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卯三窟

6、第 6 章 偏偏遭受这

　　人类到底是如何思考的？

　　一个成年人的大脑约重三斤，其中藏着无数个活跃的神经细胞，他们主导了五官的抖动、四肢的舒展，主导了言语与理解、接受讯息与作出解答。

　　人类是不是天生自私？无论人是不是，相信大脑都是绝对的利己者，每当面临一项潜藏着伤害意味的选择时，大脑都飞快主动地判断出了“这样更好”与“这样不行”的结论。然而人在长时间的进化中学会了虚与委蛇，学会了所谓体面。

　　当然还有一样与它们相牵制的东西，我们叫它良心，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刻冒出头来，做一些会被体面人夸奖的体面事。

　　我实在不记得从小到大认识过一个叫邵启的人，也没工夫去深究这人的底细，只好姑且把邵启的帮助当作良心发现——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一阵冷一阵热的身体。

　　老师还在台上上课，那声音飘忽着，大小不匀，我昏昏沉沉地听着，忍受四面八方的冷意袭来。

　　尽管这件黑色卫衣的确暖和。

　　大家都看得出来邵启的衣服在我身上有多么不合身，袖口长过指尖，衣身简直可以当裙子，一坐下来，半张脸都埋进卫衣的领口处。其他人不停地用异样的目光往我这儿看。

　　只是今早的老师不停地拖课，连下课时间都在班级里站着不走，任那些人多么蠢蠢欲动也无法当着老师的面做出格的事。

　　往我身上拳打脚踢的时候毫无畏惧，到头来却害怕学校一张小小的通报批评，多么可笑。

　　头一阵阵地发胀，随着时间流逝甚至开始发痛，我用一只手轻轻敲着疼痛处，另一只手飞速地跟着老师的讲解思路做笔记。

　　学校的教学质量是无可指摘的好。

　　当初进入这所私立就读，并非是一种跟着大家族的小辈随波逐流的选择行为，而是父母在多方考量后，为我的潜力挖掘寻找到的最适宜的一条路，因为我的爸爸妈妈一直都告诉我，无论家里给我什么样的底气，我都应该成为一个优秀的人。

　　“那我也要研究药学。”

　　我那个时候就是这么说的，昂着头，爸爸的脸庞清秀英俊，我打定主意要跟随他走。

　　我的爸爸妈妈，很欣喜地一人亲了我的一边脸蛋。

　　我极其严肃地对待一切学习生活，所有的大人都摸着我的脑袋，夸赞我的懂事。家中落败，学习是我一直没有放弃的救命绳索。在教室无人的夜晚，在出租屋借着昏暗的灯光，在天还不亮的清晨，我一直、一直没有放弃过。

　　哪怕他们嘲讽，哪怕他们阻止。

　　越是想问题，人难受得越是厉害。终于熬到自习课，我才松下气来，恍然间感到身子软得支撑不住，晃晃悠悠地趴倒在了桌子上。

　　这一口气松下去，人居然睡得昏死一般，沉沉地动弹不得。明明听到了中午放学的铃声，也感觉到同学一个个从身边走过去，但是没有办法醒来。

　　有一瞬间，真的只是一瞬间，我想要是再也不醒来也不错。

　　如果不是刘隽和徐初谦这么迫不及待来找我麻烦的话。

　　徐初谦踢踢我的椅子：“林寻南，睡着啦？”

　　刘隽嗤笑：“装死呢？”

　　他拖着我的卫衣帽子把我的头往后带，又迅速地松手，我的头往桌子上重重地一撞。

　　“发烧啦？”他笑得更开心，把粗糙的手伸进我的领口摸我的脖子，“蛮热的哎。”

　　徐初谦嘻嘻笑道：“去了趟卫生间，衣服也变大号男装了，人也发烧了，这走向和我昨晚刚看过的一部差不多。”

　　他似乎笃定我此时无力还击，教室里其他学生又纷纷赶往食堂，于是肆无忌惮地分享起那些污秽不堪的东西来，和刘隽在那下流地笑着。

　　我被这样摔了一趟，人硬生生清醒了些，但还是没有力气，眼皮也重得睁不开，只好半合着双眼往外看。

　　只可惜他们没有要走的意思，拽着我卫衣领子的手还没放开。

　　“林寻南，你脖子好滑啊，出汗了。”刘隽突然凑近我的脸，鼻子喷出的气直打在我的脸颊上。他的手在我的喉结上不断摩挲，又渐渐地往前胸伸去，在碰到皮肤一瞬间，我拼力挣扎起来。

　　“滚……”

　　“要我按住他吗？”徐初谦也凑上来。

　　“不用，让他扭扭更有意思。”

　　徐初谦又道：“你来摸，我来抓他；等会再换个位置。”

　　刘隽应当是默认了，因为徐初谦已经绕到我身后将我的胳膊桎梏住，让他的对面更方便地向里衣探去。

　　我用尽力气避开他的手，嘶吼：“滚开！”

　　“……”

　　没人回应。

　　可我也没有力气再吼第二声。

　　“……”

　　恶心，恶心透顶。

　　偏偏遭受这一切的是我。

　　头疼得像要爆炸，胸口被拉紧了一般压抑着，每一口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颤颤巍巍之间吐出热气。

　　“哭什么？我们欺负你了？”

　　“真的，林寻南，惹不起宴哥，跟我俩也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