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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每次不是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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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窗户那侧靠过去,警惕地看着他:“这里有人了。”
陆享微笑:“明明是空座位,而且除了我,你还想和谁坐?”
他把那个坐字咬得很重,音量也没有降低,我觉得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声音,脸腾的发起热来。
“有人。”
我坚持着让他离开,我不想让邵启见到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在邵启面前说一些什么,我担心他提到那个夜晚的事。
“他说这里有人,陆享,你耳朵聋了吗?”
邵启的声音从陆享背后响起来,从我们两人对峙起,车厢内的吵闹声就逐渐平息,似乎所有人都专注着自己的事,但一面又紧紧盯着这里。
陆享嘴角的笑容消失了,他没有分一点视线给邵启,而是紧紧盯着我,似乎想说什么。不过陆享是从不让自己狼狈的人,点点头就走了。
等邵启坐下,我才去拽他的衣服。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敢像在家里一样和他黏在一起。
“吓了我一跳。”
“别怕他。”邵启说。
慌张的感觉还没有完全消失,但是邵启坐在我身边,让我很开心。我想了想,偷偷去戳他的手掌心:“邵启。”
“怎么了?”
“你说枫叶都枯光了吗?”
“山上的叶子枯得早,也许吧。”他知道我是没话找话,配合地说,“这个山庄有温泉。”
我喜欢泡温泉,所以格外兴奋:“真的吗?”
邵启说他上次来的时候包过天然温泉区,当时礼仪介绍有几栋特定的别墅院子里可以享受这些。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也可以。
“我能不能和你住一起。”
邵启握着我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我努力。”
努力,那就是不太可能。刚刚从车窗外经过了好几个同样红色的身影,大概他们志愿者都要住在一起。邵启一贯很忙,虽然没有仔细看过他的平板上到底是什么,但是各式各样的界面和他的笔写写画画的姿势都让我知道,他要做的事太多了。更何况这趟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研学,不知道会浪费他多少时间。
车开进山庄已经是傍晚,叶子的确枯萎了不少,但林圃的灯光一打,红叶依然散发着温柔的光晕,氤氲开的明黄和赭红像一团凝聚成型的雾气,许多人都忙着感叹与拍照。还没欣赏多久,邵启就被人叫走了。
他走得匆忙,就给我留下一句好好休息。
早有同学三三两两组好队,去老师那里领房卡,眼看着他们都要分完组,我病急乱投医地抓住旁边一个不熟悉的同学,问他:“能不能……能不能和你一间房?”
那个男生剃着干净利落的寸头,皮肤虽然黑,但是脸上却泛红:“你说我吗?”
我想这是拒绝,有点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又被他拦下。
“当……当然可以。”他结结巴巴地说,“我现在去拿房卡,你把包也给我吧。”
这是个热情的同学,我有点庆幸,但就在把包递给他一瞬间,另一只手横插其中。
陆享站在中间,微笑着对他说:“林寻南和我住一间,谢谢你了,葛志明。”
虽然有礼有节,但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强硬。我从没听过陆享这样对人说话,他一向客气,虽有点冷冰冰的,但是待人接物的礼数一直没话说。葛志明明显退后了一步,他甚至没有对我说,而是对着陆享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也不知道有什么对不起的,我抢着说:“别管他,葛同学,我们住一起!”
但葛志明连声拒绝着走了。陆享没有管他,他转过来低头看着我:“南南,好久不见。”
我怎么敢忘,所以才连连后退。一边向往着邵启的方向,一边企图寻找别人。
“邵启他们不住在这里。”陆享心情愉快地说,“他们送上人来就会回去。”
邵启并没有和我说这些,因此我不太相信陆享的话。
“信不信由你。”
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和陆享一起住温泉酒店。时至今日,陆享变得如此让人恐惧,如果让曾经的我知道,一定会说难以想象。
“我不想和你住。”
陆享笑了一下:“我以为到现在你已经明白了你的处境和地位。”
见我咬着嘴唇不说话,陆享道:“林寻南,我是不是该把话说得更明白点?”
他站在我的床边叹气,好像真的很苦恼的样子。
“你知道为了给你妈腾位置,我妈妈不得不搬去了疗养院——陆思伟精挑细选的海边疗养院,你说陆思伟知不知道他们每天都要给她打镇定吃药?”
“好在她已经走了,搬去了更好的地方:没有你们一家人,没有陆思伟。”
“不要再拿腔拿调了,跟着邵启和跟着我或者跟着我哥,对你来说有什么区别吗?你怎么能在这些事情都发生后,还对着我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还对着邵启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镇定,阐述慢条斯理,似乎这些话都是经过反复斟酌说出的。他熟悉的脸庞隐隐显露出残忍,和他一贯光风霁月的气质大不相同。
“南南,你那么聪明,要知道因果循环、善恶有报。”
一种透彻心扉的凉意涌遍我的心脏,我问:“所以你都知道?”
“知道什么?”
“你知道陆宴对我做了什么。”
他说:“我不知道。”
对着我不相信的眼神,他说:“我向他保证过,不会插手他和你的事。他很恨你。”
他笑了一下:“我也挺恨你的,林寻南。如果不是你总是蹭上来,我们家不至于和你们家产生这么多纠葛,我也不至于在这几个月都辗转难眠。所以无论陆宴对你做了什么,无论我对你做什么,都是你活该——你永远要给我们家赎罪。”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
我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挤在床的角落里,陆享厌恶轻蔑的眼神深深、深深刺痛了我,比起被侮辱的悲哀,承认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更使人痛苦。没有我和陆享的交好,就不会有我们两家的熟识,没有我们一次次的出行、见面、共度佳节,陆家永远可以维持幸福与和谐。那些和陆享擦肩而过时他的无视,被陆宴带走时他刻意的扭头,一下子走马灯一般跳到眼前,他的话明明说得字字清晰,却张牙舞爪地在我的世界里撕咬起一切。
但陆享依然平静,他留下僵住的我,在房间的角落上上下下巡视。阳台的推拉门被打开,不知是巧合还是陆享早有安排,我们住的房间有独立温泉池。
“泡温泉吗?”陆享问。
我摇头。
“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
连这话都让我痛苦。
“我不想。”
陆享微笑:“我刚刚才告诉过你,不管我做什么,你都得接受。”
我抱着膝盖拼命摇头,陆享跪在我面前,像安慰一个小孩一样用手背把我的眼泪擦掉:“你哭起来我就忍不到那时候了。”
“南南,你自己选,要么晚上八点,要么就在现在。”他就这样发出最后通牒。
手机收到了信息的提示音,邵启的信息这时候发进来,我像救命稻草一样扑过去拿,但陆享抢先一步。
“陆宴也来了,他和邵启住一间。南南,你大概不知道邵启有多忙,我想他今晚甚至都不会住在这里。”
“你骗人。”
“不信的话你看。”他把手机递给我,任由我发着抖点开。邵启告诉我他有急事,不得不马上赶回家。
陆享很轻松地把手机从我的手里抽走,他抬起我的脸亲我:“我哥说晚上要来。”我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不……不行。”
“南南,你乖一点,我不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