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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邵启从天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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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享的最后一条消息此刻发进来。
【南南,我希望你能洁身自好。】
我看完消息,在原地站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
扪心自问,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困境之中的需要的勇敢、坚持、怀有梦想、保持自尊,该做到的我都做到了,明知自己早已只是一具硬撑着的躯体,也始终不断地麻木自己,封闭自己的情绪,不愿意在欺辱我的人面前低半分头。
但是真真切切的难过还是淹没了我。
看着爸爸被押走,收到妈妈的请柬,挨打挨骂的时候,好像都是困惑愤恨大于难过的。
可是陆享怎么可以在这么多事情发生以后,轻飘飘地用下作的猜想警告我呢。
如此深夜,我睡意全无,只觉得阵阵寒意直往脚底钻,这才意识到我站的地方早已不是铺着厚厚地毯的家里,而是一间窄小冰凉的出租房。这时候再钻回被窝,也暖不起来。
这一晚上过去,热度不降反涨。
第二天早上,我用冷水稍稍清醒了下头脑,硬撑着起来给蓓蓓蒸面包。
也许是我的脸色太难看,蓓蓓从浴室出来见到我的瞬间皱起了眉头:“哥哥,你昨晚没睡好?”
她还不知道我昨天发烧了,要让她知道,指不定闹着让我上医院。我已经错过昨天下午的课堂,决不能再错过今天的。
我笑笑:“昨天熬夜学习了。”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林寻蓓摸过来的手,背对着她进房间:“快吃,我们要来不及了。”
她的手还没来得及缩回来,沉默了一下,安静地回去吃饭。
进了房间,我靠在门边喘了口气。人不仅昏沉,而且头重脚轻的,双眼累得对不上焦,木地板在眼前放大缩小,仿佛下一秒就要把整个世界吸进去。
像爱丽丝漫游仙境,我自嘲地想,要是这时候能昏睡会也就好了。
但是让林寻蓓一个人上学去,我又是绝对不放心的。
我扶着扶梯跟在林寻蓓身后慢慢往下走,不敢让她看出我轻一脚重一脚的走路姿势。她一向不吵不闹,向前走得很安静。我们出了巷口,正准备走去地铁站,突然听到身后巨大的滴滴声。
这尖锐的喇叭声刺痛我的耳膜,连带着大脑也尖锐地疼痛起来,我终于忍受不住,摇摇晃晃地跪倒在人行道上,隐隐约约听到蓓蓓惊慌失措的尖叫和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横抱起,还是令人尴尬
大脑里疼得像被锥子一点一点凿似的,我一时之间丧失动弹的力气,咬着牙蜷缩在这人怀里。直到这阵子疼痛过后,我才认出他来:“邵启……”
他面色不虞地低头看我:“林寻南,你身体很好吗,发烧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去学校。”
林寻蓓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过来的,她眼里泪光闪闪,一只手胡乱地在我的额头脸颊摸来摸去:“哥哥你怎么了,吓坏我了,你生病了吗,我们不上课了快去医院吧?”
邵启很嫌林寻蓓聒噪的样子,抱着我背了个身:“你哥被你吵昏头了。去上你的学吧,我带你哥去医院。”
我连忙抬头看他:“我要送蓓蓓去上学。”
他看看我,又看看在一旁敌意浓浓的林寻蓓,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给自己找了俩祖宗。行吧,林寻南,我们先送她上学,再带你去医院。”
林寻蓓愈发生疑,虽说我自认为倾我所有将她保护起来,但她从小机灵过人,不可能没有对我们的处境有所认识:“你是谁?和我哥哥什么关系?”
她一边说着一边跑过来抓邵启的袖子,碍于她亲哥哥的命还在邵启怀抱里,也不敢用力扯,只好小跑着跟上邵启飞快的步伐。
邵启看也不看她:“我?我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给你哥疏通心理郁闷。”
我虽头疼减缓,但余威尚存,一面痛得浑身乏力一面又得时时刻刻注意着林寻蓓。虽听邵启说这类无厘头的话心头大窘,但见他没有恶语中伤蓓蓓的意思,就放下心来。
全当给蓓蓓找个斗嘴的玩伴了。我打量她,蓓蓓这么久来郁郁沉沉,被邵启这样说了两句,脸上才有点活灵活现的怒气来。
她见我老老实实被邵启抱着,没有出声打断他的话,也看出点端倪来,闭上嘴不再多说。
邵启家的车就在不远处,刚刚那声刺耳的鸣笛就是他家司机按出来的,见我们上车来忙不迭地道歉。
我也坐过陆家的车,陆家司机的首要准则是成为一个隐形人,牢牢地把雇主与自己的界限划开。只有陆宴他们吩咐询问了,司机才干脆利落地蹦出几个字来,整辆车都肃穆得如同在葬礼中——陆享带我好几趟,我都不知道那位司机姓什么。
我不愿蓓蓓独自坐副驾驶,便同邵启要求让我单独坐前排,没想到他直接把我塞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来。
车子宽敞,三个人坐着倒是也不挤。
不知怎的,邵启看起来心情不错,他吹了声口哨:“开车吧王叔,去医院。”
我忙戳他道:“去附中。”
正准备和他理论一番,转头却和他笑嘻嘻的表情对上。他冲镜子里往后看的王叔点点头,说:“先送林小姐去附中。”
我反应过来,他在拿我开玩笑,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一下。
车开到附小时间不久,林寻蓓坚持要求从地铁口放下她,让她自己走过去。我明白蓓蓓的顾虑,顺应了她,一直在车上看着她走进校门才安心。
“走啦,去医院。”邵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挥手。
他开始摆弄手机,车厢里安静起来。
早上七点多,996的上班族还没有堵上马路,街道空空荡荡的。邵启的车子开得飞快,哗哗地经过一道道红绿灯。
我犹豫再三,还是慢慢靠近邵启身边,低声道:“谢谢你……”
他很是随意地瞥了我一眼:“谢我什么。”
我说:“谢你救了我两次。”
我曾经常道谢,对佣人道谢、司机道谢、同学道谢、长辈道谢,没想到乍逢变故后,连道谢都变得陌生而晦涩了,这句话几乎是从嘴里挤着出来的。但我的确真心实意,邵启的两次帮助无异于雪中送炭。
被人雪中送一次炭,我愿意还他千百倍的锦上添花。
邵启罕见地没有油腔滑调,他哼哼了一声,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好了,快休息吧。你身体这么虚,没养个几天好不了,我帮你请假。”
他又说:“新课我帮你补。”
我欲言又止。
邵启哈哈大笑:“你放心,我的水平可不差。”
“可你上次说自己是歪脖子树。”
我严肃指出。
“歪脖子树也有名贵物种。”
他严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