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卯三窟

22、第 22 章 情况急转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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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启告诉我他另外定了一栋屋子，我的行李也都已经叫人送了上来。他说那栋小别墅坐落在偏高的位置，往下看去，可以俯视密密的度假村群。我从露台往下看时，果然可见点点灯光蜿蜒而下，篝火的余烬闪烁着红光。

　　不知道邵启和带队老师扯了什么理由，总之我获得了一路跟着邵启的权力。接下来的几天都风平浪静，秋日山林间最好的风景尽收眼底。

　　下山后邵启说要带我带吃一家非常美味的私家菜馆，他把“非常美味”刻意说得很活泼，我笑了，说好。

　　还是那位熟悉的司机，那辆熟悉的车。但自从收到林寻蓓的短信，我的每一顿饭都吃得心不在焉。

　　不仅仅是我，还有邵启。

　　邵启在点菜时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神色有些不快。他的眉骨本就高，皱眉使他的五官更加立体，微低头挑拣碗碟里的食物时，白天看得不甚清楚的伤痕一下子很明显。我放下正在舀羹的手，轻轻碰了他肿起来的皮肤，他抬起头看我。

　　他难得不开玩笑，我却在这久违的宁静里感觉到了一种安心，不知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妈妈。

　　我说：“出租屋里有药油，等会我给你抹。”

　　邵启笑了，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好。”

　　邵启又仔细地挑了一块鱼肉夹到我的碗里，然后将筷子搁下。这是要说话的样子，爸爸全身心投入在研究中，说话没什么起势的阵仗，但是妈妈每次要说话，都会先做类似的动作。我于是也不动等着邵启说话。

　　可是他只是看着我，还是微微笑的样子。

　　我问：“想和我说什么吗？”

　　大概想说说我的妈妈和陆家？或者是想说说陆宴提到的家事？我垂下眼睛，细细咀嚼着鱼肉，这样等邵启说话的时候，我的神色就不至于太过不自然。

　　邵启道：“今晚要不要就去一趟陆家？”

　　陆家的一切都使我厌恶而抗拒，我不愿意去。

　　大概猜到了我的回答，邵启点头认可，又说外面下雨了，他没有叫司机来接，准备一起打车回我的小屋子。

　　下午他俩打起来的时候，天气的确已经有了转阴的迹象。这时出门，正好是雨下得最大的时候。尤为少见的是冬雨居然伴着阵阵雷声。我们没带伞，车到弄堂口又进不去，邵启把他的外套脱下来裹在我头上，护着我跑进来。

　　林寻蓓还没到家，我赶紧开热水，推浑身淋得湿透的邵启进去洗澡。

　　不知道是大雨下我俩的依偎还是这间小屋子里慢慢增添起来的温馨氛围，他的情绪明显好转，在客厅里不怕冷地穿着单衣走来走去。

　　“要不要一起洗？”邵启在被我用力关上浴室门前还在问。

　　“你自己洗！”我捂着发烫的耳朵说。

　　邵启又把门打开，赤裸着上半身笑：“脾气还挺大。”

　　我刻意无视他展现出来的肌肉线条，走到房间。邵启的手机和我的并排放在一起，正在充电。我低头去看林寻蓓发给我的未读信息。

　　“哥，妈妈说要送我去国外读书，态度很强硬，你觉得我要去吗？”

　　我皱起眉头，这条信息是刚发的，没头没脑。

　　我问：“什么时候去？”

　　蓓蓓：“办完签证就马上去，一两个月内。”

　　我：“为什么这么突然？妈妈陪你一起去吗？”

　　问完这句话，我突然意识到她没提到的事。

　　我：“是要你出国，还是要我们一起出国？”

　　蓓蓓那块跳了一会正在输入中，最后也没有回复我：“今天我和妈妈住，不回来了。”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这件事发生得太快，难免让人觉得有猫腻。许久未见的妈妈出现了，一出现就能拿主意做决定；林寻蓓在邵启和陆宴大打出手后被叫去，妈妈让她尽快出国；若是让我们兄妹二人一起出国，那还尚且可以理解，但是只让林寻蓓去，不难想其中有什么弯弯绕绕。

　　是陆宴做了什么吗？

　　但是说到底我们不过是学生，哪怕陆宴陆享在校园里能够作威作福，难道还能影响这么大的决定吗？

　　我漫无边际地想着，思考从头到尾的边边角角。就在我的眼神放空思考的时候，我看到邵启的手机亮起了信息。

　　我不是故意要看，但亮起的屏幕图像已经抓住了我的视线。

　　有个没有被标注姓名的号码给他打了十多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有接。

　　最上面是两条信息。

　　“邵启，你马上回来。”

　　“邵启，你给我马上滚回来。”

　　邵启正好从浴室出来，我把手机拿起来给他：“你家里人让你回去。”

　　邵启显然不想让我看到这些信息，他无所谓地按灭了手机：“不管他们。”

　　我问：“是因为陆宴的事吗？吃饭前你接的那通电话也是吗？”

　　也许是我的语气太急切，哪怕自以为控制的很好，还是让邵启意识到了我的仓皇。他轻轻抱住我，正准备开口说话，我打断他：“告诉我真话，让我知道所有事。”

　　邵启低头看了我一会，他叹了口气。

　　外面风雨大作，十二月怎么会下雷雨？风雨雷电在不适宜时候的重逢让我内心深处始终悬挂着的不安和“果然如此”的悲叹愈加明显。邵启总有一天会走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

　　我知道邵启不愿意走，但邵启父亲的电话直接打到了我的手机上，就在邵启叹气之后。

　　电话响了甚至没有一声，几乎是来电提示亮起来的瞬间就断了。邵家的掌门人，不用花费时间和口舌和我这样一个小人物说话，这个电话不过是个冲向邵启的威胁。

　　楼下车子不顾规则的鸣笛也跟着响起，邵启的脸色就在那一道闪电划过的时刻，深深、深深地被我记在了心里。

　　他最后一次亲我，还是一样温柔地吮吻我的嘴角、脸庞，他说要相信他。

　　我会永远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