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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适逢其时 记忆重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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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赛颂林猛然惊醒,将身边的仪器甩到一边去。
“咔哒。”
他听到动静,一下子抬起头来。先一步映入眼帘的是一堵圆木墙,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木藤装饰品。而一个扎着双马尾的棕发女人,正坐在他面前的那把与那圆木色差不多的藤椅上,手里不知拿的是什么。
他不是掉入了谢眠颖的黑洞中了吗?按理来说他现在应该是在某个奇幻异空间里啊。
这温馨的小屋又是哪儿?
突然间,脑子一阵胀痛。
“这就是关于你的全部记忆了?看起来,也不像你一开始说的那么好啊。”纪尤笑眯眯地盯着他,捧起她放在茶桌上的紫色水晶球,“不过多亏你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没断片。”
“你是?”
赛颂林撑在床头,揉了揉发痛的脑袋,整理起那些慢慢涌入脑中的事儿来——
“哎,早知道我真应该给你一点一点调进度的。”纪尤起身将水晶球放到了一旁的金色固定架上,猛吸一口气才缓缓起唇,“你叫赛颂林对对就是神族通缉令上赏金最高的异能者你被你记忆中的谢眠颖也是现在的解伺澜送到了这里来帮助你恢复记忆然后然后——”
“停停停,你慢点说。”赛颂林一股脑把身上附着的吸盘扣强行拽下,又把胸口卷着的衣服盖了下来,“你是纪尤小姐?你不是死了吗?还有……”
纪尤双手扣在腰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看来是真被冲傻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上你的。”
赛颂林充耳不闻,反复捋清着这一段记忆之前发生的事——记忆在慢慢回补,他记得是谢哥给他扔到了那个黑洞中后,就掉到了纪尤家里,中间记不清了,只知道最后是纪尤给他回顾了这段将近快十年云里雾里的往事。
不对,那个谢哥是——解伺澜。
伺机而动的伺,力揽狂澜的澜。
哪怕纪尤已经告诉过他,可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时,依然觉得有些生涩。
种种往事随着这个名字渐渐蔓延开来。
所以他现在所处的时间点,是记忆回顾之后。
赛颂林望着手上的输液管,和墙上悬挂着的营养液瓶,忙不迭地开口:“我睡了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年多一点点?”她提了提那长到拖地的大白裙,扯了扯嘴角,“别怪我,给你慢点放我就要过九十大寿咯。”
尽管她已经要九十了,不过面容上和心理上却没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痕迹。
反观自己,头发打柳,下巴乌青,眼袋也留下了二十出头不该有的样子,整个人更像是哪来的中年大叔。
赛颂林也是终于相信了“男人过了二十就老了”这句话。
他别开脸,不去看床头那面穿衣镜。
现在这副样子太恶心了,太丑了。
纪尤轻柔地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好了,别赖着了,你先试试站起来,再谈下一步计划。”
赛颂林一听,便一把就将输液管拔了下来,连血珠都没顾着擦,就兴奋地掀开了腿下的被褥,一个翻身就要下床。
他感觉自己身上都要被蛆虫跳蚤筑巢了,恨不得现在就瞬移到淋浴间洗个舒服的热水澡,然后收拾收拾仪容仪表。
“赛颂林!你慢点啊!”
还没等纪尤的话说完,他咬牙一撑——
不出意外,人没站起来,两条腿往两边一滑,整个人矮了下去。
一声狼嚎冲破了屋檐。
“你怎么这么冲动啊。”
纪尤一个箭步跨上前去。
这个将近一米九的文静女人将躺地上蹬半天腿也无济于事的赛颂林打横抱起,随手掼回床上。
这一击,摔得他两眼一黑。
赛颂林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眼前却是一片天旋地转,半晌才憋出一句来:“你一个老太太,力气怎么这么大啊。”
“我让你先试试,你聋了啊?”纪尤见没事才长叹一口气,慢悠悠地把地上那些被赛颂林一同拽掉的仪器和杂物捡了起来,“该,怎么没摔死你。”
赛颂林没有回怼纪尤的这番话,只是单手掩面,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
“算了。”纪尤那双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嫌弃,就这么直直地望着这个废人,“我去给你打盆水,别动弹啊。”
门被反锁。
纪尤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赛颂林慢慢抬起手。
青筋暴起的手背上还留着输液管的针眼,可针眼下却是一片暗青。他翻过手,看了看掌心——比记忆里薄,指节突出来。
他又去摸腰间,可原本硬挺的腹肌都不在了,只摸到一根一根的肋骨,像没上肉的架子。
他收回了回去,没敢再往下摸。
“哥哥,你叫什么啊?”一个幼童靠在自己腿边,用稚嫩的声音在他耳畔呼唤着。
解伺澜摇了摇脑袋,尽量不让自己睡着。
毕竟,他现在可是在博览城啊。
还是一个靠近中心城区四面漏风的小出租屋里。
而此刻,离他把赛颂林送走,已经过去一年多了。
这一年以来,他无时无刻都在回想用什么方法才能清理神族势力。至少,要在短时间内让他们没办法腾出手来管那两个通缉犯。
还有,得攥住安煜景和苑烬这两个得力助手。
有了他俩,清理掉神族剩余势力打开自由之路绰绰有余。
可自从一年前的那场灾难,安煜景因诅咒的爆体后,晶核就已经被那群神祇捡走至今不知被藏到何处。现在就算苑烬和自己有一身牛劲儿也没法子盘活他啊。
“你还不睡吗?”泠的声音从身后的床铺响起,“已经三天了,你这样再熬不用等费屿芯送走,自己先陪郑缀瑜去了。”
“要困睡你的。”解伺澜被激的瞬间清醒过来,转头死死盯着床上那团缩小版的人影,“不困出去放哨。”
泠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生气,只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从床边的爬梯上拿了件外套下来,从后盖在了解伺澜身上。
“真的,我很好奇你俩到底怎么认识的,他到底哪里值得你这么拼命?”
泠自顾自地拉来一个板凳,一屁股坐了下去,看起来和那种爱打听私事的吃瓜老大爷没什么区别。
解伺澜没理会他,而是继续钻研身前那张博览城大致兵力强弱分部区域图纸。
“好了好了,他要是瞧见你这样,得心疼死了。”泠说罢,当即从后拽住他的领子,将他拎了起来,“听我的,睡觉去。”
解伺澜想挣开,然而这具熬了几夜的身体早就没什么力气了,索性只能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