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卯三窟

20、第 20 章 陆享的话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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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享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按铃声。

　　呼吸在这一刻暂停，我知道一定是陆宴来了！

　　在这样的环境里，单独和陆宴陆享两兄弟待在一起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我无法想象。在陆享作势去开门的时候，我狼狈而仓皇地扑过去拦他。向前扑的力气太大，差一点从床边滚下去，陆享一把拽住我的手，抓着我的手腕把我提到他的面前。

　　“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南南，怎么会这么怕我哥？”

　　不等我回应，他用力正在把我往门边带。说是带，不如说是拖，到后来几乎是抱，他的力气很大，我的挣扎是蚍蜉撼树，一路从床边经过卧室、卫浴、小待客室，直到脊背贴上门板，他把我挤在自己与门板之间，让我听来者因失去耐心而将按铃转为窍门的震响。一下、两下，震动的感觉颤动我的骨骼和皮肤，在我四肢流淌的血液里宣告悲剧的上映。

　　陆享亲我，他亲得慢条斯理，无视我拼命的摇头和不出声的请求，在我紧紧抿住的上下嘴唇之间舔舐。

　　“张嘴。”

　　“不张嘴，现在就开门。”

　　敲门声再次响起，更加急不可耐，同时响起的是带队老师的声音：“陆享，林寻南，在吗？集合了。”

　　没错，时间表上列了安排，我们本该在这个时候集合的，陆宴怎么有时间来？陆享脸上没有半点被拆穿的不满，他镇定自若地对着门外道马上就来，然而下一秒，他又亲了上来。

　　在安静的房间里，远处传来的喊叫声和欢笑声格外清晰，我恨自己刚才乱了神，由着陆享欺骗我至此。但陆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含吮着我的唇瓣，用力过度到让薄薄的皮肤发肿发烫。等他终于停下，我的嘴唇周边都已经泛起红色。
　　“走吧。”

　　出门的时候我低着头。可集合点名而专门安排的聚光灯太亮了，亮到足以展示我脸上的每一处细节，而因我们的姗姗来迟到来而骤然低下去的声音足够使人难堪，每一个经过我的同学都目光异样，只是碍于陆享在我身边，没有人说什么。连带队老师都没有多过问陆享，他对着陆享点点头，示意活动即将开始。

　　今晚的活动本就是篝火晚会，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有学生很兴奋，有的则兴致缺缺。林地被清理出了一块干净的野炊空间，所有易燃的落叶草木都被清扫到界限之外。早有人在营地里准备食物，我们到达的时候，林间充满了浓浓的烘烤谷物与烧烤的香气。

　　人潮涌动，我借着让人蹭过的机会别开陆享，往另一边走去。

　　“要尝一个吗？”

　　经过其中一个炉子时，原本低头拨弄炭火的人突然问我。

　　这人穿着红色的志愿者马甲。陆宴的名字几乎是一瞬间蹦到脑海中，他还没有直起身来，我已经向后退去。好巧不巧，脚后跟踩中了凹陷的防火带，人一趔趄，反倒把对方惊到了。

　　“不好意思。”

　　“没事。”

　　他不是陆宴，风声鹤唳的状态让我疲惫不堪，我谢绝了这份好意，前往人最多的篝火附近。有许多同学自发拉着手围成了圈，在老师的指导下跌跌撞撞地跳着舞。

　　篝火熊熊燃烧，火苗蹿升在融融的月色里，显得温暖又欢腾，噼里啪啦的柴火爆开的声音携带着松香的气息，在没有灯光的夜里，它们和亲近的呢喃一起构建热情。

　　我在靠近人群的阴影处，让自己拥有随时可以冲进人堆呼救的余地，又避免被陆宴陆享迅速找到。

　　围着圈肆意舞动的其他同学们看起来很快乐，他们的舞蹈动作甚至无须成型，有人只是在原地跳跃，但纯粹的、无忧无虑的快乐依然打动了我。

　　“要不要跳舞？你看了很久了。”

　　不能怪我一惊一乍，实在是因为我在这个鬼地方受到的惊吓太多，邵启的声音出现在我背后的那一刻，我本能地往旁边闪了一步。等回神，我忙不迭低下头试图遮挡自己的嘴唇。

　　“你不是说有事吗？”

　　“对，刚刚让家里人到山下来了一趟，我处理完就上来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虽然邵启不提，但我知道邵家对这位继承人看重程度之深。他偶尔光顾我家，和我们兄妹一同待一些时刻，大概已经是他父亲所能容忍的最大限度。

　　但是只要和邵启待在一起，哪怕只是在黑夜里沉默坐着，我也很安心。

　　他带着我离开这个地方，熟门熟路地沿着林子里的十字路往另一个方向走。低低的石灯笼路灯光线幽暗，我担心他走错路。
　　他却说：“想不想吃烤棉花糖？”

　　“棉花糖不健康。”

　　“烤到外表焦黄酥脆，内里融化绵软，香气十足，想不想吃？”
　　我被他逗小孩一样的语气逗笑了：“想吃，你给我烤。”

　　“没问题，公主殿下。”

　　我踩了他一脚，又逢他：“乱叫什么！”

　　他大概找人布置了场地，有一团小小的火焰在小小的篝火中欢腾。火光中他皱起眉头，我有所感应低下头，后悔万分。

　　“嘴巴怎么了？”

　　“陆享弄的吗？”

　　他把我的脸抬起来，用冰冷的指腹轻轻摩挲我的嘴唇：“疼吗？”

　　眼泪还没有成型就被我用力眨掉，我说没事的。已经在他身边，我不想再提刚刚的事，故作镇静地问他什么时候烤棉花糖？

　　“亲我一下。”

　　“什么？”

　　我还以为是听错了，他长长地呼吸了一次。

　　“亲我一下，可以吗？”

　　我凑过去，老实地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

　　邵启一动不动：“可以接吻吗？”

　　“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吗？”

　　“让我名正言顺守着你，有机会见证和参与你的生活，把你的事当做我自己的事，把你的痛苦和快乐当作我的，可以吗？”

　　一环紧扣一环，我还没理清前面，后面的告白就如浪推一样涌过来。他拉着我的手，眼睛盯着的却是火沟，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出于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紧紧握回去，嗓子又干又涩，在他的等待中煎熬。

　　我能说可以吗，在被陆宴压在膝盖里后，在被陆享彻头彻尾地“检验”后，邵启的告白突然让我的心钝钝的痛起来，脸上仿佛还有陆享捏过的余力，他的指印留在我的灵魂表面，显示他的肆意和我的肮脏。

　　“你知道陆宴……陆……”

　　我茫然开口，但又吞下剩下的半句。

　　“你愿意吗，你喜欢我吗？”他继续追问。这下不仅是我的嗓音，连他似乎都因为顾虑而嗓音沙哑。

　　我几乎迫不及待地表态：“我喜欢你的，邵启，喜欢你。”

　　“那就亲我一下。”

　　他微微低下身子，我乖乖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也很凉，贴在我发烫的嘴唇上，我正要退开，他又搂住我，一只手顺着我的头发向下梳：“亲我久一点，南南。”

　　那接近气声的耳语让我小小地哆嗦，无法动弹，而他接近整个人的微颤让我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发颤。

　　我们在长椅上坐下，要吻他得探身过去，单手撑着木板，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这个姿势很累，我支在椅子上的左手因为不稳歪了一下，邵启发现了，他把我整个抱起来，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

　　我整个人都在发烫：“邵启！”

　　他笑了一下，又亲了上来。

　　这次是真正的接吻。

　　邵启很温柔地用他的嘴唇包裹住我的，很深很深地亲吻我。

　　我感觉错了，他的温度明明不热，是恰好的温暖，我怎么会感觉错呢？当他小心翼翼地与我唇舌相交的时候，当他的手依然松松地护在我的脑后的时候，当他搂着我的腰的胳膊用力到肌肉绷起却没有环紧的时候，我都深深的、深深地为邵启的爱而陶醉。

　　直到我的头发被陆宴揪着往后拔去，我都还沉溺在被珍惜的柔情里。

　　那疼痛过于突然，让我无法克制地呜咽出声。视线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陆宴倒着的凶神恶煞的脸。

　　“真够有你的。”他冷冷地说，“你要挨几个人的——？”

　　他揪着我头发的手一下松开，又转而捏着我的后颈往后拉，像是要把我从邵启的怀里扯开。但在他刚捏住我的脖子，我颤抖的那一秒，反应过来的邵启就已经挥拳砸了上去。

　　这一拳卯足了力气，陆宴的脸上迅速挂了彩，他没功夫去摸脸上的血迹，和邵启扭在一块。邵启不说话，陆宴也不吭声，两个人气势汹汹地扭在一起，互相已经挨了一些拳脚。我担心地看邵启，他咬着牙，头上青筋绷起。

　　邵家怎么说也是两道通吃，邵启的功底陆宴自然抵不过，最后只能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被邵启压着往身上招呼拳脚。

　　陆宴侧躺着，嘴里全是血沫，牙齿上也一片鲜红，他死死盯着我，突然咧开嘴笑了，这笑给人一种极其不详且令人生厌的预感。

　　他转头对着邵启说：“这张嘴都快被我弄烂了，你还在宝贝什么？”

　　邵启的动作突然停滞了，像一部旧电影被人按下暂停键，他不再击打陆宴，也没有回头看我。

　　“咽我的东西也不知咽了几回，被弄得满脸都是，躺在地上咳嗽的样子，可惜邵公子还没见过。”

　　我两耳轰鸣，愣愣地看着陆宴的嘴一张一合，这张嘴不断变形，我不知为何跟着牵扯面部肌肉。

　　一张，一合。

　　不要再说了。

　　一张，一合。

　　“他们家是什么货色，他是什么货色，你还没看明白？今天有你邵启他能攀得上，明年他就能找更有权有势的。”
　　不要再说。

　　什么声音也没有，我努力地震动声带，还是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不要再说…

　　“你试过吗？我教你，——的时候要用力把他的头往下压，整个都——……”

　　陆宴的声音戛然而止，邵启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