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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五章 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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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玉林已毫无办法,但萧昫也并没有放弃,趁姜禾睡着的时候,便一个人将寻到的医书典籍都翻了个遍。不过两日,他整个人就憔悴了很多,看上去没比姜禾好多少,大有姜禾一走他就会跟着离开的架势。
姜禾虽不愿看他这般折磨自己,却也没有办法,正想着该如何应对的时候,京城忽然传来了消息,要召他们夫妇回京。
互市的事情还未商定下来,现下突然召他们回京,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倒是给姜禾打开了思路。
如今边疆还算稳定,倒也不是非得他们长年累月地死守在此。回京一趟,说不定还能查探出些新的线索,弄清当年的事情是否真如谢川所言。且不知是受到什么影响的缘故,姜禾一直觉得承和帝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温良。
不过她也只是心存疑虑,总不好因为自己奇奇怪怪的感觉,就告诉萧昫他哥或许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这不神经病吗,好端端挑拨人家兄弟关系,反而会让萧昫难做。
尽管,姜禾觉得自己直觉一向很准。
这天晚饭的时候,姜禾突然看向萧昫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京,可以安排人收拾东西了吗?”
萧昫只淡淡道:“不急。”
话是这么说,姜禾却知道萧昫不是不急,是根本没有打算回去。好在姜禾早就想好了对策,她继续道:“这些日子我忽然想起来一些旧事,你可还记得几年前我们初次一同回京时,在京郊遇到的那位老乞丐?”
萧昫表情有点茫然。
姜禾提醒道:“当时他不是对我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么,临走还给了我一块玉佩,说要有一日遭逢劫数的话,就拿着这玉佩去找他。”
经姜禾这么一提醒,萧昫很快回想了起来。姜禾这才继续:“我这几日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来,也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指引着,只想着趁早回京,去拜访一趟。”
萧昫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想,但凡有人说能治好姜禾,他大抵都是愿意一试的,当下便点了头:“我让人抓紧准备,争取后日便动身。”
姜禾:“……”
姜禾点了点头,她倒是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说服萧昫,毕竟他向来最厌恶这些怪力乱神之说。
用过晚膳后,姜禾本打算喊上玉林一同回房间,只是还没等开口,玉林已经跟了上来。知她也有话要同自己说,姜禾便琢磨着等回了房间再开口也不迟。
两人沉默一路,很快便到了房间,待房门一关上,玉林率先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回京路远,车马劳顿,你撑不到那时候的。”
姜禾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温和地笑了笑,道:“我晓得啊,所以得拜托你了啊,我的小神医。”
玉林不高兴道:“狗屁的神医,在你心里我估计还赶不上你偶遇的那个老乞丐。”
“这便是气话了,全天下谁不知道我们玉林妙手回春。”姜禾佯装恼怒,“可不许这么说我的玉林。”
玉林哼了一声,不再搭理她。
姜禾也知道她是气自己不爱惜身子,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低声道:“你也知道的,我还有些事情放心不下,所以得好好利用这最后一段时日。”顿了顿,姜禾又说,“你照顾我身体这么久,大约也能猜出几分,我这并不是寻常的病症。本质上我并不属于这里,被排斥也是正常。”
玉林却故意别开脸:“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也没关系,”姜禾笑了笑,“听我说说就好。”
“也不要告诉我,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好好好,今天说了太多的话,我也有些乏了。不过……”姜禾话锋一转,“玉林,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玉林盯着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会,不答反问:“这东西你是哪里得来的?”
姜禾摸了摸手中的玉佩,“你说这个啊,就是那个偶遇的老乞丐他送给我的啊。”
“乞丐,你确定?”玉林一脸牙疼的表情。
姜禾想了想道:“是啊,穿的破破烂烂的,好几天都没有吃过饱饭的样子,不是乞丐吗?”
玉林面露疑色,没有说话。
姜禾也有一点疑惑,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问:“你该不会是认识这玉佩的主人吧?”
玉林点了点头。
姜禾笑说:“这世界可真小啊,话说,你和这位老……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玉林神色复杂,斟酌了一下才道:“这玉佩的主人,是我在药王谷的师叔,医术极为高明,堪称药王谷百年难遇的医术天才,本是众人心中下一任药王的不二人选,可惜后来被人揭发偷偷研习逆天禁术……”
药王谷向来以正统医道济世,他此举无异于犯了大忌。老药王震怒之下,将他逐出药王谷,自此不得再以药王谷弟子自居。
“那时候我不过十来岁,曾受过他不少点拨。在我的记忆里,这块玉佩是他从不离身的宝贝,爱重得跟命根子似的,没成想竟舍得送你。”
姜禾一时没消化这么多的信息,脱口而出道:“他当真在搞歪门邪术啊?”
话音未落,姜禾便瞧见玉林正拿眼白她,忙补了一句:“当然,我见到的那个老头,也不一定就是你师叔啦,这玉佩说不定是他搁哪儿捡来的呢。”
“如果是旁的东西也就罢了,这块玉佩他绝不可能弄丢。既然送了你,那便是他本人无疑。”玉林将玉佩塞回她手里,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或许……他当真有办法救你。”
姜禾眨了眨眼:“用你说的那些……邪术吗?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借尸还魂了。”
玉林解释道:“不是什么邪术,师叔当年不过是钻研了一些不容于正统的古籍医书,行医时用的法子,旁人不懂,也理解不了罢了。你这病本就古怪,起初我也是束手无策,后来还是靠他私下教我的几个法子,才勉强给你拖到了现在。”
姜禾闻言,立刻一扫先前的调侃,捧场道:“哇,这么说来,你这位师叔当真是好厉害呀!”
玉林第二次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嘴上却道:“是呀,很厉害,所以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撑到见着师叔那一天。”
说走便走,不过一日功夫,众人便已整装出发。
说实在的,马车这种交通工具实在算不上舒服,尽管车厢里已经垫了许多厚厚的软垫,可走在年久失修的官道上,还是颠得很。
临近京郊的时候,姜禾觉得整个人都快散架了,但面色看上去却还不错,大约是玉林给她用了猛药的缘故。好容易捱到了驿站,可算能下车活动活动筋骨,姜禾也不讲究什么形象了,直接在院子里跳了一套自创的广播体操。
一番活动下来,姜禾觉得舒服了不少,这才满意地回了房间。推开门,就见萧昫独自坐在窗前,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很快敛了神色,转过身来时已是惯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姜禾径直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身,下巴抵在他肩头,低低道:“萧昫,你知道的吧,我超喜欢你的。”
萧昫反手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闷声“嗯”了一下:“姜禾,我亦心悦你,远胜你所想。”
姜禾轻轻笑了一下,又继续往下说:“但如果哪一天你离我而去了,我也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茶饭不思,自我折磨的。”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一个人。”萧昫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姜禾察觉他情绪又要往低处去,忙用耳朵蹭了蹭他的下巴,故意把话说得轻快些:“喂,这位先生,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像我一样勇敢,以自己为中心,好嘛!”
萧昫沉默着没有说话。
“萧昫,”姜禾抬头看他,“你相信转机吗?”
不等他回答,姜禾又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反正我信。我相信低谷之后,一定会迎来转机。每当我觉得很痛苦很痛苦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总会这么告诉自己。阿昫,如果某天你也觉得快撑不下去的时候,一定也要这么告诉自己。”
萧昫轻轻点了点头。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赶了一整日的路,一行人总算是踏入了临川地界。进城后,他们又废了好一会功夫,才找到城南那座破旧古观。
道观的大门早已腐朽,门口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瞧着废弃了有些年头了。众人进去转了一圈,只见殿内积尘寸许,蛛网结得密密麻麻,别说人了,连只老鼠都没寻见。
其实姜禾原也没有抱多大希望,所以也并不怎么失望。只是脑子像是打绺了似的,一时竟也有些茫然无措,愣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萧昫见她怔怔的模样,走上前将她揽进怀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道:“没关系,他既让你来寻他,却又不明说具体时日,想来是有他自己的考量与安排。我们便在这镇子里暂且安顿下来,等上几日,总能守到的,不怕。”
姜禾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听着耳畔温柔的安抚声,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直到萧昫将她拥进怀里,一遍遍告诉她“不怕”,她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并不是这样,原来她真的很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舍不得离开萧昫。