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法则》卯三窟

14、第 14 章 邵欢炀小朋

　　哪怕那天邵启还嘲讽我是个“童工”，他仍然帮我咨询了几个适宜的家教，他的堂弟邵欢炀现在十岁，在私立小学念四年级。邵启懒洋洋地拉着调子说四年级是分水岭，他的这个堂弟笨得令人发指，连26个字母还拼不出来，所以家教的要求自然低些。

　　“你这个学期教会他10个单词就差不多了。”他靠在车窗边，头也不抬。他在学金融知识，每天都要跟着讲师学一两个钟头，手里的平板莹莹地亮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很难看，“他爸妈忙得很，只想让他当个快乐的小笨蛋。”

　　我知道邵启的意思，他无非是不想让我太过疲惫，我猜如果我接受的话，他甚至愿意直接拿钱来砸我。

　　想来我和邵启相识，也不过短短两个月功夫，居然能让我卸下防备至此，真不知是邵启的确聪明，还是我的精神早已不堪重负，碰上一点温暖善意都愿意不计代价地抓上去。

　　邵欢炀的家离邵启家很近，司机先把我们送进车库，再由邵启领着我往西边一点的那套房子走去。这小区我看着眼熟，大概曾经的那些觥筹交错也拿它们当过背景板。

　　正如邵启说的，邵欢炀一个人在家。阿姨早知道我们要来，在楼下多做了几道菜背着，都很合我的口味。我看了一眼邵启，他装傻：“林寻南，没你爱吃的菜吗？瞪我干嘛？”

　　邵欢炀是个瘦瘦高高的小孩，但脸上却有一种极其幼稚快乐的神气，对着邵启也很热情。他不怕生，吃了饭先拉我逛了一圈他的画室。他的画室很大，地板地毯上沾满颜料，但除了这些外，房间里所有的画具都井井有条地摆着，连每一幅草稿和成品也被分门别类地收拾好。我挑了几张画看，虽然控笔力度不足，但是色彩的安排可谓独具匠心。

　　这孩子年纪不大，绘画天赋确实很高，难怪他的父母也不强求他的成绩，人生能有一样突出之处就算是难能可贵的了。我看了一眼被邵欢炀勒令站在门口不可进入的邵启，他斜倚着门框玩手机，感受到我的视线后，抬头冲我笑了一下。

　　当天晚上我给邵欢炀补习了一个半钟头，邵欢炀的智力没有任何问题，更说不上不笨，只不过对于学习这些基本的课内知识兴致缺缺，时常走神。邵启让管家往书房又搬了一张桌子，自顾自在那学他的金融。一室三人都在学习，我很难不被这久违的学习氛围打动，离开邵欢炀家里时甚至有些依依不舍。

　　邵欢炀把我们送到花园铁门口，补课一结束他又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样子。他拉着我的手不放：“寻南哥哥双休日来，我给你画像。”

　　邵启嗤笑一声，把邵欢炀的手拨开：“邵欢炀，寻南哥哥是我给你找来的，你不得问问我？你什么时候考上前五名，我就让寻南哥哥给你画像。”

　　邵欢炀很好脾气地吐了吐舌头，蹦蹦跳跳地回去了。

　　邵启家的司机等在门口。我请司机把我这边的车窗按下来，晴爽的夜间的风呼呼地往我脸上抚摸。邵启总算不看他的pad，拍拍我的手调笑我用美色诱惑小学生，我没搭理他，往他大腿上砸了一拳。

　　“你还会打人啊林寻南？”邵启一股装出来的不可置信样，夸张地揉揉自己的大腿，“你不是高岭之花吗林寻南，不符合人设啊？”

　　风吹得我的脸颊凉凉的，今日一直隐隐作痛的太阳穴也舒爽不少。我没忍住，把自己的笑脸往窗外转。我知道他看出了我的轻松，才会这样同我开玩笑。我的心被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感激和自在装满了，而我的神志可能也在那一刻不甚清晰。

　　我没有转头，右手却摸索着抓住邵启的手。他的手心很干燥，掌形却大了我一号。我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种强烈的想要肌肤相拥的欲望，我想要冰冷的皮革和玩偶无法提供的温暖，这份欲望来得如此强烈，以至于我极其大胆地把自己的手蹭进他的手里，手掌似乎发出了喟叹，我的皮肤汗毛耸立。

　　我闷闷地说谢谢，我想我的耳朵红得和流淌时的岩浆没什么两样，这股热流还在往我的脸颊涌。

　　邵启僵硬的手慢慢才放松下来，他笼住了我的手，一动也不动。

　　我们没有说话，街外嘈杂的声响和影影幢幢的景色好像变得模糊了，唯一清楚的是这双手。他的手掌逐渐变得湿润起来，我突然无法抑制地想到德·纳瑞夫人和于连的最后一次分别，她用汗涔涔的手握住了情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