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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   看见教室讲台上垒起来的装饰精美的苹果,我恍然圣诞节将至。

      这个不会在正式场合出现的节日换了一种更通俗的方法流传在人们行动里。我们学校的传统是每个人带个苹果,垒起红色的圣诞树。

      重重叠叠放在圣诞树形置物架上的苹果散发出清甜的香气,这是苹果树,苹果塔。
       我爱吃苹果,从蓓蓓没有出生,我被爸妈抱在怀里说是掌上明珠的时候起,就执着的、热切地喜欢这种水果,这种汁水充盈、饱含温柔的甜蜜的水果,总是能够安抚焦躁、担忧、心慌等等一切负面情绪。

      走到座位边,我的桌洞里赫然也是苹果。

      抽屉里放着一只包装精美的、装着苹果的礼盒,我把它取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没看到包装盒上有什么留言,只有盒子里附了一张很小的爱心形卡片,正面是一个数字1,反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平安”。

      不知道是谁送的,也不在乎是谁送的,更何况整个的苹果无从下口,于是照原样放回了书桌。

      班里陆续有同学进来,苹果圣诞树越来越完整,直到最后一个苹果封顶,有人在上方插了一个极大的蝴蝶结。

      有人带头欢呼,所有人都开始欢笑鼓掌,大声喊着圣诞快乐。

      昨晚我查了所有飞向l城的机票,都没有查到陆享所说的今早的直飞航班,邵启应该也是被私人飞机送走的。

      13小时左右的时间,等他落地,已经是我的夜晚了。

      如果连昼夜都在颠倒,如果思念不能够互诉衷肠,那我们的未来又走向何处?

      一整天我都在想邵启,想他的那句承诺,想他在亮如白昼的闪电照亮房间的瞬间,眉眼洋溢着不甘和不舍,漆黑的眼瞳紧紧盯住我的,说要相信他,要我不要怕。

      奇怪,那时明明我们都在室内,我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邵启的衣袖和双手都带着寒冷的潮意。

      要是没有陆享阴魂不散地出现在教室门口,今天会是很无波澜的一天。

      他说:“南南,今晚和我们一起走。”

      我不说话,径直向外走。

      陆享堵住门,我恨恨发现他的体型也是我推不开的大小,于是转身向后门走去。

      陆享说:“你妈妈让我来带你回家。”

      我笃定他在撒谎,没有停下脚步。

      “今晚你爸爸也在。”

      这话荒谬得可笑,我沉下脸,更是加快了脚步从后门离开教室。陆享不紧不慢地插兜跟在我身后,他不用看我脸色,也能从我走路的姿势看出我的愤怒:“我说真的,你爸被保释了。”

      我刹住车——回头看他。

      我的父亲被保释,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设想但找不到方法实施的一个梦。虽然公司还在接受紧密的调查,但在公众视野内,他的罪名早已成立。昔日风度翩翩、靠着个人奋斗取得成就的父亲,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攒下的个人名誉转变成了四面八方的辱骂和威胁。

      我见不得父亲那张令人想要同情的脸。每次去看他,他清秀的脸庞上总有莫名的伤痕和红肿,但是比这更让人无法接受的,是他强压着悲伤安慰我的微笑。也许是父子的地位关系在探视与监禁中颠倒,使我更加无法直面他。

      但是陆家出手,也许真的可以。我不懂的许多不按章程走的东西,也许陆家人可以轻松地不当回事。

      我还是犹豫了,这样的宴席太像一场精心针对我设置的鸿门宴,但如此盛筵在前,让我上刀山下火海受百般苦楚,又有什么不值得?人生的不确定和权力的倾轧快把我逼疯了,我越是感到自己束手无策,就越渴望自己回到无需费力的时候。

      我对陆享问:“真的吗?”

      他要来牵我的手:“南南,我保证是真的。”

      那只手还没有签到就被我甩开,我依然对他怒斥:“放开!”

      陆享还没说话,手腕就被后背的另一人握住。他手掌的温度炙热,但就像草食动物本能地从空气中嗅到危机四伏的气息,也许是熟悉的动作,也许是熟悉的香水,也许是熟悉的力度,还未见其人,这种熟悉带来的恐惧就让我条件反射地发抖。

      “是听陆享的自己走,还是我把你拎走?”

      我一动不动,像被抓住耳朵高高悬起的兔子,连呼吸都在应激反应中急促起来。那人微微使了些力,我就被整个转过来对着他。

      陆宴就在这个拐角。我不敢抬头看他的脸,只能垂眼向下。他的包被随意扔在地上,看起来是在这里等我很久了。
      “是听陆享的自己走,还是我把你绑着拎走?”

      陆宴好像怕我听不懂,放开捏得我手腕生疼的那只手,顺着我的前额发慢条斯理地向后捋又一把抓起,我的头被这股力带着抬高,陆宴又问了一遍。

      他的带着薄荷味道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像一场薄荷味的屠戮,我嗫嚅着嘴唇,说要自己走。

      陆享走过来,抓住陆宴的胳膊:“放手。”

      陆宴佯装的惊异语气从我的头上传来:“你不给他做点规矩?”

      陆享说:“别这么说。”

      这下不仅我惊讶地抬眼看他,连陆宴都松了手。他刚一松手我就想跑,不过陆享这小子好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只手拉住我。二对一,有一个还是我最惧怕的陆宴,逃跑的胜算全无。我只好躲到墙边,哪怕平滑的墙面无法成为安全的庇护所,也能给这种情况下孤立无援的人一些支撑。

      陆宴冷笑:“陆享,你现在来当护花使者吗?你当初怎么说的,现在不觉得虚伪吗?”

      陆享淡淡地说:“我知道,但是你不许这么说他。”

      陆宴好像第一天认识这个弟弟,他用疑惑的眼神看了他一秒,又很快收回眼神,大概是想起他这个弟弟从小脑回路就与其他人有所差别。于是他发出了再一声短促的笑,嘲讽意味极其浓厚:“行,那就带着我们亲爱的新‘弟弟’回家,见见我们的新妈妈、新妹妹、新叔叔。”

      邵家的车停在路边,我被陆家兄弟一前一后挟着走,连邵家司机的脸都没见到就上了他们的车。后视镜里能看到,我们的车出发不久,邵家的那辆也启动掉头了。

      “你这么怕我哥?”陆享好像发现了值得探究的事。

      我把脸转向车窗外。

      陆宴冷哼:“又开始蹬鼻子上脸。”

      车子上了高架就开得很快,火烧云在前路燃起,我们在城市点灯前开进了陆家。

      陆家的装潢很华贵,虽然天还有些光亮,但从花园到大堂都好像为了贵客到来,准备得灯火通明。借着这些灯光,远远的就能把整栋陆家别墅的样子看得鲜明。

      我来过陆家,有段时间还经常来,陆思伟开始投资我家公司后,尤其热衷于邀请我父亲和我同来,他俩谈计划和研究,我跟着陆享在他的房间玩。

      在我痛恨的轻车熟路里,我一眼就看到了我日思夜想的爸爸妈妈,还是一样的光鲜体面、郎才女貌地坐在金色的灯光里。

      这简直像一场梦境,像我日日夜夜渴求成真的幻想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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