总千金近日开了画展,少年有为。”
“肖老过奖了,小女承棠是爱好,谈不上什么成就,还要多向各位前辈学习。”他说着,示意李承棠上前,“承棠,问肖老、肖董好。”
李承棠上前一步,扬起了一个最得体、清纯的笑容,“肖爷爷、肖叔叔好。能见到您们,承棠真的很荣幸。”
肖锦年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儿子斟好的茶,便转向茶海。
这冷淡的态度让李建明一家心头一紧。
肖磊略一颔首,斟了三杯茶,推过去。
“李总,不必客气,请坐。”
李建明依言坐下,心头因肖锦年那一声不咸不淡的“嗯”和肖磊眼底疏离而打鼓。
他瞥了眼旁边刘荃,见她也正襟危坐,努力维持优雅的笑容。李承棠则垂着眼,用余光偷偷打量这间装饰古朴、却每处都透着低调奢华的茶室,以及眼前两位决定着巨大财富与权力的长者。
“李总的生意如何?”肖磊率先开口。
李建明连忙端起茶杯,欠了欠身。
“劳肖董挂心,还过得去……最近在谈城东开发区的一个项目,规模尚可,若能成也算是个新的起点。”他小心试探着从肖磊的话里捕捉到一丝对“合作”的兴趣。
肖磊点点头,没接项目的话茬,只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啜一口。
“稳扎稳打是生意根本。急不得。”
“肖董说的是……”李建明连声附和,心里却着急。对话不咸不淡,离预想“拉近关系、寻求合作”差了十万八千里。
肖锦年捻着佛珠,对谈话兴致缺缺。
直到李承棠觉得时机到了,鼓起勇气,用尽量甜美而不失恭敬的语气开口:
“肖爷爷,肖叔叔,我……一直很仰慕肖家的风范。尤其听闻肖家不仅在商界建树非凡,家风更是清正严谨,实在令人敬佩。我父亲也时常教导我们兄妹俩,要以肖家为楷模。”
她这话既恭维了肖家,又抬了自家,还暗示了“我们是一类人”。
肖锦年捻佛珠的手一顿,终于将目光从窗外收回,落在李承棠脸上。目光平静,却是洞悉世事的锐利,让李承棠心猛地一跳,脸上的笑容差点没挂住。
“家风清正……”肖锦年缓缓重复。
“是靠几代人言传身教,规矩立得正,执行得严,才勉强维持几分体面。稍有行差踏错,便满盘皆输,贻笑大方。”他说着,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李建明。
李建明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肖锦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那些陈年旧事,肖家怎么会知道?
刘荃的脸色也白了一分,握茶杯的手指收紧。
肖磊放下茶盏,淡淡开口:“说到家风规矩,家里最近倒是为这小东西头疼。”他语气里带上宠溺的无奈,转头对肖锦年道。
“爸,您是没见着,清鹤养的猫,现在越发无法无天了。上次我去洛水湾,它把我放沙发的文件抓了几道印子,伊珞说还藏了清鹤好几条领带。”
话题陡然从“家风”到“猫”,李建明一家都愣住了,完全跟不上这跳跃的思路。
肖锦年闻言,脸上严肃表情松动了些,甚至弯了下唇角:“哦?就是那只叫糯米糍的布偶?清鹤当儿子养的那只?”
“可不就是它。”肖磊摇头,“被清鹤和伊珞惯得没边。不高兴了就把玩具推角落让人捡。”
提起沈伊珞,肖磊的语气熟稔。“昨儿下午新房,糯糯把去了核的红枣全吃完了,还有喜羊奶……晚上也都嚯嚯了……”
李建明的心重重一沉,刘荃和李承棠交换了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肖锦年哼笑一声,捻着佛珠。
“猫随主,清鹤的猫,自然也是有脾气的。伊珞瞧着文静,能把猫接生下来,养得这么灵性,也是个有耐心、有韧劲的孩子。糯米糍认她,是缘分,也是猫的福气。”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李建明只觉得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向天灵盖。
刘荃脸上的笑容已彻底僵住,李承棠更是咬住了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肖磊仿佛才注意到李家过于安静,抬眼看向李建明,语气依旧平淡:“李总似乎对养猫不感兴趣?”
李建明一个激灵,连忙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哪里哪里,肖董说笑,只是听得入神,觉得……肖少爷和少夫人真是心善,对宠物都上心,家风仁厚,令人感佩。”
他搜肠刮肚,勉强挤出奉承的话,却再也不敢提任何关于项目、关于合作的字眼。
肖锦年淡淡“嗯”了一声,捻动佛珠,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夜色,显然已失了谈兴。
肖磊会意,端起茶壶为父亲续茶。
“李总,听说你还有位长女?似乎……与我儿媳有些渊源?”
儿媳!
李建明喉咙发干,冷汗涔涔,勉强扯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有个大女儿,随母亲姓沈,叫伊珞。那孩子……性子倔,跟她妈妈去了京市,平时联系不多。没想到和肖总有这样的缘分,真是……真是……”
“真是”了半天,也没说个所以然来,
肖磊看着他,没有说话。
倒是肖锦年开了口,“儿女姻缘,讲究你情我愿,互相扶持。入了肖家门,守肖家规矩,享肖家的尊荣,也要担肖家的责任。若是有人心怀不轨,或者德不配位……”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无形的压力让茶室里的空气都凝滞了。
李建明连连点头:“是,肖老说得对。肖家家风严谨,众所周知……”
刘荃和李承棠更是大气不敢出。
肖磊见敲打得差不多了,便端起茶杯为他们续茶,转了话题,“李总好福气,儿女双全。我记得,李总早年在江州发展?”
李建明怔住了,没想到肖磊会问这个,忙道:“早年间在江州白手起家,多亏……各方朋友相助。”
“江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说起来我父亲有位故友,是江州大学法学院教授,叫沈德清,不知李总可曾听闻?”
李建明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沈德清!
沈德清……是他前岳父!
前妻沈怡雯的父亲!
沈伊珞的外公!
“沈……教授大名,如雷贯耳,法学界泰斗。只是……晚辈无缘得见。”
肖磊依言抬起眼,打量对面的李建明。父亲今日破例,看来,是要彻底失望了。
“无缘得见?”肖锦年冷嗤,难得失态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讥讽。他“一生之敌”,文慧丈夫、法学泰斗沈德清在其女婿口中,竟成了“无缘得见”的陌生人?
这简直荒谬得令人发笑。
肖锦年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了下来,沉香木珠在掌心被缓缓收紧。
连前岳父都敢说他“无缘得见”的人,其凉薄与短视,可见一斑。
而他,竟曾是文慧女儿所托付的良人?竟是伊珞的生父?
肖锦年不再看李建明,转而将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那浓得化不开的黑,才能压下他心中翻涌的惊涛。
茶室内一时落针可闻。
刘荃的心已经彻底沉到了谷底。怪不得沈怡雯北上能迅速立足……背后是肖锦年!
想通后,刘荃脸色“唰”地惨白,几乎握不住温热的茶杯。她猛地看丈夫,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绝望的提醒。
可李建明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他只觉得肖锦年的态度冰冷得反常,肖磊的话也句句带着机锋,让他摸不着头脑,又本能地感到恐惧。
强笑着试图弥补:“沈教授学识渊博,德高望重,是我们法学界的楷模,我……我自是敬仰的……”
“敬仰?”肖锦年再次转回视线,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掠过李建明,落在手中的茶盏上,看着澄澈的茶汤,“李总的敬仰,就是任由旁人在酒桌之上,信口雌黄,污蔑沈教授伉俪的清誉?”
“嗡”的一声,李建明只觉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阵阵发黑。他……他怎么知道?那日他酒后失态,对着几个试图巴结他、打听肖沈联姻内幕的人,为了抬高自己、贬低沈家,借着酒意,将捕风捉影、甚至是他自己恶意揣测加工过的“秘辛”当谈资吐露……
他当时只觉得快意,以为那些话只留在包厢里,怎么会……传到肖锦年的耳中?!
“肖老……我……”李建明张口结舌,想辩解,想否认,但在肖锦年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苍白可笑。他求助般地看向刘荃,却只看到妻子面无人色、微微摇头的绝望神情。
肖磊轻轻放下茶杯,瓷杯底与紫檀木桌面相触,发出清脆的一声“叮”,在死寂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他不再看李建明,仿佛多看一秒都嫌脏,只对着虚空,像是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语气平静得令人胆寒:
“海城最近天气不好,茶也凉了。”
侍者依言上前,做出“请”的手势。
李建明嘴唇哆嗦着踉跄起身,带着刘荃和李承棠,逃也似的离开这间让他尊严扫地的茶室。
门合拢后,茶香再次袅袅升起。
肖锦年依旧看窗外,不由得想起手下人递上来的报告,关于江州旧事的碎片拼图,关于文慧突然北嫁的隐情。
报告里的字句曾让他夜不能寐——当年有人见文慧才貌清高,家世却又不足以构成威慑,便使了下作手段,在她独自去图书馆查资料的夜路上,找地痞……试图毁了她。是恰巧路过的沈德清拼死救下她,并将惊惧交加、几乎崩溃的她送回住处。事情虽未到最坏那步,但风言风语已然传开。
那个年代,女子的名节大过天。
是沈德清站出来,以未婚夫的身份,将事情担下,并不惜代价,将那几个畜生绳之以法,判了重刑。随后,迅速与文慧订婚、结婚,带她离开了江州那片是非地。他不是没疑心沈德清,疑心这“既得利益者”是否趁虚而入,甚至……是否本就是局中人? 如今知晓了“隐情”,再回想沈德清的清正名声,对文慧一生的敬重呵护……那个同样骄傲、将名声看得极重的学者,当年是顶着何等压力,做出了那个决定。
只是他没有想到,李建明能凉薄至此,绝情至此。那些话,不仅玷污了文慧,更将脏水泼向沈怡雯,乃至沈伊珞。
“父亲。”肖磊的声音将肖锦年从翻腾的思绪中拉回。
肖锦年睁开眼,眼底罕见的痛色已收敛殆尽,看向儿子,知道肖磊已经明白了他的态度。
“李家的事,到此为止。往后,鹤园和安森里的日子,也该是和美的。”
“是。”肖磊垂眸应下,父亲极少动用如此手段,但李建明触了逆鳞,那便怨不得旁人。
茶室的香炉里,沉香屑静静燃烧,逸出最后一缕青烟,盘旋上升,消散空气里。
走廊铺着厚地毯,李建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嗡嗡作响,冷汗早已湿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寒意。
刘荃挽他手臂的手指冰凉,同样在发抖。
什么“一步登天”、“借势”,全成了笑话!
她们不仅没攀上,反而彻底得罪了!
李承棠跟在后面,眼眶发红,咬着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李伊珞!又是李伊珞!
凭什么?凭那个冷冷清清、不声不响的沈伊珞,就能有那样的好运?先是让沈怡雯带她离开江州,在京市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站稳脚跟,开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陶艺馆。
现在更是直接一步登天,嫁进了肖家!
那个让她和她妈、让多少名媛淑女仰望到脖子酸、做梦都不敢肖想的肖家!
而她李承棠呢?她从小被教导要优秀,要得体,要懂得经营人脉,抓住一切机会。
她学了钢琴、芭蕾、绘画,努力去融入所谓的“上流”圈子,讨好那些眼高于顶的千金小姐,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那些人看似亲切实则疏离的笑容,是背后若有若无的议论——“哦,那个刘荃的女儿”。
可沈伊珞呢?什么都没做,就成了肖家的小少夫人!轻而易举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一切?!
还不到三十……就被那样的财势滋养,未来会走到何种高度?
电梯下行,镜面映出三人失魂落魄、狼狈不堪的脸。
李建明看着镜中的自己,想起很多年前,在江州狭小的出租屋里,沈怡雯为他手抄客户资料。
灯光下,她的侧脸温柔。
那时他说:“怡雯,等我发达了,一定让你和我们的孩子过上好日子。”
沈怡雯笑了笑,没说话,眼里是全然的信任。
后来……他确实“发达”了。却在刘荃的温柔小意和“你值得更好的”怂恿下渐渐觉得沈怡雯的独立是“不解风情”,觉得她娘家的清高是“看不起他”。他就流连声色场所,和刘荃暗通款曲,甚至让刘荃先怀上儿子……
被发现那天,沈怡雯没哭闹,只是用和文慧极为相似、却冰冷刺骨的眼睛看着他,说:“李建明,我们完了。”然后带着四岁的伊珞,收拾了简单行李,离开了他们一手打造、却早已名存实亡的家,再没回头。
这些年,他刻意地不去想她们,用事业成功、用新家庭来填补隐秘的愧疚和心虚。
他告诉自己,是沈怡雯要强,是她们俩不懂变通。甚至隐隐觉得,是她们阻碍了他更上一层楼。
唯一悔过的,是没想到伊珞会和肖清鹤在一起。
不,不是没想到,是不敢想,不愿想。
夜还很长。
在“糯福居”玩累了的糯米糍,正窝在沈伊珞怀里,眼睛半眯,胡须惬意颤动。
它只是一只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不过是爱吃、爱睡、爱撒娇,并且幸运有了全世界最好的“爸爸妈妈”。
可它全世界最好的“爸爸”,正用一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戳它那因为“贡品”过于丰盛而吃得圆滚滚、毛茸茸的尊贵肚皮。
一下,两下。
糯米糍正享受着“妈妈”的顺毛服务,舒服得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扰”弄得不满。
它抬起眼睛,瞥了眼“爸爸”,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干嘛?没看见朕在忙吗?”
肖清鹤不为所动,手指又戳了戳,然后朝着“糯福居”——那个崭新、铺着天鹅绒垫子的金丝楠木猫别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意思明显:该回你自己的寝宫睡觉了。
糯米糍:“……?”
它难以置信地看看“爸爸”,再看看温暖的“妈妈”,最后扭头看了眼虽然豪华但此刻空荡荡、没有“妈妈”气息的猫别墅。
不!
朕不!
它把脑袋更使劲地往“妈妈”的臂弯里埋了埋,爪子紧紧扒住她的衣袖,发出委屈又绵长的“呜喵——”声,尾巴也绕上来,圈住沈伊珞的手腕,整只猫写满了“赖定不走”的坚定。
沈伊珞被猫蹭得心软,抬头看肖清鹤,眼里带着笑意和一点点求情:“让它再待会儿嘛,今天它也是小功臣。”
“功臣白天已经收够‘贡品’了。”他说着,改戳为挠,挠了挠糯米糍的下巴——这是猫难以抗拒的舒服位置。
果然,糯米糍仰起头,咕噜声更响了,眼睛也眯了起来。
但!这并不能动摇它坚定的意志!
它一边享受着“爸爸”的挠下巴服务,一边用爪子把沈伊珞抓得更紧,充分展示了什么叫“糖衣吃掉,炮弹扔回”。
肖清鹤见此,眼底漫上笑意,停下动作转而看沈伊珞,“昨晚它喝多了,睡得沉。今晚该让它习惯自己的新‘宫殿’了。” 他顿了一下,意有所指,“而且,春絮在里面放了新的、会发热的猫窝,还有你上次挑的那个、里面有模拟小鸟叫声的自动玩具。”
沈伊珞的脸微微发热,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新婚之夜被醉猫“打扰”是意外,但总不能夜夜如此……而且,新猫窝和玩具,对猫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她低头,看着怀里装傻充愣、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小毛团,柔声商量:“糯糯……爸爸给你准备了新的、暖暖的猫窝哦,还有会叫的小鸟玩具,想不想去看看?”
糯米糍耳朵动了动。
新窝?暖暖的?小鸟玩具?
听起来……好像有点意思。
但它还是紧紧扒着“妈妈”,看看“妈妈”,又瞄瞄“爸爸”,权衡利弊。
肖清鹤见“利诱”起了效果,便伸手,作势要将猫从沈伊珞怀里抱走:“来,爸爸带你去看看。要是喜欢,今晚就在里面睡。要是不喜欢……” 他拖长了调子。
糯米糍立刻瞪圆眼睛,权衡片刻,终于在“可能失去温暖妈妈怀抱”和“探索新奇玩具+可能得到额外安抚”间做出艰难抉择。
它松开爪子,不太情愿、一步三回头地被肖清鹤抱起来,但眼睛一直看着沈伊珞,小声“喵”着,仿佛在说“妈妈你等着,朕视察完就回来”。
肖清鹤抱着猫“儿子”,走到窗边金光闪闪的猫别墅前,将它放了进去。
糯米糍一进去就被入口处吊着的、羽毛鲜艳的自动逗猫棒吸引注意力,爪子下意识挥了挥。接着,闻到猫窝里散发出的、让猫安心的淡淡薰衣草香和温暖气息(恒温猫窝已启动)。
旁边还有个按钮,它好奇用爪子一按,窝里竟真的响起了几声清脆悦耳的鸟鸣。
好像……确实还不错?
它试探着走进铺着厚厚天鹅绒、看起来就超级舒服的窝,转了两圈,然后趴下去。
温暖瞬间包裹,柔软的触感让猫眯起了眼睛。
肖清鹤趁机关上猫别墅雕刻猫猫图案、透气良好的小门,听着里面糯米糍被新玩具吸引、扑腾抓挠的声响,和随后渐渐平息的满足咕噜,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转身,这是他长大的地方,每砖每瓦都熟悉。目光穿越暖融灯光,迫不及待地、走向坐在拔步床沿、正含笑看他的沈伊珞,她是他的妻,他的星星,他的全世界。
至此,正文完。
星辰常明,爱意永驻。
糯米糍大帝的猫生,依旧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