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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6 董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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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梦第一期播出后,“晏神降临”的词条连挂榜首数日,他批评高文杰的话被各家奉为圭臬,向来屠戮广场的高家粉丝第一次吃瘪,发誓与“i晏”们势不两立。
正片里晏卿慈顺手扶住王靖维的片段火了,弹幕都在磕“卿靖”cp。左江离选择眼不见为净,屏蔽了这个词条。
而他凭借初舞台小火一把,甚至短暂地上过热搜。大家都说他没在恒梦出现之前,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位惊才绝艳的好演员。
他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也有超话和粉丝,一条他的个人向剪辑视频居然有几万赞。
视频的封面是左江离的旧照,照片里的他叼着香烟,露出一个桀骜不驯的笑容,搭配“那一年骄阳似火,谁人比你意气风发?”的标题,把普通安利向做成了视听盛宴。
他点进发布者的主页,这人叫Rock’n Cupid,头像纯黑,主页背景是他还在国话演戏的时候,那时他笑得灿烂,捧着一束花,跟晏卿慈并肩站着,就像一对被人祝福的新人。
这人有两千粉丝,主页介绍罗列三大铁律:1.左老师个人向,ky的滚。2.为爱发电,不接单。3.左老师超话6级及以上者可领无料一套,包邮。长评高赞者发红包,上不封顶。
评论区调侃“R姐”mean爆全世界,除了左老师。
有人问为什么把左老师旁边的白奕糊住,R回答:护眼模式。
高文杰的粉丝问:可以给文杰哥哥剪一条吗?R辣评:左老师赏心悦目,你哥每桢都惨不忍睹,别给猪p人图了行吗?
有人找茬:这就是那个左江离?不如文杰哥哥一毛。R更是火力全开:你别签遗体捐赠,没人需要狗眼。
遇到同担,“R姐”就和蔼多了。
i左一位:【慕名而来,舞台上的左老师好有魅力啊啊啊啊!我直接垂直入坑!】
R:台下也是。
i左一位:【R姐你见过左老师?!】
R罕见地回复同一个人第二次:【真人比电视好看一百倍,气质绝佳,待人真诚,没有人会看他的戏而不爱上他。】
卿离是我豹猫:【R姐剪得好好!左老师身上最可贵的是破碎感,晏导的本子也很搭啊啊啊,卿离天选!】
R:【宝宝有眼光。】
左江离不懂饭圈文化,只是觉得有必要向她表达感谢。于是回关了她,主动发评论:【剪得真好,谢谢你对我的喜欢。】
几乎是下一秒,Rock’n Cupid就私信他:【应该的。】
左江离觉得不回也不好:【你的视频质量好高啊,是专业剪辑还是爱好?】
R:【爱好。】
他有些词穷,刚想求助度娘“感谢粉丝应该说什么”,R就给他发来消息:【我看过你的演出,六七年前。】
【哈哈,那时候演技青涩,没有岁月的沉淀。】
R:【不,那时候的你才是最生动、最迷人的。】
左江离一愣。【抱歉。】
【不要道歉。】
他问:【我没有让你失望吗?】
R:【你是属于舞台的人,为什么总在小事上耗费心神?】
他看着那行字,无形之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久久不能回神。
【谢谢。你的建议对我来说很重要。】
R又说:【血吻那部戏最好。】
【你看过血吻?我看你ip在上海,从这里到北京很远啊。】
【从上海坐飞机到北京,方便。】
左江离发了个表情包,【哈哈,之前跟一个朋友从上海坐卧铺到北京,一路上那个难受劲别提了,还是飞机方便。】
R发了个“思考”的emoji。
【你还是学生吧?早点休息。好好学习,】他觉得“天天向上”这个词太沉重,不适合当祝福,【天天开心。】
R:【你准备睡了吗?】
【是啊,明天还要早起排练。】
R:【你有病吗?】
左江离愣了很久:【我……没病吧。】
【看节目里你经常咳嗽,身体不舒服吗?】
原来是在关心他,他心头一暖:【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这么多年,他已经把照顾别人当成了习惯,早就忘了被人照顾是什么感觉。
似乎是怕耽误他休息,R没有再回复,他也安心地睡了。虽然还是失眠,但是睡眠质量好了很多,一大早起来也不会头昏脑涨。他走到洗手台前,哼着歌剃胡子。
王梓萌给他发消息:【左哥,昨天晏导没伤到你吧?】
【别担心了。我一个男的,他能对我做什么?】
王梓萌在那头删删改改,过了好久才发:【有件事我得告诉你,晏导是宏枫影业的老板。】
原来是宏派的人,怪不得会跟许歆怡私交甚笃。左江离想到自己被宏枫毙掉的剧本,莫名把这事跟晏卿慈联系起来。
他把《门徒》剧本最终稿交给导演组,去棚里帮忙调整调度,为第二次联排做准备。
晏卿慈坐在角落画些什么,时不时瞟过左江离,似乎在观察他是不是还生气。
节目组今天邀请神秘嘉宾来探班,真人秀镜头就在身后架着,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给晏卿慈甩脸子,只是选择性忽略那道目光。
“呦,各位都在呢。”于辉推开创排间的门,跟每个人打了声招呼。轮到左江离时,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演得真好。”
左江离的耳根腾地红了,不好意思地抿紧嘴唇。
“你怎么不夸我?”晏卿慈主动上前,将于辉跟他隔开。
于辉:“你小子把我想选的队伍抢走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来吧锋哥,见见你两个爱徒。”
王旭峰从于辉身后进来,捏着晏卿慈和左江离的肩膀。张景洋祈祷他不要看到自己,结果被逮住“教育”了一番。
王梓萌局促地站在角落,左江离注意到她的情绪,主动跟王旭峰介绍她,让她融入进来。
送走于辉之后,王旭峰背着镜头说:“千万不能被别的组比下去,听着没?咱海戏的门面都在这,输了丢不丢人!”
导师会同队员一起淘汰,四大院齐聚一堂谁也不服谁,左江离笑笑,“放心吧,会赢的。”
王旭峰盯着左江离看了许久,“臭小子,你怎么这么憔悴?你不还华山路拳王吗?怎么,陨落拳坛了?”
晏卿慈噗嗤一笑,左江离无奈看了他一眼。
王旭峰帮他们排戏,原先觉得左江离严格的几人彻底被折腾服了,左江离跟他比起来简直温柔太多。
师生阔别重逢本想一聚,王旭峰说自己还要接小孩放学,只能改日。左江离送他到大门口,临上车前,王旭峰语重心长地说:“小左啊,不向世俗妥协,挺好,但什么能比填饱肚子强?”
他刚想开口,王旭峰又道:“只要是凡人就有七情六欲,别与世俗的欲/望抗争,直面欲/望,追求欲/望,从来就没错。”
左江离目送车子驶远,兀自在风中站了许久。回去路上他一直心烦意乱,没看楼层就往前冲。创排间的气氛忽然一冷,他抬头一看,屋里坐着不认识的生面孔,而站在人群中心的正是章海和倩倩。
他一愣,“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谁知倩倩追了过来,绕是他逃得再快也不能了。
“江离!”倩倩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我又不会吃人,你怎么见了我就跑?”
他垂下眼眸,主动认错,“对不起。”
“真是的,又说对不起。”倩倩仔细地端详他,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怎么瘦了这么多?你是不是又不好好吃饭?唉,领子都乱了也不知道整整。”她帮他理好被风吹乱的衣领,末了又用手掌压平。
只是一个顺手的动作,左江离恍然惊醒,跟她拉开一段距离。倩倩后知后觉般收回手,尴尬得清咳一声。
“小董。”章海向这边走来,揽住倩倩的腰,将左江离从上到下打量个遍,“你跟他认识?”
左江离怎么会看不懂男人的宣誓主权,也不解释,坦诚道:“我们是前同事。”既然倩倩不想让章海知道这段感情,他也没必要主动提起。
章海话里有话:“左老师一看就是讨女孩子喜欢的类型,结婚了吗?”
左江离为了免生是非回答:“打算结婚,只是还没问过对方的意思。”
董倩倩惊讶一瞬,娇嗔地说:“听见没?人家左老师名草有主,你又吃飞醋。”
章海笑笑,在董倩倩额头上落下一吻。“左老师长得这么帅,我有危机感也很正常吧?”
“哼,你要是能像左老师那样会弹吉他哄女孩儿开心就好了。榆木脑袋。”
新婚夫妇你侬我侬,左江离不自在地移开目光,找个借口溜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走到一个偏僻地界,走廊的灯滋滋作响,忽然之间全部熄灭,寒风吹过,婆娑树影摇曳在地,形同鬼影。
悠扬的响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叮咚叮咚,愈发大声。他屏住呼吸小步前进,原本空无一人的长廊突然出现一个黑影。
“谁在那?!再装神弄鬼我就报警了!”
黑影的影子拖得老长,在地面上飘忽不定。左江离愈发觉得对方不像个人,刚迈开一步,黑影突然向他扑去!
左江离以生平最快地速度转身逃跑,经过楼梯口时,他看到一双铮亮的皮鞋站在月光之下,沿着裤管向上看去,是一张冶艳靡丽的脸。
“恶作剧而已,怎么吓成这样?”晏卿慈倚着楼梯扶手,单手托腮,居高临下地盯着他,手中捏着一把小刀,正有节奏地敲着楼梯扶手。
左江离回头看去,原先的黑影不过是道具纸人,特地放在那吓唬他的。他对晏卿慈的忍耐到了极限,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狐狸眯眼笑笑,用刀挑起他的下巴,“你非要去见不该见的人,我罚你还有错了?”
“你他妈又跟踪我!”
晏卿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在月光下,那双眼睛折射出地府魑魅的凶光,盯得久了,竟觉得七魂六魄都要被勾去。
“好啊,所有人都能靠近你,只有我不行?招惹一个还不够,非要让上一个也恋恋不忘?”
他扼住左江离的喉咙,欣赏着对方的表情,“我发现每次掐住你的脖子,你的眼睛就更漂亮。”
那柄精巧的小刀在他脸上侧脸留下一道冷痕,猛地刺向他的眼球!
左江离吓得闭上双眼,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一个温热的吻。
紧接着,晏卿慈将左江离迎面抵在墙上,以蟒蛇捕猎的姿态把他禁锢在怀中,近乎窒息的濒死感让他陷入极度的恐慌,指甲在墙面扣住一道深深的爪痕。
“嘘。”晏卿慈贴着他的耳朵,极尽温柔地诱哄道,“从现在开始,你只能说真话。”
左江离无助地仰起头,生理性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悉数被晏卿慈尝去。
“你更喜欢摇滚还是民谣?”
左江离说不出话,只能用手指在墙壁上敲了两下。
“为什么?”晏卿慈微微松开手臂,垂下头去,紧紧地盯着左江离。
“你不能要求……每个人……都喜欢……你喜欢的东西。”他艰难地喘息着,大脑因缺氧而反应变慢,连眨眼都十分困难。
“好,”晏卿慈重新扼住他的喉咙,“你跟那个女人做了?她操你还是你操她?”他的手臂落下几滴泪珠,左江离抖如糠筛,却始终都没有回答。
晏卿慈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你回答不了,因为你晕b。”
左江离痛苦地闭上眼睛,诚如晏卿慈所说,他“那方面”有问题,对着女人的那个地方立不起来。
他永远也忘不了董倩倩失望的眼神。她裹着被单,沉默许久才问:“江离,你生病了吗?”
他摇头。
“那你……是喜欢男人吗?”
他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任何解释都会变得恶心。他的心只爱着董倩倩,身体却忘不了另一个人。
从那之后,他就开始尽心尽力地当一个“好男人”,给她买包,买车,买房,给她物质上能给的一切,但他知道自己挽不回她的心了。
他是一个演员,能看出人的表情是真是假,从前那张灿烂的笑容再也没出现过,只有痛苦、迷茫和隐约的嫌弃。
某一天,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情绪失控,把家里的盘子杯子砸得稀巴烂,董倩倩刚好进门,被吓了一跳,捂住胸口质问:“左江离,你疯了吗?”
他愣住了,终于意识到她是正常人,而自己不是。这一刻起,他们就注定不会在一起。
“对不起。”
她没有理他,只是走进主卧将门关上。
他草草地洗了把脸,收拾好一地狼藉,站在主卧门前深呼吸好几次,才抬手敲门。
“你不知道,我真的好害怕……”
电话那头说:“这种控制不住情绪的男人结婚以后肯定会家暴!倩倩你一定要擦亮眼睛,千万别这么草率地决定自己的终身大事。那谁多疼你啊,不比他强多了?”
倩倩嗔道:“别乱说,万一让他误会了多不好。”
他最终放下了手,没有选择敲门,因为他知道那扇门再也不会对自己敞开了。
成年人的爱情拎得清利弊,也足够体面。一个月后,他主动提了分手,离开住了两年的房子。他的行李少得可怜,吉他卖掉了,只有一行李箱的行李和蜡笔小新陪着他。
再后来,他染上了烟瘾,开始彻夜难眠。医生告诉他,他生病了。
“左江离,她就是你的董小姐吗?嗯?她就是你心目中那个完美的妻子吗?”晏卿慈贴着他的耳朵逼问,炽热的吐息简直在灼烤着他的灵魂。
左江离几近崩溃,艰难地承认:“我……我喜欢过她。”
晏卿慈的笑容突然冷了下来,眼中的戏谑被愤怒所吞没,“你说什么?”
“我……爱过她。我们差一步就能结婚了。”左江离的眼睛蒙着一层水雾,虚虚地望着他,似乎在透过他的身体看向另一个人。
爱过,差一步,结婚。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刺痛了晏卿慈的耳膜。那张漂亮的容颜因嫉妒而变得扭曲,手中的力度倏然加大,“那个贱人跟你做到了哪一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