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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我愣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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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寻蓓说的那些话,不管怎么转述都听起来像在博取同情。我无意识地用手压着左边的胸口,不知怎么的,只要回想起刚刚蓓蓓说话的神情与语气,心脏就会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怎么在发抖?”
他坐过来,捧起我的脸。我躲开他的目光。
“林寻蓓指责你?因为我吗?”
不需要说得更详细了,不想把那所有让人苦痛的话语再次复述出来。我点头,又摇头,掩饰道:“没关系,我们以前也吵架。”
“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解决。”
他又在大包大揽,语气还是一样带着轻快,但他的手轻轻摩挲着我的额头,温暖、有力、柔和,像在曾经无数个平常的日子里,我的爸爸妈妈抚摸着我,宽慰着我,告诉我世界上有很多比金钱、生意、权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互相扶持和无私奉献。
也许在我们一家没有卷进这一场漩涡的时候,我的确能毫无保留地相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也许如果我从来没有被这群丛林法则的规则制定者容纳过,我也不会成为血淋淋的祭品。所以在一切也许都没有实现的现在,我只能狐假虎威地、拼尽一切地、楚楚可怜地、带着对未来强烈的不确定又强作信任地去依赖邵启。
幸好正如我所相信的那样,尽管我什么也没有多说,邵启还是找到了症结所在,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但林寻蓓有一天回来的时候给我展示了手机屏幕上的一段视频。是几个女孩子低头鞠躬道歉,并且结结巴巴地朗读检讨书。
我猜到是邵启出头了,但还是问:“老师插手了?”
林寻蓓哼了一声:“你的男朋友插手了。”
“邵启不是我男朋友。”
“你就骗自己吧。”
林寻蓓把包一甩,往房间里走,动作很潇洒,有点曾经的影子。但是她没走两步还是犹豫地转身回来,问:“哥,你……”
她的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也许百转千回间她也想到了许多事,所以最终决定闭口不言。我的手里拿着邵启给我的新手机,身上穿的是邵启刷他的卡给我买的曾经习惯的衣服,我们的小出租屋里多了一些和装潢格格不入的精美家具,寝具也全部换新。每一次邵启指挥着手下人或者自己带着这些东西进进出出,林寻蓓都会用这种欲言又止的眼神深深地看我。
所有在学校的这些日子,等他下课、帮他点菜、看他打篮球赛和他一起逛操场,都好像是糟糕透了的生活里不一样的色彩。
这天邵启照常来了我们家,他早早洗过澡,躺在我的床上——已经被换成了更大号的床上,看着我的研学通知书。
研学地点定在毗邻的城市,按照常规要进行三天两夜的外宿,这一贯是大家最期待的秋季学期活动。我在教室里听他们说,这次校董会没选酒店,而是包了山间的一片度假山庄。
我和邵启吐槽:“大概是董事会成员的名下财产。”
邵启随手把通知单折起:“那个山庄我们去过,很漂亮,可惜快入冬了,不然还能欣赏枫叶林。”
“我还没决定好去不去。”我说。
邵启看我:“为什么不去?”
“要好几天……”
度假山庄的区域划分范围大,一个板块要驻扎两个班。今天开会,我们班和陆享的班级被分到了一起。我不想去,也是因为我在躲着陆享。哪怕刻意忘记那些细节,连续的噩梦也造成了长久的影响,那天过后,我对旁人的肢体接触就产生了深深的抗拒。甚至在学校见到陆享的身影,我就会躲到一旁。
“去散散心吧,寻南,不要担心。”邵启这么说。
最后在他和林寻蓓共同的撺掇下我还是上交了通知单。我不想对陆享表现出消极的抵抗情绪,我不该害怕他们。
出发前一夜邵启没有留宿。我们一起出门买了些必备物品,回家的时候邵家的司机送了鹅绒被过来,邵启帮着收拾好了秋冬的被褥,让我早点休息。
我躺在软和的被窝里看着他笑,他摸摸我的头,又捏我的脸颊:“傻笑什么?”
我埋怨他:“你总是捏我。”
又问他:“为什么今天要回家?”
说完这话自己也觉得不妥,像是拷问男友的小情人,我默默往被子深处钻了钻,任由他揉我。其实我喜欢这种亲昵的接触,邵启用干燥的手掌摸我的脸,摸我的脑袋,都能让我迅速放松。在这种默许的鼓励下,他甚至开始带着安抚意味亲吻我的脸颊。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以前明明那么喜欢陆享,也没能在和陆享的接触中感受过这种全然的轻松。也许是邵启的特质使然,也许是在陆享面前我永远保持着一种类似竞争的形象管理,紧绷着自己的神经。
邵启没有正面回答我:“好像小羊。”
说着他直起身来,唰的一声拉上窗帘,又关灯关门:“我走了,好好休息。”
在彻底的黑暗里,我听着他的脚步越来越远,哪怕有这么多嘈杂的噪音,大门被关上的声音依然很清楚。在翻来覆去了几个小时后,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学校。不管是校长在台上叮嘱注意事项还是带队教师重复的安全细则,我都没仔细听,只有在准备排队上车时候,边上同学的窃窃私语声一下响起来,让我条件反射地抬头。
有几个女孩看起来很兴奋,脸涨得通红不停地朝我看。本能地避开他们的视线,余光却看见车门口站着的高个男生,身型十分熟悉。是邵启。
他戴着一顶红色的鸭舌帽,穿着红色的显得有些傻里傻气的小马甲,站在我们的队伍前头。他看到我,笑了一下。我不作声,等终于走到他身边了,才问他:“你怎么来了?”
邵启扯了扯他的马甲,指着胸口的“志愿者”三个字说:“我报名了志愿者,来带你们班。”
他压低嗓子凑过来又说:“贿赂了一下原来你们班带队的同学。”
他把他的手机交给我,让我给他留个位置。我们班级的人数偏少,这就意味着另外的班也要分一部分过来。我正放下包,身边的位置就传来坐下的震动。本以为是邵启,刚想问他的红马甲到哪里去了,那人已经开口。
“南南。”
我愣怔了一下,居然是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