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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她第一眼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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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我推拒了一回,邵启今天还是铁了心要把我送到家门口,楼道口的那一小块青苔被他簇新的鞋踩了第二回,不知怎的,反倒更加绿油油的。
我猜邵启知道的事一直都比我告诉他的要多,他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总是不累的。他和陆宴走得这么近,陆享的那股莫名其妙的疯劲,想来他多少听说过一点。但是我从来不主动提这两个人,邵启也知道,除了第一次见面的狼狈时刻,他也没再提起自己的好兄弟。
我们走进楼道口的时候,楼上阿婆晾的碗里不偏不倚地滴下混合着油腥的洗洁精,一串透明粘稠的液体落在邵启明显刚刚洗护过的头发上。他颇为无语地抬头往上看,不想乍一抬头,脸上也跟着被砸了一滴。
看他面色僵硬,我忍不住笑,他看我幸灾乐祸得这么明显,龇牙咧嘴地向我要求去出租屋里洗头。
我对邵启的容忍度在这个如水的夜晚变得格外高,所以我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鬼使神差地拿出纸巾,微微踮着脚帮着擦掉了他脸上的洗洁精。
邵启的呆愣了几秒,他靠在墙上的慵懒姿态也僵硬起来,我这时注意到他大概是想摆个颇具姿态的帅气姿势。然而邵启迅速地换上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啧啧赞叹:“林寻南,随身携带纸巾也太贴心了吧……”
我把擦完的纸巾团成一团塞进他手里,没理会他的故意夸张,三步跨两步地往家里冲。
凭良心讲,我不是一个情绪消化的王者,所以在这条令人心生厌恶的楼道里,在陆享的阴影之下,我没有办法对着邵启的挑逗作出回应。
出租屋的门锁很难开,黄铜色的钥匙像和锁孔有仇,不但插不进去还拔不出来。邵启看我在那焦头烂额,没忍住替我去拧。强健如邵启也花了很大劲,拧开后他说是锁孔生锈,明天让王叔来加点油就行。
我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我想我和陆享这一众人都不会知道锁孔“加油”的小事,难为邵启可以像说“明天星期一”这样说出来。
邵启嗤之以鼻:“我是基层锻炼过的。”
我和林寻蓓自从住进来后,就一直没有接待过客人,邵启一来才觉得家里的用具都缺斤少两,连拖鞋都只有我和蓓蓓的两双。
我把拖鞋拎起给邵启,自己赤着脚跟在他后面,邵启十分不忍心的样子,恨不得把我提溜起来踩在他的脚板上:“林寻南,你别踩到什么东西了。”
我:“不会,地板很干净,我们每天都打扫。”
谁知邵启一听更要发神经,他沉下脸来,反客为主地把我塞到沙发上坐下,让我乖乖等他洗澡出来。
邵启神色不快的时候,确实有几分风雨欲来的唬人的压迫感。我老老实实坐着按手机,发消息问蓓蓓什么时候到家,然后趴着翻书背文言文。
蓓蓓回消息的时候,只穿着一条内裤的邵启也湿淋淋地走出来了。我瞄了一眼蓓蓓的回信,她说她五分钟内到家,而内裤还在淌水的相当于赤裸的邵启正大喇喇地站在客厅中央,腹部肌肉很健美,如果没有刻意凸显就更自然。
地面上湿淋淋地全是水,我抚额叹气:“没有毛巾你可以喊我。”
邵启见我无动于衷,腹肌轮廓都隐去几分他对上我冷漠的眼神,无辜地指了指浴室:“衣服掉地上打湿了,没法穿。给我一件你的T恤衫?”
我之前从没发现邵启是如此能得寸进尺的一个善辩者,但是想到蓓蓓即将到家,也不能留给小女孩一个如此有冲击性的画面,只好翻身下沙发,准备去卧室给他拿毛巾。邵启压着我的肩膀:“你不用去,告诉我在哪一格抽屉,我自己拿。”
我看着邵启翻箱倒柜的身影,不自觉地搓着沙发上的垫子一角,对邵启的感激和认可,默认了他的得寸进尺,甚至略带欢欣地面对他的“展示自我”,好像是我人生十几年来为数不多的感情超过理性的时刻。任谁在邵启身边,都会觉得开心和放松的。
林寻蓓进家门的时候,邵启已经被我推进房间勒令不准出门,我也潦草地冲洗了一番,把客厅地面的水渍拖了干净。她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头上的辫子久违地编出了花样来,圆环状固定在头上,配着她白净的脸蛋和清润的五官,像顶着公主特有的冠冕。
难得林寻蓓有这样的闲暇。
她第一眼看到门口多的那双鞋,微微抬起眉毛,漆黑的眼珠盯着我:“哥哥,谁来我们这里了?”
我摇摇头,没吱声,她知道我的脾气,也不多问,敛着眼皮进屋去收拾书包。我把外屋的灯关了,留了卫生间的光给蓓蓓,自己也就进房去把门给关上。
邵启正端详着书桌上我父母的照片。那是我小学毕业那年,他们在我的母校门口合的影。
我的父母在本科毕业后就迅速地登记结婚了,又在我两岁那年分别投入了进修和工作之中。他们两人都有过人的天赋,甚至有傲人的脸蛋,在十多年后的合影里也好似没有染上岁月的痕迹。我的妈妈年轻气盛,我的爸爸风度翩翩,他们如此美丽如此耀眼,谁都要称赞一句,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我猜他见过我爸,不然他不会一直盯着他的相片,皱着眉头回忆。
“我爸爸”我没有给他多少思考的空间,直接走过去指着相片说,“我的妈妈。”
我期望邵启可以多说一点,我握在另一侧的手攥得很紧,按在相片上的指尖却轻得荡不起涟漪。可是他只是指着爸爸的脸说:“你和你爸爸长得很像。”
末了,他又不知所云地补充了一句:“长得太漂亮,的确不是件好事。”
我心头一颤,似乎有什么念头绕着大脑转了一圈,但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邵启又重新嘻嘻哈哈地拉着我的手,企图往他的手臂上摸:“林寻南,免费给你看本少爷的□□,赏心悦目吗?”
我晃了晃神,收回自己的手,看着他身上短一截的T恤,严肃地摇头:“你的确穿不下。”
邵启穿着我的短袖实在不算雅观。我身量本就比他小,身体又瘦弱单薄,哪怕是特地挑选了大号的T恤,原本在我身上空荡荡的衣服也只能绷在邵启的肌肉上,可怜得很。这样一穿,似乎反倒比不穿衣服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适宜来。
邵启得意:“这就是美人以扇遮面,欲语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