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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现在再想起 ...

  •   楼上蓓蓓的房间拉着窗帘,布料短了一截,不能完全遮挡窗框,抬头隐隐约约可见她伏案的身影。

      我不敢上楼。略微踌躇了一番,借着暗色,我低着头越过陆宴向前走去。

      “林寻南,你走错路了。”

      经过他的瞬间,这个熟悉的声音响。

      我没有停。再往前是昏暗的里巷,墙边悬着一盏摇摇欲坠的钨丝灯,早就不亮了。我想借着这点掩护躲开陆宴。

      学校里的那些折磨还不够吗,为什么要追到我的家里来,我不明白。他的出现让我原本就不安的心狂跳。

      陆宴大步跟上来,小路极窄,他的背影被后方的灯光投在我的眼前,整个笼住我的身形,格外具有压迫感。没一会,他几乎已经贴着我的后背,拎起我的书包向后一拽:“背这么多书不重吗?”

      我被他拽得趔趄,又被他抓着手臂转过来,垂着眼睛正面对他。

      他笑了一下,轻轻说:“这么快搭上邵启了。”

      不管是他还是陆享,似乎都对邵启的雪中送炭充满了反感。

      我想说不关你的事,但是陆宴凑得这么近,身体又近似紧贴着我,在禁锢中他深深的呼吸声要压过我的心跳,头昏脑涨下,对他的恐惧占据了大脑,我只能轻轻摇头。

      “你知道邵启是我的好兄弟吧?林寻南?”

      “还是你知道他家背景深,想借他平步青云?”

      “你搭上他,就像你爸妈搭上我家一样,对吧?”

      我瞪大眼睛看他,在他戏谑的表情里看到了一丝恼火。然而此刻我的恼火并不比他少,我拼命扭动起来:“你凭什么血口喷人!”

      陆宴似乎被我的反抗点燃了趣味,他逼得更近,嘴唇几乎要贴近我的脸:“才认识就抱成一团?寻南,你要不要脸?你勾引这个勾引那个,想借力打力还是攀高枝……”

      “我没有!”

      他无视我的反驳,转而捏住我的下巴:“就靠你的这张脸吗?”

      他的力气很大,手指用力的地方作痛,我想扭过头,却被他低喝了一声别动。

      “你给了邵启什么好处,小表子?”

      “你也服务他了吗?”

      有粗糙的触感摩挲在我的嘴唇上,陆宴轻轻松松捏开我的嘴,手指夹着舌面向外拉。我明白他在暗示什么,恨恨地看他。

      “你欠我的,林寻南。”

      “你敢咬下去,我就上去找你妹妹。”

      陆宴微笑,他仔细地用指腹一颗一颗地抚过我的牙齿,又蹭着软腭往深处去。我被迫昂起头来,朦胧的视线里他的脸庞越凑越近,他亲了我。

      “怎么这么烫,发热了吗。”

      陆宴吻去了我的泪水,我躲不开,我的舌根无意识地用吞咽来铲除他的手指带来的异物感,推他的双手也绵软无力,在推搡中,我的膝盖碰到了什么东西。

      陆宴抽出了他的手。

      我扶着墙面,断断续续地咳嗽了好一阵,陆宴站在那里神色不明,一只手上还提着我的书包,如果不是他的恶霸行为过于深入我心,这个画面甚至还显得有些荒诞。

      我拿走了自己的包,没再搭理他,回到单元楼道口准备上楼。爬到两楼的窗口往下看去,他还站在那里。

      [到家了吗?]

      刚进家门,我就收到了邵启的信息。但陆宴的那些话也同时窜进我的脑中。

      哪怕在陆宴面前硬撑也无法否认,他说的每句话都深深地刺痛了我。我的自尊和骄傲在这些日子接连的打击下一点点被消磨,对已经发生的事我无力改变,对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我无力补偿。

      大概陆宴是对的,我活该遭受这些,这是我欠他的。

      在母亲和陆思伟结婚的那天晚上,向来无梦的我被魇住了。我看到父亲穿着单薄的衬衫,那双温柔哀伤的眼睛里逐渐生长出红血丝,红色像蜘蛛网一般延伸,而我如同一只飞蛾,被牢牢固定在远处,被丝线捆在一起动弹不得。

      他的嘴巴不停地张合,却始终发不出声音,他的脸开始扭曲变形,逐渐露出癫狂的神色,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身处梦境之中,恐惧被放大了千万倍,我惊醒时心脏砰砰直跳,才发现自己冷汗涔涔,再想睡去,闭眼却总是那张憔悴得令人心碎的脸孔。

      母亲言辞凿凿地说陆思伟害了公司,说陆思伟参股的药业近期发展迅猛,瞄准我们的核心实验室想下手。然而她这样说着,却和陆思伟结婚了。

      人与人的来往是有前提的,物质上、情感上、心理取向上,合拍才会有主动。你看,我的父亲锒铛入狱,我的母亲成了人人喊打的第三者,我和林寻蓓成了流落在外的两条小狗,我的心里还埋着对陆家滔天的恨意,所有的前提加起来,足以在我与陆享之间架起一道鸿沟了。

      现在再想起陆享,好像隔着另一个人的人生,隔着一层雾蒙蒙的镜头,那些风花雪月的心动,都已离我而去。

      林寻蓓正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做作业。我们俩像逃难的一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时不时害怕有与父母交恶的人摸上门来进行报复,所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林寻蓓一个人在家时都会锁上内间房门。

      我敲门:“蓓蓓。”

      房间里一阵拖椅子的声音,片刻后,门打开了,林寻蓓拿着一支笔站在那笑:“哥哥今天好早啊。”

      我拍拍她的脑袋:“哥哥担心你,今天回来的早了些。”

      我去厨房里洗了两个番茄,同林寻蓓慢慢地吃了,两人各自回房。

      一关上房门,我就再也撑不住刚才那副轻松的脸色,趴在桌面上茫然地出神。陆宴与我说的每句话都重复在脑海里,直到我再也记不清他究竟使用了哪几个确切的词汇,说话时采用了什么样的神情。

      人如何能克制自己的情绪。如果我能够成为一架程序设定的仿生人,不用嗅见泪水的咸渍,不用听见声线的颤抖,不用感受到心脏的窒息和苦闷,人生是否就会变得没有那么令人恐惧?

      震动声响了两声,我才从自怨自艾的处境中浮出来,捞过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邵启见我没回复,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到家了吗?”

      “到了,谢谢。”

      他笑了一下:“别那么客气。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我点头,又想起来他看不到:“好点了。”

      “明天再休息一天吧,林寻南。”邵启又笑,他的心情好像一直这么好,“我要到了你们期中的成绩单,你第一。”

      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和邵启又闲聊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这部手机的屏幕因为多次摔砸碎了好些角落,总是接触不灵。我的卡号也没来得及变更,偶尔收到几条辱骂性质的短信甚至色/情意味的电话也实在正常,开始时还心跳如累气血上涌,到现在人都麻木,不再有所反应。

      不过看到陆这个字的时候,心情依然很难保持平静。

      像素极差的线条,跳着陆享两个大字。

      我不愿多看,把手机塞进抽屉里,眼不见为净,收了心思开始练习习题。头一埋下去,思考结束已是几个小时后。窗外寂静,偶尔有车辆驶过也绝不鸣笛。十一点半,我揉揉眼睛,蹑手蹑脚地去浴室洗漱。

      身体状况不行的情况下,今晚熬夜是绝对事倍功半的。

      我仰躺在床上,疲惫又昏沉,似乎马上要陷入睡眠中去。

      又是一声震动。

      这声音把我竭力往下压的一窥究竟的欲/望再次唤醒,我辗转反侧了一会,还是咬着牙翻身下床,赤着脚跑去拉开抽屉。

      简简单单两条短信,第一条18:57

      【南南,你身体好点了吗?】

      第二条23:53

      【南南,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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